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三小時奪帳！把藍星航道塞進黑鐵帳爐！
黑鐵帳單浮在星圖中央的剎那，第七碼頭先響起了慘叫。
數千枚黑鐵奴工烙印同時被點燃，密密麻麻的紅點從第七碼頭維護層、貨艙、引錨井、神晶轉運軌道里冒出來。剛才給林澤遞出校驗碼的深層維護終端最先炸開，屏幕上的字跡還沒散，終端後方一排奴工便被宅火壓得跪倒在地，胸口烙印像被燒紅的鐵鉤往外拽。
主控室里，閻烽一拳砸在檯面上。
「殿主，黑鐵總帳正在按情報回傳軌跡點名。第七碼頭內三千七百二十六個終端被接入清算，斷星冷庫和第九財庫也開始鎖門。他們要把剛才出賣過情報的人全燒給我們看。」
李老教授抬起眼睛：「左舷維修隊還在外甲上，主炮封死，躍遷舵六小時不能動。你要救人，只能用第七碼頭自己的設備。修羅一號現在連一輪近防齊射都不能保證。」
林澤沒有立刻說話。
他右手垂在身側，焦黑的指骨還在冒煙。祖爐債印升成完整烙環後，每一次心跳都會從腕骨里擠出灼痛。萬物熔煉的感知依舊慢半拍，星圖上那些原本一眼能拆開的線路，此刻需要他多看一息才能分辨真假。
一息，足夠黑鐵總帳燒死很多人。
「第七碼頭權限還能撐多久？」
「兩小時五十七分。」閻烽咬牙道，「但總帳正在奪回底層結算權，實際可用時間會更短。」
「那就別守。」
林澤抬手，把祖爐爐芯碎片按進主控台的臨時接口。黑紅晶體剛一嵌入，整座控制台便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十幾根數據針同時熔斷。
「把第七碼頭從補給節點改成壞帳焚燒口。」
閻烽一怔。
林澤盯著星圖里那些被點名的紅點，聲音很平：「黑鐵要清算叛賣者，就必須先把債契牽到第七碼頭。它牽過來，我們就反向截帳。所有還活著的人，不准拔烙印，先把他們胸口的債火引進碼頭廢料爐。」
「廢料爐吃不下體系清算！」
「吃不下就炸。」
李老教授猛地抬頭，臉皮抽了一下：「你瘋了？第七碼頭廢料爐連著九條神晶殘渣管，炸了以後碼頭能量迴路至少廢一半。我們剛搶到的補給節點，會被你自己拆成半殘。」
林澤看了他一眼。
「半殘的碼頭還在我們手裡。完整的碼頭，三小時後還給黑鐵？」
李老教授嘴唇動了動，最後只罵了一聲，撲回控制台：「維修組，切廢料爐外環！把屠淵脊骨剩下的骨粉拿出來，給我鋪隔熱槽！誰敢心疼材料，我先拆他牙！」
命令傳下去，第七碼頭亂成一團。
那些剛才還躲在暗處賣情報的奴工、帳房、底層維護師，被災火逼得從各處爬出來。他們不敢相信林澤會救他們，也不敢相信黑鐵會真把自己燒成壞帳。有人抱著被點燃的胸口往貨艙里撞，有人跪在運輸軌道上哭喊著願意歸還賞金，還有人乾脆拿刀去剜自己的烙印，刀口剛割開皮肉，債火便順著血管鑽進喉嚨。
第七碼頭維護井裡，一個獨眼奴工按住通信端。
「林殿主……爐九、逆潮那條消息是我發的。總帳已經鎖我了，我身邊還有四百多個維護奴工，烙印拔不掉，爐門也開不了。」
林澤記得那枚奴工烙印。
剛才就是它附在校驗碼後面，幫修羅一號打穿了祖爐冷卻閥。
「名字。」
獨眼奴工愣了一下：「黑鐵奴工沒有名字。工牌七七碼頭，底層修爐匠，編號七九一一。」
「從現在起，你叫七九一一。」
林澤抬起焦黑的右手，五指一握，祖爐爐芯碎片裡的冷卻閥舊傷紋路被撕出一縷，壓進第七碼頭底層系統。
