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拆爐芯碎片！祖爐總帳的反向清算！
暗紅色光點在星圖上膨脹時，修羅一號艦體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被炮火擊中。
是整片空間的重量突然變了。
天星巨城上空原本已經被主炮餘波燒出大片空洞，此刻那些發白的空間灼痕一條條彎曲起來，像被什麼看不見的鐵鉤拖向黑鐵神脈方向。城內還在拆卸能源塔的異族工匠當場跪倒，許多人胸口的黑鐵債契同時亮起，皮膚下面浮出細密的爐紋。
閻烽的全息影像一陣雪花閃爍，聲音被拉得斷斷續續。
「殿主，不是活體躍遷！它沒有完整生命波動，是一段祖爐構件……能級仍在七階之上！」
下一息，星空裂開。
一截比整座天星巨城主塔還粗的黑紅色爐臂，從裂縫裡緩緩探出。它不像兵器，更像一條從古老熔爐深處伸出來的鑄造手臂，表面布滿成千上萬枚公司債文。每一枚債文都在燃燒，火光里隱約能看見礦奴、商會、艦隊、家族的影子被壓成薄薄的帳頁。
林澤站在升降台邊緣，腳下金屬板被重力壓得吱呀作響。
腕上的祖爐債印也在這一刻徹底睜開。
燒紅的痛感從右腕鑽進小臂，像有一根鐵簽沿著骨縫往上擰。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一種帶著帳目規則的反灼。林澤體內萬物熔煉的力量剛要反壓，系統面板便連續彈出三道血色警告。
【警告：檢測到祖爐總帳構件。】
【警告：宿主債印等級提升，當前空間軌跡正被強制結算。】
【警告：萬物熔煉協議受到外源帳契污染，強行接入母艦主炮將造成不可逆熔蝕。】
「果然不是來送死的。」
林澤抬起右手，看著掌骨下方浮動的黑紅爐紋，笑意沒有退，眼底卻冷了幾分。
這東西沒有血肉本源，不會因為被砍斷腦袋就停下。它更像黑鐵總部扔出的一截制度，一隻專門追債的鐵手。只要債印還在，它就能順著帳契把他和修羅一號拖進黑鐵總帳。
爐臂完全伸出裂縫的剎那，天穹響起一聲沉悶的敲擊。
「債務人，林澤。」
那個鐵水翻滾般的聲音再次從所有通訊器里響起。
「歸還礦產，歸還長老殘骸，歸還非法占據城池。」
「拒不歸還者，抵押物自動清算。」
話音落下，天星巨城東側三座能源塔同時炸開。已經拆到一半的冷卻陣盤被黑紅火線纏住，竟然反向升空，朝著爐臂表面的債文飛去。
幾十名異族工匠來不及鬆手，被連人帶工具拖上半空。他們胸口的黑鐵契印一閃，身體裡的起源神晶儲備被抽成細流，慘叫聲還沒傳遠，就被債文壓成一張張發灰的帳頁。
剛剛因為林澤懸賞而生出貪婪的商會首領們，臉色瞬間白了。
黑鐵總部沒有派新的老祖跟林澤講狠話。
它直接開始收帳。
「殿主！」閻烽吼道，「第七碼頭、斷星冷庫、第九財庫三個坐標都被這截爐臂牽引了！它想把外圍補給一起拖回總部！」
林澤的目光掃過星圖。
三個補給節點的紅點正在偏移，像三塊到嘴邊的肉，被黑鐵祖爐用鐵鏈往回拉。修羅一號警報層層疊疊，十二門熔蝕主炮還沒修復，剩下炮口也被債火反灼出蛛網裂紋。
李老教授的聲音從通訊里炸出來：「別開主炮！再開，冷卻骨芯沒裝上去，炮管先塌，動力爐跟著裂！你要打，就給我爭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太久。」
