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線索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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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晌午,肖嶼揉了揉發脹的眼睛,從枕頭底下摸出震動的手機。

  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里就炸開了:「Seven哥,成了!」

  社會王的語氣藏不住的興奮,像剛撿了錢包。

  肖嶼被那聲震得耳膜發癢,把手機換到另一邊,慢慢坐起身。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刺得他眯起眼,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嗓子發乾。

  「這麼快?」他清了清嗓子,「出了多少?」

  「名牌手錶、古董擺件,還有亂七八糟的電子產品,全出完了。」社會王頓了頓,壓低聲音,「那個老客戶還有點猶豫,我給他降了兩成的市場價,利索地甩出去了。」

  肖嶼點了點頭,雖然對方看不見。

  「你做得對。用不了多久,新聞就會報導昨晚倉庫的事。」他說,「到那時,這批貨就真成了燙手山芋。你現在降價出掉,是明智之舉。」

  社會王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兩聲。

  「領導,你那部分我夯子給您送去?」他問。

  「先放你那。」肖嶼說,「一會兒見面再說。」

  「行。」社會王難得沒有廢話,掛了電話。

  肖嶼把手機擱在床頭,坐了一會兒。

  社會王那邊出貨順利,加上樑晨在系統層面做的清理,意味著短時間內,警察不會查到他們身上。

  但他始終有種預感——這件事不會輕易結束,尤其是那瓶記憶弧菌。

  還是得趕緊找到柏林,從這段記憶里脫身,回到2015年的沈城。

  他掀開被子,起身洗漱。

  簡單收拾後,肖嶼推開房門走進客廳。電視機開著,赫爾曼坐在輪椅上,手裡端著那隻搪瓷茶杯,正對著屏幕。

  屏幕上一則新聞正在滾動播放。

  ——比爾區那棟灰撲撲的三層樓房被警戒線圍了起來,幾輛警車停在樓下,一名記者站在台階上對著話筒說話,屏幕下方的字幕滾動著。

  「比爾區破獲走私窩點,警方繳獲大量走私物品,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赫爾曼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你醒了?」他說,「昨晚睡得怎麼樣。」

  「很好,昨晚沒做夢,睡到了天亮。」

  肖嶼一邊說,一邊走過去,在赫爾曼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重新落在電視屏幕上。

  「這是......昨晚發生的事?」他含糊道。

  赫爾曼點點頭,推了推老花鏡。

  「這種走私倉庫在比爾區很常見,以前警察都不怎麼管。」他頓了頓,花白眉毛下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也不知道這次怎麼回事,可能是『Blockupy』的抗議活動鬧的,最近很多市民在示威,警察的壓力也大。」

  肖嶼聽著,腦子快速轉了一下。

  那是關於2013年德國的新聞歷史記載。

  那年春天,確實爆發了大規模的「Blockupy」抗議——反對歐洲央行的緊縮政策,抗議金融資本對民主的侵蝕,上萬人在法蘭克福街頭與防暴警察對峙。

  那是戰後德國最大規模的群眾運動之一。

  但肖嶼並不覺得這是完全理由,他目光重新落回電視上。

  新聞里不提搶劫、不提記憶弧菌,甚至連「嫌疑人」三個字都沒出現。

  ——如果只是一次普通走私,警方沒理由藏著掖著,查封走私品本就是宣傳政績的好素材。

  他們在刻意封鎖消息,而他們要封鎖的內容,絕不可能是那幾箱手錶和古玩。

  肖嶼心中有了猜想,警察或許知道了記憶弧菌的存在。

  他沒再多想,掏出手機,撥通社會王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同時,他已經站起身,捂著話筒往走廊方向走。

  「你不吃飯嗎?」赫爾曼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肖教授?」

  肖嶼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見赫爾曼已經把輪椅轉向了藤編麵包籃的方向,手裡正拿起一塊用廚房紙巾包著的麵包。

  「您先吃。」肖嶼放慢語速,「我今晚可能晚點回來,不用等我,赫爾曼。」


  赫爾曼沒有追問,只是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一些,輪椅轉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紅茶。

  ......

  ......

  警戒線外圍滿了人,有舉著手機拍視頻的路人,有被擋在外面進不去的倉庫工人,還有幾個試圖擠到前排的記者。

  一名女記者站在警戒線內,正對著攝像機鏡頭做現場報導,身後的背景是那棟陳舊的三層倉庫——幾名警員正從樓里搬出證物箱,一箱一箱往卡車上碼。

  鏡頭掃過人群,在樓門口停了一下。

  陳擎正站在樓門口的台階上,手裡翻著一份文件夾。

  萊昂斯從他身後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遞了一杯過去。

  「謝謝。」陳擎接過,抿了一口。

  「技術科那邊出結果了。」萊昂斯的聲音壓得很低,「車牌號查不到,那輛車在系統里從來沒有註冊過。」

  陳擎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指紋呢?」

  「指紋資料庫里倒是有比對結果,」萊昂斯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是兩個上個月被遣返的東歐人,但出入境記錄顯示,他們上周已經在華沙入境了,早就離開了德國。」

  陳擎合上文件夾,抬起頭:「有人在替他們善後。」

  「而且是高手。」萊昂斯補了一句,「聯邦刑警的資料庫不是誰都能進的。」

  「線人呢?」陳擎問。

  「消失了。」萊昂斯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說一件早就料到的事,「昨晚行動之後,電話打不通,住的地方也空了。」

  陳擎側過臉看著他:「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幹這行二十年,這種事見多了。」萊昂斯把一次性咖啡杯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線人只有兩種下場:收了錢閉嘴,或者被人封口。」

  沉默在兩人之間拉了幾秒,街上圍觀的人群還在交頭接耳。

  「那上面怎麼說?」陳擎問,「貨沒找到,線索全斷,線人蒸發,上頭怎麼說?」

  「消息已經被壓下來了。」他低聲說,「新聞里不會提菌株的事,也不會提有人先我們一步把東西拿走了。」

  萊昂斯頓了頓,

  「對外,這就是一次普通的走私案。」

  陳擎皺起眉:「那昨晚那三個人?」

  「還在查。」萊昂斯說,「但你別抱太大希望,一個能在系統里抹掉車牌和指紋的人,不會給我們留什麼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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