第101章 競馬場
東京競馬場。
人群涌動，像一條條河流，從入口處湧向看台，從看台湧向投注窗口，又從投注窗口湧向電子屏前。
電子屏上的賠率不斷跳動，紅色數字在黑色底板下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汗味，香水，菸草味，還有馬劇烈運動過後的腥臭味，混在一起，味道真的太足。
賭馬必須年滿二十歲，這是法律，但小孩可以花二百円買門票進去看，從小就開始培養賭徒預備役，源源不斷提供稅收。
「來三張票。」
紗由美在售票窗口買票的時候，工作人員抬起頭，習慣性地掃了一眼站在春日夏野旁邊的白鳥愛花。
然後他撞上一對冷眸，工作人員立即低下頭，把票遞出去。
那三人拿著票走遠，工作人員才敢抬起頭，跟旁邊的同事小聲嘀咕：「剛才那小孩好漂亮，該不會是什麼大明星吧？」
「你確定那是小孩？」
同事看了一眼少女的背影，白裙，鉛色長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僅是看上一眼，他就感覺脖子像被冷風吹過一樣。
三人穿過人群，往看台走去。
競馬場的通道擁擠嘈雜，人貼著人。
但每次有人要撞上白鳥愛花的時候，那人便會下意識做出避讓動作，像溪水繞過一塊石頭一樣。
走到看台前的欄杆時，沒有一個人的肩膀能碰到白鳥愛花的肩膀，那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是自己主動繞開。
好強大的氣場...春日夏野沒忍住這樣想。
白鳥愛花從包里拿出望遠鏡，居高臨下地對著下方，那些攥著馬券，神情緊張的人們。
春日夏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本子和筆，翻開到空白的一頁，筆尖抵在紙面上：「白鳥學姐，開始吧。」
白鳥愛花舉起望遠鏡，開始在場內掃視起來，看完三場比賽後，冷聲開口：
「左前方，灰色夾克男，五十一歲，下注前搓手，下注後咬嘴唇，輸的時候會罵人，但沒走，又去排隊加注，賭徒心態，輸了想翻本。」
她跟機關槍似的說得非常快，春日夏野差點跟不上。
他想起自己前世時候領導開會就是這樣，說話速度非常快，不管底下的人聽沒聽懂，聽不懂就自己琢磨。
琢磨對了沒獎勵，錯了就挨批評。
「右側，眼鏡女，三十二歲，下注反覆看賠率表，贏後沒有笑，反而鬆了口氣，不是來贏錢，是來測試判斷力，投行的。」
正記錄著，春日夏野好奇看了眼鏡女一眼，穿著很休閒，坐姿很鬆弛，看起來像來旅遊一樣。
沒給他詢問如何看出是投行的機會，白鳥愛花的聲音便繼續響起：
「右下方，西裝男，下注前沒有猶豫，輸了表情沒變，拿出手機，不是來賭，是來社交，約了人，在等情人。」
她頓了一下。
春日夏野終於抓到機會問：「白鳥學姐，怎麼看出來是在等情人，而不是等朋友或者同事？」
「他左手無名指有戒痕，但沒戴戒指，今天是工作日，西裝是新熨的，皮鞋也擦過，不是來談生意，是來見女人，賽馬場是中性場所，不會讓人起疑。」
白鳥愛花放下望遠鏡，遞了過去，順便遞去一個冷笑。
春日夏野接過望遠鏡，但拒收了愛花的冷笑。
他舉起望遠鏡看向西裝男，男人的左手垂在身側，無名指上有一道淺痕，沒多久，就有一個女人走過來，兩人當眾啃了起來。
「春日和真君，用望遠鏡偷看別人接吻，好看嗎？」
「好看，那我能多看一會嗎？」
「准許。」
兩人都臉不紅心不跳。
紗由美站在兩人不遠處，手裡也拿著一個本子，但本子上記的不是哪匹馬，賠率多少，勝率分析。
紗由美來這裡還有另一項研究，不打算公開的研究，研究對象是白鳥愛花跟春日夏野。
一個神，能在凡人面前自我暴露到什麼程度。
紗由美在紙上飛快運筆，記下白鳥愛花的每一句毒舌，春日夏野的每次應對策略，最終在兩人看過來後停下筆。
「繼續啊，看老師我幹什麼？」
兩人依言收回視線，白鳥愛花舉起望遠鏡，春日夏野接著記錄。
一場接一場比賽下來，實驗數據飛快填滿本子的空白頁。
「36號出場了！」
周圍忽然響起一陣驚呼。像潮水湧上來，從看台的前排一直涌到後排，連電子屏上的數字都跳動得更快，賠率不斷刷新。
紗由美停下筆，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剛才買的馬券，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賽道上那匹緩緩入場的黑色賽馬上。
春日夏野從紗由美身上收回視線，同樣看向36號。
那匹馬通體漆黑油亮，馬頭高昂，鼻孔噴著熱氣，他這個外行都知道這是一匹好馬。
