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溫度
「今日下午，深海科技大樓發生爆炸。據警方透露，嫌疑人已初步確定，該嫌疑人為阿卡西項目的極端反對者，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肖嶼關掉電視，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只剩下床頭燈那一小圈昏黃的光。
他躺在酒店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轉著新聞里的那幾句話。
姓孫，化工廠出身，阿卡西的反對者。
跟原本時間線里陳擎透露的信息一模一樣。
歷史還是按照相同的劇本在發展：炸彈被轉移了，嫌疑人被抓了，輿論有了一個乾淨的出口。
但有一個變化。
原本的時間線里，是Seven移走了炸彈，從東海酒店轉移到了深海科技。
可這一次，Seven根本沒有出現。
而真正轉移炸彈的人。
——是他自己。
在酒店走廊里被陳擎撞見、追著跑了一路的人，也是他自己。
肖嶼把手搭在額頭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縫，腦中不斷思考著一個問題：
如果這一輪是他替代了Seven轉移走了炸彈，那麼Seven又去哪了？
還有在上一輪中，那本《時間簡史》上的署名以及那串數字都是真實存在的，是Seven留給他的線索。
那本《時間簡史》現在又是否到了『肖教授』的手中？
越想越亂。
他索性把這個問題暫時擱置，轉向另一個更緊迫的念頭，白天在深海科技實驗室里，紀星說的話還釘在腦子裡。
「人類的發展，需要的是引導人類走向進步，而不是一味地改革。」
阿卡西不是阻止一切的關鍵，真正要阻止的，是改革派的誕生。
取而代之的，應該是柏林推動的進化派理念。
肖嶼重新復盤了2026年進化派失敗的原因：
第一，改革派的對抗。
第二，柏林的意外，進化派也就失去了核心。
所以接下來的方向需要徹底改變。
——不再以毀掉阿卡西為最終目的，而是幫助柏林推動進化派。
讓阿卡西從改革派鎖死未來的那把鎖，變成進化派打開新世界的那把鑰匙。
......
......
次日清晨，肖嶼乘車前往墨提斯資本。
按照昨天的規劃，他接下來的任務不再是毀掉阿卡西，而是幫助柏林推動進化派，而進化派的第一塊基石，就是忠余楠的【K1活性因子】。
算算日子，距離2015年1月1日——第一輪人類清除計劃啟動的日子，還有不到半個月。
在2026年，忠余楠是少數沒有被清除的人之一。
這個事實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K1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抵抗清除計劃的篩選機制，只要K1能在1月1日之前成功上市，那些注射了K1的人就有可能活下來。
但前提是，K1不出任何問題。
陳兆海親口承認過，是他在K1上動了手腳，但具體動了什麼手腳、證據在哪裡，肖嶼一無所知。
所以需要先找到忠余楠，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問出點什麼，哪怕只是一條線索，一個方向。
車子停在墨提斯樓下，肖嶼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玻璃幕牆的大樓，然後大步走了進去。
前台還是那個前台，妝容精緻，笑容標準，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次，對方先開了口：「肖教授，是來找柏林總？」
肖嶼微微一笑。
——另一個自己，「物理學家肖嶼」顯然經常來這裡，已經被前台記住了。
這張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哦，」他語氣自然地接上，「我來找忠余楠教授。」
前台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
「忠教授啊，這個時間，應該還在實驗室。」她笑了笑，「需要我帶您上去嗎？」
「不用，我自己去。」
......
