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窺視
漢堡警局的走廊盡頭，萊昂斯的辦公室門半開著，咖啡機咕嚕咕嚕地煮著一壺咖啡。
陳擎站在窗邊，手裡捏著那份還沒寫完的報告，關於比爾區倉庫走私案的調查報告。
萊昂斯推門進來，把一摞文件夾摔在桌上。
「陳，倉庫走私那個案子先放一放。」
陳擎轉過身，眉頭擰起來。
「放一放？我已經見到了嫌疑人，事情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嘿，不是我說的。」萊昂斯坐下來，把咖啡壺從底座上拎起來，倒了兩杯，推了一杯到陳擎面前，「上面的意思，你猜今天凌晨聯邦金融監管局轉過來多少份協查函？」
「多少？」
「十二份。」萊昂斯把文件夾翻開，手指點著紙面上密密麻麻的編號，「十二個富商，十二份資產異常流動報告。時間跨度三個月，資金規模——三億歐元。每一筆都經過哈斯帕銀行的中轉帳戶，然後分散到十二個離岸殼公司。」
陳擎接過文件夾，一頁一頁翻。
「這屬於經濟犯罪，該交給有關部門，我們警察可管不了這個。」
「該交給誰不重要。」萊昂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重要的是，局長現在的重點在這兒。」
陳擎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
「那為什麼要壓倉庫的案子？」
「倉庫走私案只是治安問題。」萊昂斯把咖啡杯放下，耐心解釋道，「但富商資產消失，是金融系統的漏洞，是監管失職，是輿論會炸的東西。」
他頓了頓。
「而且，下周二有全市範圍的抗議活動。『blockupy』那些人已經放話了，要占領金融區。你想想，如果這時候爆出漢堡的富豪資產被洗，街頭那些人會幹什麼？」
陳擎沉默了，臉上寫滿了不甘心。
「陳，我不是讓你放棄。」萊昂斯的語氣軟了一些，「我是讓你排個優先級，富商資產消失的案子，上面要三天內出初步報告。」
「三天？」
「三天。」萊昂斯把另一份文件夾推過來，「我已經讓人把銀行流水和資金鍊路整理出來了。你先看，看不懂的去問技術科。」
陳擎接過文件夾，翻了第一頁。資金鍊路的終點，哈斯帕銀行的中轉帳戶，再往外分散的十二個殼公司——註冊地分布在開曼、盧森堡、賽普勒斯，標準的洗錢路徑。
但源頭那一欄，只寫了一個詞：內部轉帳。
「內部轉帳？」陳擎抬起頭。
「意思就是，錢不是在外部被盜的，是從哈斯帕銀行內部直接划走的。」萊昂斯說，「是知道密碼、能過指紋、熟悉操作流程的人。」
陳擎把文件夾合上，站起來。
「去哪？」萊昂斯問。
「哈斯帕銀行。」陳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源頭在那裡，我就去那裡看看。」
「注意方式。」萊昂斯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別打草驚蛇。」
陳擎沒有回頭，擺了擺手。
......