【警告：宿主強行調用祖爐爐芯碎片，債印反灼加深。】
【警告：萬物熔煉協議延遲擴大至一點七息。】
血從林澤腕骨裂縫裡滲出來，又被黑火燒乾。
他像沒看見。
「七九一一，聽清楚。你們不拔烙印，不求饒。把所有人分成三隊，第一隊進廢料爐外環，第二隊接神晶殘渣管，第三隊把胸口烙印貼到排帳板上。黑鐵要通過你們燒我，我就通過你們燒回去。」
七九一一喘了兩口氣，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聲帶著血沫。
「明白。兄弟們，聽新債主的！」
「不是債主。」
林澤聲音冷下去。
「是臨時活路。」
第七碼頭外層，數萬條運輸鎖鏈再次彈出。這一次它們沒有纏祖爐爐臂，而是倒卷進碼頭內部，把一個個被債火點名的奴工拖向廢料爐外環。有人嚇得尖叫，以為林澤要把他們投爐，可鎖鏈只把他們固定在排帳板前，讓胸口烙印對準黑鐵結算光束。
黑鐵體系清算落下。
不是炮火，是一道道無形長刀。
天星巨城廢墟里，所有黑鐵債契同時亮起。沒拆完的能源塔殘骸開始自焚，財庫門上浮出「抵押物回收」四個冰冷字符。修羅一號艦體外，十七座被砸爛的炮台殘骸被強行歸類為黑鐵壞帳資產，竟要從左舷脫離，帶著維修隊一起被吸向虛空深處。
「按住！」
閻烽親自衝進左舷維修通道，半邊身子被真空風暴拉得貼在斷裂艙壁上。他一腳踩住一名工程師的安全索，反手把戰斧砍進外甲裂縫，咆哮道：「所有人把炮台殘骸焊死！黑鐵要收破爛，也得問問修羅殿答不答應！」
外甲上，藍星工程師們咬著牙把熔焊槍頂進裂口。債火從炮台殘骸里反燒出來，順著護臂鑽進手骨，十幾個人痛得臉色發青，卻沒有松槍。
林澤看著這一幕，眼底暗金火焰沉了一下。
「碎魂。」
黑色戰刀從他身後浮起，刀身上的裂紋還殘留著祖爐反灼。林澤沒有拔刀斬敵，而是反手將刀尖刺進主控台下方的臨時帳路。刀鋒一入帳路，他整條右臂猛地一震，債印烙環像要從骨頭裡拔出來。
【檢測到黑鐵體系清算分流。】
【可奪取項目：天星巨城能源塔殘帳、修羅一號左舷壞帳殘值、第七碼頭奴工債契、情報叛賣者追索路徑。】
【警告：宿主當前熔煉延遲過高，強行奪帳需支付替代抵押。】
林澤眼神不變。
「用屠淵血丹外殼抵押。」
系統停頓了半息。
【七階本源血丹仍處偽裝抵押狀態，繼續消耗外殼將降低偽裝穩定度。】
「消耗。」
他沒有吞血丹，也沒有借血丹破階，只把先前用空間義眼殘核織出的外殼撕下一層。那層外殼裡藏著屠淵老祖的氣息和權限殘片，剛被投入帳路，黑鐵總帳立刻像聞到血的鐵爐，清算光束有一瞬偏斜。
就是這一瞬。
第七碼頭廢料爐轟然開啟。
七九一一帶著第一隊奴工把胸口烙印貼上排帳板。宅火從他們皮肉里被抽出來，化作一條條黑紅細線，順著神晶殘渣管衝進廢料爐。爐膛吃下第一批清酸火時，整個碼頭都抖了一下，外環溫度瞬間衝破極限。
「還不夠！」李老教授吼道，「廢料爐要爆了！」
「讓它爆在外環。」
林澤抬手一壓，第七碼頭所有廢棄貨艙門同時彈開。堆積數年的神晶渣、報廢礦軌、黑鐵帳牌被運輸鎖鏈捲入爐膛，像一場反向投餵。
下一刻，廢料爐外環炸開。
黑紅火柱沒有向外擴散，而是被林澤提前反鎖的運輸錨引著，順著黑鐵清算鏈反衝回去。那些原本鎖向情報叛賣者的帳刀一把把崩斷，斷口處露出細密的財庫編號和結算節點。
【奪帳成功。】
【獲得：情報叛賣者追索路徑一千九百六十二條。】
