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抉擇
「合作？我憑什麼信你？」田崇山抬起頭，眼睛裡的恐懼還沒散，「你走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田崇山！」肖嶼聲音一頓，「我不是跟你談判，你也沒籌碼上桌。」
田崇山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保證你和家人不受到傷害。」肖嶼注視著他，「否則，你只有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立刻給陳兆海打電話，把你交出去，我相信他會給我一大筆錢。」
田崇山的臉色白了一度。
「第二，把你交給警方。破壞重要科研成果，收受賄賂——你下半輩子就在監獄裡過。」
田崇山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我給你五分鐘時間考慮。」肖嶼說完，不再開口。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風吹冬青葉子的沙沙聲。
田崇山低下頭，肩膀慢慢塌下去。
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手裡那點東西保不住命。
眼前這個人至少給了他一個選擇。
——被陳兆海滅口，還是賭一把。
過了不知多久，他抬起頭，聲音發啞：「茶几底下......牛皮紙信封，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肖嶼走到茶几旁，將信封摸出來打開，幾頁紙，一張U盤。
紙上是銀行轉帳記錄的截圖——陳兆海名下公司分五次轉給田崇山個人帳戶的錢，轉帳備註明顯寫的是「諮詢費」。
U盤裡是一段通話錄音，他插上耳機聽了幾秒：是陳兆海的聲音，時間就在K1送到醫院的當天晚上。
「陳兆海讓我把冷庫打開，說有人要進去檢查。」田崇山靠在沙發上，「我問檢查什麼，他說不用管，我就知道不對勁。」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肖嶼。
「我錄了音，不是因為我多正義，是因為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肖嶼把證據收好，站起來：「田院長，換個地方躲一陣。陳兆海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
田崇山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今天那兩個跑腿的被嚇走了，明天來的就不只是這種角色了。
肖嶼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側過臉：「對了，剛才那幾個地痞流氓的錢，你自己付，我可沒錢替你墊。」
田崇山愣了一下，隨即臉漲得發紫：「你——」
肖嶼沒等他發作，推門出去了。
田崇山站在客廳里，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罵出來。
......
走出別墅區，路燈已經亮了。
肖嶼低頭看了眼手機，這個時間，柏林應該已經到張懷民家了。
他掏出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通了。
「東西拿到了。」肖嶼說，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頭，柏林正站在張懷民家的客廳里，恰好看見『肖教授』走了進來。
他側過身，避開人群，壓低聲音：「知道了，明天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下周記憶邊界的會議，陳兆海也會參加。」
肖嶼聽見背景里有隱約的說話聲——張弛在喊「吃飯吃飯」。
電話掛斷。
肖嶼把手機收進口袋，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時間線：
上一輪，晚宴結束後，張懷民獨自回了深海科技，第二天清晨，張懷民被發現墜樓身亡。
他看了看時間，抬腳朝深海科技的方向走去。
......
......
