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年
肖嶼在心裡快速捋了一遍。
已經知道名字和代號的，有柏林、Seven、伏爾甘、王蔓、忠余楠、赫爾墨斯、阿爾忒彌斯、黑帽，再加上霍金，一共九個人。
還有兩個被加密、無法查看的成員，以及一個空缺。
九加二加一，正好是十二。
他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抬起頭看著柏林：「或許，那兩個加密的成員，是改革派的成員。」
柏林沒說話，目光落在遠處的雪夜裡，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不光是那兩個加密成員，甚至赫爾墨斯、阿爾忒彌斯、霍金，乃至梁晨，都可能是未來改革派的成員之一。
肖嶼繼續說下去，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按照陳兆海的說法，記憶邊界在未來發生了分裂，分為了進化派和改革派。」
柏林把煙從指間拿起來，看了一眼。
「如果真是這樣，按照這個邏輯......」他的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推演，「黑帽，也是托特送進來的。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但在未來，他可能會成為改革派的一員。」
肖嶼沉默了幾秒。
「不排除這種可能。」他低聲回答。
柏林側過臉看他，眼睛裡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很平靜的等待。
「那你準備怎麼辦？」柏林問。
他聽懂了柏林的話外之意，這個問題的分量他清楚。
——當你發現信任的人可能在未來背叛你，你還能不能繼續信任他。
「就像你說的，未來並非註定。」他說，語氣比剛才沉穩了很多，「此時此刻，黑帽是記憶邊界的一員，是坐在我身邊吃巧克力的計算機天才，是我們信任的人。」
他頓了頓。
「至於他以後會成為什麼，那是以後的事。」
沉默在兩人之間拉長，不尷尬，也不沉重。
只是兩個人都需要一點時間，把剛才那些話放進心裡，慢慢消化。
——直到天空中的一朵煙花綻放。
橘紅色的光炸開在雪夜裡，把漫天的雪花照得像碎金。光芒映在兩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遠處傳來鐘聲。
零點的跨年鐘聲敲響了。
肖嶼還站在門外，仰頭看著夜空，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升起來。
他這才恍然意識到，今天是2015年的第一天，這一天本該是人類清除計劃啟動的日子。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煙花，身後是一屋子熱氣騰騰的人。
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哥、肖教授？」沈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站外面幹嘛？」
沈熙話落一半，順著他的目光抬起頭，正好看見一朵金色的煙花在天幕上炸開，細碎的光點像流沙一樣往下墜。
她眉毛彎了彎，呼出一口白氣：「好漂亮。」
張弛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端著酒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喲，過得真快。」他語氣裡帶著點感慨，「已經2015年了。」
「可不是嘛。」忠余楠從後面跟出來，「沈城的煙火，每年都覺得好看。」
社會王雙手插兜，嘴裡嘟囔了一句「這煙花得不少錢」，被夯子「嗯嗯」地附和了兩聲。
又一朵煙花升起來，炸開的時候聲音很沉，像悶雷，然後是一連串細碎的噼啪聲。
沈熙站在肖嶼旁邊，兩個人隔了半步的距離。
肖嶼側過臉，看著沈熙。
煙花的光落在她臉上，一明一暗。
她仰著頭，睫毛上沾著一片還沒來得及化的小雪花，嘴角彎著，眼中亮晶晶的。
肖嶼忽然想起了另一場跨年夜的煙火，當時沈熙也站在他身邊。
但卻是在十二年後，穿著婚紗的沈熙。
沈熙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是我臉上有東西？」
肖嶼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
