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舞曲
宴會行程已過大半，沈熙站在舞池邊緣，手裡端著杯已經不冰了的橙汁。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今晚第幾次朝門口看了，大概是第七次，或者第八次。
每次門被推開，她都會下意識地偏一下頭，然後收回目光，像什麼都沒發生。
禮物收了一堆，忠余楠送的瓷器杯，張弛送的金飾，還有其他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人遞過來的盒子，在旁邊的桌上摞成了小山。
該見的人都見了，該收的禮物也都收了。
但還差一個。
她又朝門口看了一眼，還是不見那個身影。
舞曲在這一刻停了下來，舞池裡的人陸續散開，燈光緩緩調暗。
短暫的寂靜之後，新的旋律響起來。
小提琴的弦音從舞台方向拉出第一句，長號和短號緊隨其後，歡快的律動讓整個會場重新活了過來。
——《春之聲圓舞曲》，是施特勞斯的版本。
三三兩兩結伴走進舞池，裙擺在追光中旋轉，皮鞋在地板上輕輕踏出節奏。
一個年輕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西裝裁剪得體，髮型顯然是打理過的，男子在沈熙面前停下。
他微微欠身，伸出手：「沈小姐，能請你跳支舞嗎？」
沈熙收回目光，沖他笑了一下：「謝謝，不了。」
男人的手還懸在半空，順著她剛才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小姐，是在等人？」
沈熙沒有回答，會廳大門再次被推開，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門口，這個動作已經不受控制，像某種條件反射。
只不過這次有所不同。
這次不是服務員，不是遲到的賓客，不是任何無關緊要的人。
——而是一個她等了一整晚的身影。
聚光燈恰好在那一刻掃過大門，落在那個人身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暖金色里。
深黑色西裝，領帶系得端正，還有那張她熟悉的臉。
肖嶼站在門口，燈光從穹頂一路追過來，像是替他鋪了一條路。
沈熙的嘴角彎了一下，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個還伸著手的年輕男人，禮貌地點了點頭。
「我等的人，來了。」
年輕男人識趣地收回手，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肖嶼站在那束光里，目光越過舞池，沒有任何尋找的過程，直接落向了她站著的這個角落。
隔著整個舞池，隔著圓舞曲的旋律，兩個人對視。
大概只有兩秒，但沈熙覺得那段時間長得像一支曲子。
肖嶼穿過舞池，朝她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舞曲的節拍上。
燈光隨著他移動，此刻肖嶼仿佛這場生日宴會的男主人。
他在沈熙面前停下，打開手裡那個絲絨盒子，緞面，香檳色，鞋尖綴著一顆水晶。
燈光從穹頂落下來，那顆水晶亮了一下。
肖嶼看著她：「生日快樂。」
沈熙低頭看著那雙鞋，嘴角彎了一下：「這是我今晚收到最特別的禮物。」
「你不介意就好。」肖嶼說，「畢竟比不上那些昂貴的。」
「當然不會，我很喜歡。」
肖嶼彎下腰，將那雙高跟鞋輕輕放在她腳邊。
沈熙提起裙擺，把腳上那雙鞋脫下來，踩進那雙香檳色的高跟鞋裡，輕輕踏了兩下地板，鞋碼剛剛好。
肖嶼站起來，退後一步，右手貼在胸前，微微欠身，左手朝她伸出去，掌心向上。
「沈熙小姐，能請你跳支舞嗎？」
她看著他懸在半空的那隻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最後把手放進他掌心。
《春之聲圓舞曲》在兩人之間穿梭，肖嶼握著她的手走進舞池，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扶在她腰側，兩個人隨著旋律開始移動。
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周圍的目光聚過來又散開，他們成了全場的焦點。
「你跳得不錯。」她說。
「你也是。」
沈熙笑了一下。
「我從小就學，哥哥說墨提斯遲早要跟各種人打交道，社交舞是基本功。」她眉毛一彎，「你呢？物理學家也學這個？」
「看過。」
「看過？」
「以前看過一段舞團的演出。」肖嶼說，「然後便記下來了。」
沈熙掩嘴輕笑：「學者的智商體現，看來記憶力也是一部分？」
圓舞曲的旋律在他們周圍旋轉，她跟著他轉了一圈，裙擺揚起來，香檳色的鞋尖在裙擺下一閃而過。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她忽然說，「是在哪裡。」
肖嶼的腳步沒有停，燈光從穹頂落下來，照在她臉上。
「是在青年大街的快速公路上。」他說，「你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從車上下來，朝我走來。」
沈熙皺著眉頭：「看來物理學者的記憶，也有出錯的時候。」
肖嶼笑了笑：「或許吧。」
舞曲在這一刻進入尾聲，旋轉的裙擺漸漸慢下來。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兩個人停住。
周圍響起零散的掌聲，有人陸續退出舞池，有人走向酒水台。
沈熙的手還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指還扶在她腰側。
「下一首，」肖嶼先開了口，「還跳嗎。」
沈熙抬起頭，眼睛裡映著頭頂的水晶燈，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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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旅行結束，可以專心碼字了。
