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幫幫紗由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春日夏野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疲憊的紗由美。

  眼下是淡淡的烏青,長發雖還是飄柔,但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了出來,搭在臉頰上,略有狼狽。

  他印象中的紗由美是非常優雅從容的女性,精緻的妝容,得體的微笑,永遠不急不慢的語速,從未這般狼狽過。

  紗由美意識到自己儀容有問題,當場整理起來,之後走到書山後面。

  白鳥愛花還在吃拉麵,看都沒看她一眼。

  紗由美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等著。

  等到白鳥愛花撈完紅湯里的最後一根拉麵,把蔥花倒進拉麵湯里,用冷眼示意春日夏野別喝。

  紗由美這才開口,聲音疲憊沙啞,盡顯低態:「愛花,春日君,幫幫紗由美可以嗎?」

  白鳥愛花用紙巾輕輕擦嘴:「說。」

  紗由美開始講述自己的糟糕經歷。

  原本跟早稻田的西園寺教授合作研究賽馬場的高風險決策行為,數據收集到一半,西園寺卻臨時退出了,還把已經收集到的數據全部帶走。

  打電話過去沒人接,去早稻田找人,說是出差,要下周才能回來。

  但是三天後是東大科研經費的年度審核,如果拿不出新的研究成果,明年的經費就要被砍掉一半。

  春日夏野聽完之後,開口問:「所以你是讓我們去賽馬場幫你收集數據?」

  紗由美看著白鳥愛花:「我需要白鳥愛花的推理能力來快速篩選樣本,找出那些下注時表現出明顯情緒波動的下注者,下注時的表情,動作,輸贏後的反應。」

  說完,她又看向春日夏野,語氣溫和:「春日君負責記錄愛花推理出的數據,很簡單的。」

  春日夏野沒忍住吐槽:「那我去不去也是一樣啊,間宮姐你自己就能記錄數據啊。」

  紗由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即使眼下帶著疲憊,舉手投足間依然有古典美人的韻味。

  白鳥愛花毫不客氣地撕開了古典美人面具的一角,聲音冷若寒霜:「間宮老師是想去賭馬,春日君你要理解這一點。」

  春日夏野投去探究的眼神。

  紗由美用微笑已讀不回:「愛花,你願意幫忙嗎?」

  白鳥愛花伸出手來,掌心朝上,示意支付委託費。

  紗由美以為要握手,把手放了上去。

  白鳥愛花發出冷笑:「間宮老師,你跟我的助手真的很像,總能理解錯我的意思。」

  說著丟了個冷眼給春日夏野。

  他知道愛花是在說春日波奇,但假裝沒聽懂,表情依舊沒變,因為有表情變化才是最尷尬的。

  「哎呀...我還以為愛花你要握手呢...」

  「緊急外出委託收費五萬円,間宮老師。」

  聽到冷言冷語,紗由美把手縮回去,笑著從白大褂里拿出錢包,取出五張萬円大鈔,放在攤開的掌心上。

  收下錢後,白鳥愛花拎包就走,鉛色長髮在身後晃了好幾下。

  春日夏野和紗由美跟在後面出了推理社。

  走樓梯的時候,紗由美和春日夏野自然放慢了腳步。

  白鳥愛花走在前面,單手扶著扶手,一步步往下挪,很慢。

  春日夏野看著鉛色長髮,忽然想起剛才的可樂之謎:「間宮姐,你是不是用可樂對學生進行什麼心理學實驗?」

  紗由美很乾脆就點頭承認了,開始洋洋灑灑講起自己的研究,前排學生比後排學生更早去買可樂,中間靠左的位置,購買率最低,男生和女生的購買高峰不在同一個時間等等。

  說完之後,甚至還用亮得嚇人的眼睛去看春日夏野:「老師真心希望春日君你能領悟到心理學的魅力啊~」

  安利人時的模樣跟小鳥游花鈴簡直一模一樣,不愧是好閨蜜。

  春日夏野沒忍住眼角抽了一下。

  紗由美嘆了口氣:「但是實驗有漏洞,春日君你是第二個沒被實驗影響的學生。」

  春日夏野好奇起來:「第一個是誰?」

  紗由美看著走在前面的白鳥愛花,用沉默給出答案。

  出了法文二號館,白鳥愛花踩上平衡車向赤門方向滑去,背影很冷,意思也很清楚:別坐我的車,去坐紗由美的車。


  春日夏野看著她嬌小的背影,倒也沒覺得意外,上次去墓園是愛花主動要去的,她是委託人,自然讓他上車。

  這次是紗由美的委託,愛花只是被僱傭的,她沒義務載他,分得非常清楚。

  紗由美的車是一輛白色的本田Super-One,有點像剁椒魚頭,但要更大更長,像半拉魚頭。

  春日夏野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白色半拉魚頭車跟在黑色雷克薩斯後面,車窗外的風景從校園變成街道。

  紗由美抓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語氣隨意:「春日君,想不想跟老師一起競馬?」

  春日夏野想起美女教授用可樂把學生當狗訓這件事,當即拒絕:「間宮姐,我可不是你的實驗對象。」

  紗由美不死心,聲音溫柔到能滴出水:「沒啊,你就不想賭一下?試一試運氣,不行就讓愛花幫忙推理一下。」

  「不是,白鳥學姐的推理還能預測出賽馬輸贏?」

  「啊?愛花沒帶你去過競馬場嗎?」

  春日夏野搖了搖頭,語氣比剛才更加堅定:「我可不會利用白鳥學姐,況且我還未滿二十歲,怎麼去買馬券?」

  紗由美對少年的回答很滿意,但還是想要實驗數據,絮絮叨叨找了一堆奇怪的理由。

  「實驗性質而已,真不算賭博。」

  「以春日君的定力,賭一次又無傷大雅......」

  春日夏野坐在副駕駛上聽著,目光落在後視鏡里。

  上面映出紗由美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澈,像兩汪淺水。

  從四年前相識,紗由美給春日夏野的感覺一直都是嫻靜含蓄,這種氣質他從小到大只在妹妹琉璃子身上見過,非常熟悉。

  也正是因為這份熟悉,春日夏野非常信任紗由美,把她當成姐姐一樣看待,有很多事都願分享給對方,跟花鈴姐那樣。

  但今天似乎要稍稍改觀一下了。

  這世上哪有姐姐會勸弟弟去賭馬的。

  哪怕是娛樂性質,哪怕是實驗性質,賭這種東西,只有一次和無數次,春日夏野一直堅信這一點。

  「輸了算老師的,贏了算你的,怎麼樣?可以嗎?給點實驗數據行嗎?行嗎?」

  紗由美還在努力說動春日夏野。

  這雙眼睛跟花鈴姐的眼睛一樣是杏眼,但沒有花鈴姐那樣純粹。

  花鈴姐的眼睛裡只有真誠和溫柔,紗由美的眼睛則以溫柔為底色,狡黠占了七分,剩下三分是混沌。

  春日夏野偏過頭。

  在紗由美期待的眼神中,歪頭一笑:「我拒絕。」

  紗由美微微一笑,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專心開車。

  車內的空氣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鳴,和窗外被風吹過的沙沙聲。

  春日夏野看著前方的路,距離東京競馬場越來越近,黑色雷克薩斯就在前面不遠處。

  他忽然好奇起來,白鳥愛花究竟能不能推理出賭馬的輸贏,如果可以的話...

  春日夏野搖了搖頭,沒再想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