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暗格
晚上七點五十分，車子停在外圍一排梧桐樹後面。
熄了火，肖嶼側過身，看著社會王和夯子。
「進去之後，你們儘量拖住陳兆海，越久越好。」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
「我剛才路上跟你們說的那些，都記住了？」
兩人點頭。
來的路上，肖嶼把K1那套東西拆成了幾塊無關緊要的邊角料——藥品編號、冷鏈物流、田崇山經手的幾個環節，真假摻著，剛好夠社會王在陳兆海面前撐住場面，又不至於讓他起疑。
社會王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但肖嶼說分不清反而好，演起來不心虛。
「放、放心。」夯子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我們是不是得定個暗號？」
社會王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夯子說得對，萬一我倆在樓下發現情況不對，總得有個法子遞個信。」
他越說越來勁，已經開始現場編了：
「比如我喊一嗓子『老闆你家這茶真不錯』，意思就是陳兆海起疑了。或者夯子突然摔個杯子——」
「不用那麼複雜。」肖嶼把煙掐滅在車窗外。
暗號這東西，越簡單越不容易在緊張的時候忘詞。
他想了想，看向夯子：「出狀況的話，你就大聲打個噴嚏。」
夯子比了個OK的手勢。
對他來說，打噴嚏比背台詞靠譜多了。
肖嶼推門下車，站在梧桐樹的陰影里，看著社會王的車尾燈朝大門口的柵欄駛去，減速，停下，保安探出頭說了幾句，抬杆放行。
尾燈在園區內部道路上拐了個彎，消失在一排冬青後面。
他抬起手，指尖按在耳蝸處。
梁晨給的無線耳機，入耳式，不湊近根本看不出來。
「梁晨，你那邊怎麼樣。」他壓低聲音。
耳機里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隨即梁晨的聲音切了進來，比在出租屋裡聽起來更清晰——大概因為信號直接從基站走，中間沒經過太多轉接。
「3D地面圖已經出來了。」梁晨說，「你左手邊往前五十米，有一排冬青。冬青後面是圍牆，牆角那個位置是監控死角，保安亭的視線也過不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從那兒翻進去，落地的第一時間我就會接管監控系統。」
冬青比想像中密。圍牆兩米出頭，紅磚砌的，頂上沒嵌玻璃碴也沒拉鐵絲網
——龍湖莊園的安保主要靠攝像頭和巡邏，物理屏障反倒沒怎麼上心。
他雙手搭上牆沿，腰腹發力，整個人翻過去，落地時膝蓋微彎，腳底在草坪上踩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進去了。」他貼著牆根蹲下。
「監控畫面切過來了。」梁晨的聲音重新響起，「你正前方三十米是別墅側門，傭人通道，這個點應該沒人。進去是一樓洗衣房，穿過之後左拐，走廊盡頭是樓梯。」
肖嶼在心裡把路線過了一遍，起身往前走。
梁晨給他的信息很具體，具體到他不需要在每一個岔路口停下來判斷方向。
這種遠程指引的流暢程度，讓他對這小子的能力又多了一分信任。
側門果然沒鎖，他壓著門把手慢慢推開，穿過洗衣房左拐，走廊比他預想的要暗。
一樓客廳的方向有光透過來，是社會王和夯子的聲音——社會王在說「陳老闆你家這裝修真有品位」，夯子在旁邊時不時幫襯兩句。
陳兆海回了句什麼，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太多情緒。
肖嶼沒多停留，貼著走廊內側上了樓梯。
二樓比一樓安靜得多，走廊鋪著地毯，腳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房門，他正準備通過耳機問梁晨——
樓下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阿秋——」
是夯子。
一個噴嚏打得地動山搖，隔著整層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肖嶼身體一緊，下意識貼向身邊的房門。
「別緊張，是個意外。」耳機里梁晨的聲音切進來，「夯子不知道把什麼吸進鼻子裡了，可能是菸灰。」
肖嶼靠在門框上，無聲地喘了口氣，開始後悔自己想的那個鬼主意。
正想著，背後的門被他身體的重量輕輕壓開了一道縫。
他沒貼太緊，門本來就沒鎖。
肖嶼側過頭看了一眼門縫，又掃了一眼走廊兩側——安靜，沒人。
然後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帶上。
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房間，一整面牆的書架，塞滿了精裝書和文件夾。
書桌靠窗，上麵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是一台合著的筆記本電腦，呼吸燈一閃一閃。
是書房。
「梁晨，」他壓低聲音，「我進來了。」
「我看到了。」
牆角一個攝像頭正對著他，上下點了一下頭。
肖嶼看著那個鏡頭，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梁晨在跟他打招呼。