【獲得：黑鐵體系清算分流權限殘片。】
【第七碼頭臨時控制權剩餘：兩小時十二分。】
【代價：第七碼頭廢料爐外環毀損，神晶殘渣管報廢三條，七階血丹偽裝穩定度下降。】
七九一一那邊傳來壓抑的哭聲。
不是所有人都活下來了。
第一批貼上排帳板的奴工里，有三十多個沒撐住，胸口烙印連同心臟一起被債火燒穿。他們倒下時，身體沒有被總帳拖走，而是留在了第七碼頭冰冷的地面上。
七九一一跪在屍體旁，聲音發啞：「他們的帳……斷了。」
林澤看著系統里多出的追索路徑，沉默一息。
「把屍體收起來。黑鐵不給他們名字，你們自己刻。」
七九一一用力吸了一口氣：「是。」
閻烽那邊也傳回消息：「左舷壞帳殘值搶回來了，但外甲裂縫擴大，維修隊傷二十七人。動力爐降溫慢了，李老說最多還能維持三成推力。」
「夠用。」
林澤把目光轉向星圖最後一行。
【抵押物捕捉中：疑似藍星航道殘影。】
那一行字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亮。
黑鐵總帳不是找到了藍星。
它抓到的是修羅一號穿過舊宇宙、多元維度、起源大陸邊緣時留下的一段航道殘影。那段殘影里有藍星的規則味道，有修羅殿舊艦隊的遷移痕跡，也有系統曾經跨層熔煉時留下的波紋。若任由總帳順著它追下去，黑鐵未必能立刻抵達藍星，卻能把這段殘影賣給起源大陸更高層的航道監管者。
到那時，麻煩就不只是黑鐵。
林澤抬手，把剛奪來的追索路徑全部鋪開。
一千九百六十二條叛賣者軌跡，有的來自第七碼頭，有的來自斷星冷庫，有的來自第九財庫，還有幾十條來自黑鐵總部內部。每一條都沾著黑鐵債契的味道，也帶著不同家族、礦隊、走私船的生命痕跡。
「殿主，你要做什麼？」閻烽聲音一緊。
林澤淡淡道：「它要殘影，我給它一段。」
他沒有用假的星圖。
他把天星巨城被燒毀的能源塔殘帳、修羅一號左舷壞帳殘值、七九一一等人的奴工債契斷口，全部熔成一團混亂航跡，再將那團航跡按進祖爐爐芯碎片的舊傷紋路里。
最後，他撕下自己債印烙環邊緣的一點黑火。
劇痛猛地炸開。
林澤右腕皮肉徹底裂開，露出被黑紅紋路纏住的腕骨。主控室所有人都聽見骨頭裡傳來一聲細小的崩響。
【警告：宿主主動分裂債印殘火。】
【警告：祖爐總帳對宿主本體鎖定加深。】
【生成替死航道殘影需綁定真實抵押痕跡，是否繼續？】
「繼續。」
替死航道必須帶著真實的痛、真實的債、真實的戰場殘值，才會讓黑鐵總長相信自己咬住了東西。
林澤把那一點債印殘火按進混亂航跡。
星圖上，一條新的暗紅航道緩緩成形。它的前半段確實來自修羅一號和天星巨城，後半段卻被林澤強行引向第九財庫的廢棄運輸環。那裡曾經是黑鐵總部藏匿私帳的死庫，帳目污濁、航線複雜，足以讓總帳誤以為藍星殘影被一批黑鐵私產反覆遮蔽。
【替死航道殘影生成。】
【藍星真實航道殘影遮蔽成功，預計遮蔽時限：七十二小時。】
【代價：宿主債印鎖定等級提升，祖爐總帳可在三十六息內感知宿主大致方位一次。】
閻烽臉色變了。
「殿主，三十六息一次？那您以後只要動手，黑鐵總部就能校準您位置！」
「所以三十六息內，要讓它看見我想讓它看的東西。」
林澤抬頭，看向第九財庫方向。
黑鐵總帳果然上鉤。
那行「疑似藍星航道殘影」猛地扭曲，暗紅鎖定線從修羅一號附近抽離，轉而扎向第九財庫廢棄運輸環。下一瞬，黑鐵總部深處有三座財庫同時亮起，像三隻被驚醒的鐵眼。
