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痕跡
忠余楠目光嚴肅起來。
「如果因子結構發生不可逆的變性，藥理上也會隨之改變。患者注射後會出現記憶混亂、情緒失控，嚴重的話......可能會發展成精神疾病。」
他聽著忠余楠的解釋，腦子裡已經把那幅畫面拼了出來。
——溫度。
不需要打開密封層，不需要破壞外觀，只需要一個不起眼的環節：物流中轉站、倉庫角落、甚至運輸車的後備箱。
——把K1從冷櫃裡拿出來，放進一個微波爐里，加熱十分鐘。
十分鐘後放回去，外觀如初，檢測難查。
等藥劑注射進人體，一切都晚了。
他正準備開口提醒忠余楠，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比他的提醒更早一步。
「肖教授的提醒，很有必要。」
柏林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看著兩人，表情平靜，但眼睛裡卻有一絲警覺。
——顯然，剛才兩人的對話，他已經聽了個大概。
「K1事關重大，」柏林走了過來，「正如肖教授所說，我們需要把一切外界因素都考慮進去，不能有任何閃失。」
忠余楠認真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筆，在本子上快速記下了什麼。
柏林轉過身，目光落在肖嶼臉上：「肖教授，今天怎麼想著來墨提斯？」
肖嶼沉默了一瞬，他需要一個合理的、不會引起柏林懷疑的理由。
他剛要開口，柏林替他把後半句接了過去。
「不如來我辦公室說吧。」
肖嶼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沒想到柏林會主動提出深談，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機會。
......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那間英倫風的辦公室，柏林關上門，示意肖嶼入座。
「肖教授，我想你此次前來，」柏林一句道破，目光落在肖嶼臉上。
「應該不是單純為了關心K1的項目吧？」
肖嶼沒有急著否認。
端起茶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給自己爭取幾秒鐘的緩衝。
「主要是張教授的事。」他放下水杯，「阿卡西發布會剛開完，實驗室就爆炸了，現在K1要上市，我怕有人會針對你。」
柏林靠在沙發里，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沒有離開肖嶼的臉。
「針對我？」他重複了一遍，「肖教授，你認為那個人會是誰?」
肖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選擇迴避。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小心。」肖嶼說，「不只是K1後續上市的問題，還有你個人的安全。」
柏林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肖嶼。
陽光從玻璃透進來，在他深色的西裝上鋪開一層薄薄的光。
「你想說的是......」柏林轉過身，靠在窗框上，「陳兆海吧。」
肖嶼一頓。
看來柏林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意識到了，可既然他早就知道，為何還要執意將陳兆海拉入記憶邊界，走這一步險棋？
「阿卡西和K1，是兩條通向未來的路。」柏林緩緩開口。
「誰握住了方向盤，誰就能決定人類下一站停在哪裡。而在沈城，有能力跟墨提斯搶方向盤的，只有陳兆海。」
肖嶼皺了皺眉：「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把他拉進來？」
柏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威士忌，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
「因為放在眼皮底下，比放在暗處更好控制。」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肖嶼臉上。
「與其讓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布局，不如讓他坐到我桌上，至少我能看清他手裡的牌。」
肖嶼沉默了片刻。
這個邏輯說得通，但風險太大，你永遠不知道對面的人什麼時候會掀桌子。
「肖教授，我想問一句——」
柏林突然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審視。
「記憶邊界的名單還未公布。肖教授，你是怎麼知道陳兆海在名單上的？」
肖嶼心裡一緊。
他漏算了這一步，柏林的名單是嚴格保密的，除了柏林本人，沒有人知道完整名單。
而「肖教授」，這個時間線上的物理學家肖嶼，不應該知道陳兆海在名單上。
他需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不能全盤托出。
「在阿卡西的推演中看到的。」肖嶼說，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
「那七十二小時裡，我看到了K1上市之後的事。陳兆海在背後動手腳，導致K1陷入輿論危機。」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沒有提到柏林的昏迷，沒有提到忠余楠的入獄，沒有提到人類清除計劃。
因為除了他自己，還有人在盯著歷史劇本——托特。
太早暴露自己掌握的信息，可能會引起托特的注意。
屆時，陳兆海會提前動手，所有的計劃都會被打亂。
肖嶼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用做。」
「什麼都不做？」
「嗯，你沒聽錯。」柏林點頭，「讓陳兆海繼續走他的棋。」
「然後呢？」
「然後——」柏林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在K1發布會的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證據攤開，讓他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肖嶼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計劃。
確實是一步好棋：讓陳兆海以為自己在暗處運籌帷幄，等他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證據攤開
——那時候，陳兆海連翻身的可能都沒有。
「可如果他不親自動手呢？」肖嶼問，「推出一個替罪羊？」
柏林笑了笑，靠在沙發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法國刑偵專家洛卡德說過：凡是接觸，必留痕跡——陳兆海就算再謹慎，也總會留下破綻。」
肖嶼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這個自信從容的男人。
「那你希望我做什麼？」肖嶼問。
「你不是一直在做嗎？」柏林目光落在他臉上。
「提醒我該提醒的事，告訴我該知道的事，至於你怎麼知道的——」
他停頓了一下。
「我不問。」
那三個字落地很輕，但肖嶼聽出了分量。
柏林不是不好奇，而是選擇了不問，而這種「不問」，恰恰是兩人之間最舒服的距離。
「不過，我確實有個很好奇的問題。」柏林忽然開口。
「那日在酒吧中的那個人——也是你吧，肖教授。」