林澤伸手一招，屠淵老祖留下的七階黑鐵脊骨從系統空間飛出，懸在他掌心。
這根骨頭剛出現，爐臂表面的載文便齊刷刷轉向它。屠淵是黑鐵太上長老，他的脊骨、義眼、血丹都在祖爐總帳里。林澤拿了這些東西，也等於把一串醒目坐標掛在身上。
可坐標有時候也能當誘餌。
「閻烽，命令搶修隊把七階脊骨切成三段。」
「一段塞進主炮冷卻中樞，一段接進躍遷舵，最後一段留給碎魂。」
閻烽怔了一瞬：「殿主，那是七階材料，直接切會損耗三成以上！」
「損耗就損耗。」
林澤一步踏出升降台，整個人懸在母艦與爐臂之間。
「留著不用，等它把船拖走？」
閻烽不再廢話，轉身怒吼：「工程組，照殿主命令切骨！所有冷卻陣盤先保主控爐，不保外殼！誰手慢，我親自把他塞進維修艙！」
母艦內部立刻響起刺耳的切割聲。
那根七階黑鐵脊骨被三道高能鋸光壓住。每切下一寸，屠淵殘留的法則都會炸開一層黑霧，搶修艙里十幾名藍星工程師被震得口鼻流血，卻沒有一個人鬆手。
爐臂察覺到了。
它表面最大的一枚載文驟然亮起，一條黑紅鎖鏈從星空裂縫裡抽出，穿過數萬米虛空，直奔修羅一號艦首。
林澤眼神一沉。
碎魂戰刀出鞘。
刀鋒斬在鎖鏈上的剎那，他右腕的債印也跟著炸開一圈血光。反灼順著刀柄衝進掌心，皮肉瞬間焦黑一片，連指骨都浮出細微裂痕。
林澤悶哼一聲，卻沒有退。
他左手按住右腕，硬生生把那股宅火壓在骨頭裡，碎魂戰刀順勢往下一拖。
「咔！」
鎖鏈斷了半截。
不是徹底斬斷，只是被他從中剝下一層薄薄的爐皮。那層爐皮落入掌中，立刻化作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紅碎片，內部有極細的金色火線流轉。
【叮！截取成功：祖爐爐芯外層碎片。】
【可解析方向：祖爐冷卻閥缺損、債契回流路徑、總部外圍防線校驗碼。】
林澤眼睛一亮。
值了。
右手被燒穿一層皮，換來祖爐本體的弱點，比殺一個七階長老有用得多。
可爐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債鏈從裂縫中垂落，分別鎖向修羅一號動力爐、天星巨城主控塔，以及林澤收進系統空間裡的七階本源血丹。血丹隔著空間都開始震動，像被某種帳目強行點名。
系統提示隨之跳出。
【檢測到七階本源血丹被祖爐總帳追索。】
【選擇一：吞噬血丹，可短時間壓制追索，但將觸發大陸監察網非法躍升判定。】
【選擇二：交還血丹，可解除當前債印一層灼燒。】
【選擇三：偽裝抵押，需消耗宿主已掌握黑鐵權限殘片，成功率六成。】
林澤看著三個選項，笑了。
「想讓我吞，又怕監察網盯不上我。」
黑鐵總部這一下很陰。
它不是單純搶血丹，而是把血丹推到林澤嘴邊。只要林澤忍不住拿它突破，起源大陸監察網立刻會盯住一個非法躍升生命。到時候祖爐追索、監察網校準、母艦損耗三件事疊在一起，林澤再強也要被拖進泥潭。
「可惜。」
林澤五指合攏，將屠淵空間義眼殘核捏成粉末。
無數坐標針從粉末里飛出，繞著七階本源血丹織成一層半透明外殼。隨後他又把剛剛截下來的爐芯外層碎片按了進去，強行把血丹偽裝成一筆正在轉運的黑鐵內部抵押物。
【偽裝抵押開始。】
【消耗黑鐵權限殘片三十七枚。】
【警告：系統協議污染加深，宿主萬物熔煉權限短時延遲。】
林澤眉頭微皺。
下一瞬，他發現自己對周圍金屬、血肉、法則的熔煉感知慢了半拍。半拍不長，可在這種級別的交鋒里，已經足夠致命。