「春日和真君，左下方，兩個人在吵架，準備記錄。」
這次的對象是不遠處的兩個大叔，一個穿著印有36號賽馬的T恤，另一個上班族打扮。
「敢不敢跟我賭？36號怎麼可能輸？」
「你這個神經病，我就隨便說說，誰要跟你賭了？你再糾纏我信不信報警把你抓進去！」
「把我抓進去啊！你這個膽小鬼！」
那兩人的吵架聲很大。
春日夏野忽然好奇起來，小聲問向一旁：「白鳥學姐，36號會輸嗎？」
「36號確實會輸。」
「白鳥學姐，為什麼說36號會輸？」
「騎手換了新馬鞍。」
「白鳥學姐，你怎麼看出來換新馬鞍的？」
白鳥愛花遞來望遠鏡。
春日夏野舉起望遠鏡之後，身旁傳來冷聲：「舊馬鞍會在馬腹留下汗漬，現在馬腹很乾淨，而且皮革反光度比其他馬鞍多了30%左右，不是常用的舊馬鞍。」
他細細打量場上的黑馬，確實如愛花說得那樣，但看不出來是不是30%。
「白鳥學姐，所以這跟36號會輸有什麼關係？」
「新馬鞍會讓馬不舒服，步頻改變，轉彎時候會比別的馬慢上十幀左右，就像穿了不舒服的內褲上樓一樣，走一步扯一下。」
聽到這種奇怪的比喻，春日夏野手一滑，望遠鏡脫手掉到地上，啪地一聲，淹沒在競馬場的嘈雜聲里。
他連忙彎腰撿起望遠鏡，遞給白鳥愛花後，繼續記錄。
賽馬開始了。
閘門打開的瞬間，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喧囂。
36號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閘門中彈射而出，四蹄翻飛，塵土飛揚。
那匹黑馬起跑極快，不到三秒就領先其他賽馬半個馬身。
「36號！買房就靠你了！」
「36號沖啊！讓我老婆回心轉意吧！」
人群的歡呼聲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36號一馬當先。
它越跑越快，和其他賽馬的距離越拉越大。
春日夏野看著那匹黑馬在賽道上飛馳，下意識覺得36號穩操勝券，畢竟現場氣氛太狂熱，連他都差點被感染。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把那股狂熱壓下去。
人群涌動，像一條條河流，從入口處湧向看台，從看台湧向投注窗口，又從投注窗口湧向電子屏前。
電子屏上的賠率不斷跳動，紅色數字在黑色底板下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汗味，香水，菸草味，還有馬劇烈運動過後的腥臭味，混在一起，味道真的太足。
賭馬必須年滿二十歲，這是法律，但小孩可以花二百円買門票進去看，從小就開始培養賭徒預備役，源源不斷提供稅收。
「來三張票。」
紗由美在售票窗口買票的時候，工作人員抬起頭，習慣性地掃了一眼站在春日夏野旁邊的白鳥愛花。
然後他撞上一對冷眸，工作人員立即低下頭，把票遞出去。
那三人拿著票走遠，工作人員才敢抬起頭，跟旁邊的同事小聲嘀咕：「剛才那小孩好漂亮，該不會是什麼大明星吧？」
「你確定那是小孩？」
同事看了一眼少女的背影，白裙，鉛色長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僅是看上一眼，他就感覺脖子像被冷風吹過一樣。
三人穿過人群，往看台走去。
競馬場的通道擁擠嘈雜，人貼著人。
但每次有人要撞上白鳥愛花的時候，那人便會下意識做出避讓動作，像溪水繞過一塊石頭一樣。
走到看台前的欄杆時，沒有一個人的肩膀能碰到白鳥愛花的肩膀，那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是自己主動繞開。
好強大的氣場...春日夏野沒忍住這樣想。
白鳥愛花從包里拿出望遠鏡，居高臨下地對著下方，那些攥著馬券，神情緊張的人們。
春日夏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本子和筆，翻開到空白的一頁，筆尖抵在紙面上：「白鳥學姐，開始吧。」
白鳥愛花舉起望遠鏡，開始在場內掃視起來，看完三場比賽後，冷聲開口：
「左前方，灰色夾克男，五十一歲，下注前搓手，下注後咬嘴唇，輸的時候會罵人，但沒走，又去排隊加注，賭徒心態，輸了想翻本。」
她跟機關槍似的說得非常快，春日夏野差點跟不上。
他想起自己前世時候領導開會就是這樣，說話速度非常快，不管底下的人聽沒聽懂，聽不懂就自己琢磨。
琢磨對了沒獎勵，錯了就挨批評。