深夜，深海科技四樓實驗室。
前幾日的爆炸，警察雖然撤了警戒線，但大樓里沒什麼人，一直處於停工狀態。
牆上的煙燻痕跡還在，大片大片的焦黑，從窗戶蔓延到天花板，還沒來得及清理。
走廊里堆著燒毀的儀器殘骸，用塑料布蓋著，灰塵落了一層。
張懷民推開實驗室的門，打開燈。
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實驗台被收拾過了，但桌面上還殘留著爆炸時飛濺的玻璃碴子。
他拉開椅子坐下，泡了一壺茶，喝了一口。
晚上喝了點酒，不多，但頭一直隱隱地疼。
他放下茶杯，啟動系統。
輸入管理員密碼，進入記憶緩存區。
這裡儲存著阿卡西實驗過程中自動備份的碎片數據——神經元映射、情緒波形、一些不完整的記憶片段。
他很少翻這個地方，因為大部分數據都是無意義的。
滑鼠點了幾下，他開始按時間排序整理文件。
大多數是實驗過程中的自動記錄，日期都在2014年。
他滑鼠滑動，逐條往下翻。
——直到一條數據樣本的出現，截住了他的視線。
時間編號：2026年1月1日。
張懷民盯著那行數字，眉頭擰在一起。
2026年。
阿卡西從來沒有推演過那麼遠的時間，這台機器的算力極限，連一年的跨度都支撐不了。
系統底層架構是他親手搭建的，每一個參數、每一行代碼，都經過無數次推演。
十二年後？這不可能。
他拖動滑鼠，點開文件屬性，查看創建記錄。
創建者、來源IP、生成方式，全是空白。
像有人繞過了所有權限驗證，直接把文件塞進了緩存區的最底層。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滑鼠上方，停了幾秒。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一條簡訊，沒有號碼，沒有歸屬地。
【點開它，你將看到阿卡西的終點。】
張懷民的手指僵住，理智告訴他，來歷不明的記憶不能讀取。
阿卡西尚未完善，神經數據的不穩定很可能導致記憶混亂，甚至不可逆的損傷。
這些風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的手卻始終未從滑鼠上移開。
屏幕上的光標還在閃爍。他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鐘。
腦子裡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終點，阿卡西的終點！」
他是阿卡西的創造者，比誰都清楚這段未經驗證的記憶意味著什麼。
——它有研究價值，可以提前完成阿卡西，讓它成為完整體的科研成果。
他把大半輩子都砸進去了，從理論到實驗，從一個模糊的想法到一台能讀取神經信號的機器。
現在有人告訴他，終點就在眼前。
風險？他一直都在冒風險。
實驗室里很安靜，只有伺服器的嗡鳴聲，低沉的，持續的，像某種頻率在反覆地催促他。
他不再猶豫，滑鼠點下去。
屏幕上的數據開始加載，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爬。
然後他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觀測艙前。
艙門敞開著，白光從裡面透出來，嗡鳴聲填滿了整個屋子。
他躺了進去，閉上眼睛，什麼也沒想。
「田崇山！」肖嶼聲音一頓，「我不是跟你談判，你也沒籌碼上桌。」
田崇山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保證你和家人不受到傷害。」肖嶼注視著他，「否則，你只有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立刻給陳兆海打電話，把你交出去，我相信他會給我一大筆錢。」
田崇山的臉色白了一度。
「第二，把你交給警方。破壞重要科研成果，收受賄賂——你下半輩子就在監獄裡過。」
田崇山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我給你五分鐘時間考慮。」肖嶼說完，不再開口。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風吹冬青葉子的沙沙聲。
田崇山低下頭，肩膀慢慢塌下去。
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手裡那點東西保不住命。
眼前這個人至少給了他一個選擇。
——被陳兆海滅口，還是賭一把。
過了不知多久，他抬起頭，聲音發啞：「茶几底下......牛皮紙信封，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肖嶼走到茶几旁，將信封摸出來打開，幾頁紙，一張U盤。
紙上是銀行轉帳記錄的截圖——陳兆海名下公司分五次轉給田崇山個人帳戶的錢，轉帳備註明顯寫的是「諮詢費」。
U盤裡是一段通話錄音，他插上耳機聽了幾秒：是陳兆海的聲音，時間就在K1送到醫院的當天晚上。
「陳兆海讓我把冷庫打開，說有人要進去檢查。」田崇山靠在沙發上，「我問檢查什麼，他說不用管，我就知道不對勁。」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肖嶼。
「我錄了音，不是因為我多正義，是因為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肖嶼把證據收好，站起來：「田院長，換個地方躲一陣。陳兆海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
田崇山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今天那兩個跑腿的被嚇走了，明天來的就不只是這種角色了。
肖嶼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側過臉：「對了，剛才那幾個地痞流氓的錢，你自己付，我可沒錢替你墊。」
田崇山愣了一下，隨即臉漲得發紫：「你——」
肖嶼沒等他發作，推門出去了。
田崇山站在客廳里，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罵出來。
......
