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相
忠余楠的眉頭擰了起來，不是因為心虛，是因為困惑。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柏林身側：「這不可能。」
趙律華的目光轉向他。
「K1因子的臨床數據沒有任何問題，」忠余楠迎著她的視線，沒有躲閃。
「每一組藥理指標都在安全閾值之內。你說的那些症狀——記憶混亂、精神失常、情緒失控，在臨床試驗里一例都沒有出現過。」
他頓了頓，帶著那種被質疑核心成果時的焦灼。
「如果那三個人真出了那些問題，那原因肯定不在K1身上。」
趙律華打斷他：「忠教授，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在推卸責任？」
這句話落下來，忠余楠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想解釋，但對方的話術已經把他逼到了牆角——無論他怎麼辯駁，在鏡頭前都只會顯得更像在狡辯。
「夠了，」柏林連忙接過，「余楠，別說了。」
忠余楠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柏林沒有責備的意思，但忠余楠已經慌了心神，此時多說一句，都容易被記者抓住話柄。
「趙記者，」柏林轉過視線，緩緩開口，「墨提斯會啟動內部核查，如果K1在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我會給公眾一個交代。」
他停頓了一瞬。
「但在核查結果出來之前，我不建議任何人替我做結論。」
柏林不會在壓力下讓步，也不會給出任何可以被曲解的承諾。
趙律收回了話筒：「柏林先生，希望您能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
她轉過身，身後的攝像師和錄音師跟著她往外走。
經過肖嶼面前時，趙律華的腳步慢了一拍。
兩人的目光交匯，她沒有舉話筒，身後的攝像師也默契地停在了幾步之外。
「肖教授。」她聲音比剛才採訪柏林時低了半度，不再是職業記者的腔調，「聽說你現在是K1的聯合顧問。」
肖嶼沒有否認。
趙律華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接下來的話該不該問出口。
「作為朋友，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她頓了頓。
「今晚那三個人的症狀，和張懷民教授的情況很像。」
聲音壓得更低了。
「法醫在他的海馬體區域發現了大面積的神經元壞死，那種損傷模式不是墜樓造成的，是死亡前就已經存在的。」
她往前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只剩一臂。
「張教授的死到底跟K1有沒有關係？他是國家的科技力量，是沈城乃至全國生物工程領域的奠基人之一。他的死不應該是檔案袋裡一行『壓力性自殺』就能翻過去的。肖教授——」
「你不想給張教授一個結果嗎？」
沉默了幾秒。
肖嶼想起2026年那條時間線里，在明理事務所檔案室翻到的那份借閱記錄。張懷民案卷宗，借閱人一欄寫著趙律華的名字，歸還狀態是空白。
十二年過去了，她還在查張懷民教授的真正死因。
「張教授的死，跟K1無關。」肖嶼說。
話音落下，肖嶼沒有繼續解釋。
他知道這個答案不會讓趙律華滿意，但他更清楚，此刻說出「記憶弧菌」四個字，只會讓局面更加混亂。
過了片刻，趙律華收回目光。
「這件事我會查到底，讓真相公之於眾。」
說完，她轉身離開。
趙律華這個人，他認識兩條時間線。
2026年的律所主任，2014年的獨家記者，身份變了，但有一點從未變過——她對真相的執著，對事情本來樣子的探求。
門廊外，柏林和忠余楠站在台階旁。柏林面色倒沒有太多慌亂，畢竟他能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不會被記者的三言兩語亂了陣腳。
但忠余楠明顯亂了陣腳，那根緊繃的弦幾乎寫在了臉上。
肖嶼走到兩人面前。
忠余楠抬起頭，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冷庫那批K1我親自換過的，每一支出庫記錄我都對過——怎麼可能還出事？」他聲音發緊，眉頭擰成一團。
「難道......又有人潛進去了？」
「不會。」柏林說，「上次之後，冷庫密碼已經更換，另外加裝了一套獨立的門禁系統。」
忠余楠的嘴唇動了動，顯然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柏林做事謹慎，同樣的問題，自然不會出現第二次，可越是這樣，他越加想不通。
柏林側過臉，看向肖嶼：「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方向沒錯，」肖嶼接得很快，「但問題不在K1身上。」
忠余楠怔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臉上快速跳了個來回：「不在K1？」
「是記憶弧菌。」肖嶼說。
忠余楠的眉頭幾乎擰成了死結：「記憶弧菌？那不是還在南極的實驗室里嗎？柏林，你不是說過，米國的研究站連運輸許可都沒批下來？」」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拿到了通行證。」柏林的聲音沉下去，像一塊石頭落進深水。
「陳兆海手裡有一瓶。」肖嶼接過話，語氣平靜，「今晚在宴會廳的小廳里，他給我看過。」
忠余楠張了張嘴，又閉上。
肖嶼從不說沒根據的話，但一時間忠余楠難以消化這個信息量。
記憶弧菌，那個他們一直當作「未來威脅」在討論的東西，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但沒有人真正相信它會出現。
「所以......」忠余楠的聲音有些發乾，「那三個人不是K1的問題，是陳兆海用記憶弧菌動的手？」
沒有人接話，沉默就是肯定。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陳兆海又不做生物製藥，他搞垮K1，圖什麼？」
柏林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的意味。
「他不是要搞垮K1，」柏林說，「他是要拿到K1，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忠余楠眉頭一緊。
「墨提斯一旦陷入輿論風波，上市必然受阻。到那個時候，陳兆海就可以趁虛而入——用他的資本，把K1從墨提斯手裡拿走。」
忠余楠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把整件事重新組裝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兩人，眼底的焦灼還沒有完全退去：「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夜風從停車場方向灌過來，吹得酒店門口的旗幟獵獵作響。