「右側，眼鏡女，三十二歲，下注反覆看賠率表，贏後沒有笑，反而鬆了口氣，不是來贏錢，是來測試判斷力，投行的。」
正記錄著，春日夏野好奇看了眼鏡女一眼，穿著很休閒，坐姿很鬆弛，看起來像來旅遊一樣。
沒給他詢問如何看出是投行的機會，白鳥愛花的聲音便繼續響起：
「右下方，西裝男，下注前沒有猶豫，輸了表情沒變，拿出手機，不是來賭，是來社交，約了人，在等情人。」
她頓了一下。
春日夏野終於抓到機會問：「白鳥學姐，怎麼看出來是在等情人，而不是等朋友或者同事？」
「他左手無名指有戒痕，但沒戴戒指，今天是工作日，西裝是新熨的，皮鞋也擦過，不是來談生意，是來見女人，賽馬場是中性場所，不會讓人起疑。」
白鳥愛花放下望遠鏡，遞了過去，順便遞去一個冷笑。
春日夏野接過望遠鏡，但拒收了愛花的冷笑。
他舉起望遠鏡看向西裝男，男人的左手垂在身側，無名指上有一道淺痕，沒多久，就有一個女人走過來，兩人當眾啃了起來。
「春日和真君，用望遠鏡偷看別人接吻，好看嗎？」
「好看，那我能多看一會嗎？」
「准許。」
兩人都臉不紅心不跳。
紗由美站在兩人不遠處，手裡也拿著一個本子，但本子上記的不是哪匹馬，賠率多少，勝率分析。
紗由美來這裡還有另一項研究，不打算公開的研究，研究對象是白鳥愛花跟春日夏野。
一個神，能在凡人面前自我暴露到什麼程度。
紗由美在紙上飛快運筆，記下白鳥愛花的每一句毒舌，春日夏野的每次應對策略，最終在兩人看過來後停下筆。
「繼續啊，看老師我幹什麼？」
兩人依言收回視線，白鳥愛花舉起望遠鏡，春日夏野接著記錄。
一場接一場比賽下來，實驗數據飛快填滿本子的空白頁。
「36號出場了！」
周圍忽然響起一陣驚呼。像潮水湧上來，從看台的前排一直涌到後排，連電子屏上的數字都跳動得更快，賠率不斷刷新。
紗由美停下筆，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剛才買的馬券，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賽道上那匹緩緩入場的黑色賽馬上。
春日夏野從紗由美身上收回視線，同樣看向36號。
那匹馬通體漆黑油亮，馬頭高昂，鼻孔噴著熱氣，他這個外行都知道這是一匹好馬。
「春日和真君，左下方，兩個人在吵架，準備記錄。」
這次的對象是不遠處的兩個大叔，一個穿著印有36號賽馬的T恤，另一個上班族打扮。
「敢不敢跟我賭？36號怎麼可能輸？」
「你這個神經病，我就隨便說說，誰要跟你賭了？你再糾纏我信不信報警把你抓進去！」
「把我抓進去啊！你這個膽小鬼！」
那兩人的吵架聲很大。
春日夏野忽然好奇起來，小聲問向一旁：「白鳥學姐，36號會輸嗎？」
「36號確實會輸。」
「白鳥學姐，為什麼說36號會輸？」
「騎手換了新馬鞍。」
「白鳥學姐，你怎麼看出來換新馬鞍的？」
白鳥愛花遞來望遠鏡。
春日夏野舉起望遠鏡之後，身旁傳來冷聲：「舊馬鞍會在馬腹留下汗漬，現在馬腹很乾淨，而且皮革反光度比其他馬鞍多了30%左右，不是常用的舊馬鞍。」
他細細打量場上的黑馬，確實如愛花說得那樣，但看不出來是不是30%。
「白鳥學姐，所以這跟36號會輸有什麼關係？」
「新馬鞍會讓馬不舒服，步頻改變，轉彎時候會比別的馬慢上十幀左右，就像穿了不舒服的內褲上樓一樣，走一步扯一下。」
聽到這種奇怪的比喻，春日夏野手一滑，望遠鏡脫手掉到地上，啪地一聲，淹沒在競馬場的嘈雜聲里。
他連忙彎腰撿起望遠鏡，遞給白鳥愛花後，繼續記錄。
賽馬開始了。
閘門打開的瞬間，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喧囂。
36號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閘門中彈射而出，四蹄翻飛，塵土飛揚。
那匹黑馬起跑極快，不到三秒就領先其他賽馬半個馬身。
「36號！買房就靠你了！」
「36號沖啊！讓我老婆回心轉意吧！」
人群的歡呼聲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36號一馬當先。
它越跑越快，和其他賽馬的距離越拉越大。
春日夏野看著那匹黑馬在賽道上飛馳，下意識覺得36號穩操勝券，畢竟現場氣氛太狂熱，連他都差點被感染。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把那股狂熱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