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身份
凌晨三點，阿卡西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王蔓幾乎沒有離開過，阿卡西的系統維護剛做完，數據遷移也順利收尾，正在做最後一次全盤掃描。
這次維護結束後，阿卡西項目就算徹底收工了。
剩下的，不過是產權保護、行業審批，以及產品上市的收尾工作。
進度條一格一格地爬：13%、14%、15%......
她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三點，跨年夜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
屏幕上有一條張弛發來的消息，時間是零點剛過。
「新年快樂，王教授。下次聚會一定要來啊。」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那幫人現在大概已經喝得東倒西歪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盯著屏幕。
「叮——」
郵箱的提示音清脆地響了起來。
她移動滑鼠，點開收件箱。
這個時間還來郵件，多半是哪家合作商發來的新年模板致辭。
這幾天收到了無數封，內容大同小異：祝詞、明年的合作意向、格式化的落款。
但點開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點開了郵件，沒有任何文字說明，只有一段視頻附件。
而發件人的名字，卻讓她心頭一緊。
——托特
她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
這個名字她有印象，之前聽柏林幾人閒聊時提過，但具體是誰，她從未深究。
王蔓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視頻附件。
黑白的監控畫面，地點是阿卡西的舊實驗室，深海科技4F，深夜。
張懷民坐在實驗台前，背對著鏡頭。他的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已經坐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站起來，走到阿卡西的觀測艙前。
手搭在艙門邊緣，停了很久，久到王蔓以為畫面卡住了。
下一秒，艙門打開了。
張懷民彎下腰，緩緩躺了進去。
艙門合上，時間戳開始跳動：1:31、1:42、1:51。
整整二十八分鐘。
艙門打開了，張懷民從觀測艙里坐起來，動作遲緩得像一個突然忘了怎麼控制自己身體的人。
他面對著攝像頭的方向，但目光渙散，瞳孔沒有焦點，像一台失了焦距的鏡頭。
他步伐凌亂，身體微微前傾，朝實驗室門口走去，經過走廊中段的攝像頭時，畫面短暫地捕捉到了他的正臉。
王蔓按下暫停鍵。
那張臉，她跟了那麼多年的老師，此刻看起來像一個陌生人。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按下播放。
張懷民走出實驗室門，消失在走廊盡頭，視頻到此結束。
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她把郵件頁面關掉，手指有些發涼，腦中反覆閃爍著幾個問題：
第一，這個「托特」為什麼會有這段監控視頻？當初警方明明說監控記錄已經被清空。
第二，自己的老師究竟在觀測艙里看到了什麼，後來導致了他墜樓自殺？
——就在這時，維護進度條走到了100%。
但彈出來的不是「掃描完成」的提示，而是一行紅色的警告——【發現異常記憶數據】。
王蔓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眉頭緊鎖。
全盤掃描她做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未發現異常」。
這是第一次，系統告訴她，硬碟里藏著一段『異常記憶』數據。
她點開了詳情，文件位置在存儲陣列的最深層，出現了一段她從未見過的數據編號。
——上一次讀取這段記憶的人，ID顯示為：張懷民。
讀取時間：2014年12月15日。
正是張懷民出事的那個晚上。
幾乎沒有猶豫，王蔓拿起了手機。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柏林，」她說，「我需要你來一趟實驗室。」
......
......
夜色濃稠，別墅客廳里的喧鬧早已退去。
張弛幾人喝得酩酊大醉，橫七豎八地倒在沙發上。
肖嶼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腦子裡在過幾件事。
梁晨收到的那封2013年的郵件——如果它是真的，那意味著記憶邊界在一年前就已經秘密成立了，甚至更早。
而柏林，並不是『記憶邊界』真正的創立者。
——如果柏林不是創立者，那誰是？托特？還是某個從未露過面的人？
赫爾墨斯，阿爾忒彌斯......