這種被另一雙眼睛注視著的感覺，此刻反而讓他覺得踏實了一點。
「桌上的電腦連著內網。」梁晨說，「找側邊的USB口，靠近轉軸那邊。」
肖嶼彎下腰，手指沿著筆記本側邊摸過去。
電源口、HDMI口、兩個USB口並排，然後是讀卡器插槽。
他選了靠近轉軸的那個，把U盤插進去。
「插上了。」他直起身。
「設備識別了。」梁晨尾音帶著一絲興奮，「數據開始讀取，三分鐘。」
屏幕上彈出進度條。
肖嶼看了一眼：10%。
三分鐘，一百八十秒。
在這種環境下，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他不能就這麼站著等，開始四處翻找，試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些紙質線索。
拉開書桌第一個抽屜，土地轉讓合同。
第二個，公章、印泥。
第三個，空的。
合上抽屜時，手指碰到最下層底板邊緣，頓住了。
有一條縫，很細，不仔細摸根本注意不到。
他用指甲摳進去，輕輕一掀。
——暗格。
裡面躺著一部老款諾基亞，關機狀態。
陳兆海這種人，不會把一部用不上的舊手機藏在這種地方。
能放在書桌暗格里的，要麼是備份，要麼是保命的東西。
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臉，黑乎乎的，什麼都沒顯示。
他看了一眼進度條：75%。
時間來得及。
按開機鍵，屏幕亮了，六位鎖屏密碼。
他隨便試了一組。
震動，不對。
又試了一次，還是不對。
他吸了口氣，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對陳兆海了解得太少，連猜都沒方向。
最後胡亂試了一次。
密碼錯誤。
屏幕彈回鎖屏界面，六位空格重新清空。
與此同時，樓下傳來一陣震動聲，短促而沉悶。
「嗡嗡——！！」
肖嶼的手停在半空，不是這部諾基亞發出來的——那是哪部？
「肖教授。」梁晨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切進來，「陳兆海那部手機上裝了安防軟體的推送端。剛才三次密碼錯誤，系統自動把警報發到他另一部手機上了。」
肖嶼盯著屏幕。
98%......99%......100%......U盤的數據讀取剛好完成。
「肖教授，趕緊離開這兒。」梁晨的語速越來越快，「陳兆海已經往樓梯方向上來了。」
他一把拔出U盤塞進口袋，將抽屜底板復原，合上抽屜，準備把那部諾基亞放回暗格——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一條簡訊。
發件人：托特。
熄了火，肖嶼側過身，看著社會王和夯子。
「進去之後，你們儘量拖住陳兆海，越久越好。」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
「我剛才路上跟你們說的那些，都記住了？」
兩人點頭。
來的路上，肖嶼把K1那套東西拆成了幾塊無關緊要的邊角料——藥品編號、冷鏈物流、田崇山經手的幾個環節，真假摻著，剛好夠社會王在陳兆海面前撐住場面，又不至於讓他起疑。
社會王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但肖嶼說分不清反而好，演起來不心虛。
「放、放心。」夯子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我們是不是得定個暗號？」
社會王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夯子說得對，萬一我倆在樓下發現情況不對，總得有個法子遞個信。」
他越說越來勁，已經開始現場編了：
「比如我喊一嗓子『老闆你家這茶真不錯』，意思就是陳兆海起疑了。或者夯子突然摔個杯子——」
「不用那麼複雜。」肖嶼把煙掐滅在車窗外。
暗號這東西，越簡單越不容易在緊張的時候忘詞。
他想了想，看向夯子：「出狀況的話，你就大聲打個噴嚏。」
夯子比了個OK的手勢。
對他來說，打噴嚏比背台詞靠譜多了。
肖嶼推門下車，站在梧桐樹的陰影里，看著社會王的車尾燈朝大門口的柵欄駛去，減速，停下，保安探出頭說了幾句，抬杆放行。
尾燈在園區內部道路上拐了個彎，消失在一排冬青後面。
他抬起手，指尖按在耳蝸處。
梁晨給的無線耳機，入耳式，不湊近根本看不出來。
「梁晨，你那邊怎麼樣。」他壓低聲音。
耳機里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隨即梁晨的聲音切了進來，比在出租屋裡聽起來更清晰——大概因為信號直接從基站走，中間沒經過太多轉接。
「3D地面圖已經出來了。」梁晨說，「你左手邊往前五十米，有一排冬青。冬青後面是圍牆，牆角那個位置是監控死角，保安亭的視線也過不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從那兒翻進去，落地的第一時間我就會接管監控系統。」
冬青比想像中密。圍牆兩米出頭，紅磚砌的，頂上沒嵌玻璃碴也沒拉鐵絲網
——龍湖莊園的安保主要靠攝像頭和巡邏，物理屏障反倒沒怎麼上心。
他雙手搭上牆沿，腰腹發力，整個人翻過去，落地時膝蓋微彎，腳底在草坪上踩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進去了。」他貼著牆根蹲下。