沈熙歪了歪頭，沒追問。她轉過身，面朝大家，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過來。
「我們紀念一下這個時刻吧，一起拍張照。」
張弛第一個響應：「好主意！來來來，都站好！」
張弛把相機遞給沈熙：「你來拍，你站前面。」
沈熙接過相機，退後兩步，舉起來取景。
「再往中間靠一點。」她說，「夯子，你太高了，往後面站一站。」
夯子「哦」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差點踩到社會王的腳。
「往後往後。」社會王推著他往後退了一級台階，「行了行了，穩住。」
沈熙看著屏幕里擠成一團的人，嘴角彎了起來。
「準備好了嗎？」
沈熙的拇指懸在快門鍵上方，忽然抬起頭，看向鏡頭外的肖嶼。
「肖嶼，你站進來啊。」
肖嶼愣了一下，他剛才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走進取景框裡。
「來吧來吧。」張弛伸手把他拽過來，按在自己和沈熙的位置中間，「拍照就得一起，站邊上幹嘛。」
肖嶼被拉進去，站在沈熙旁邊，兩個人肩膀之間的距離，比剛才又近了一點。
沈熙重新舉起相機，退後兩步，取景框裡塞滿了人。
「3、2、1——」
咔嚓。
快門聲被又一朵煙花的炸響蓋住了。
沈熙低頭，看了看相機里彈出來的照片，指尖捏著相紙邊緣甩了甩，讓畫面幹得快一些。
她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照片遞給張弛。
「拍得不錯。」她說。
張弛接過來看了一眼，咧嘴笑了：「這張好！你們誰帶筆了？我標一下今天的日期。」
眾人翻了翻口袋，誰都沒有。
「沒帶。」忠余楠摸了摸外套內袋。
張弛撓了撓頭，正要把照片收起來，柏林伸出手。
「給我吧。」
張弛愣了一下，把照片遞過去。
柏林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支鋼筆，一筆一划地在背面寫下幾個數字。
肖嶼湊近看了一眼。
「——01012015」
「01.01.2015......」肖嶼皺了皺眉：「為什麼把日期倒著寫？」
柏林直起身，把筆帽旋迴去，收回內袋，語氣平淡地解釋。
「哦，在德國的時候習慣這樣寫——日月年，他們不寫年月日。」
張弛湊過來看了看那幾個數字，撓撓頭：「管它正著倒著，能看懂就行。」
夯子跟著點頭：「對、對。」
已經知道名字和代號的，有柏林、Seven、伏爾甘、王蔓、忠余楠、赫爾墨斯、阿爾忒彌斯、黑帽，再加上霍金，一共九個人。
還有兩個被加密、無法查看的成員，以及一個空缺。
九加二加一，正好是十二。
他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抬起頭看著柏林：「或許，那兩個加密的成員，是改革派的成員。」
柏林沒說話，目光落在遠處的雪夜裡，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不光是那兩個加密成員，甚至赫爾墨斯、阿爾忒彌斯、霍金，乃至梁晨，都可能是未來改革派的成員之一。
肖嶼繼續說下去，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按照陳兆海的說法，記憶邊界在未來發生了分裂，分為了進化派和改革派。」
柏林把煙從指間拿起來，看了一眼。
「如果真是這樣，按照這個邏輯......」他的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推演，「黑帽，也是托特送進來的。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但在未來，他可能會成為改革派的一員。」
肖嶼沉默了幾秒。
「不排除這種可能。」他低聲回答。
柏林側過臉看他，眼睛裡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很平靜的等待。
「那你準備怎麼辦？」柏林問。
他聽懂了柏林的話外之意，這個問題的分量他清楚。
——當你發現信任的人可能在未來背叛你，你還能不能繼續信任他。
「就像你說的，未來並非註定。」他說，語氣比剛才沉穩了很多，「此時此刻，黑帽是記憶邊界的一員，是坐在我身邊吃巧克力的計算機天才，是我們信任的人。」
他頓了頓。
「至於他以後會成為什麼，那是以後的事。」
沉默在兩人之間拉長，不尷尬，也不沉重。
只是兩個人都需要一點時間，把剛才那些話放進心裡，慢慢消化。
——直到天空中的一朵煙花綻放。
橘紅色的光炸開在雪夜裡，把漫天的雪花照得像碎金。光芒映在兩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遠處傳來鐘聲。