但第七碼頭奪來的追索路徑也在這一刻暴露了新的東西。
第九財庫並不是普通財庫。
它下面壓著一座「壞帳人庫」。
那些被黑鐵判定為無法還債、又有利用價值的礦主、商會子嗣、低階神脈師，全被凍在裡面。他們的族群、航道、產業都被總帳做成抵押。黑鐵體系清算之所以能同時點名這麼多人，靠的就是這座人庫不斷提供活體債契樣本。
林澤眼底的火光安靜下來。
這才是黑鐵總帳能跨體系燒人的根。
「第七碼頭還剩兩小時十二分。」李老教授喘著氣，「主炮不能開，躍遷不能跳，母艦隻能三成推力。你別告訴我，你要現在打第九財庫。」
「不是打。」
林澤拔出碎魂，刀鋒上帶起一串黑紅戰火。
「是搬。」
閻烽馬上明白，聲音壓低：「用第七碼頭運輸鎖鏈？」
「第七碼頭所有還能動的牽引錨，接第九財庫廢棄運輸環。不要碰主庫門，只拽下面的人庫冷凍層。」
「那會把黑鐵總部徹底激怒。」
林澤看了一眼還在滴血的右腕。
「它已經激怒了。」
第七碼頭再次亮起。
外環廢料爐炸毀後的黑煙還沒散，數萬條運輸鎖鏈便從殘破碼頭裡彈出，順著替死航道殘影留下的假口子，悄無聲息地扎向第九財庫下層。黑鐵總帳還在追逐那段偽裝成藍星殘影的航跡，沒想到林澤真正要拽的不是財庫神晶，而是它壓在帳底的人。
第一座冷凍層被拖出來時，整個星圖都白了一瞬。
冰層里封著數百道人影。
有人睜著眼，眼底還停著被封凍前的恐懼；有人胸口嵌著黑鐵帳牌，帳牌上刻滿家族和礦脈編號；還有幾個年幼的異族孩子被鎖在同一隻冷凍箱裡，手腕上纏著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窄鏈。
林澤沒有說救人，也沒有說仁慈，只下令：「全部拖進第七碼頭。活的留命，帳牌拆給系統。死的，摸屍。」
【叮！截獲：壞帳人庫第一冷凍層。】
【獲得：活體債契樣本三百七十四份。】
【獲得：黑鐵私帳航道殘圖。】
【獲得：第九財庫底層鎖鑰碎片。】
【系統協議污染繼續加深，萬物熔煉延遲維持一點七息。】
收益落下。
代價也立刻來了。
黑鐵總部不再顯示帳單。
星圖盡頭，黑鐵神脈最深處，那座只露出模糊一角的祖爐忽然亮起第三十六條回流管道。管道里的火不是黑紅色，而是近乎透明的白，像把所有帳目都燒成空白後剩下的審判。
一道新的文字浮現在所有屏幕上。
【體系清算失敗。】
【藍星航道殘影校驗異常。】
【第九財庫壞帳人庫失竊。】
【董事會授權通過：開啟祖爐白帳。】
【白帳執行目標：林澤本體。】
【執行時間：三十六息後。】
閻烽的呼吸驟然一停。
李老教授臉色也變了：「白帳是什麼？」
第七碼頭那邊，七九一一的聲音發抖：「傳說里……進白帳的人，債不燒資產，只燒名字。燒完以後，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會被總帳反向追索。」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林澤低頭看著右腕上那枚完整烙環。三十六息一次的鎖定，來得比他預想更快。
可第九財庫的人庫冷凍層，已經被第一條運輸鎖鏈拖進了第七碼頭。
他抬起碎魂戰刀，刀尖指向黑鐵神脈深處。
「那就讓它燒。」
林澤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警報。