K1項目實驗室。
忠余楠背對著門口，站在操作台前，手裡拿著一支試管，對著燈光看裡面的液體。
白大褂袖口沾著一小塊試劑漬，頭髮有些亂，像是一早就扎進了實驗室沒顧上收拾。
肖嶼在門口站了兩秒，抬手敲了敲門框：「忠教授。」
忠余楠回過頭，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肖教授？」
他把試管放回架子上，摘下手套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來找柏林？」
肖嶼笑了笑：「就不能是來找你嗎？」
忠余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找我？我倒聽聽什麼事？」
肖嶼猶豫了一下。
他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能暴露真實目的，那樣只會添麻煩，甚至可能提前暴露兩個肖嶼的存在。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主要好奇，目前K1的實驗進展。」
忠余楠笑了，那種「終於有人願意聽我顯擺」的笑。
他轉身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份文件遞過來。
是一份實驗數據報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
肖嶼翻了幾頁，大部分看不懂，只有基礎的一些符號能勉強辨認，他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結論那一行：所有臨床指標均在安全範圍內，未發現異常。
他抬起頭，等著忠余楠開口解釋。
「K1的三期臨床實驗數據都很成功。」忠余楠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所有指標都在預期範圍內。照這個情況看，K1月底就可以成功上市了。」
肖嶼沉思，他記得2026年的忠余楠跟他說過：K1的因子結構在某個環節發生了變化，導致藥理變質。
「有沒有什麼外界因素，」肖嶼斟酌著措辭，「可能導致K1的因子結構發生改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在不破壞試劑外觀包裝的前提下。」
忠余楠把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靠在操作台邊緣，眉頭慢慢擰起來。
他認真想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壓力、輻射、化學侵蝕......但這些條件的前提，都是需要破壞密封層。」他頓了頓，「如果在不破壞外觀包裝的情況下改變因子結構......說實話，我還沒發現有什麼可能。」
「運輸過程中呢？」肖嶼合上文件，「會不會出現破損或者污染？」
忠余楠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外行：「K1的配送全程冷鏈，包裝是雙層密封，抗震防摔。」
肖嶼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在操作台上敲了兩下。
「......不過。」
忠余楠忽然眯起眼，像是想起了什麼。
肖嶼抬起頭：「不過什麼？」
「K1的活性因子對溫度很敏感。」
「如果在運輸或儲存過程中經歷了高溫環境，因子結構就會發生變化，外觀上看不出來，但注射進人體之後，效果會完全不同。」
肖嶼的心跳快了一拍。
「多高的溫度？多長時間？」
「六十度以上，只需要十分鐘時間，結構就開始不可逆地變性了。」
肖嶼關掉電視，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只剩下床頭燈那一小圈昏黃的光。
他躺在酒店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轉著新聞里的那幾句話。
姓孫，化工廠出身，阿卡西的反對者。
跟原本時間線里陳擎透露的信息一模一樣。
歷史還是按照相同的劇本在發展：炸彈被轉移了，嫌疑人被抓了，輿論有了一個乾淨的出口。
但有一個變化。
原本的時間線里，是Seven移走了炸彈，從東海酒店轉移到了深海科技。
可這一次，Seven根本沒有出現。
而真正轉移炸彈的人。
——是他自己。
在酒店走廊里被陳擎撞見、追著跑了一路的人，也是他自己。
肖嶼把手搭在額頭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縫，腦中不斷思考著一個問題：
如果這一輪是他替代了Seven轉移走了炸彈，那麼Seven又去哪了？
還有在上一輪中，那本《時間簡史》上的署名以及那串數字都是真實存在的，是Seven留給他的線索。
那本《時間簡史》現在又是否到了『肖教授』的手中？
越想越亂。
他索性把這個問題暫時擱置，轉向另一個更緊迫的念頭，白天在深海科技實驗室里，紀星說的話還釘在腦子裡。
「人類的發展，需要的是引導人類走向進步，而不是一味地改革。」
阿卡西不是阻止一切的關鍵，真正要阻止的，是改革派的誕生。
取而代之的，應該是柏林推動的進化派理念。
肖嶼重新復盤了2026年進化派失敗的原因：
第一，改革派的對抗。
第二，柏林的意外，進化派也就失去了核心。
所以接下來的方向需要徹底改變。
——不再以毀掉阿卡西為最終目的，而是幫助柏林推動進化派。
讓阿卡西從改革派鎖死未來的那把鎖，變成進化派打開新世界的那把鑰匙。
......
......