零點的跨年鐘聲敲響了。
肖嶼還站在門外，仰頭看著夜空，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升起來。
他這才恍然意識到，今天是2015年的第一天，這一天本該是人類清除計劃啟動的日子。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煙花，身後是一屋子熱氣騰騰的人。
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哥、肖教授？」沈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站外面幹嘛？」
沈熙話落一半，順著他的目光抬起頭，正好看見一朵金色的煙花在天幕上炸開，細碎的光點像流沙一樣往下墜。
她眉毛彎了彎，呼出一口白氣：「好漂亮。」
張弛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端著酒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喲，過得真快。」他語氣裡帶著點感慨，「已經2015年了。」
「可不是嘛。」忠余楠從後面跟出來，「沈城的煙火，每年都覺得好看。」
社會王雙手插兜，嘴裡嘟囔了一句「這煙花得不少錢」，被夯子「嗯嗯」地附和了兩聲。
又一朵煙花升起來，炸開的時候聲音很沉，像悶雷，然後是一連串細碎的噼啪聲。
沈熙站在肖嶼旁邊，兩個人隔了半步的距離。
肖嶼側過臉，看著沈熙。
煙花的光落在她臉上，一明一暗。
她仰著頭，睫毛上沾著一片還沒來得及化的小雪花，嘴角彎著，眼中亮晶晶的。
肖嶼忽然想起了另一場跨年夜的煙火，當時沈熙也站在他身邊。
但卻是在十二年後，穿著婚紗的沈熙。
沈熙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是我臉上有東西？」
肖嶼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
沈熙歪了歪頭，沒追問。她轉過身，面朝大家，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過來。
「我們紀念一下這個時刻吧，一起拍張照。」
張弛第一個響應：「好主意！來來來，都站好！」
張弛把相機遞給沈熙：「你來拍，你站前面。」
沈熙接過相機，退後兩步，舉起來取景。
「再往中間靠一點。」她說，「夯子，你太高了，往後面站一站。」
夯子「哦」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差點踩到社會王的腳。
「往後往後。」社會王推著他往後退了一級台階，「行了行了，穩住。」
沈熙看著屏幕里擠成一團的人，嘴角彎了起來。
「準備好了嗎？」
沈熙的拇指懸在快門鍵上方，忽然抬起頭，看向鏡頭外的肖嶼。
「肖嶼，你站進來啊。」
肖嶼愣了一下，他剛才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走進取景框裡。
「來吧來吧。」張弛伸手把他拽過來，按在自己和沈熙的位置中間，「拍照就得一起，站邊上幹嘛。」
肖嶼被拉進去，站在沈熙旁邊，兩個人肩膀之間的距離，比剛才又近了一點。
沈熙重新舉起相機，退後兩步，取景框裡塞滿了人。
「3、2、1——」
咔嚓。
快門聲被又一朵煙花的炸響蓋住了。
沈熙低頭，看了看相機里彈出來的照片，指尖捏著相紙邊緣甩了甩，讓畫面幹得快一些。
她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照片遞給張弛。
「拍得不錯。」她說。
張弛接過來看了一眼，咧嘴笑了：「這張好！你們誰帶筆了？我標一下今天的日期。」
眾人翻了翻口袋，誰都沒有。
「沒帶。」忠余楠摸了摸外套內袋。
張弛撓了撓頭，正要把照片收起來，柏林伸出手。
「給我吧。」
張弛愣了一下，把照片遞過去。
柏林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支鋼筆，一筆一划地在背面寫下幾個數字。
肖嶼湊近看了一眼。
「——01012015」
「01.01.2015......」肖嶼皺了皺眉：「為什麼把日期倒著寫？」
柏林直起身，把筆帽旋迴去，收回內袋，語氣平淡地解釋。
「哦，在德國的時候習慣這樣寫——日月年，他們不寫年月日。」
張弛湊過來看了看那幾個數字，撓撓頭：「管它正著倒著，能看懂就行。」
夯子跟著點頭：「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