「三十六息內，把第二冷凍層也拖出來。」
數千枚黑鐵奴工烙印同時被點燃，密密麻麻的紅點從第七碼頭維護層、貨艙、引錨井、神晶轉運軌道里冒出來。剛才給林澤遞出校驗碼的深層維護終端最先炸開，屏幕上的字跡還沒散，終端後方一排奴工便被宅火壓得跪倒在地，胸口烙印像被燒紅的鐵鉤往外拽。
主控室里，閻烽一拳砸在檯面上。
「殿主，黑鐵總帳正在按情報回傳軌跡點名。第七碼頭內三千七百二十六個終端被接入清算，斷星冷庫和第九財庫也開始鎖門。他們要把剛才出賣過情報的人全燒給我們看。」
李老教授抬起眼睛：「左舷維修隊還在外甲上，主炮封死，躍遷舵六小時不能動。你要救人，只能用第七碼頭自己的設備。修羅一號現在連一輪近防齊射都不能保證。」
林澤沒有立刻說話。
他右手垂在身側，焦黑的指骨還在冒煙。祖爐債印升成完整烙環後，每一次心跳都會從腕骨里擠出灼痛。萬物熔煉的感知依舊慢半拍，星圖上那些原本一眼能拆開的線路，此刻需要他多看一息才能分辨真假。
一息，足夠黑鐵總帳燒死很多人。
「第七碼頭權限還能撐多久？」
「兩小時五十七分。」閻烽咬牙道，「但總帳正在奪回底層結算權，實際可用時間會更短。」
「那就別守。」
林澤抬手，把祖爐爐芯碎片按進主控台的臨時接口。黑紅晶體剛一嵌入，整座控制台便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十幾根數據針同時熔斷。
「把第七碼頭從補給節點改成壞帳焚燒口。」
閻烽一怔。
林澤盯著星圖里那些被點名的紅點，聲音很平：「黑鐵要清算叛賣者，就必須先把債契牽到第七碼頭。它牽過來，我們就反向截帳。所有還活著的人，不准拔烙印，先把他們胸口的債火引進碼頭廢料爐。」
「廢料爐吃不下體系清算！」
「吃不下就炸。」
李老教授猛地抬頭，臉皮抽了一下：「你瘋了？第七碼頭廢料爐連著九條神晶殘渣管，炸了以後碼頭能量迴路至少廢一半。我們剛搶到的補給節點，會被你自己拆成半殘。」
林澤看了他一眼。
「半殘的碼頭還在我們手裡。完整的碼頭，三小時後還給黑鐵？」
李老教授嘴唇動了動，最後只罵了一聲，撲回控制台：「維修組，切廢料爐外環！把屠淵脊骨剩下的骨粉拿出來，給我鋪隔熱槽！誰敢心疼材料，我先拆他牙！」
命令傳下去，第七碼頭亂成一團。
那些剛才還躲在暗處賣情報的奴工、帳房、底層維護師，被災火逼得從各處爬出來。他們不敢相信林澤會救他們，也不敢相信黑鐵會真把自己燒成壞帳。有人抱著被點燃的胸口往貨艙里撞，有人跪在運輸軌道上哭喊著願意歸還賞金，還有人乾脆拿刀去剜自己的烙印，刀口剛割開皮肉，債火便順著血管鑽進喉嚨。
第七碼頭維護井裡，一個獨眼奴工按住通信端。
「林殿主……爐九、逆潮那條消息是我發的。總帳已經鎖我了，我身邊還有四百多個維護奴工，烙印拔不掉，爐門也開不了。」
林澤記得那枚奴工烙印。
剛才就是它附在校驗碼後面，幫修羅一號打穿了祖爐冷卻閥。
「名字。」
獨眼奴工愣了一下：「黑鐵奴工沒有名字。工牌七七碼頭，底層修爐匠，編號七九一一。」
「從現在起，你叫七九一一。」
林澤抬起焦黑的右手，五指一握，祖爐爐芯碎片裡的冷卻閥舊傷紋路被撕出一縷，壓進第七碼頭底層系統。
【警告：宿主強行調用祖爐爐芯碎片，債印反灼加深。】
【警告：萬物熔煉協議延遲擴大至一點七息。】
血從林澤腕骨裂縫裡滲出來，又被黑火燒乾。
