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才
「除了讓你們來找我，陳兆海有沒有提到過田崇山的事」
社會王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倒沒有。」
「我、我聽見了......」夯子卻突然結結巴巴地插了一句。
「我、我聽陳兆海打電話的時候，提了一句——『田崇山那邊，處理乾淨，別讓警察找到我們。』」
肖嶼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什麼時候？」
「就、就我們去找陳、陳老闆要錢那次。我拉屎的時候，蹲在旁邊聽、聽見的。」
社會王瞪了他一眼：「你他媽怎麼不早說？」
夯子縮了縮脖子：「我、我以為沒、沒啥用。」
肖嶼沉默了兩秒，腦子裡把這條信息和田崇山的死串了起來。
如果田崇山活著，隨時可能成為指證陳兆海的活口，所以陳兆海選擇處理掉他。
至于田崇山手裡那些東西——陳兆海未必不知道，甚至可能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
所以眼下，他需要找到能再次指認陳兆海的證據，能證明他殺人的證據。
他抬起頭，看向社會王：「今晚，你約陳兆海。」
「約他？他能見我？」
「就說你查到了一些事——關於我知道了他的證據，電話里說不清楚，必須當面談。」肖嶼頓了頓。
「他不會拒絕，因為他得弄清楚你到底知道多少。」
社會王咽了口唾沫，心裡翻騰猶豫。
眼前這個肖嶼，說到底認識還不到一個鐘頭，根本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
可另一邊，跟著陳兆海早晚是個背鍋的命。
而肖嶼——至少現在看起來，還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社會王咬了咬牙。
賭一把。
他掏出手機，翻到陳兆海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幾聲，那頭接了。
「陳、陳老闆......是我，小王。上次的事......我查到了一點線索，關於那個姓肖的——」
「他好像從田崇山那裡拿了什麼東西，電話里說不方便，晚上能不能見您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握著手機的社會王手在微微發抖。
「......行行好，晚上八點，龍湖莊園，我一定到。」
掛斷電話，他手心裡全是汗。
「他同意了。」
肖嶼點了點頭。
「然後呢？」社會王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跟你們一起去，你進去拖住陳兆海，我去找證據。」
「倒是個路子。」社會王摸著下巴，「不過醜話先說前頭，真要出了事，我們哥倆可顧不上你。」
「無妨，但還有一個問題。」肖嶼說，「陳兆海那棟別墅，保安和監控肯定少不了，說不定他房間裡也全是攝像頭。」
保安還能想辦法繞過去，監控就難了。
尤其是陳兆海藏東西的地方，肯定是無死角布控。
幾個人都沉默了。
「要不......找老三吧。」夯子磕磕巴巴地說，「老、老三是個天才，他肯定有招。」
「老三是誰？」肖嶼問，「他能搞定監控？」
「那當然。」社會王嘴角一翹，「他跟我和夯子不一樣，三弟那可是技術型人才。」
「他在哪兒？」
......
......