爐臂抓住了這半拍。
一枚巨大債文從它表面脫落，像一座燃燒的鐵碑砸向林澤。鐵碑還沒落下，林澤身後的虛空就被封死，連躍遷舵都發出尖銳的卡死聲。
「殿主，小心！」
閻烽的提醒剛響起，林澤已經抬刀。
他沒有硬接。
碎魂戰刀反手刺入自己腳下的空間灼痕，把剛才母艦主炮留下的殘餘熱量全部挑了起來。發白的灼痕像一條條被重新點燃的裂縫，纏上鐵碑底部，硬是把它下墜的角度拖偏了三寸。
鐵碑擦著林澤肩膀砸下。
護體法則碎了七層，右肩血肉被債火燙出深可見骨的黑痕。鐵碑余勢不減，落在修羅一號左舷外甲上，直接壓塌三層裝甲板，十幾座外置炮台連同維修架一起被砸成鐵泥。
母艦劇烈傾斜。
主控室里一片人仰馬翻。
李老教授趴在控制台上，滿臉是血，還死死按著冷卻迴路：「切進去了！七階骨芯接入百分之四十！只能給你一次短脈衝，不能連射，不能追射，打完就得封炮！」
「一次夠了。」
林澤抬頭看向爐臂根部。
剛才那枚爐芯碎片被系統解析出一串細密圖紋，其中一條黑紅線不斷閃爍。
冷卻閥缺損。
祖爐構件跨維躍遷時，必須靠外層載溫維持爐溫平衡。只要打穿那處冷卻閥，爐臂不會立刻毀掉，但會短暫失控，回流路徑也會暴露。
這就是收益。
也是機會。
林澤抬手，把匿名情報懸賞頻道全部打開。
「黑鐵內部的人聽著。」
他的聲音通過修羅一號的暗網節點，壓進所有還連著黑鐵契約的外圍終端。
「祖爐冷卻閥在哪一層，誰給我補全最後三個校驗碼，我保他全族脫離黑鐵債契。」
「給假情報的，我讓他的債契先燒。」
頻道死寂一息。
隨後，數百條混亂訊息同時湧入。
有人賣元老會巡邏圖，有人賣第七碼頭庫存表，有人拿祖爐供料時間表換命。真假混在一起。系統熔煉權限被污染後，林澤篩選速度慢了一截，眼中冷意更重。
就在爐臂重新抬起第二枚鐵碑時，一條極短的訊息從第七碼頭深層維護終端跳出。
「外層三十六債文，逆數第九，冷卻閥舊傷。校驗碼：爐九、逆潮、欠帳不入火。」
林澤盯住那行字。
發送者沒有署名，只附了一枚黑鐵奴工烙印和一張第七碼頭主控鑰匙。
【校驗通過。】
【獲得：第七碼頭臨時控制權。】
【祖爐構件弱點鎖定。】
「閻烽。」
林澤橫刀，身後修羅一號僅剩可用炮口緩緩轉向。
「短脈衝打逆數第九債文。第七碼頭所有牽引錨，反鎖爐臂根部。」
閻烽眼睛發紅：「明白！」
母艦左舷塌陷處還在冒火，十二門熔蝕主炮被強制封死，剩下炮口裡只有三門完成臨時冷卻。李老教授把七階骨芯壓進回爐的一刻，整艘修羅一號像吞下一塊燒紅的骨頭，艦腹傳出低沉轟鳴。
遠在黑鐵神脈外圍的第七碼頭，也在同一時間亮起。
那座原本屬於黑鐵總部的補給節點，忽然將所有牽引錨反轉方向。數萬條運輸鎖鏈從虛空里彈出，不再拖拽礦船，而是死死纏住祖爐爐臂根部。
爐臂第一次出現停頓。
它表面的載文瘋狂閃爍，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補給節點會反咬一口。
「開火。」
林澤聲音落下。
三道暗金色短脈衝同時射出。
這一次沒有鋪天蓋地的炮海，也沒有一擊清場的聲勢。三道光束細得像三根燒紅的針，在七階骨芯支撐下，避開外層債紋，精準刺進逆數第九枚爐紋。
爐臂猛地繃直。
黑紅火光從它內部反噴出來，數千枚債文同時炸裂，天星巨城上空下起黑色火雨。那些被拖向總部的冷卻陣盤、能源核心、星門組件紛紛失去牽引，重新墜向修羅一號。
