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引爆
「可是——」
肖嶼站在一個沒有正確答案的岔路口。
炸掉阿卡西，他切斷的是自己回到過去的因果鏈——沒有阿卡西，就沒有紙皮書，他根本不會站在這裡。
不炸掉，歷史就會按照寫好的劇本往下演——記憶被操控，清除計劃落地。
再次走向同一個終點，這仿佛是一個沒有出口的循環。
「就算阿卡西被毀掉，未來的發展也不會因此改變。」紀星的聲音再次響起。
肖嶼轉過頭，看著他。
「人類清除計劃的本質，是改革派推動的理念的一環。」紀星說。
「阿卡西只是他們用來穩固階級地位的工具之一。就算沒有阿卡西，隨著科技的發展，未來也會有另一種技術代替它。」
肖嶼沉默了，他聽懂了紀星的意思：改革派通過記憶弧菌催生了清除計劃，而阿卡西和K1隻是改革派鞏固階級的工具。
毀掉工具，但理念還在——換一套工具就是了。
「所以從頭到尾，歷史根本就無法改變？」
「不，歷史可以改變。」紀星回答，「但你要的不是毀掉阿卡西，而是引導人類走向正確的方向。」
「正確的方向？」
紀星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人類的發展，需要的是引導人類走向進步，而不是一味地改革。」
他聽過這句話。
在2026年，王蔓的那段記憶里，深海科技的實驗室，王蔓墜樓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只不過當時，那是王蔓對紀星的警告。
此刻，這句話從紀星嘴裡說出來，卻變成了一種回答。
肖嶼終於看清了棋局：造成人類滅亡的從來都不是阿卡西，而是理念。
——讓進化派引導人類，而不是改革派。
他抬起頭，看向紀星，問出了那個困擾他許久的疑惑：「現在的你，到底來自於哪條時間線？」
在肖嶼的記憶中，紀星保留著所有時間線的記憶，並且和他一樣可以穿越。
肖嶼等著答案。
他知道，這一次，紀星不會再迴避了。
「我所在的那條時間線上，已經沒有『人類』這個概念了。」
肖嶼的瞳孔微微收縮，沒有人類的存在，那也就意味著——
「改革派勝利了？」
「是的。」紀星回答，「所以我們必須阻止，阻止改革派。」
「我們？」肖嶼盯著他，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連上了。
「所以是你。引導我躺進阿卡西，看到王蔓的記憶，拿到那本紙皮書，讓我回到了2014年？」
「沒錯。」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肖嶼又問，「你保留了所有記憶，你也可以改變歷史。」
「因為我無法改變劇本。」紀星說，語氣里多了一絲疲憊。
「無論我做什麼，歷史都會沿著既定的軌道修正回去。」
肖嶼皺了皺眉：「那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個變量。」
紀星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篤定。
「托特可以抹除所有人的記憶，但他抹不掉你的。」
他頓了頓。
「我不知道為什麼，托特也不知道。但你身上有一種連這個規則都無法約束的東西。」
肖嶼沉默了。
紀星口中那個「無法被規則約束的東西」，他心裡或許已然有了答案。
——記憶檔案館。
倒計時還在響：00:05:47......
紀星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蛋糕盒，然後抬起頭:
「肖律師，每次跟你交流的時間都很短暫，時間又不夠了。」
「得儘快處理它。」肖嶼看著炸彈。
「我會處理它，但你需要趕緊離開。」紀星笑了笑。
「按照時間線，阿卡西的發布會已經結束了，很快就會有人趕到這裡。」
肖嶼看著紀星，又看了看觀測艙里那枚還在跳動的炸彈。
「你確定？」
「我確定。」
肖嶼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紀星。」
「嗯。」
「如果這一次也失敗了呢？」
紀星看著手裡那枚還在跳動的炸彈，沉默了幾秒。
「那我就再重走一遍歷史，直到你成功為止。」
話音落下，肖嶼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轉身離開。
......
紀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後。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還是那副溫和的笑，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他轉過身，走回觀測艙前。
蛋糕盒安靜地躺在那裡，猩紅的數字還在跳。
【00：00：53......】
他彎下腰，把盒子捧起來，然後轉身朝實驗室門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靜。
阿卡西發布會的熱鬧是另一個世界的事，這棟樓里只有他一個人，和手裡這枚還在走動的炸彈。
剛走到樓梯口，手機震了。
「嗡——」
他停下腳步，掏出手機。
屏幕亮著，一條新消息，沒有歸屬地，只有一個名字。
【伏爾甘，你背叛了我們。】
【發件人：托特。】
紀星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有回覆，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托特發現了，這並不意外，從他走進這間實驗室，站在肖嶼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條簡訊遲早會來。
但他不在乎。
隔壁有一扇門，半開著，裡面是一間閒置的雜物間。
紀星推門進去，把蛋糕盒輕輕放在牆角。
他掏出電話，點開那條未回復的消息。
【00：00：05】
輸入。
【00：00：03】
既然你們不同意我改寫劇本。
【00：00：02】
——那就繼續爆炸吧！
【00：00：01】
發送。
【00：00：00】
走廊里很安靜。
然後，世界震了一下。
......