次日清晨，肖嶼乘車前往墨提斯資本。
按照昨天的規劃，他接下來的任務不再是毀掉阿卡西，而是幫助柏林推動進化派，而進化派的第一塊基石，就是忠余楠的【K1活性因子】。
算算日子，距離2015年1月1日——第一輪人類清除計劃啟動的日子，還有不到半個月。
在2026年，忠余楠是少數沒有被清除的人之一。
這個事實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K1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抵抗清除計劃的篩選機制，只要K1能在1月1日之前成功上市，那些注射了K1的人就有可能活下來。
但前提是，K1不出任何問題。
陳兆海親口承認過，是他在K1上動了手腳，但具體動了什麼手腳、證據在哪裡，肖嶼一無所知。
所以需要先找到忠余楠，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問出點什麼，哪怕只是一條線索，一個方向。
車子停在墨提斯樓下，肖嶼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玻璃幕牆的大樓，然後大步走了進去。
前台還是那個前台，妝容精緻，笑容標準，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次，對方先開了口：「肖教授，是來找柏林總？」
肖嶼微微一笑。
——另一個自己，「物理學家肖嶼」顯然經常來這裡，已經被前台記住了。
這張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哦，」他語氣自然地接上，「我來找忠余楠教授。」
前台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
「忠教授啊，這個時間，應該還在實驗室。」她笑了笑，「需要我帶您上去嗎？」
「不用，我自己去。」
......
K1項目實驗室。
忠余楠背對著門口，站在操作台前，手裡拿著一支試管，對著燈光看裡面的液體。
白大褂袖口沾著一小塊試劑漬，頭髮有些亂，像是一早就扎進了實驗室沒顧上收拾。
肖嶼在門口站了兩秒，抬手敲了敲門框：「忠教授。」
忠余楠回過頭，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肖教授？」
他把試管放回架子上，摘下手套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來找柏林？」
肖嶼笑了笑：「就不能是來找你嗎？」
忠余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找我？我倒聽聽什麼事？」
肖嶼猶豫了一下。
他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能暴露真實目的，那樣只會添麻煩，甚至可能提前暴露兩個肖嶼的存在。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主要好奇，目前K1的實驗進展。」
忠余楠笑了，那種「終於有人願意聽我顯擺」的笑。
他轉身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份文件遞過來。
是一份實驗數據報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
肖嶼翻了幾頁，大部分看不懂，只有基礎的一些符號能勉強辨認，他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結論那一行：所有臨床指標均在安全範圍內，未發現異常。
他抬起頭，等著忠余楠開口解釋。
「K1的三期臨床實驗數據都很成功。」忠余楠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所有指標都在預期範圍內。照這個情況看，K1月底就可以成功上市了。」
肖嶼沉思，他記得2026年的忠余楠跟他說過：K1的因子結構在某個環節發生了變化，導致藥理變質。
「有沒有什麼外界因素，」肖嶼斟酌著措辭，「可能導致K1的因子結構發生改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在不破壞試劑外觀包裝的前提下。」
忠余楠把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靠在操作台邊緣，眉頭慢慢擰起來。
他認真想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壓力、輻射、化學侵蝕......但這些條件的前提，都是需要破壞密封層。」他頓了頓，「如果在不破壞外觀包裝的情況下改變因子結構......說實話，我還沒發現有什麼可能。」
「運輸過程中呢？」肖嶼合上文件，「會不會出現破損或者污染？」
忠余楠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外行：「K1的配送全程冷鏈，包裝是雙層密封，抗震防摔。」
肖嶼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在操作台上敲了兩下。
「......不過。」
忠余楠忽然眯起眼，像是想起了什麼。
肖嶼抬起頭：「不過什麼？」
「K1的活性因子對溫度很敏感。」
「如果在運輸或儲存過程中經歷了高溫環境，因子結構就會發生變化，外觀上看不出來，但注射進人體之後，效果會完全不同。」
肖嶼的心跳快了一拍。
「多高的溫度？多長時間？」
「六十度以上，只需要十分鐘時間，結構就開始不可逆地變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