林澤沒有看那些補給。
他已經衝到爐臂斷裂處。
碎魂戰刀裹著修羅重力神域斬下，一刀切進噴涌的爐火里。祖爐反灼瞬間沿著刀鋒撲上來，他整條右臂都被燒得血肉翻卷，腕上債印也從半睜爐眼變成了一枚完整的黑紅烙環。
【警告：債印升級。】
【宿主躍遷軌跡已被祖爐總帳與起源監察網邊緣節點同時記錄。】
【警告：修羅一號左舷損毀百分之二十一，外置炮台損毀十七座，躍遷舵需冷卻六小時。】
代價一條條彈出。
林澤卻把刀鋒又往裡壓了半寸。
「給我出來。」
他左手探入爐火，硬生生抓住那塊正在回縮的爐芯碎片。
指骨炸開。
掌心焦黑。
可那塊半個拳頭大小的黑紅晶體，還是被他從祖爐構件深處拽了出來。
爐臂發出一聲不像活物的尖嘯。
整截巨大構件猛然回縮，斷裂處噴出的爐火把數千米虛空燒成塌陷黑洞。它沒有被毀，只是被林澤從跨維牽引里打退半步。可就是這半步，足夠第七碼頭控制權易主，足夠修羅一號奪回補給，也足夠林澤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叮！獲得：祖爐爐芯碎片。】
【叮！解析成功：黑鐵總部外圍防線圖殘卷。】
【叮！解析成功：祖爐弱點一，外層冷卻閥舊傷需每隔三十六息由第七碼頭補壓。】
【叮！獲得：第七碼頭補給節點臨時控制權。】
林澤站在焦黑的虛空邊緣，右臂垂在身側，血一滴滴落下，還沒墜地就被債火燒成黑煙。
他沒有吞下七階本源血丹。
沒有再讓修羅一號主炮清場。
但黑鐵總部探出來的這隻手，被他砍下了一塊骨頭。
天星巨城廢墟里，所有還活著的異族看著這一幕，喉嚨像被堵住。恐懼之外，更多東西開始在暗處翻湧。黑鐵祖爐並非不可觸碰，補給節點也並非永遠只聽總部的命令。
這比屠淵老祖的頭更致命。
因為它會讓那些被黑鐵壓了無數年的附庸明白，總帳也會出錯，祖爐也會流血。
修羅一號主控室內，閻烽看著剛剛傳回的防線圖殘卷，呼吸急促。
「殿主，第七碼頭已經接入我們權限，但只能維持三小時。斷星冷庫和第九財庫正在斷鏈，黑鐵總部開始收縮所有外圍資產。」
李老教授咬牙補了一句：「躍遷舵六小時內不能再跳。左舷要修，主炮要封，動力爐也得降溫。你要繼續打總部，得先把這三個小時用到骨頭上。」
林澤低頭看著掌心的爐芯碎片。
碎片裡映出黑鐵神脈防線圖。九十七重外圍礦環像一圈圈鐵籠，最深處那座祖爐只露出模糊一角，卻能看見三十六條回流管道連接著整個財閥體系。
他正要下令，所有屏幕忽然再次黑下去。
這一次，沒有蒼老聲音威脅。
只有一張冰冷的黑鐵帳單，緩緩浮現在星圖中央。
【黑鐵總帳已重算。】
【債務人：林澤。】
【新增壞帳：祖爐構件損毀、太上長老資產滅失、第七碼頭權限被盜。】
【執行方案變更：停止單點追索，啟動體系清算。】
【清算範圍：天星巨城、修羅一號、所有接收黑鐵懸賞情報者。】
【抵押物捕捉中：疑似藍星航道殘影。】
最後一行字亮起時，林澤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祖爐這次不再伸手。
整個黑鐵總部的債契、財庫、補給節點、神晶結算系統，正在同時轉向他。
閻烽聲音發緊：「殿主，暗網裡剛才賣情報的人全被點名了。黑鐵不是要派兵，它要把所有叛賣者和我們綁在同一張壞帳單上，一起燒掉。」
林澤握緊爐芯碎片，焦黑的右手重新發出骨節合攏的輕響。