走出別墅區，路燈已經亮了。
肖嶼低頭看了眼手機，這個時間，柏林應該已經到張懷民家了。
他掏出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通了。
「東西拿到了。」肖嶼說，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頭，柏林正站在張懷民家的客廳里，恰好看見『肖教授』走了進來。
他側過身，避開人群，壓低聲音：「知道了，明天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下周記憶邊界的會議，陳兆海也會參加。」
肖嶼聽見背景里有隱約的說話聲——張弛在喊「吃飯吃飯」。
電話掛斷。
肖嶼把手機收進口袋，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時間線：
上一輪，晚宴結束後，張懷民獨自回了深海科技，第二天清晨，張懷民被發現墜樓身亡。
他看了看時間，抬腳朝深海科技的方向走去。
......
......
深夜，深海科技四樓實驗室。
前幾日的爆炸，警察雖然撤了警戒線，但大樓里沒什麼人，一直處於停工狀態。
牆上的煙燻痕跡還在，大片大片的焦黑，從窗戶蔓延到天花板，還沒來得及清理。
走廊里堆著燒毀的儀器殘骸，用塑料布蓋著，灰塵落了一層。
張懷民推開實驗室的門，打開燈。
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實驗台被收拾過了，但桌面上還殘留著爆炸時飛濺的玻璃碴子。
他拉開椅子坐下，泡了一壺茶，喝了一口。
晚上喝了點酒，不多，但頭一直隱隱地疼。
他放下茶杯，啟動系統。
輸入管理員密碼，進入記憶緩存區。
這裡儲存著阿卡西實驗過程中自動備份的碎片數據——神經元映射、情緒波形、一些不完整的記憶片段。
他很少翻這個地方，因為大部分數據都是無意義的。
滑鼠點了幾下，他開始按時間排序整理文件。
大多數是實驗過程中的自動記錄，日期都在2014年。
他滑鼠滑動，逐條往下翻。
——直到一條數據樣本的出現，截住了他的視線。
時間編號：2026年1月1日。
張懷民盯著那行數字，眉頭擰在一起。
2026年。
阿卡西從來沒有推演過那麼遠的時間，這台機器的算力極限，連一年的跨度都支撐不了。
系統底層架構是他親手搭建的，每一個參數、每一行代碼，都經過無數次推演。
十二年後？這不可能。
他拖動滑鼠，點開文件屬性，查看創建記錄。
創建者、來源IP、生成方式，全是空白。
像有人繞過了所有權限驗證，直接把文件塞進了緩存區的最底層。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滑鼠上方，停了幾秒。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一條簡訊，沒有號碼，沒有歸屬地。
【點開它，你將看到阿卡西的終點。】
張懷民的手指僵住，理智告訴他，來歷不明的記憶不能讀取。
阿卡西尚未完善，神經數據的不穩定很可能導致記憶混亂，甚至不可逆的損傷。
這些風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的手卻始終未從滑鼠上移開。
屏幕上的光標還在閃爍。他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鐘。
腦子裡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終點，阿卡西的終點！」
他是阿卡西的創造者，比誰都清楚這段未經驗證的記憶意味著什麼。
——它有研究價值，可以提前完成阿卡西，讓它成為完整體的科研成果。
他把大半輩子都砸進去了，從理論到實驗，從一個模糊的想法到一台能讀取神經信號的機器。
現在有人告訴他，終點就在眼前。
風險？他一直都在冒風險。
實驗室里很安靜，只有伺服器的嗡鳴聲，低沉的，持續的，像某種頻率在反覆地催促他。
他不再猶豫，滑鼠點下去。
屏幕上的數據開始加載，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爬。
然後他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觀測艙前。
艙門敞開著，白光從裡面透出來，嗡鳴聲填滿了整個屋子。
他躺了進去，閉上眼睛，什麼也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