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抽籤解簽【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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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張靜清一點也不配合,艾米麗有些尷尬。但畢竟是自己欺騙在先,而且還直播著,她也不能發火,便提議想進去禱告一下。

  對於這種訴求,張靜清自然不會拒絕。

  他帶著艾米麗來到真武大帝神像前。

  「道長,我查過資料。資料上說,你們東方的神明和我們的上帝不一樣。上帝是全知全能的,而你們的神仙都是有具體神職的。比如有的保佑發財,有的保佑生孩子。請問,這位真武大帝,主要能保佑信徒什麼呢?」

  來之前,艾米麗也是做過一些功課的。

  張靜清說道:「供奉神明,不是買賣,大帝並不會保佑你生孩子,也不會保佑你發財,信奉神明,更多的是對內心的一種護持。」

  「什麼護持?」艾米麗連忙問。

  張靜清輕聲說道:「這種護持,往往不在你完美無瑕時降臨。而是當你被生活所逼,困於舊我,可望新生,卻步履維艱的時候。在你承認,即便身陷泥沼,深陷黑暗,自厭纏身,卻心向光明的時候。那時候,他的護佑就會降臨,化作你斬斷心魔,開起新生的勇決!」

  「明白了嗎?信奉神明,不代表神明就一定會護佑你。」

  「神明只會護佑那些渴望新生,願意自己拯救自己的人。」

  「所以,信神的第一步,是要信自己。」

  「信神的第一步,是要信自己!」

  張靜清的話在直播間裡迴蕩。

  有些人天生就是帶些天賦的。

  同一個文本,其他人念出來,平平無奇。

  有的人念出來,那就能讓人高喊西嗨。

  而張靜清就帶著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能力。

  這種能力他一生下來就有。

  據說他剛生下來的時候,不哭也不鬧,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周圍人。

  周圍的人也被他給感染,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而此刻,艾米麗就站在張靜清面前,這種讓人寧靜的能力,對她的影響無疑是最大的。

  她呆呆的看著張靜清,只覺得他的話雖輕,但震耳發聵。

  說起來,艾米麗的各種buff里,也是有宗教人士的buff。

  但她根本就不信這些,宗教只是她用來牟利的工具。

  但張靜清剛才的話,卻讓她產生了很大觸動。

  她決定回去之後,好好剪輯一番,給這個華人小教堂做個大宣傳。

  不僅如此,張靜清剛才說的話,也通過艾米麗的直播鏡頭,傳遞到了另一頭的觀眾們的耳朵里。

  這些觀眾幾乎都是信教的,只不過並不那麼虔誠,因為在這個國家,哪怕你不信上帝,也得信點其他什麼東西,反正不能什麼都不信。

  信其他的宗教,你是個異教徒,但什麼都不信,就會被視為異類,在某些極端保守的社區,會受到巨大的排擠。

  這些假裝信教的觀眾們,本來抱著一種看樂子的心態來看這個直播,卻從那個願意幫助嬰兒的善良神職人員口中聽到了這番言論。

  信神的第一步,是要信自己!

  這真是一個神職人員說出的話嗎?

  要知道,不管是天主教還是新教,都是要人全身心的信仰上帝,只有信上帝才能得到救贖上天堂。

  他們還說,信徒就是上帝的羔羊,牧師是為上帝牧羊的僕從。

  羔羊都是迷茫無知的,所以要跟隨牧者的指引,不然就會迷失方向,再也去不了天堂。

  反正各個教派,都是讓他們信上帝,信教會,信神父,信牧師……

  但唯獨不能信自己。

  但現在,這個東方教會卻說,你必須信自己。

  你只有信自己,才能得到救贖,才配得到救贖。

  這絕對是一個異端言論。

  但他們卻覺得非常的有道理。

  這種有道理的話,如果是尋常人說出來,可能只會讓人感嘆一下。

  但從張靜清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震撼效果卻是暴增,遠超他們每周在教堂聽到的陳詞濫調。