「那就讓他們看清楚。」
他抬頭望向黑鐵神脈方向，眼底暗金火焰重新燃起。
「這張帳，到底該誰來還。」
不是被炮火擊中。
是整片空間的重量突然變了。
天星巨城上空原本已經被主炮餘波燒出大片空洞，此刻那些發白的空間灼痕一條條彎曲起來，像被什麼看不見的鐵鉤拖向黑鐵神脈方向。城內還在拆卸能源塔的異族工匠當場跪倒，許多人胸口的黑鐵債契同時亮起，皮膚下面浮出細密的爐紋。
閻烽的全息影像一陣雪花閃爍，聲音被拉得斷斷續續。
「殿主，不是活體躍遷！它沒有完整生命波動，是一段祖爐構件……能級仍在七階之上！」
下一息，星空裂開。
一截比整座天星巨城主塔還粗的黑紅色爐臂，從裂縫裡緩緩探出。它不像兵器，更像一條從古老熔爐深處伸出來的鑄造手臂，表面布滿成千上萬枚公司債文。每一枚債文都在燃燒，火光里隱約能看見礦奴、商會、艦隊、家族的影子被壓成薄薄的帳頁。
林澤站在升降台邊緣，腳下金屬板被重力壓得吱呀作響。
腕上的祖爐債印也在這一刻徹底睜開。
燒紅的痛感從右腕鑽進小臂，像有一根鐵簽沿著骨縫往上擰。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一種帶著帳目規則的反灼。林澤體內萬物熔煉的力量剛要反壓，系統面板便連續彈出三道血色警告。
【警告：檢測到祖爐總帳構件。】
【警告：宿主債印等級提升，當前空間軌跡正被強制結算。】
【警告：萬物熔煉協議受到外源帳契污染，強行接入母艦主炮將造成不可逆熔蝕。】
「果然不是來送死的。」
林澤抬起右手，看著掌骨下方浮動的黑紅爐紋，笑意沒有退，眼底卻冷了幾分。
這東西沒有血肉本源，不會因為被砍斷腦袋就停下。它更像黑鐵總部扔出的一截制度，一隻專門追債的鐵手。只要債印還在，它就能順著帳契把他和修羅一號拖進黑鐵總帳。
爐臂完全伸出裂縫的剎那，天穹響起一聲沉悶的敲擊。
「債務人，林澤。」
那個鐵水翻滾般的聲音再次從所有通訊器里響起。
「歸還礦產，歸還長老殘骸，歸還非法占據城池。」
「拒不歸還者，抵押物自動清算。」
話音落下，天星巨城東側三座能源塔同時炸開。已經拆到一半的冷卻陣盤被黑紅火線纏住，竟然反向升空，朝著爐臂表面的債文飛去。
幾十名異族工匠來不及鬆手，被連人帶工具拖上半空。他們胸口的黑鐵契印一閃，身體裡的起源神晶儲備被抽成細流，慘叫聲還沒傳遠，就被債文壓成一張張發灰的帳頁。
剛剛因為林澤懸賞而生出貪婪的商會首領們，臉色瞬間白了。
黑鐵總部沒有派新的老祖跟林澤講狠話。
它直接開始收帳。
「殿主！」閻烽吼道，「第七碼頭、斷星冷庫、第九財庫三個坐標都被這截爐臂牽引了！它想把外圍補給一起拖回總部！」
林澤的目光掃過星圖。
三個補給節點的紅點正在偏移，像三塊到嘴邊的肉，被黑鐵祖爐用鐵鏈往回拉。修羅一號警報層層疊疊，十二門熔蝕主炮還沒修復，剩下炮口也被債火反灼出蛛網裂紋。
李老教授的聲音從通訊里炸出來：「別開主炮！再開，冷卻骨芯沒裝上去，炮管先塌，動力爐跟著裂！你要打，就給我爭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太久。」
林澤伸手一招，屠淵老祖留下的七階黑鐵脊骨從系統空間飛出，懸在他掌心。
這根骨頭剛出現，爐臂表面的載文便齊刷刷轉向它。屠淵是黑鐵太上長老，他的脊骨、義眼、血丹都在祖爐總帳里。林澤拿了這些東西，也等於把一串醒目坐標掛在身上。