車子行駛在公路上，肖嶼坐在副駕，聽社會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他們三兄弟的事。
「我們仨從小就是孤兒，在福利院認識的。」社會王握著方向盤，語氣難得正經起來，「那時候苦啊，吃不飽穿不暖，冬天三個人擠一張床，蓋一床被子。」
夯子在后座使勁點頭，眼眶泛紅。
「從福利院出來後，四處漂泊，為了活命，我們三個偷渡去了德國，做了點小買賣。」社會王頓了頓。
「主要是跨國貿易的生意。」
「對外貿易？」肖嶼側過臉看他，「就你們？」
「咳咳，」社會王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了一格，「說白了就是走私。」
「哦——懂了。」肖嶼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引用國外經濟經驗，促進國內發展。」
社會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要不說還得有文化，說話水平就是不一樣！」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夯子一眼。
「夯子，學著點。」
夯子在后座使勁點頭，憨憨地笑：「學、學、學不會。」
社會王接著說：「我當時主要負責供貨渠道，跟比爾區的黑白兩道都打過交道。」
他頓了頓，看了夯子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辭：「夯子他主要負責......」
「氣質形象。」肖嶼接得飛快。
社會王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了：「對對對，氣質形象！肖教授，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夯子也跟著咧嘴笑，雖然沒太聽明白，但覺得是在夸自己。
肖嶼沒再開玩笑，把話題拉了回來：「那你們三弟呢？」
「他啊，搞計算機的。」社會王眼睛一亮，「那小子是個天才。別說攝像頭了，當年連德國警局的系統他都黑進去過。要不是有他，我們早就栽了。」
肖嶼聽著，心裡暗自掂量了一下。
德國的網絡安全技術在全球屬於頂尖水平，能黑進警局系統，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社會王負責對外聯絡和拿主意，夯子這大塊頭干髒活累活，再加上一個能黑系統的技術天才。
——這三兄弟湊一塊兒，算是個頂配的小團伙了。
「那後來怎麼回國了？」
「唉，別提了。」社會王嘆了口氣。
「去年比爾區那樁銀行搶劫案，你聽說過吧？鬧得太大了，德國那邊開始嚴查外來人口。我們仨本來就是偷渡過去的，身上還掛著案底，待不下去了。」
肖嶼心裡一動，這個事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上次在酒吧，陳樂瑤也提過這個案子。
——她說自己就是因為那樁搶劫案才從德國回國的，一樁銀行劫案，逼得偷渡客和留學生同時離開，可見當時的風聲有多緊。
「回國之後，日子就難了。」社會王的聲音低了下去。
「國內治安太好，我跟夯子沒辦法，只能接點看場子、要帳的髒活。」
肖嶼聽著，這三兄弟都有各自的本事和特點。
雖然現在是2014年，不如改革開放初期那樣遍地機會，但以他們三人的能耐，也不至於混到這一步。
可惜。
這樣的人，在國內這片土地上，沒有身份，沒有根基，就只能像現在這樣，蜷縮在社會的夾縫裡，靠替人跑腿討債過活。
車子拐進學府路，陽光小區的招牌在路燈下若隱若現。
「到了。」社會王把車停穩，熄了火。
社會王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倒沒有。」
「我、我聽見了......」夯子卻突然結結巴巴地插了一句。
「我、我聽陳兆海打電話的時候，提了一句——『田崇山那邊，處理乾淨，別讓警察找到我們。』」
肖嶼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什麼時候？」
「就、就我們去找陳、陳老闆要錢那次。我拉屎的時候，蹲在旁邊聽、聽見的。」
社會王瞪了他一眼：「你他媽怎麼不早說？」
夯子縮了縮脖子：「我、我以為沒、沒啥用。」
肖嶼沉默了兩秒，腦子裡把這條信息和田崇山的死串了起來。
如果田崇山活著，隨時可能成為指證陳兆海的活口，所以陳兆海選擇處理掉他。
至于田崇山手裡那些東西——陳兆海未必不知道，甚至可能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
所以眼下，他需要找到能再次指認陳兆海的證據，能證明他殺人的證據。
他抬起頭，看向社會王：「今晚，你約陳兆海。」
「約他？他能見我？」
「就說你查到了一些事——關於我知道了他的證據，電話里說不清楚，必須當面談。」肖嶼頓了頓。
「他不會拒絕，因為他得弄清楚你到底知道多少。」
社會王咽了口唾沫，心裡翻騰猶豫。
眼前這個肖嶼，說到底認識還不到一個鐘頭，根本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
可另一邊，跟著陳兆海早晚是個背鍋的命。
而肖嶼——至少現在看起來，還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社會王咬了咬牙。
賭一把。
他掏出手機，翻到陳兆海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幾聲，那頭接了。
「陳、陳老闆......是我，小王。上次的事......我查到了一點線索，關於那個姓肖的——」
「他好像從田崇山那裡拿了什麼東西，電話里說不方便，晚上能不能見您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握著手機的社會王手在微微發抖。
「......行行好，晚上八點，龍湖莊園，我一定到。」
掛斷電話，他手心裡全是汗。
「他同意了。」
肖嶼點了點頭。
「然後呢？」社會王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跟你們一起去，你進去拖住陳兆海，我去找證據。」
「倒是個路子。」社會王摸著下巴，「不過醜話先說前頭，真要出了事，我們哥倆可顧不上你。」
「無妨，但還有一個問題。」肖嶼說，「陳兆海那棟別墅，保安和監控肯定少不了，說不定他房間裡也全是攝像頭。」
保安還能想辦法繞過去，監控就難了。
尤其是陳兆海藏東西的地方，肯定是無死角布控。
幾個人都沉默了。
「要不......找老三吧。」夯子磕磕巴巴地說，「老、老三是個天才，他肯定有招。」
「老三是誰？」肖嶼問，「他能搞定監控？」
「那當然。」社會王嘴角一翹，「他跟我和夯子不一樣，三弟那可是技術型人才。」
「他在哪兒？」
......
