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教
這一天周六，我在網吧硬著頭皮看了半天六年級的課本，來來往往的人接連駐足，誰會在快包宿的時間研究這個。
看高中課本不知道的以為我要返廠重修，看我渾身氣質也不可能是在網吧里學師範，都像看神經病一樣看我。
晚上我借了隔壁寢室閒置的自行車騎了三公里如約到了學生家。坐在客廳，我禮貌地觀察著房子的格局，三室兩廳可謂整潔而乾淨。過了一會兒，一個看上去就有點脾氣的小男孩從次臥走了出來。他媽媽收起寒暄說起了孩子學習的問題。
「我的兒子軒軒語文的古詩詞背不下來，閱讀理解看不明白，作文更是困難戶。數學方面更差，一到應用題就犯難，及格都勉強。」
我一聽還有點棘手，因為他不擅長的偏巧我也不擅長。
想我背《木蘭辭》、《出師表》的時候，還是得靠別人提醒、連蒙帶猜才勉強過關。閱讀理解我一直視作是現代人的過度解讀。說到作文我高考時都沒有寫完。
至於數學，我現在大學學微積分，還沒學明白過。
學生面無表情，老師早已汗流浹背。我只能硬著頭皮和孩子進了屋開始了我的試講。我覺得第一天重點是籠絡人心，就撇開課本和孩子談起了心。
「我叫楊浩，你不用管我叫老師，就叫我浩哥哥，我聽你媽媽說你叫軒軒？」
「楊凌軒」
「你看巧了不是，我們還是本家。」
「你有沒有什麼愛好？理想是什麼？」
「我喜歡變形金剛，喜歡高達。我將來想開個玩具店。」
「額，」不得不說，他想的很天真。
這時我聽見他媽媽的敲門聲，緊接著端著水果進來了，我猜到他媽媽不放心，她明顯行動遲緩，有意逗留。我趕緊拿鉛筆指點著一道題。
「一件大衣360元售出，虧了20%，這件大衣虧了多少錢？」我念道。
這道題乍一看挺簡單，往深一想：完蛋。
我那「意識流」又不合時宜地跳出來，連同我那不把門的嘴隨口冒出一句：「這大衣挺貴，是不？」我竟然還帶著疑問看向軒軒，仿佛在等待他的認同。
「嗯，是挺貴的，這麼貴的衣服我媽買過好幾件，我爸知道後跟她吵架……」
我去，此時他媽媽端著水果就站在我們身後，我真想趕緊捂住軒軒的嘴或者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尷尬了。」
我雖然背對著他媽媽，但分明聽到後方有挪動椅子坐下的動靜。我猜想這媽媽不走了，是質疑我還是突然來了興致？想聽聽同款自己虧了多少錢？
我冥思苦想著，忽然看到書桌的玻璃筆筒里有一捆彩色小棒，於是拿出來邊擺邊理清思路。
「軒軒，你看題目既然叫「虧了」，說明進價更高，進價-售價=虧的錢？這就是我們求的結果。已知售價360元，那麼關鍵看進價。
而虧了20%是對於誰虧了?是進價。那我們把這個進價看成「單位1，」最後知道這個單位1是多少就可以了。」
我看看軒軒，他還是有些茫然。
於是我拿出木棍橫放著，假設這根木棍的長度是進價。這根稍短的我放下方，它的長度是售價。
你看下面這段少的一截很明顯就是虧的那20%。上面這根如果看成單位1，那下面這根棍是不是就視同1-20%，而這個量是多少呢？是360元。
所以進價就是360（1-20%）=450元，虧了多少一相減，450-360=90元。」
我看軒軒還有點似懂非懂，媽媽半晌後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我正預備幫他從頭再捋一遍，媽媽早已到跟前急切地教他。媽媽急躁地講了一遍，孩子還是有些搖頭，她上去照著腦袋就打了一下。
這一下我不由得一驚，又恍惚想到了張旭陽，心裡湧起一陣悲哀。再看軒軒，眼睛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起來。
