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跳
樓下，客廳。
陳兆海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亮著，一條系統推送靜靜地躺在通知欄里：密碼輸入錯誤，連續三次。
他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拇指在屏幕邊緣停了兩秒，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輕輕扣在茶几上。
社會王一直盯著他的臉，從陳兆海掏出手機那一刻起，他就覺得不對。
「陳老闆，怎麼了這是？」他把茶杯放下，語氣試探，「出什麼事了？」
陳兆海沒應聲，他站起來，繞過茶几，徑直往樓梯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社會王心裡咯噔一下。
他側過頭，沖夯子使了個眼色。
夯子正捧著茶杯發呆，眼神放空，顯然沒領會。
社會王借著茶几的遮擋，用力踢了他一腳，湊過去壓低聲音：「噴嚏。噴嚏。快打噴嚏。」
夯子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
......沒打出來。
他又吸了一口，臉憋得通紅，嘴巴張著，表情卡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
......還是什麼都沒有。
社會王心裡罵了一句。
陳兆海已經走到樓梯口了，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他猛地站起來，膝蓋刻意撞上茶几邊緣。
茶杯蓋子應聲落地，在地毯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到陳兆海腳邊。
「陳老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彎腰去撿，整個人橫在陳兆海和樓梯之間，動作幅度很大，時間拖得很長。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能拖一秒是一秒，多拖一秒，肖嶼就多一秒機會。
陳兆海停下來，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杯蓋，最後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眼不冷不熱，卻讓社會王后背一陣發緊——感覺下一秒，陳兆海就會將他扔進護城河。
「您請您請——」社會王撿起杯蓋，尷尬地側開身。
他不敢再攔了。
再攔，就不是「不小心」能解釋的了。
......
......
二樓，書房。
肖嶼剛把抽屜復原，手指還在桌沿上搭著。
耳機里梁晨的聲音忽然拔高，語氣急切：「肖教授，趕緊離開，陳兆海已經走到樓梯口了！」
肖嶼沒有猶豫，推開門就往外走。
剛邁出書房，走廊那頭就傳來了腳步聲。
皮鞋踩在實木樓梯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正從樓梯口往走廊方向轉過來。
他在心裡飛快地判斷了一下局勢：
他現在走出去，會迎面撞上。走廊是直的，沒有岔路，也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往回退？退回書房等於自投羅網，陳兆海第一站就是書房。
他連忙後退幾步，身體貼進房間與牆壁之間的一處拐角。
拐角很淺，只能藏住半個身子，如果陳兆海走到這個方向，只要偏一下頭就能看見他。
肖嶼的後背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陳兆海離他不到五米，還在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下都像踩在他自己的心跳上。
肖嶼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緊張得不敢喘息。
——就在此時，身後的房門忽然被拉開了。
下一秒。
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房門瞬間緊閉，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這一聲響動，徹底吸引了陳兆海的注意。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走廊那側——只有那一個房間。
他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樂瑤。」陳兆海輕聲說，「睡了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門從裡面拉開。
陳樂瑤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衣，睡眼惺忪，臉上是被吵醒後的睏倦。
「怎麼了爸？」她揉了揉眼睛。
陳兆海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往房間裡掃了一眼。
落地燈開著，光線調到最暗，床上的被子掀開一角，手機擱在床頭柜上。
一切正常。
他的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事。」他收回目光，沖女兒笑了一下，「早點睡。」
陳樂瑤「嗯」了一聲，也笑了笑，然後關上門。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
陳兆海在門口站了兩秒，轉身往書房走去。
......
房間裡。
陳樂瑤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那腳步聲——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徹底聽不見了，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轉過身，靠在門板上，目光落在床和衣櫃之間那道狹窄的縫隙里。
「出來吧。」她壓低聲音。
縫隙里，肖嶼側著身子擠在那裡，一隻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護在胸前，姿勢彆扭得像一隻被塞進盒子裡的貓。
兩人對視了一秒。
肖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謝謝，或者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或者你剛才演得真好。
但那些話到了嘴邊，都沒說出口。
最後他只是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陳樂瑤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無奈的弧度。
「因為我不瞎。」她說。
她走回床邊坐下，端起那半杯水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肖嶼。
「我爸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會不知道。」
陳樂瑤的語氣里沒有撒嬌，沒有玩笑，是肖嶼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那種認真。
「你膽子倒是大，深更半夜敢闖進別人家裡。就算我爸不把你怎麼樣，讓警察給你抓走，也得關你個十天半個月的。」
她把水杯放下，目光直直地看著肖嶼。
「所以你最好告訴我，你今晚到底來找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很久。
肖嶼不知如何回答，他實話實說『她的父親殺死了田崇山』，她會信嗎？
就算她信，她會站在哪一邊？
一個是養育她二十多年的父親，一個是只見了幾面的陌生人。
這個選擇題，答案不需要想。
「算了，突然不想知道了。」她垂下眼，「你這人總這樣，神神秘秘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伸出手，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你從窗戶走。」陳樂瑤回過頭，「後院圍牆靠東邊有個缺口，出去之後往右，巷子盡頭能繞到大路上。」
肖嶼看著她，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還有，」她說，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下一次，別鬼鬼祟祟的，記得走正門。」
肖嶼翻出窗戶前，忽然側過身，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演技不錯。」
陳樂瑤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沒了？」
「還有，謝謝。」
「大直男！」
他沒再說別的，轉身消失在牆頭那邊。