可坐標有時候也能當誘餌。
「閻烽，命令搶修隊把七階脊骨切成三段。」
「一段塞進主炮冷卻中樞，一段接進躍遷舵，最後一段留給碎魂。」
閻烽怔了一瞬：「殿主，那是七階材料，直接切會損耗三成以上！」
「損耗就損耗。」
林澤一步踏出升降台，整個人懸在母艦與爐臂之間。
「留著不用，等它把船拖走？」
閻烽不再廢話，轉身怒吼：「工程組，照殿主命令切骨！所有冷卻陣盤先保主控爐，不保外殼！誰手慢，我親自把他塞進維修艙！」
母艦內部立刻響起刺耳的切割聲。
那根七階黑鐵脊骨被三道高能鋸光壓住。每切下一寸，屠淵殘留的法則都會炸開一層黑霧，搶修艙里十幾名藍星工程師被震得口鼻流血，卻沒有一個人鬆手。
爐臂察覺到了。
它表面最大的一枚載文驟然亮起，一條黑紅鎖鏈從星空裂縫裡抽出，穿過數萬米虛空，直奔修羅一號艦首。
林澤眼神一沉。
碎魂戰刀出鞘。
刀鋒斬在鎖鏈上的剎那，他右腕的債印也跟著炸開一圈血光。反灼順著刀柄衝進掌心，皮肉瞬間焦黑一片，連指骨都浮出細微裂痕。
林澤悶哼一聲，卻沒有退。
他左手按住右腕，硬生生把那股宅火壓在骨頭裡，碎魂戰刀順勢往下一拖。
「咔！」
鎖鏈斷了半截。
不是徹底斬斷，只是被他從中剝下一層薄薄的爐皮。那層爐皮落入掌中，立刻化作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紅碎片，內部有極細的金色火線流轉。
【叮！截取成功：祖爐爐芯外層碎片。】
【可解析方向：祖爐冷卻閥缺損、債契回流路徑、總部外圍防線校驗碼。】
林澤眼睛一亮。
值了。
右手被燒穿一層皮，換來祖爐本體的弱點，比殺一個七階長老有用得多。
可爐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債鏈從裂縫中垂落，分別鎖向修羅一號動力爐、天星巨城主控塔，以及林澤收進系統空間裡的七階本源血丹。血丹隔著空間都開始震動，像被某種帳目強行點名。
系統提示隨之跳出。
【檢測到七階本源血丹被祖爐總帳追索。】
【選擇一：吞噬血丹，可短時間壓制追索，但將觸發大陸監察網非法躍升判定。】
【選擇二：交還血丹，可解除當前債印一層灼燒。】
【選擇三：偽裝抵押，需消耗宿主已掌握黑鐵權限殘片，成功率六成。】
林澤看著三個選項，笑了。
「想讓我吞，又怕監察網盯不上我。」
黑鐵總部這一下很陰。
它不是單純搶血丹，而是把血丹推到林澤嘴邊。只要林澤忍不住拿它突破，起源大陸監察網立刻會盯住一個非法躍升生命。到時候祖爐追索、監察網校準、母艦損耗三件事疊在一起，林澤再強也要被拖進泥潭。
「可惜。」
林澤五指合攏，將屠淵空間義眼殘核捏成粉末。
無數坐標針從粉末里飛出，繞著七階本源血丹織成一層半透明外殼。隨後他又把剛剛截下來的爐芯外層碎片按了進去，強行把血丹偽裝成一筆正在轉運的黑鐵內部抵押物。
【偽裝抵押開始。】
【消耗黑鐵權限殘片三十七枚。】
【警告：系統協議污染加深，宿主萬物熔煉權限短時延遲。】
林澤眉頭微皺。
下一瞬，他發現自己對周圍金屬、血肉、法則的熔煉感知慢了半拍。半拍不長，可在這種級別的交鋒里，已經足夠致命。
爐臂抓住了這半拍。
一枚巨大債文從它表面脫落，像一座燃燒的鐵碑砸向林澤。鐵碑還沒落下，林澤身後的虛空就被封死，連躍遷舵都發出尖銳的卡死聲。
「殿主，小心！」