他像沒看見。
「七九一一，聽清楚。你們不拔烙印，不求饒。把所有人分成三隊，第一隊進廢料爐外環，第二隊接神晶殘渣管，第三隊把胸口烙印貼到排帳板上。黑鐵要通過你們燒我，我就通過你們燒回去。」
七九一一喘了兩口氣，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聲帶著血沫。
「明白。兄弟們，聽新債主的！」
「不是債主。」
林澤聲音冷下去。
「是臨時活路。」
第七碼頭外層，數萬條運輸鎖鏈再次彈出。這一次它們沒有纏祖爐爐臂，而是倒卷進碼頭內部，把一個個被債火點名的奴工拖向廢料爐外環。有人嚇得尖叫，以為林澤要把他們投爐，可鎖鏈只把他們固定在排帳板前，讓胸口烙印對準黑鐵結算光束。
黑鐵體系清算落下。
不是炮火，是一道道無形長刀。
天星巨城廢墟里，所有黑鐵債契同時亮起。沒拆完的能源塔殘骸開始自焚，財庫門上浮出「抵押物回收」四個冰冷字符。修羅一號艦體外，十七座被砸爛的炮台殘骸被強行歸類為黑鐵壞帳資產，竟要從左舷脫離，帶著維修隊一起被吸向虛空深處。
「按住！」
閻烽親自衝進左舷維修通道，半邊身子被真空風暴拉得貼在斷裂艙壁上。他一腳踩住一名工程師的安全索，反手把戰斧砍進外甲裂縫，咆哮道：「所有人把炮台殘骸焊死！黑鐵要收破爛，也得問問修羅殿答不答應！」
外甲上，藍星工程師們咬著牙把熔焊槍頂進裂口。債火從炮台殘骸里反燒出來，順著護臂鑽進手骨，十幾個人痛得臉色發青，卻沒有松槍。
林澤看著這一幕，眼底暗金火焰沉了一下。
「碎魂。」
黑色戰刀從他身後浮起，刀身上的裂紋還殘留著祖爐反灼。林澤沒有拔刀斬敵，而是反手將刀尖刺進主控台下方的臨時帳路。刀鋒一入帳路，他整條右臂猛地一震，債印烙環像要從骨頭裡拔出來。
【檢測到黑鐵體系清算分流。】
【可奪取項目：天星巨城能源塔殘帳、修羅一號左舷壞帳殘值、第七碼頭奴工債契、情報叛賣者追索路徑。】
【警告：宿主當前熔煉延遲過高，強行奪帳需支付替代抵押。】
林澤眼神不變。
「用屠淵血丹外殼抵押。」
系統停頓了半息。
【七階本源血丹仍處偽裝抵押狀態，繼續消耗外殼將降低偽裝穩定度。】
「消耗。」
他沒有吞血丹，也沒有借血丹破階，只把先前用空間義眼殘核織出的外殼撕下一層。那層外殼裡藏著屠淵老祖的氣息和權限殘片，剛被投入帳路，黑鐵總帳立刻像聞到血的鐵爐，清算光束有一瞬偏斜。
就是這一瞬。
第七碼頭廢料爐轟然開啟。
七九一一帶著第一隊奴工把胸口烙印貼上排帳板。宅火從他們皮肉里被抽出來，化作一條條黑紅細線，順著神晶殘渣管衝進廢料爐。爐膛吃下第一批清酸火時，整個碼頭都抖了一下，外環溫度瞬間衝破極限。
「還不夠！」李老教授吼道，「廢料爐要爆了！」
「讓它爆在外環。」
林澤抬手一壓，第七碼頭所有廢棄貨艙門同時彈開。堆積數年的神晶渣、報廢礦軌、黑鐵帳牌被運輸鎖鏈捲入爐膛，像一場反向投餵。
下一刻，廢料爐外環炸開。
黑紅火柱沒有向外擴散，而是被林澤提前反鎖的運輸錨引著，順著黑鐵清算鏈反衝回去。那些原本鎖向情報叛賣者的帳刀一把把崩斷，斷口處露出細密的財庫編號和結算節點。
【奪帳成功。】
【獲得：情報叛賣者追索路徑一千九百六十二條。】
【獲得：黑鐵體系清算分流權限殘片。】
【第七碼頭臨時控制權剩餘：兩小時十二分。】
【代價：第七碼頭廢料爐外環毀損，神晶殘渣管報廢三條，七階血丹偽裝穩定度下降。】