「監控畫面切過來了。」梁晨的聲音重新響起，「你正前方三十米是別墅側門，傭人通道，這個點應該沒人。進去是一樓洗衣房，穿過之後左拐，走廊盡頭是樓梯。」
肖嶼在心裡把路線過了一遍，起身往前走。
梁晨給他的信息很具體，具體到他不需要在每一個岔路口停下來判斷方向。
這種遠程指引的流暢程度，讓他對這小子的能力又多了一分信任。
側門果然沒鎖，他壓著門把手慢慢推開，穿過洗衣房左拐，走廊比他預想的要暗。
一樓客廳的方向有光透過來，是社會王和夯子的聲音——社會王在說「陳老闆你家這裝修真有品位」，夯子在旁邊時不時幫襯兩句。
陳兆海回了句什麼，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太多情緒。
肖嶼沒多停留，貼著走廊內側上了樓梯。
二樓比一樓安靜得多，走廊鋪著地毯，腳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房門，他正準備通過耳機問梁晨——
樓下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阿秋——」
是夯子。
一個噴嚏打得地動山搖，隔著整層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肖嶼身體一緊，下意識貼向身邊的房門。
「別緊張，是個意外。」耳機里梁晨的聲音切進來，「夯子不知道把什麼吸進鼻子裡了，可能是菸灰。」
肖嶼靠在門框上，無聲地喘了口氣，開始後悔自己想的那個鬼主意。
正想著，背後的門被他身體的重量輕輕壓開了一道縫。
他沒貼太緊，門本來就沒鎖。
肖嶼側過頭看了一眼門縫，又掃了一眼走廊兩側——安靜，沒人。
然後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帶上。
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房間，一整面牆的書架，塞滿了精裝書和文件夾。
書桌靠窗，上麵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是一台合著的筆記本電腦，呼吸燈一閃一閃。
是書房。
「梁晨，」他壓低聲音，「我進來了。」
「我看到了。」
牆角一個攝像頭正對著他，上下點了一下頭。
肖嶼看著那個鏡頭，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梁晨在跟他打招呼。
這種被另一雙眼睛注視著的感覺，此刻反而讓他覺得踏實了一點。
「桌上的電腦連著內網。」梁晨說，「找側邊的USB口，靠近轉軸那邊。」
肖嶼彎下腰，手指沿著筆記本側邊摸過去。
電源口、HDMI口、兩個USB口並排，然後是讀卡器插槽。
他選了靠近轉軸的那個，把U盤插進去。
「插上了。」他直起身。
「設備識別了。」梁晨尾音帶著一絲興奮，「數據開始讀取，三分鐘。」
屏幕上彈出進度條。
肖嶼看了一眼：10%。
三分鐘，一百八十秒。
在這種環境下，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他不能就這麼站著等，開始四處翻找，試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些紙質線索。
拉開書桌第一個抽屜，土地轉讓合同。
第二個，公章、印泥。
第三個，空的。
合上抽屜時，手指碰到最下層底板邊緣，頓住了。
有一條縫，很細，不仔細摸根本注意不到。
他用指甲摳進去，輕輕一掀。
——暗格。
裡面躺著一部老款諾基亞，關機狀態。
陳兆海這種人，不會把一部用不上的舊手機藏在這種地方。
能放在書桌暗格里的，要麼是備份，要麼是保命的東西。
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臉，黑乎乎的，什麼都沒顯示。
他看了一眼進度條：75%。
時間來得及。
按開機鍵，屏幕亮了，六位鎖屏密碼。
他隨便試了一組。
震動，不對。
又試了一次，還是不對。
他吸了口氣，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對陳兆海了解得太少，連猜都沒方向。
最後胡亂試了一次。
密碼錯誤。
屏幕彈回鎖屏界面，六位空格重新清空。
與此同時，樓下傳來一陣震動聲，短促而沉悶。
「嗡嗡——！！」
肖嶼的手停在半空，不是這部諾基亞發出來的——那是哪部？
「肖教授。」梁晨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切進來，「陳兆海那部手機上裝了安防軟體的推送端。剛才三次密碼錯誤，系統自動把警報發到他另一部手機上了。」
肖嶼盯著屏幕。
98%......99%......100%......U盤的數據讀取剛好完成。
「肖教授，趕緊離開這兒。」梁晨的語速越來越快，「陳兆海已經往樓梯方向上來了。」
他一把拔出U盤塞進口袋，將抽屜底板復原，合上抽屜，準備把那部諾基亞放回暗格——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一條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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