閻烽的提醒剛響起，林澤已經抬刀。
他沒有硬接。
碎魂戰刀反手刺入自己腳下的空間灼痕，把剛才母艦主炮留下的殘餘熱量全部挑了起來。發白的灼痕像一條條被重新點燃的裂縫，纏上鐵碑底部，硬是把它下墜的角度拖偏了三寸。
鐵碑擦著林澤肩膀砸下。
護體法則碎了七層，右肩血肉被債火燙出深可見骨的黑痕。鐵碑余勢不減，落在修羅一號左舷外甲上，直接壓塌三層裝甲板，十幾座外置炮台連同維修架一起被砸成鐵泥。
母艦劇烈傾斜。
主控室里一片人仰馬翻。
李老教授趴在控制台上，滿臉是血，還死死按著冷卻迴路：「切進去了！七階骨芯接入百分之四十！只能給你一次短脈衝，不能連射，不能追射，打完就得封炮！」
「一次夠了。」
林澤抬頭看向爐臂根部。
剛才那枚爐芯碎片被系統解析出一串細密圖紋，其中一條黑紅線不斷閃爍。
冷卻閥缺損。
祖爐構件跨維躍遷時，必須靠外層載溫維持爐溫平衡。只要打穿那處冷卻閥，爐臂不會立刻毀掉，但會短暫失控，回流路徑也會暴露。
這就是收益。
也是機會。
林澤抬手，把匿名情報懸賞頻道全部打開。
「黑鐵內部的人聽著。」
他的聲音通過修羅一號的暗網節點，壓進所有還連著黑鐵契約的外圍終端。
「祖爐冷卻閥在哪一層，誰給我補全最後三個校驗碼，我保他全族脫離黑鐵債契。」
「給假情報的，我讓他的債契先燒。」
頻道死寂一息。
隨後，數百條混亂訊息同時湧入。
有人賣元老會巡邏圖，有人賣第七碼頭庫存表，有人拿祖爐供料時間表換命。真假混在一起。系統熔煉權限被污染後，林澤篩選速度慢了一截，眼中冷意更重。
就在爐臂重新抬起第二枚鐵碑時，一條極短的訊息從第七碼頭深層維護終端跳出。
「外層三十六債文，逆數第九，冷卻閥舊傷。校驗碼：爐九、逆潮、欠帳不入火。」
林澤盯住那行字。
發送者沒有署名，只附了一枚黑鐵奴工烙印和一張第七碼頭主控鑰匙。
【校驗通過。】
【獲得：第七碼頭臨時控制權。】
【祖爐構件弱點鎖定。】
「閻烽。」
林澤橫刀，身後修羅一號僅剩可用炮口緩緩轉向。
「短脈衝打逆數第九債文。第七碼頭所有牽引錨，反鎖爐臂根部。」
閻烽眼睛發紅：「明白！」
母艦左舷塌陷處還在冒火，十二門熔蝕主炮被強制封死，剩下炮口裡只有三門完成臨時冷卻。李老教授把七階骨芯壓進回爐的一刻，整艘修羅一號像吞下一塊燒紅的骨頭，艦腹傳出低沉轟鳴。
遠在黑鐵神脈外圍的第七碼頭，也在同一時間亮起。
那座原本屬於黑鐵總部的補給節點，忽然將所有牽引錨反轉方向。數萬條運輸鎖鏈從虛空里彈出，不再拖拽礦船，而是死死纏住祖爐爐臂根部。
爐臂第一次出現停頓。
它表面的載文瘋狂閃爍，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補給節點會反咬一口。
「開火。」
林澤聲音落下。
三道暗金色短脈衝同時射出。
這一次沒有鋪天蓋地的炮海，也沒有一擊清場的聲勢。三道光束細得像三根燒紅的針，在七階骨芯支撐下，避開外層債紋，精準刺進逆數第九枚爐紋。
爐臂猛地繃直。
黑紅火光從它內部反噴出來，數千枚債文同時炸裂，天星巨城上空下起黑色火雨。那些被拖向總部的冷卻陣盤、能源核心、星門組件紛紛失去牽引，重新墜向修羅一號。
林澤沒有看那些補給。
他已經衝到爐臂斷裂處。
碎魂戰刀裹著修羅重力神域斬下，一刀切進噴涌的爐火里。祖爐反灼瞬間沿著刀鋒撲上來，他整條右臂都被燒得血肉翻卷，腕上債印也從半睜爐眼變成了一枚完整的黑紅烙環。