......
車子行駛在公路上，肖嶼坐在副駕，聽社會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他們三兄弟的事。
「我們仨從小就是孤兒，在福利院認識的。」社會王握著方向盤，語氣難得正經起來，「那時候苦啊，吃不飽穿不暖，冬天三個人擠一張床，蓋一床被子。」
夯子在后座使勁點頭，眼眶泛紅。
「從福利院出來後，四處漂泊，為了活命，我們三個偷渡去了德國，做了點小買賣。」社會王頓了頓。
「主要是跨國貿易的生意。」
「對外貿易？」肖嶼側過臉看他，「就你們？」
「咳咳，」社會王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了一格，「說白了就是走私。」
「哦——懂了。」肖嶼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引用國外經濟經驗，促進國內發展。」
社會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要不說還得有文化，說話水平就是不一樣！」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夯子一眼。
「夯子，學著點。」
夯子在后座使勁點頭，憨憨地笑：「學、學、學不會。」
社會王接著說：「我當時主要負責供貨渠道，跟比爾區的黑白兩道都打過交道。」
他頓了頓，看了夯子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辭：「夯子他主要負責......」
「氣質形象。」肖嶼接得飛快。
社會王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了：「對對對，氣質形象！肖教授，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夯子也跟著咧嘴笑，雖然沒太聽明白，但覺得是在夸自己。
肖嶼沒再開玩笑，把話題拉了回來：「那你們三弟呢？」
「他啊，搞計算機的。」社會王眼睛一亮，「那小子是個天才。別說攝像頭了，當年連德國警局的系統他都黑進去過。要不是有他，我們早就栽了。」
肖嶼聽著，心裡暗自掂量了一下。
德國的網絡安全技術在全球屬於頂尖水平，能黑進警局系統，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社會王負責對外聯絡和拿主意，夯子這大塊頭干髒活累活，再加上一個能黑系統的技術天才。
——這三兄弟湊一塊兒，算是個頂配的小團伙了。
「那後來怎麼回國了？」
「唉，別提了。」社會王嘆了口氣。
「去年比爾區那樁銀行搶劫案，你聽說過吧？鬧得太大了，德國那邊開始嚴查外來人口。我們仨本來就是偷渡過去的，身上還掛著案底，待不下去了。」
肖嶼心裡一動，這個事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上次在酒吧，陳樂瑤也提過這個案子。
——她說自己就是因為那樁搶劫案才從德國回國的，一樁銀行劫案，逼得偷渡客和留學生同時離開，可見當時的風聲有多緊。
「回國之後，日子就難了。」社會王的聲音低了下去。
「國內治安太好，我跟夯子沒辦法，只能接點看場子、要帳的髒活。」
肖嶼聽著，這三兄弟都有各自的本事和特點。
雖然現在是2014年，不如改革開放初期那樣遍地機會，但以他們三人的能耐，也不至於混到這一步。
可惜。
這樣的人，在國內這片土地上，沒有身份，沒有根基，就只能像現在這樣，蜷縮在社會的夾縫裡，靠替人跑腿討債過活。
車子拐進學府路，陽光小區的招牌在路燈下若隱若現。
「到了。」社會王把車停穩，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