我把他媽媽拉到了客廳，想和她談談教育的方式。
「我請家教來不是給家長上課！」
我一聽她這話，一下來了脾氣。說實話我也不是客氣的主，我開始就軒軒的學習和教育問題與她據理力爭。
最後他媽媽勒令我結束這次家教，讓我打道回府。我也氣憤地穿鞋走，這時軒軒拿著小木棍高興地從臥室里跑出來喊著：
「浩哥哥，我會了，我明白了！」
我蹲到他跟前摸著他的頭，眼睛裡竟然滿是說不出的悲愴，對他的將來深深擔憂。這時他母親咳了兩聲，我知道這是「逐客令」，我在軒軒殷切的目光下只能揮手告別。
出了單元門我就忍不住放聲大哭，我想起了我被放羊般散養的童年，想起了我媽，想起了我那個雖簡陋但能聽取我心聲的家。
之後的幾天，我希望他媽媽能多少反省再叫我回去，畢竟我是真心喜歡軒軒這個孩子，但可惜我再也沒接到電話。
而其他家長的電話我也確實沒有接到，這次家教以慘澹告終，但我覺得我好像又成長了一點。
這一個月，與寢室兄弟情誼的日漸增進，以及我的瞎忙，讓我意識到心底缺少一種特別的滋養，那就是愛情。
我確實覺得有些冷落了樊雪，奈何她過得可好了。我電話里約她見面她說實在抽不出時間，最近在準備校辯論賽的事。我一聽，辯論賽這不是我的專場，所以請求她務必下樓見我一面閒談。
到了她寢室樓下，迎著陽光看著她矯健輕鬆的下樓梯，不自覺也為她充實的大學生活感到高興。
我問起了辯論賽的事，她說：「你沒看教學樓的通知嗎？」
我搖頭心想：嗨，哥們那時候正為肚子發愁。
她跟我詳細說了參賽細則：先個人到系主任處報名，然後系內遴選出四人代表本系與學校內各系對戰。最終贏的系再代表學校參加全市高校辯論賽。
我趕緊問她我關注的重點：得了學校第一名的隊伍能得到什麼？
「當然是很高的榮譽，會頒發獎盃和證書給獲勝的戰隊。」
「那關係到個人方面有沒有啥更實在的……？」
看高中課本不知道的以為我要返廠重修，看我渾身氣質也不可能是在網吧里學師範，都像看神經病一樣看我。
晚上我借了隔壁寢室閒置的自行車騎了三公里如約到了學生家。坐在客廳，我禮貌地觀察著房子的格局，三室兩廳可謂整潔而乾淨。過了一會兒，一個看上去就有點脾氣的小男孩從次臥走了出來。他媽媽收起寒暄說起了孩子學習的問題。
「我的兒子軒軒語文的古詩詞背不下來，閱讀理解看不明白，作文更是困難戶。數學方面更差，一到應用題就犯難，及格都勉強。」
我一聽還有點棘手，因為他不擅長的偏巧我也不擅長。
想我背《木蘭辭》、《出師表》的時候，還是得靠別人提醒、連蒙帶猜才勉強過關。閱讀理解我一直視作是現代人的過度解讀。說到作文我高考時都沒有寫完。
至於數學，我現在大學學微積分，還沒學明白過。
學生面無表情，老師早已汗流浹背。我只能硬著頭皮和孩子進了屋開始了我的試講。我覺得第一天重點是籠絡人心，就撇開課本和孩子談起了心。
「我叫楊浩，你不用管我叫老師，就叫我浩哥哥，我聽你媽媽說你叫軒軒？」
「楊凌軒」
「你看巧了不是，我們還是本家。」
「你有沒有什麼愛好？理想是什麼？」
「我喜歡變形金剛，喜歡高達。我將來想開個玩具店。」
「額，」不得不說，他想的很天真。
這時我聽見他媽媽的敲門聲，緊接著端著水果進來了，我猜到他媽媽不放心，她明顯行動遲緩，有意逗留。我趕緊拿鉛筆指點著一道題。
「一件大衣360元售出，虧了20%，這件大衣虧了多少錢？」我念道。
這道題乍一看挺簡單，往深一想：完蛋。
我那「意識流」又不合時宜地跳出來，連同我那不把門的嘴隨口冒出一句：「這大衣挺貴，是不？」我竟然還帶著疑問看向軒軒，仿佛在等待他的認同。
「嗯，是挺貴的，這麼貴的衣服我媽買過好幾件，我爸知道後跟她吵架……」