陳樂瑤關上窗，拉好窗簾，重新躺回床上。被子蓋到下巴，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陳兆海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亮著，一條系統推送靜靜地躺在通知欄里：密碼輸入錯誤，連續三次。
他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拇指在屏幕邊緣停了兩秒，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輕輕扣在茶几上。
社會王一直盯著他的臉，從陳兆海掏出手機那一刻起，他就覺得不對。
「陳老闆，怎麼了這是？」他把茶杯放下，語氣試探，「出什麼事了？」
陳兆海沒應聲，他站起來，繞過茶几，徑直往樓梯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社會王心裡咯噔一下。
他側過頭，沖夯子使了個眼色。
夯子正捧著茶杯發呆，眼神放空，顯然沒領會。
社會王借著茶几的遮擋，用力踢了他一腳，湊過去壓低聲音：「噴嚏。噴嚏。快打噴嚏。」
夯子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
......沒打出來。
他又吸了一口，臉憋得通紅，嘴巴張著，表情卡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
......還是什麼都沒有。
社會王心裡罵了一句。
陳兆海已經走到樓梯口了，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他猛地站起來，膝蓋刻意撞上茶几邊緣。
茶杯蓋子應聲落地，在地毯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到陳兆海腳邊。
「陳老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彎腰去撿，整個人橫在陳兆海和樓梯之間，動作幅度很大，時間拖得很長。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能拖一秒是一秒，多拖一秒，肖嶼就多一秒機會。
陳兆海停下來，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杯蓋，最後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眼不冷不熱，卻讓社會王后背一陣發緊——感覺下一秒，陳兆海就會將他扔進護城河。
「您請您請——」社會王撿起杯蓋，尷尬地側開身。
他不敢再攔了。
再攔，就不是「不小心」能解釋的了。
......
......
二樓，書房。
肖嶼剛把抽屜復原，手指還在桌沿上搭著。
耳機里梁晨的聲音忽然拔高，語氣急切：「肖教授，趕緊離開，陳兆海已經走到樓梯口了！」
肖嶼沒有猶豫，推開門就往外走。
剛邁出書房，走廊那頭就傳來了腳步聲。
皮鞋踩在實木樓梯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正從樓梯口往走廊方向轉過來。
他在心裡飛快地判斷了一下局勢：
他現在走出去，會迎面撞上。走廊是直的，沒有岔路，也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往回退？退回書房等於自投羅網，陳兆海第一站就是書房。
他連忙後退幾步，身體貼進房間與牆壁之間的一處拐角。
拐角很淺，只能藏住半個身子，如果陳兆海走到這個方向，只要偏一下頭就能看見他。
肖嶼的後背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陳兆海離他不到五米，還在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下都像踩在他自己的心跳上。
肖嶼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緊張得不敢喘息。
——就在此時，身後的房門忽然被拉開了。
下一秒。
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房門瞬間緊閉，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這一聲響動，徹底吸引了陳兆海的注意。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走廊那側——只有那一個房間。
他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樂瑤。」陳兆海輕聲說，「睡了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門從裡面拉開。
陳樂瑤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衣，睡眼惺忪，臉上是被吵醒後的睏倦。
「怎麼了爸？」她揉了揉眼睛。
陳兆海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往房間裡掃了一眼。
落地燈開著，光線調到最暗，床上的被子掀開一角，手機擱在床頭柜上。
一切正常。
他的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事。」他收回目光，沖女兒笑了一下，「早點睡。」
陳樂瑤「嗯」了一聲，也笑了笑，然後關上門。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
陳兆海在門口站了兩秒，轉身往書房走去。
......
房間裡。
陳樂瑤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那腳步聲——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徹底聽不見了，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轉過身，靠在門板上，目光落在床和衣櫃之間那道狹窄的縫隙里。
「出來吧。」她壓低聲音。
縫隙里，肖嶼側著身子擠在那裡，一隻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護在胸前，姿勢彆扭得像一隻被塞進盒子裡的貓。
兩人對視了一秒。
肖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謝謝，或者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或者你剛才演得真好。
但那些話到了嘴邊，都沒說出口。
最後他只是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陳樂瑤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無奈的弧度。
「因為我不瞎。」她說。
她走回床邊坐下，端起那半杯水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肖嶼。
「我爸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會不知道。」
陳樂瑤的語氣里沒有撒嬌，沒有玩笑，是肖嶼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那種認真。
「你膽子倒是大，深更半夜敢闖進別人家裡。就算我爸不把你怎麼樣，讓警察給你抓走，也得關你個十天半個月的。」
她把水杯放下，目光直直地看著肖嶼。
「所以你最好告訴我，你今晚到底來找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很久。
肖嶼不知如何回答，他實話實說『她的父親殺死了田崇山』，她會信嗎？
就算她信，她會站在哪一邊？
一個是養育她二十多年的父親，一個是只見了幾面的陌生人。
這個選擇題，答案不需要想。
「算了，突然不想知道了。」她垂下眼，「你這人總這樣，神神秘秘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伸出手，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你從窗戶走。」陳樂瑤回過頭，「後院圍牆靠東邊有個缺口，出去之後往右，巷子盡頭能繞到大路上。」
肖嶼看著她，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還有，」她說，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下一次，別鬼鬼祟祟的，記得走正門。」
肖嶼翻出窗戶前，忽然側過身，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演技不錯。」
陳樂瑤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沒了？」
「還有，謝謝。」
「大直男！」
他沒再說別的，轉身消失在牆頭那邊。
陳樂瑤關上窗，拉好窗簾，重新躺回床上。被子蓋到下巴，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