  他們不由的對這個古老的東大道觀產生了好奇,想去更多的了解背後的道教文化。


  甚至有附近的觀眾,已經在彈幕里留言,打算周末親自來道觀拜訪一下了。

  而道觀內,艾米麗平復了一下心情,虛心請教了張靜清上香的禮儀。

  在張靜清的指點下,她收起手機,雙手持香,恭恭敬敬地向真武大帝拜了三拜,將香插入了香爐。

  上完香,她注意到殿內還有求符和解簽的業務,便好奇地詢問是什麼意思。

  張靜清解釋道:「解簽類似於塔羅牌占卜,用來預測吉凶。請符,就和去教堂里求一塊聖祝過的聖牌差不多。」

  艾米麗一聽占卜,當即來了精神。

  她平時就對塔羅牌和占星術很感興趣,立刻表示自己想求一支簽。

  張靜清拿起桌上的竹製簽筒,遞了過去,道:

  「雙手握住簽筒,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你最想問的事情,然後輕輕搖晃,直到只有一根簽掉出來為止。」

  艾米麗點頭,雙手緊緊握住簽筒,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然後開始搖晃。

  「嘩啦啦……」

  一根竹籤從簽筒里掉了出來。

  艾米麗趕緊撿起來,發現上面寫著兩行方塊字。

  她完全看不懂,只能求助地遞給張靜清。

  張靜清接過看了一眼,是下下籤。

  簽文曰:鏡中花,水中月,看似美好,實為虛空。陰雲遮日,暗流涌動,近期有不測之災。

  「道長,這是什麼意思?是好是壞?」

  艾米麗看著張靜清的臉色,緊張地問道。

  「你再抽一次。」

  張靜清將簽筒再次遞給她。

  艾米麗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嘩啦啦……」

  又一根竹籤掉了出來。

  張靜清撿起一看。

  簽文曰:枯木逢霜,殘花遇雪。身處險地而不自知,行將踏錯,悔之晚矣。

  依然是下下籤!同樣是提示近期有飛來橫禍。

  艾米麗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再搖一次?」

  張靜清搖了搖頭,接連兩次抽出下下籤,這概率極小,一次可能是巧合,兩次說明可能確實有問題發生。

  張靜清拿出一張畫好的護身符,仔細地疊成一個等腰三角形,遞給了艾米麗。

  「拿著這個,再搖一次。」

  艾米麗接過那溫熱的紙符,深吸了一口氣,又搖出了一根簽。

  張靜清拿起來一看,這次總算不是下下簽了。是中下籤。

  簽文曰:烏雲蓋頂,然有縫隙。一線天光,指引生路。途有驚險,終可平安。

  雖然還是不太行,但至少還能搶救一下了……張靜清將竹籤放回簽筒,看著艾米麗,提醒道:

  「你近期可能會遇到一些的麻煩,不要亂跑,還有就是把你手裡這枚護身符隨身帶著。」

  艾米麗看著手裡那枚小巧的三角形符籙,對於占卜,她從來都不當回事。

  但聯想到昨天那兩罐詭異出現的奶粉。

  她覺得面前這位東方巫師,肯定擁有某種神秘的力量的,她將護身符收好,說道:

  「我會一直帶著的,道長,這個需要多少錢?」

  「你剛才已經捐過香火錢了,我不喜歡重複收錢,這次就算了。」張靜清擺了擺手。

  艾米麗心事重重地離開了道觀,腦子裡全在琢磨自己到底會遇到什麼災禍,以至於連直播間裡密密麻麻的彈幕都沒心思考去看。

  艾米麗走後,道觀里又恢復了清淨。

  偶爾有幾個附近的老街坊過來上柱香,求張平安符,張靜清都一一妥善接待。

  今天的香客不算多,張靜清忙完,便拿起手機,隨手拍了個短視頻,剪輯了一下,發布到了自己的帳號上。

  隨後,他靠在藤椅上,端著茶杯,刷了刷短視頻,了解一下外界的信息。

  刷了一會兒,張靜清剛發的那條視頻下面,已經有了不少留言了。

  他點開留言,忽略了那些抖機靈的評論,挑了幾條看起來比較走心的,開始認真回復。


  評論一:大師,我養了多年狗狗昨天去世了,這短暫的陪伴,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

  張靜清回覆:你不貪心,就是獎勵。

  評論二:大師,我過的好辛苦,人活一生到底為了什麼?