「如果因子結構發生不可逆的變性，藥理上也會隨之改變。患者注射後會出現記憶混亂、情緒失控，嚴重的話......可能會發展成精神疾病。」
他聽著忠余楠的解釋，腦子裡已經把那幅畫面拼了出來。
——溫度。
不需要打開密封層，不需要破壞外觀，只需要一個不起眼的環節：物流中轉站、倉庫角落、甚至運輸車的後備箱。
——把K1從冷櫃裡拿出來，放進一個微波爐里，加熱十分鐘。
十分鐘後放回去，外觀如初，檢測難查。
等藥劑注射進人體，一切都晚了。
他正準備開口提醒忠余楠，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比他的提醒更早一步。
「肖教授的提醒，很有必要。」
柏林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看著兩人，表情平靜，但眼睛裡卻有一絲警覺。
——顯然，剛才兩人的對話，他已經聽了個大概。
「K1事關重大，」柏林走了過來，「正如肖教授所說，我們需要把一切外界因素都考慮進去，不能有任何閃失。」
忠余楠認真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筆，在本子上快速記下了什麼。
柏林轉過身，目光落在肖嶼臉上：「肖教授，今天怎麼想著來墨提斯？」
肖嶼沉默了一瞬，他需要一個合理的、不會引起柏林懷疑的理由。
他剛要開口，柏林替他把後半句接了過去。
「不如來我辦公室說吧。」
肖嶼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沒想到柏林會主動提出深談，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機會。
......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那間英倫風的辦公室，柏林關上門，示意肖嶼入座。
「肖教授，我想你此次前來，」柏林一句道破，目光落在肖嶼臉上。
「應該不是單純為了關心K1的項目吧？」
肖嶼沒有急著否認。
端起茶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給自己爭取幾秒鐘的緩衝。
「主要是張教授的事。」他放下水杯，「阿卡西發布會剛開完，實驗室就爆炸了，現在K1要上市，我怕有人會針對你。」
柏林靠在沙發里，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沒有離開肖嶼的臉。
「針對我？」他重複了一遍，「肖教授，你認為那個人會是誰?」
肖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選擇迴避。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小心。」肖嶼說，「不只是K1後續上市的問題，還有你個人的安全。」
柏林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肖嶼。
陽光從玻璃透進來，在他深色的西裝上鋪開一層薄薄的光。
「你想說的是......」柏林轉過身，靠在窗框上，「陳兆海吧。」
肖嶼一頓。
看來柏林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意識到了，可既然他早就知道，為何還要執意將陳兆海拉入記憶邊界，走這一步險棋？
「阿卡西和K1，是兩條通向未來的路。」柏林緩緩開口。
「誰握住了方向盤，誰就能決定人類下一站停在哪裡。而在沈城，有能力跟墨提斯搶方向盤的，只有陳兆海。」
肖嶼皺了皺眉：「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把他拉進來？」
柏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威士忌，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
「因為放在眼皮底下，比放在暗處更好控制。」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肖嶼臉上。
「與其讓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布局，不如讓他坐到我桌上，至少我能看清他手裡的牌。」
肖嶼沉默了片刻。
這個邏輯說得通，但風險太大，你永遠不知道對面的人什麼時候會掀桌子。
「肖教授，我想問一句——」
柏林突然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審視。
「記憶邊界的名單還未公布。肖教授，你是怎麼知道陳兆海在名單上的？」
肖嶼心裡一緊。
他漏算了這一步，柏林的名單是嚴格保密的，除了柏林本人，沒有人知道完整名單。
而「肖教授」，這個時間線上的物理學家肖嶼，不應該知道陳兆海在名單上。
他需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不能全盤托出。
「在阿卡西的推演中看到的。」肖嶼說，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
「那七十二小時裡，我看到了K1上市之後的事。陳兆海在背後動手腳，導致K1陷入輿論危機。」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沒有提到柏林的昏迷，沒有提到忠余楠的入獄，沒有提到人類清除計劃。
因為除了他自己，還有人在盯著歷史劇本——托特。
太早暴露自己掌握的信息，可能會引起托特的注意。
屆時，陳兆海會提前動手，所有的計劃都會被打亂。
肖嶼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用做。」
「什麼都不做？」
「嗯，你沒聽錯。」柏林點頭，「讓陳兆海繼續走他的棋。」
「然後呢？」
「然後——」柏林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在K1發布會的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證據攤開，讓他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肖嶼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計劃。
確實是一步好棋：讓陳兆海以為自己在暗處運籌帷幄，等他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證據攤開
——那時候，陳兆海連翻身的可能都沒有。
「可如果他不親自動手呢？」肖嶼問，「推出一個替罪羊？」
柏林笑了笑，靠在沙發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法國刑偵專家洛卡德說過：凡是接觸，必留痕跡——陳兆海就算再謹慎，也總會留下破綻。」
肖嶼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這個自信從容的男人。
「那你希望我做什麼？」肖嶼問。
「你不是一直在做嗎？」柏林目光落在他臉上。
「提醒我該提醒的事，告訴我該知道的事，至於你怎麼知道的——」
他停頓了一下。
「我不問。」
那三個字落地很輕，但肖嶼聽出了分量。
柏林不是不好奇，而是選擇了不問，而這種「不問」，恰恰是兩人之間最舒服的距離。
「不過，我確實有個很好奇的問題。」柏林忽然開口。
「那日在酒吧中的那個人——也是你吧，肖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