肖嶼與柏林對視一眼，然後緩緩開口：「後天K1正常上市。」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柏林身側：「這不可能。」
趙律華的目光轉向他。
「K1因子的臨床數據沒有任何問題，」忠余楠迎著她的視線，沒有躲閃。
「每一組藥理指標都在安全閾值之內。你說的那些症狀——記憶混亂、精神失常、情緒失控，在臨床試驗里一例都沒有出現過。」
他頓了頓，帶著那種被質疑核心成果時的焦灼。
「如果那三個人真出了那些問題，那原因肯定不在K1身上。」
趙律華打斷他：「忠教授，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在推卸責任？」
這句話落下來，忠余楠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想解釋，但對方的話術已經把他逼到了牆角——無論他怎麼辯駁，在鏡頭前都只會顯得更像在狡辯。
「夠了，」柏林連忙接過，「余楠，別說了。」
忠余楠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柏林沒有責備的意思，但忠余楠已經慌了心神，此時多說一句，都容易被記者抓住話柄。
「趙記者，」柏林轉過視線，緩緩開口，「墨提斯會啟動內部核查，如果K1在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我會給公眾一個交代。」
他停頓了一瞬。
「但在核查結果出來之前，我不建議任何人替我做結論。」
柏林不會在壓力下讓步，也不會給出任何可以被曲解的承諾。
趙律收回了話筒：「柏林先生，希望您能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
她轉過身，身後的攝像師和錄音師跟著她往外走。
經過肖嶼面前時，趙律華的腳步慢了一拍。
兩人的目光交匯，她沒有舉話筒，身後的攝像師也默契地停在了幾步之外。
「肖教授。」她聲音比剛才採訪柏林時低了半度，不再是職業記者的腔調，「聽說你現在是K1的聯合顧問。」
肖嶼沒有否認。
趙律華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接下來的話該不該問出口。
「作為朋友，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她頓了頓。
「今晚那三個人的症狀，和張懷民教授的情況很像。」
聲音壓得更低了。
「法醫在他的海馬體區域發現了大面積的神經元壞死，那種損傷模式不是墜樓造成的，是死亡前就已經存在的。」
她往前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只剩一臂。
「張教授的死到底跟K1有沒有關係？他是國家的科技力量，是沈城乃至全國生物工程領域的奠基人之一。他的死不應該是檔案袋裡一行『壓力性自殺』就能翻過去的。肖教授——」
「你不想給張教授一個結果嗎？」
沉默了幾秒。
肖嶼想起2026年那條時間線里，在明理事務所檔案室翻到的那份借閱記錄。張懷民案卷宗，借閱人一欄寫著趙律華的名字，歸還狀態是空白。
十二年過去了，她還在查張懷民教授的真正死因。
「張教授的死，跟K1無關。」肖嶼說。
話音落下，肖嶼沒有繼續解釋。
他知道這個答案不會讓趙律華滿意，但他更清楚，此刻說出「記憶弧菌」四個字，只會讓局面更加混亂。
過了片刻，趙律華收回目光。
「這件事我會查到底，讓真相公之於眾。」
說完，她轉身離開。
趙律華這個人，他認識兩條時間線。
2026年的律所主任，2014年的獨家記者，身份變了，但有一點從未變過——她對真相的執著，對事情本來樣子的探求。
門廊外，柏林和忠余楠站在台階旁。柏林面色倒沒有太多慌亂，畢竟他能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不會被記者的三言兩語亂了陣腳。
但忠余楠明顯亂了陣腳，那根緊繃的弦幾乎寫在了臉上。
肖嶼走到兩人面前。
忠余楠抬起頭，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冷庫那批K1我親自換過的，每一支出庫記錄我都對過——怎麼可能還出事？」他聲音發緊，眉頭擰成一團。
「難道......又有人潛進去了？」
「不會。」柏林說，「上次之後，冷庫密碼已經更換，另外加裝了一套獨立的門禁系統。」
忠余楠的嘴唇動了動，顯然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柏林做事謹慎，同樣的問題，自然不會出現第二次，可越是這樣，他越加想不通。
柏林側過臉，看向肖嶼：「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方向沒錯，」肖嶼接得很快，「但問題不在K1身上。」
忠余楠怔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臉上快速跳了個來回：「不在K1？」
「是記憶弧菌。」肖嶼說。
忠余楠的眉頭幾乎擰成了死結：「記憶弧菌？那不是還在南極的實驗室里嗎？柏林，你不是說過，米國的研究站連運輸許可都沒批下來？」」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拿到了通行證。」柏林的聲音沉下去，像一塊石頭落進深水。
「陳兆海手裡有一瓶。」肖嶼接過話，語氣平靜，「今晚在宴會廳的小廳里，他給我看過。」
忠余楠張了張嘴，又閉上。
肖嶼從不說沒根據的話，但一時間忠余楠難以消化這個信息量。
記憶弧菌，那個他們一直當作「未來威脅」在討論的東西，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但沒有人真正相信它會出現。
「所以......」忠余楠的聲音有些發乾，「那三個人不是K1的問題，是陳兆海用記憶弧菌動的手？」
沒有人接話，沉默就是肯定。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陳兆海又不做生物製藥，他搞垮K1，圖什麼？」
柏林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的意味。
「他不是要搞垮K1，」柏林說，「他是要拿到K1，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忠余楠眉頭一緊。
「墨提斯一旦陷入輿論風波，上市必然受阻。到那個時候，陳兆海就可以趁虛而入——用他的資本，把K1從墨提斯手裡拿走。」
忠余楠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把整件事重新組裝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兩人，眼底的焦灼還沒有完全退去：「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夜風從停車場方向灌過來，吹得酒店門口的旗幟獵獵作響。
肖嶼與柏林對視一眼，然後緩緩開口：「後天K1正常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