畫面停止，肖嶼緩緩睜開眼。
他盯著紙上自己推演出的密密麻麻的公式，墨跡未乾。
他成功了。
昨晚霍金傳授的「記憶錨點公式」他演算了一整夜，剛才試著代入陳擎的姓名和已知信息，竟然真的捕捉到了對方的意識頻率。
不是偷聽，不是監控，是「看見」。
——像有人把一卷膠捲塞進了他的腦子裡，畫面、聲音、情緒，一股腦湧進來。
肖嶼心底浮起一絲竊喜。
如果能徹底掌握這種能力，那周圍的人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但與此同時，霍金的警告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別人的記憶會寄生在你的意識里，你會分不清哪段記憶是自己的，哪段是別人的。」
雖然還沒到那一步，但剛才窺視陳擎的時候，他已經明顯感覺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情緒。
——陳擎的不甘與憤怒的情緒，被灌入到了他的意識里。
「看到了什麼？」柏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肖嶼回過頭，發現柏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什麼時候醒的？」肖嶼問。
「有一陣了，不過沒敢打擾你。」柏林說，「是陳擎的記憶片段？」
肖嶼眉頭一皺：「你都知道了？」
「當然。」柏林語氣平淡，「昨晚你和赫爾曼在客廳說話，聲音不小，把我吵醒了。」
柏林把被子推到一邊，穿上拖鞋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所以，那是赫爾曼的第二人格？你叫他『霍金』？」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柏林，這傢伙的腦子永遠在自動運轉，把別人需要花半天才能理順的線索，在幾分鐘內自己連成一條線。
「嗯。」肖嶼點了點頭，「就是我們在記憶邊界名單上見過的那個霍金。」
柏林轉過身，靠著窗台，雙臂交叉在胸前。
「霍金......這個名字出現在名單上，我本來以為是代號，沒想到真的是他本人。」柏林頓了頓，「更沒想到，他活在赫爾曼的腦子裡。」
「我也沒想到。」肖嶼說。
「自從認識你以後，這種事倒是見怪不怪了。」柏林笑了一下，「每件事都在推翻我對科學的認知。」
他撩開窗簾一角，晨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畫了一條窄窄的亮線。
「天快亮了。」他說，「出去走走？」
「去哪？」肖嶼問。
「買點生活用品，看來一時半會兒還出不去，得住一陣子。」柏林的目光落在衣架上那件磨了袖口的外套上，「我的衣服都起毛邊了，你知道我有強迫症，受不了這個。」
肖嶼聽著他輕鬆的語氣，心裡鬆了半口氣。
自己那件西裝上的彈孔雖然還在，但至少警方的矛頭已經從自己身上轉移了。
接下來只要熟練掌握那個「錨點公式」，推算出離開這裡的錨定坐標，一切就都解除了。
「你有錢嗎？」肖嶼看著他。
「你還欠我八百歐。」柏林一本正經地算著，「加上昨天你給的一千，應該夠了。」
肖嶼嘴角抽了抽，剛要吐槽。
柏林已經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徑直走向門口。
陳擎站在窗邊，手裡捏著那份還沒寫完的報告，關於比爾區倉庫走私案的調查報告。
萊昂斯推門進來，把一摞文件夾摔在桌上。
「陳，倉庫走私那個案子先放一放。」
陳擎轉過身，眉頭擰起來。
「放一放？我已經見到了嫌疑人，事情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嘿，不是我說的。」萊昂斯坐下來，把咖啡壺從底座上拎起來，倒了兩杯，推了一杯到陳擎面前，「上面的意思，你猜今天凌晨聯邦金融監管局轉過來多少份協查函？」
「多少？」
「十二份。」萊昂斯把文件夾翻開，手指點著紙面上密密麻麻的編號，「十二個富商，十二份資產異常流動報告。時間跨度三個月，資金規模——三億歐元。每一筆都經過哈斯帕銀行的中轉帳戶，然後分散到十二個離岸殼公司。」
陳擎接過文件夾，一頁一頁翻。
「這屬於經濟犯罪，該交給有關部門，我們警察可管不了這個。」
「該交給誰不重要。」萊昂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重要的是，局長現在的重點在這兒。」
陳擎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
「那為什麼要壓倉庫的案子？」
「倉庫走私案只是治安問題。」萊昂斯把咖啡杯放下，耐心解釋道，「但富商資產消失，是金融系統的漏洞，是監管失職，是輿論會炸的東西。」
他頓了頓。
「而且，下周二有全市範圍的抗議活動。『blockupy』那些人已經放話了，要占領金融區。你想想，如果這時候爆出漢堡的富豪資產被洗，街頭那些人會幹什麼？」
陳擎沉默了，臉上寫滿了不甘心。
「陳，我不是讓你放棄。」萊昂斯的語氣軟了一些，「我是讓你排個優先級，富商資產消失的案子，上面要三天內出初步報告。」
「三天？」
「三天。」萊昂斯把另一份文件夾推過來，「我已經讓人把銀行流水和資金鍊路整理出來了。你先看，看不懂的去問技術科。」
陳擎接過文件夾，翻了第一頁。資金鍊路的終點，哈斯帕銀行的中轉帳戶，再往外分散的十二個殼公司——註冊地分布在開曼、盧森堡、賽普勒斯，標準的洗錢路徑。
但源頭那一欄，只寫了一個詞：內部轉帳。
「內部轉帳？」陳擎抬起頭。
「意思就是，錢不是在外部被盜的，是從哈斯帕銀行內部直接划走的。」萊昂斯說，「是知道密碼、能過指紋、熟悉操作流程的人。」
陳擎把文件夾合上，站起來。
「去哪？」萊昂斯問。
「哈斯帕銀行。」陳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源頭在那裡，我就去那裡看看。」
「注意方式。」萊昂斯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別打草驚蛇。」
陳擎沒有回頭，擺了擺手。
......