【警告：債印升級。】
【宿主躍遷軌跡已被祖爐總帳與起源監察網邊緣節點同時記錄。】
【警告：修羅一號左舷損毀百分之二十一，外置炮台損毀十七座，躍遷舵需冷卻六小時。】
代價一條條彈出。
林澤卻把刀鋒又往裡壓了半寸。
「給我出來。」
他左手探入爐火，硬生生抓住那塊正在回縮的爐芯碎片。
指骨炸開。
掌心焦黑。
可那塊半個拳頭大小的黑紅晶體，還是被他從祖爐構件深處拽了出來。
爐臂發出一聲不像活物的尖嘯。
整截巨大構件猛然回縮，斷裂處噴出的爐火把數千米虛空燒成塌陷黑洞。它沒有被毀，只是被林澤從跨維牽引里打退半步。可就是這半步，足夠第七碼頭控制權易主，足夠修羅一號奪回補給，也足夠林澤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叮！獲得：祖爐爐芯碎片。】
【叮！解析成功：黑鐵總部外圍防線圖殘卷。】
【叮！解析成功：祖爐弱點一，外層冷卻閥舊傷需每隔三十六息由第七碼頭補壓。】
【叮！獲得：第七碼頭補給節點臨時控制權。】
林澤站在焦黑的虛空邊緣，右臂垂在身側，血一滴滴落下，還沒墜地就被債火燒成黑煙。
他沒有吞下七階本源血丹。
沒有再讓修羅一號主炮清場。
但黑鐵總部探出來的這隻手，被他砍下了一塊骨頭。
天星巨城廢墟里，所有還活著的異族看著這一幕，喉嚨像被堵住。恐懼之外，更多東西開始在暗處翻湧。黑鐵祖爐並非不可觸碰，補給節點也並非永遠只聽總部的命令。
這比屠淵老祖的頭更致命。
因為它會讓那些被黑鐵壓了無數年的附庸明白，總帳也會出錯，祖爐也會流血。
修羅一號主控室內，閻烽看著剛剛傳回的防線圖殘卷，呼吸急促。
「殿主，第七碼頭已經接入我們權限，但只能維持三小時。斷星冷庫和第九財庫正在斷鏈，黑鐵總部開始收縮所有外圍資產。」
李老教授咬牙補了一句：「躍遷舵六小時內不能再跳。左舷要修，主炮要封，動力爐也得降溫。你要繼續打總部，得先把這三個小時用到骨頭上。」
林澤低頭看著掌心的爐芯碎片。
碎片裡映出黑鐵神脈防線圖。九十七重外圍礦環像一圈圈鐵籠，最深處那座祖爐只露出模糊一角，卻能看見三十六條回流管道連接著整個財閥體系。
他正要下令，所有屏幕忽然再次黑下去。
這一次，沒有蒼老聲音威脅。
只有一張冰冷的黑鐵帳單，緩緩浮現在星圖中央。
【黑鐵總帳已重算。】
【債務人：林澤。】
【新增壞帳：祖爐構件損毀、太上長老資產滅失、第七碼頭權限被盜。】
【執行方案變更：停止單點追索，啟動體系清算。】
【清算範圍：天星巨城、修羅一號、所有接收黑鐵懸賞情報者。】
【抵押物捕捉中：疑似藍星航道殘影。】
最後一行字亮起時，林澤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祖爐這次不再伸手。
整個黑鐵總部的債契、財庫、補給節點、神晶結算系統，正在同時轉向他。
閻烽聲音發緊：「殿主，暗網裡剛才賣情報的人全被點名了。黑鐵不是要派兵，它要把所有叛賣者和我們綁在同一張壞帳單上，一起燒掉。」
林澤握緊爐芯碎片，焦黑的右手重新發出骨節合攏的輕響。
「那就讓他們看清楚。」
他抬頭望向黑鐵神脈方向，眼底暗金火焰重新燃起。
「這張帳，到底該誰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