是盟友，還是敵人？他們是否存在於2015年的時間線之外？
這不是肖嶼天馬行空的想像——托特、紀星，他們皆可以在任意時間線上流轉。
——還有那個用「霍金」做代號的人，又會是什麼來路？
肖嶼腦子裡忽然閃過那本《時間簡史》，忍不住將『霍金』關聯起來，二者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聯繫。
他不敢往下細想，總之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他本以為將陳兆海踢出局後就能鬆一口氣，沒想到陳兆海才只是開始。
陳兆海入獄了，那麼下一個執行者又會是誰？
目前能觸碰到的線索，只能寄托在梁晨身上。
柏林走過來，在肖嶼旁邊站定：「梁晨那邊有眉目了嗎？」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壓在梁晨身上。
伏爾甘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裹著一條毯子從二樓下來，安靜地站在樓梯口，沒有走近，也沒有出聲。
梁晨盤腿坐在地毯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嘴裡叼著半塊巧克力。
「搞定了，你們過來看。」
兩人聞言，快步走了過去。
肖嶼看著屏幕上那兩個代號——阿爾忒彌斯、赫爾墨斯。
「時間太短，暫時扒不到身份信息。不過——」梁晨說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串命令，屏幕刷新了一下，跳出一張地圖，兩個紅點，都落在同一位置。
「IP位址追到了，都在德國。」
肖嶼皺了皺眉：「不在沈城，在德國？」
那是柏林留學的地方，陳樂瑤回國的起點，那樁銀行劫案的發生地。
梁晨又敲了幾行命令，屏幕跳出一行提示：「赫爾墨斯·關聯文件檢索中......」
十幾秒後，彈出一個文件列表。
梁晨快速掃了一遍，滑鼠停在其中一條記錄上。
文件名是一串數字編號，沒有標題，但備註欄里寫著四個字。
——「圍牆計劃。」
圍牆？
肖嶼腦子裡瞬間閃過張懷民在天台上說的那句話：
「一個巨大的圓，沒有斷口，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雲層上面。」
幾人短暫沉默。
「能打開嗎？」肖嶼往前探了探身。
梁晨試了一下，進度條閃了兩下，卡住了。
梁晨皺著眉：「不行，文件有第二層加密，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柏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赫爾墨斯的真實身份，能鎖定嗎？」
梁晨搖了搖頭：「他現在下線了，登錄痕跡都是幾個月前的。但如果他再次上線，我能追蹤到。」
話音剛落，手機震了。
柏林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接起。
「嗯...好，知道了，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收回口袋，看向肖嶼和伏爾甘。
「——是王蔓打來的。」
王蔓幾乎沒有離開過，阿卡西的系統維護剛做完，數據遷移也順利收尾，正在做最後一次全盤掃描。
這次維護結束後，阿卡西項目就算徹底收工了。
剩下的，不過是產權保護、行業審批，以及產品上市的收尾工作。
進度條一格一格地爬：13%、14%、15%......
她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三點，跨年夜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
屏幕上有一條張弛發來的消息，時間是零點剛過。
「新年快樂，王教授。下次聚會一定要來啊。」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那幫人現在大概已經喝得東倒西歪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盯著屏幕。
「叮——」
郵箱的提示音清脆地響了起來。
她移動滑鼠，點開收件箱。
這個時間還來郵件，多半是哪家合作商發來的新年模板致辭。
這幾天收到了無數封，內容大同小異：祝詞、明年的合作意向、格式化的落款。
但點開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點開了郵件，沒有任何文字說明，只有一段視頻附件。
而發件人的名字，卻讓她心頭一緊。
——托特
她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
這個名字她有印象，之前聽柏林幾人閒聊時提過，但具體是誰，她從未深究。
王蔓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視頻附件。
黑白的監控畫面，地點是阿卡西的舊實驗室，深海科技4F，深夜。
張懷民坐在實驗台前，背對著鏡頭。他的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已經坐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站起來，走到阿卡西的觀測艙前。
手搭在艙門邊緣，停了很久，久到王蔓以為畫面卡住了。
下一秒，艙門打開了。
張懷民彎下腰，緩緩躺了進去。
艙門合上，時間戳開始跳動：1:31、1:42、1:51。
整整二十八分鐘。
艙門打開了，張懷民從觀測艙里坐起來，動作遲緩得像一個突然忘了怎麼控制自己身體的人。
他面對著攝像頭的方向，但目光渙散，瞳孔沒有焦點，像一台失了焦距的鏡頭。
他步伐凌亂，身體微微前傾，朝實驗室門口走去，經過走廊中段的攝像頭時，畫面短暫地捕捉到了他的正臉。
王蔓按下暫停鍵。
那張臉，她跟了那麼多年的老師，此刻看起來像一個陌生人。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按下播放。
張懷民走出實驗室門，消失在走廊盡頭，視頻到此結束。
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她把郵件頁面關掉，手指有些發涼，腦中反覆閃爍著幾個問題：
第一，這個「托特」為什麼會有這段監控視頻？當初警方明明說監控記錄已經被清空。
第二，自己的老師究竟在觀測艙里看到了什麼，後來導致了他墜樓自殺？
——就在這時，維護進度條走到了100%。
但彈出來的不是「掃描完成」的提示，而是一行紅色的警告——【發現異常記憶數據】。
王蔓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眉頭緊鎖。
全盤掃描她做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未發現異常」。
這是第一次，系統告訴她，硬碟里藏著一段『異常記憶』數據。
她點開了詳情，文件位置在存儲陣列的最深層，出現了一段她從未見過的數據編號。
——上一次讀取這段記憶的人，ID顯示為：張懷民。
讀取時間：2014年12月15日。
正是張懷民出事的那個晚上。
幾乎沒有猶豫，王蔓拿起了手機。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柏林，」她說，「我需要你來一趟實驗室。」
......