  張靜清回覆:人生的劇本里早就在天堂看過了,你選擇這個劇本,是因為你覺得這一生有你認為值得的地方。

  評論三:大師,我媽媽因病永遠離開了我,我好難過,每天都在流淚,我應該怎麼接受呢?

  張靜清回覆:親人離世並不是真正的離開,而是你在學校,她在超市,你在家裡吃飯,她在公司上班,你去公司上班,她恰好又回了家,她永遠都在你的生活中,只是今後每次都會擦肩而過。

  ……

  ……

  因為今天人少,所以張靜清回復了很多評論,一直到了正午時分,張靜清放下手機,來到後院的廚房做飯。

  他是個很簡單的人,做的菜也很簡單,今天做的是豆豉炒肉,這個菜只需把豬肉用油煎香,再倒入豆豉一同翻炒,便是一份香氣撲鼻、極其下飯的好菜。

  這道菜的靈魂,全在豆豉上。

  張靜清用的豆豉,是以前爺爺做的。

  爺爺會很多傳統技能,除了豆豉外,還會磨豆腐,做梅乾菜,霉豆腐,辣醬等等,都是古法,沒有任何科技狠活。

  張靜清也試過去超市買,但他發現,超市買的豆豉和爺爺做的完全是兩個味道,不具備可比性。

  張靜清細嚼慢咽的吃著,邊吃邊思考。

  現在爺爺回故土了,應該不會再回這邊了。

  這些東西吃完,就得自己做了,自己是不是也要學著做一些呢?

  吃完飯,他正收拾著碗筷,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華人男子神色焦急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抱著一個大約六七歲、滿臉痛苦的小男孩。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很胖的白人婦女。

  「張大師!張大師在嗎?」

  男人一進門就大聲喊道。

  「在這兒。」張靜清放下手機,站起身來:「怎麼了?」

  「我兒子先前吃魚的時候,不小心被魚刺卡住喉嚨了!」

  男人一臉著急的說道:「喝醋、吞飯糰等等,能試的土辦法我都試過了,就是下不去,現在孩子疼得直哭,你快給看看吧!」

  張靜清走過去看了一下,或許男人那些土辦法的原因,孩子喉嚨里的魚刺被壓的扎的更深了,已經了出現劇痛,唾沫帶血和噁心的症狀。

  正常情況下,這種得去醫院急診。

  男子旁邊的白人妻子,正拿著手機在查資料。

  現在都有ai軟體,把孩子的症狀輸進去,基本就能知道大概的情況。

  查詢一番後,她語氣急促地對丈夫說道:

  「李,孩子現在很痛苦,我們必須馬上帶他去醫院看急診,被魚刺卡住如果不及時取出,是會引起嚴重感染甚至有生命危險的!你帶他來這種……這種地方,簡直是拿孩子的生命開玩笑!」

  「親愛的,你冷靜點!」

  男人轉頭安撫妻子:「去醫院的話,光是掛號排隊就要等上幾個小時,而且費用高得嚇人,這裡處理這種小問題非常靈驗的,我以前被骨頭卡住,就是在這裡治好的,相信我,會沒事的。」

  張靜清靜靜的看著他們,沒有多說什麼。

  男子說服了妻子,看向張靜清,道:

  「張,您爺爺去哪兒了?好久沒見他老人家了,我記得。以前我被魚刺卡住,就是他幫我解決的呢。」

  剛才他口中的張大師,並不是指張靜清,而是張靜清的爺爺。

  「我爺爺回國了。」

  「回國幹什麼?」

  「落葉歸根啊。」

  「落葉歸根?!」男人滿臉不解道:「明明好不容易才在這邊紮下根,怎麼能回去呢?該不會是你爺爺被近一年來的一些短視頻里的宣傳給騙了吧。」

  「我給你講啊,那些宣傳都是騙人的。故土是什麼樣,我還不清楚嗎?我從小就在那裡長大的。」

  「在我的印象里,很多地方連個像樣的廁所都沒有,全是臭氣熏天的旱廁!」

  「老百姓連肉都吃不起,我小時候上學,每天天不亮就要走十幾里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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