七九一一那邊傳來壓抑的哭聲。
不是所有人都活下來了。
第一批貼上排帳板的奴工里，有三十多個沒撐住，胸口烙印連同心臟一起被債火燒穿。他們倒下時，身體沒有被總帳拖走，而是留在了第七碼頭冰冷的地面上。
七九一一跪在屍體旁，聲音發啞：「他們的帳……斷了。」
林澤看著系統里多出的追索路徑，沉默一息。
「把屍體收起來。黑鐵不給他們名字，你們自己刻。」
七九一一用力吸了一口氣：「是。」
閻烽那邊也傳回消息：「左舷壞帳殘值搶回來了，但外甲裂縫擴大，維修隊傷二十七人。動力爐降溫慢了，李老說最多還能維持三成推力。」
「夠用。」
林澤把目光轉向星圖最後一行。
【抵押物捕捉中：疑似藍星航道殘影。】
那一行字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亮。
黑鐵總帳不是找到了藍星。
它抓到的是修羅一號穿過舊宇宙、多元維度、起源大陸邊緣時留下的一段航道殘影。那段殘影里有藍星的規則味道，有修羅殿舊艦隊的遷移痕跡，也有系統曾經跨層熔煉時留下的波紋。若任由總帳順著它追下去，黑鐵未必能立刻抵達藍星，卻能把這段殘影賣給起源大陸更高層的航道監管者。
到那時，麻煩就不只是黑鐵。
林澤抬手，把剛奪來的追索路徑全部鋪開。
一千九百六十二條叛賣者軌跡，有的來自第七碼頭，有的來自斷星冷庫，有的來自第九財庫，還有幾十條來自黑鐵總部內部。每一條都沾著黑鐵債契的味道，也帶著不同家族、礦隊、走私船的生命痕跡。
「殿主，你要做什麼？」閻烽聲音一緊。
林澤淡淡道：「它要殘影，我給它一段。」
他沒有用假的星圖。
他把天星巨城被燒毀的能源塔殘帳、修羅一號左舷壞帳殘值、七九一一等人的奴工債契斷口，全部熔成一團混亂航跡，再將那團航跡按進祖爐爐芯碎片的舊傷紋路里。
最後，他撕下自己債印烙環邊緣的一點黑火。
劇痛猛地炸開。
林澤右腕皮肉徹底裂開，露出被黑紅紋路纏住的腕骨。主控室所有人都聽見骨頭裡傳來一聲細小的崩響。
【警告：宿主主動分裂債印殘火。】
【警告：祖爐總帳對宿主本體鎖定加深。】
【生成替死航道殘影需綁定真實抵押痕跡，是否繼續？】
「繼續。」
替死航道必須帶著真實的痛、真實的債、真實的戰場殘值，才會讓黑鐵總長相信自己咬住了東西。
林澤把那一點債印殘火按進混亂航跡。
星圖上，一條新的暗紅航道緩緩成形。它的前半段確實來自修羅一號和天星巨城，後半段卻被林澤強行引向第九財庫的廢棄運輸環。那裡曾經是黑鐵總部藏匿私帳的死庫，帳目污濁、航線複雜，足以讓總帳誤以為藍星殘影被一批黑鐵私產反覆遮蔽。
【替死航道殘影生成。】
【藍星真實航道殘影遮蔽成功，預計遮蔽時限：七十二小時。】
【代價：宿主債印鎖定等級提升，祖爐總帳可在三十六息內感知宿主大致方位一次。】
閻烽臉色變了。
「殿主，三十六息一次？那您以後只要動手，黑鐵總部就能校準您位置！」
「所以三十六息內，要讓它看見我想讓它看的東西。」
林澤抬頭，看向第九財庫方向。
黑鐵總帳果然上鉤。
那行「疑似藍星航道殘影」猛地扭曲，暗紅鎖定線從修羅一號附近抽離，轉而扎向第九財庫廢棄運輸環。下一瞬，黑鐵總部深處有三座財庫同時亮起，像三隻被驚醒的鐵眼。
但第七碼頭奪來的追索路徑也在這一刻暴露了新的東西。
第九財庫並不是普通財庫。
它下面壓著一座「壞帳人庫」。