我去，此時他媽媽端著水果就站在我們身後，我真想趕緊捂住軒軒的嘴或者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尷尬了。」
我雖然背對著他媽媽，但分明聽到後方有挪動椅子坐下的動靜。我猜想這媽媽不走了，是質疑我還是突然來了興致？想聽聽同款自己虧了多少錢？
我冥思苦想著，忽然看到書桌的玻璃筆筒里有一捆彩色小棒，於是拿出來邊擺邊理清思路。
「軒軒，你看題目既然叫「虧了」，說明進價更高，進價-售價=虧的錢？這就是我們求的結果。已知售價360元，那麼關鍵看進價。
而虧了20%是對於誰虧了?是進價。那我們把這個進價看成「單位1，」最後知道這個單位1是多少就可以了。」
我看看軒軒，他還是有些茫然。
於是我拿出木棍橫放著，假設這根木棍的長度是進價。這根稍短的我放下方，它的長度是售價。
你看下面這段少的一截很明顯就是虧的那20%。上面這根如果看成單位1，那下面這根棍是不是就視同1-20%，而這個量是多少呢？是360元。
所以進價就是360（1-20%）=450元，虧了多少一相減，450-360=90元。」
我看軒軒還有點似懂非懂，媽媽半晌後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我正預備幫他從頭再捋一遍，媽媽早已到跟前急切地教他。媽媽急躁地講了一遍，孩子還是有些搖頭，她上去照著腦袋就打了一下。
這一下我不由得一驚，又恍惚想到了張旭陽，心裡湧起一陣悲哀。再看軒軒，眼睛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起來。
我把他媽媽拉到了客廳，想和她談談教育的方式。
「我請家教來不是給家長上課！」
我一聽她這話，一下來了脾氣。說實話我也不是客氣的主，我開始就軒軒的學習和教育問題與她據理力爭。
最後他媽媽勒令我結束這次家教，讓我打道回府。我也氣憤地穿鞋走，這時軒軒拿著小木棍高興地從臥室里跑出來喊著：
「浩哥哥，我會了，我明白了！」
我蹲到他跟前摸著他的頭，眼睛裡竟然滿是說不出的悲愴，對他的將來深深擔憂。這時他母親咳了兩聲，我知道這是「逐客令」，我在軒軒殷切的目光下只能揮手告別。
出了單元門我就忍不住放聲大哭，我想起了我被放羊般散養的童年，想起了我媽，想起了我那個雖簡陋但能聽取我心聲的家。
之後的幾天，我希望他媽媽能多少反省再叫我回去，畢竟我是真心喜歡軒軒這個孩子，但可惜我再也沒接到電話。
而其他家長的電話我也確實沒有接到，這次家教以慘澹告終，但我覺得我好像又成長了一點。
這一個月，與寢室兄弟情誼的日漸增進，以及我的瞎忙，讓我意識到心底缺少一種特別的滋養，那就是愛情。
我確實覺得有些冷落了樊雪，奈何她過得可好了。我電話里約她見面她說實在抽不出時間，最近在準備校辯論賽的事。我一聽，辯論賽這不是我的專場，所以請求她務必下樓見我一面閒談。
到了她寢室樓下，迎著陽光看著她矯健輕鬆的下樓梯，不自覺也為她充實的大學生活感到高興。
我問起了辯論賽的事，她說：「你沒看教學樓的通知嗎？」
我搖頭心想：嗨，哥們那時候正為肚子發愁。
她跟我詳細說了參賽細則：先個人到系主任處報名，然後系內遴選出四人代表本系與學校內各系對戰。最終贏的系再代表學校參加全市高校辯論賽。
我趕緊問她我關注的重點：得了學校第一名的隊伍能得到什麼？
「當然是很高的榮譽，會頒發獎盃和證書給獲勝的戰隊。」
「那關係到個人方面有沒有啥更實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