久等，明天恢復正常更新。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今晚第幾次朝門口看了，大概是第七次，或者第八次。
每次門被推開，她都會下意識地偏一下頭，然後收回目光，像什麼都沒發生。
禮物收了一堆，忠余楠送的瓷器杯，張弛送的金飾，還有其他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人遞過來的盒子，在旁邊的桌上摞成了小山。
該見的人都見了，該收的禮物也都收了。
但還差一個。
她又朝門口看了一眼，還是不見那個身影。
舞曲在這一刻停了下來，舞池裡的人陸續散開，燈光緩緩調暗。
短暫的寂靜之後，新的旋律響起來。
小提琴的弦音從舞台方向拉出第一句，長號和短號緊隨其後，歡快的律動讓整個會場重新活了過來。
——《春之聲圓舞曲》，是施特勞斯的版本。
三三兩兩結伴走進舞池，裙擺在追光中旋轉，皮鞋在地板上輕輕踏出節奏。
一個年輕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西裝裁剪得體，髮型顯然是打理過的，男子在沈熙面前停下。
他微微欠身，伸出手：「沈小姐，能請你跳支舞嗎？」
沈熙收回目光，沖他笑了一下：「謝謝，不了。」
男人的手還懸在半空，順著她剛才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小姐，是在等人？」
沈熙沒有回答，會廳大門再次被推開，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門口，這個動作已經不受控制，像某種條件反射。
只不過這次有所不同。
這次不是服務員，不是遲到的賓客，不是任何無關緊要的人。
——而是一個她等了一整晚的身影。
聚光燈恰好在那一刻掃過大門，落在那個人身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暖金色里。
深黑色西裝，領帶系得端正，還有那張她熟悉的臉。
肖嶼站在門口，燈光從穹頂一路追過來，像是替他鋪了一條路。
沈熙的嘴角彎了一下，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個還伸著手的年輕男人，禮貌地點了點頭。
「我等的人，來了。」
年輕男人識趣地收回手，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肖嶼站在那束光里，目光越過舞池，沒有任何尋找的過程，直接落向了她站著的這個角落。
隔著整個舞池，隔著圓舞曲的旋律，兩個人對視。
大概只有兩秒，但沈熙覺得那段時間長得像一支曲子。
肖嶼穿過舞池，朝她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舞曲的節拍上。
燈光隨著他移動，此刻肖嶼仿佛這場生日宴會的男主人。
他在沈熙面前停下，打開手裡那個絲絨盒子，緞面，香檳色，鞋尖綴著一顆水晶。
燈光從穹頂落下來，那顆水晶亮了一下。
肖嶼看著她：「生日快樂。」
沈熙低頭看著那雙鞋，嘴角彎了一下：「這是我今晚收到最特別的禮物。」
「你不介意就好。」肖嶼說，「畢竟比不上那些昂貴的。」
「當然不會，我很喜歡。」
肖嶼彎下腰，將那雙高跟鞋輕輕放在她腳邊。
沈熙提起裙擺，把腳上那雙鞋脫下來，踩進那雙香檳色的高跟鞋裡，輕輕踏了兩下地板，鞋碼剛剛好。
肖嶼站起來，退後一步，右手貼在胸前，微微欠身，左手朝她伸出去，掌心向上。
「沈熙小姐，能請你跳支舞嗎？」
她看著他懸在半空的那隻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最後把手放進他掌心。
《春之聲圓舞曲》在兩人之間穿梭，肖嶼握著她的手走進舞池，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扶在她腰側，兩個人隨著旋律開始移動。
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周圍的目光聚過來又散開，他們成了全場的焦點。
「你跳得不錯。」她說。
「你也是。」
沈熙笑了一下。
「我從小就學，哥哥說墨提斯遲早要跟各種人打交道，社交舞是基本功。」她眉毛一彎，「你呢？物理學家也學這個？」
「看過。」
「看過？」
「以前看過一段舞團的演出。」肖嶼說，「然後便記下來了。」
沈熙掩嘴輕笑：「學者的智商體現，看來記憶力也是一部分？」
圓舞曲的旋律在他們周圍旋轉，她跟著他轉了一圈，裙擺揚起來，香檳色的鞋尖在裙擺下一閃而過。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她忽然說，「是在哪裡。」
肖嶼的腳步沒有停，燈光從穹頂落下來，照在她臉上。
「是在青年大街的快速公路上。」他說，「你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從車上下來，朝我走來。」
沈熙皺著眉頭：「看來物理學者的記憶，也有出錯的時候。」
肖嶼笑了笑：「或許吧。」
舞曲在這一刻進入尾聲，旋轉的裙擺漸漸慢下來。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兩個人停住。
周圍響起零散的掌聲，有人陸續退出舞池，有人走向酒水台。
沈熙的手還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指還扶在她腰側。
「下一首，」肖嶼先開了口，「還跳嗎。」
沈熙抬起頭，眼睛裡映著頭頂的水晶燈，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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