那些被黑鐵判定為無法還債、又有利用價值的礦主、商會子嗣、低階神脈師，全被凍在裡面。他們的族群、航道、產業都被總帳做成抵押。黑鐵體系清算之所以能同時點名這麼多人，靠的就是這座人庫不斷提供活體債契樣本。
林澤眼底的火光安靜下來。
這才是黑鐵總帳能跨體系燒人的根。
「第七碼頭還剩兩小時十二分。」李老教授喘著氣，「主炮不能開，躍遷不能跳，母艦隻能三成推力。你別告訴我，你要現在打第九財庫。」
「不是打。」
林澤拔出碎魂，刀鋒上帶起一串黑紅戰火。
「是搬。」
閻烽馬上明白，聲音壓低：「用第七碼頭運輸鎖鏈？」
「第七碼頭所有還能動的牽引錨，接第九財庫廢棄運輸環。不要碰主庫門，只拽下面的人庫冷凍層。」
「那會把黑鐵總部徹底激怒。」
林澤看了一眼還在滴血的右腕。
「它已經激怒了。」
第七碼頭再次亮起。
外環廢料爐炸毀後的黑煙還沒散，數萬條運輸鎖鏈便從殘破碼頭裡彈出，順著替死航道殘影留下的假口子，悄無聲息地扎向第九財庫下層。黑鐵總帳還在追逐那段偽裝成藍星殘影的航跡，沒想到林澤真正要拽的不是財庫神晶，而是它壓在帳底的人。
第一座冷凍層被拖出來時，整個星圖都白了一瞬。
冰層里封著數百道人影。
有人睜著眼，眼底還停著被封凍前的恐懼；有人胸口嵌著黑鐵帳牌，帳牌上刻滿家族和礦脈編號；還有幾個年幼的異族孩子被鎖在同一隻冷凍箱裡，手腕上纏著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窄鏈。
林澤沒有說救人，也沒有說仁慈，只下令：「全部拖進第七碼頭。活的留命，帳牌拆給系統。死的，摸屍。」
【叮！截獲：壞帳人庫第一冷凍層。】
【獲得：活體債契樣本三百七十四份。】
【獲得：黑鐵私帳航道殘圖。】
【獲得：第九財庫底層鎖鑰碎片。】
【系統協議污染繼續加深，萬物熔煉延遲維持一點七息。】
收益落下。
代價也立刻來了。
黑鐵總部不再顯示帳單。
星圖盡頭，黑鐵神脈最深處，那座只露出模糊一角的祖爐忽然亮起第三十六條回流管道。管道里的火不是黑紅色，而是近乎透明的白，像把所有帳目都燒成空白後剩下的審判。
一道新的文字浮現在所有屏幕上。
【體系清算失敗。】
【藍星航道殘影校驗異常。】
【第九財庫壞帳人庫失竊。】
【董事會授權通過：開啟祖爐白帳。】
【白帳執行目標：林澤本體。】
【執行時間：三十六息後。】
閻烽的呼吸驟然一停。
李老教授臉色也變了：「白帳是什麼？」
第七碼頭那邊，七九一一的聲音發抖：「傳說里……進白帳的人，債不燒資產，只燒名字。燒完以後，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會被總帳反向追索。」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林澤低頭看著右腕上那枚完整烙環。三十六息一次的鎖定，來得比他預想更快。
可第九財庫的人庫冷凍層，已經被第一條運輸鎖鏈拖進了第七碼頭。
他抬起碎魂戰刀，刀尖指向黑鐵神脈深處。
「那就讓它燒。」
林澤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警報。
「三十六息內，把第二冷凍層也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