......
夜色濃稠，別墅客廳里的喧鬧早已退去。
張弛幾人喝得酩酊大醉，橫七豎八地倒在沙發上。
肖嶼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腦子裡在過幾件事。
梁晨收到的那封2013年的郵件——如果它是真的，那意味著記憶邊界在一年前就已經秘密成立了，甚至更早。
而柏林，並不是『記憶邊界』真正的創立者。
——如果柏林不是創立者，那誰是？托特？還是某個從未露過面的人？
赫爾墨斯，阿爾忒彌斯......
是盟友，還是敵人？他們是否存在於2015年的時間線之外？
這不是肖嶼天馬行空的想像——托特、紀星，他們皆可以在任意時間線上流轉。
——還有那個用「霍金」做代號的人，又會是什麼來路？
肖嶼腦子裡忽然閃過那本《時間簡史》，忍不住將『霍金』關聯起來，二者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聯繫。
他不敢往下細想，總之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他本以為將陳兆海踢出局後就能鬆一口氣，沒想到陳兆海才只是開始。
陳兆海入獄了，那麼下一個執行者又會是誰？
目前能觸碰到的線索，只能寄托在梁晨身上。
柏林走過來，在肖嶼旁邊站定：「梁晨那邊有眉目了嗎？」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壓在梁晨身上。
伏爾甘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裹著一條毯子從二樓下來，安靜地站在樓梯口，沒有走近，也沒有出聲。
梁晨盤腿坐在地毯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嘴裡叼著半塊巧克力。
「搞定了，你們過來看。」
兩人聞言，快步走了過去。
肖嶼看著屏幕上那兩個代號——阿爾忒彌斯、赫爾墨斯。
「時間太短，暫時扒不到身份信息。不過——」梁晨說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串命令，屏幕刷新了一下，跳出一張地圖，兩個紅點，都落在同一位置。
「IP位址追到了，都在德國。」
肖嶼皺了皺眉：「不在沈城，在德國？」
那是柏林留學的地方，陳樂瑤回國的起點，那樁銀行劫案的發生地。
梁晨又敲了幾行命令，屏幕跳出一行提示：「赫爾墨斯·關聯文件檢索中......」
十幾秒後，彈出一個文件列表。
梁晨快速掃了一遍，滑鼠停在其中一條記錄上。
文件名是一串數字編號，沒有標題，但備註欄里寫著四個字。
——「圍牆計劃。」
圍牆？
肖嶼腦子裡瞬間閃過張懷民在天台上說的那句話：
「一個巨大的圓，沒有斷口，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雲層上面。」
幾人短暫沉默。
「能打開嗎？」肖嶼往前探了探身。
梁晨試了一下，進度條閃了兩下，卡住了。
梁晨皺著眉：「不行，文件有第二層加密，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柏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赫爾墨斯的真實身份，能鎖定嗎？」
梁晨搖了搖頭：「他現在下線了，登錄痕跡都是幾個月前的。但如果他再次上線，我能追蹤到。」
話音剛落，手機震了。
柏林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接起。
「嗯...好，知道了，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收回口袋，看向肖嶼和伏爾甘。
「——是王蔓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