畫面停止，肖嶼緩緩睜開眼。
他盯著紙上自己推演出的密密麻麻的公式，墨跡未乾。
他成功了。
昨晚霍金傳授的「記憶錨點公式」他演算了一整夜，剛才試著代入陳擎的姓名和已知信息，竟然真的捕捉到了對方的意識頻率。
不是偷聽，不是監控，是「看見」。
——像有人把一卷膠捲塞進了他的腦子裡，畫面、聲音、情緒，一股腦湧進來。
肖嶼心底浮起一絲竊喜。
如果能徹底掌握這種能力，那周圍的人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但與此同時，霍金的警告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別人的記憶會寄生在你的意識里，你會分不清哪段記憶是自己的，哪段是別人的。」
雖然還沒到那一步，但剛才窺視陳擎的時候，他已經明顯感覺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情緒。
——陳擎的不甘與憤怒的情緒，被灌入到了他的意識里。
「看到了什麼？」柏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肖嶼回過頭，發現柏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什麼時候醒的？」肖嶼問。
「有一陣了，不過沒敢打擾你。」柏林說，「是陳擎的記憶片段？」
肖嶼眉頭一皺：「你都知道了？」
「當然。」柏林語氣平淡，「昨晚你和赫爾曼在客廳說話，聲音不小，把我吵醒了。」
柏林把被子推到一邊，穿上拖鞋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所以，那是赫爾曼的第二人格？你叫他『霍金』？」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柏林，這傢伙的腦子永遠在自動運轉，把別人需要花半天才能理順的線索，在幾分鐘內自己連成一條線。
「嗯。」肖嶼點了點頭，「就是我們在記憶邊界名單上見過的那個霍金。」
柏林轉過身，靠著窗台，雙臂交叉在胸前。
「霍金......這個名字出現在名單上，我本來以為是代號，沒想到真的是他本人。」柏林頓了頓，「更沒想到，他活在赫爾曼的腦子裡。」
「我也沒想到。」肖嶼說。
「自從認識你以後，這種事倒是見怪不怪了。」柏林笑了一下，「每件事都在推翻我對科學的認知。」
他撩開窗簾一角，晨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畫了一條窄窄的亮線。
「天快亮了。」他說，「出去走走？」
「去哪？」肖嶼問。
「買點生活用品，看來一時半會兒還出不去，得住一陣子。」柏林的目光落在衣架上那件磨了袖口的外套上，「我的衣服都起毛邊了，你知道我有強迫症，受不了這個。」
肖嶼聽著他輕鬆的語氣，心裡鬆了半口氣。
自己那件西裝上的彈孔雖然還在，但至少警方的矛頭已經從自己身上轉移了。
接下來只要熟練掌握那個「錨點公式」，推算出離開這裡的錨定坐標，一切就都解除了。
「你有錢嗎？」肖嶼看著他。
「你還欠我八百歐。」柏林一本正經地算著，「加上昨天你給的一千，應該夠了。」
肖嶼嘴角抽了抽，剛要吐槽。
柏林已經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徑直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