......
與此同時，東海酒店三樓會議廳內。
一個年輕學者推開門，踉蹌著闖了進來。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台上的張懷民身上。
「教授！」他的聲音嘶啞，「爆炸！阿卡西的實驗室，爆炸了！」
會議廳瞬間炸開了鍋。
椅子刮擦地板的聲音、驚呼聲、此起彼伏的問詢聲攪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水。
張懷民站在台上，臉色刷地白了。
人群里，物理學家肖嶼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完全不知道，這聲爆炸到底意味著什麼。
肖嶼站在一個沒有正確答案的岔路口。
炸掉阿卡西，他切斷的是自己回到過去的因果鏈——沒有阿卡西，就沒有紙皮書，他根本不會站在這裡。
不炸掉，歷史就會按照寫好的劇本往下演——記憶被操控，清除計劃落地。
再次走向同一個終點，這仿佛是一個沒有出口的循環。
「就算阿卡西被毀掉，未來的發展也不會因此改變。」紀星的聲音再次響起。
肖嶼轉過頭，看著他。
「人類清除計劃的本質，是改革派推動的理念的一環。」紀星說。
「阿卡西只是他們用來穩固階級地位的工具之一。就算沒有阿卡西，隨著科技的發展，未來也會有另一種技術代替它。」
肖嶼沉默了，他聽懂了紀星的意思：改革派通過記憶弧菌催生了清除計劃，而阿卡西和K1隻是改革派鞏固階級的工具。
毀掉工具，但理念還在——換一套工具就是了。
「所以從頭到尾，歷史根本就無法改變？」
「不，歷史可以改變。」紀星回答，「但你要的不是毀掉阿卡西，而是引導人類走向正確的方向。」
「正確的方向？」
紀星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人類的發展，需要的是引導人類走向進步，而不是一味地改革。」
他聽過這句話。
在2026年，王蔓的那段記憶里，深海科技的實驗室，王蔓墜樓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只不過當時，那是王蔓對紀星的警告。
此刻，這句話從紀星嘴裡說出來，卻變成了一種回答。
肖嶼終於看清了棋局：造成人類滅亡的從來都不是阿卡西，而是理念。
——讓進化派引導人類，而不是改革派。
他抬起頭，看向紀星，問出了那個困擾他許久的疑惑：「現在的你，到底來自於哪條時間線？」
在肖嶼的記憶中，紀星保留著所有時間線的記憶，並且和他一樣可以穿越。
肖嶼等著答案。
他知道，這一次，紀星不會再迴避了。
「我所在的那條時間線上，已經沒有『人類』這個概念了。」
肖嶼的瞳孔微微收縮，沒有人類的存在，那也就意味著——
「改革派勝利了？」
「是的。」紀星回答，「所以我們必須阻止，阻止改革派。」
「我們？」肖嶼盯著他，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連上了。
「所以是你。引導我躺進阿卡西，看到王蔓的記憶，拿到那本紙皮書，讓我回到了2014年？」
「沒錯。」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肖嶼又問，「你保留了所有記憶，你也可以改變歷史。」
「因為我無法改變劇本。」紀星說，語氣里多了一絲疲憊。
「無論我做什麼，歷史都會沿著既定的軌道修正回去。」
肖嶼皺了皺眉：「那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個變量。」
紀星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篤定。
「托特可以抹除所有人的記憶，但他抹不掉你的。」
他頓了頓。
「我不知道為什麼，托特也不知道。但你身上有一種連這個規則都無法約束的東西。」
肖嶼沉默了。
紀星口中那個「無法被規則約束的東西」，他心裡或許已然有了答案。
——記憶檔案館。
倒計時還在響：00:05:47......
紀星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蛋糕盒，然後抬起頭:
「肖律師，每次跟你交流的時間都很短暫，時間又不夠了。」
「得儘快處理它。」肖嶼看著炸彈。
「我會處理它，但你需要趕緊離開。」紀星笑了笑。
「按照時間線，阿卡西的發布會已經結束了，很快就會有人趕到這裡。」
肖嶼看著紀星，又看了看觀測艙里那枚還在跳動的炸彈。
「你確定？」
「我確定。」
肖嶼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紀星。」
「嗯。」
「如果這一次也失敗了呢？」
紀星看著手裡那枚還在跳動的炸彈，沉默了幾秒。
「那我就再重走一遍歷史，直到你成功為止。」
話音落下，肖嶼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轉身離開。
......
紀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後。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還是那副溫和的笑，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他轉過身，走回觀測艙前。
蛋糕盒安靜地躺在那裡，猩紅的數字還在跳。
【00：00：53......】
他彎下腰，把盒子捧起來，然後轉身朝實驗室門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靜。
阿卡西發布會的熱鬧是另一個世界的事，這棟樓里只有他一個人，和手裡這枚還在走動的炸彈。
剛走到樓梯口，手機震了。
「嗡——」
他停下腳步，掏出手機。
屏幕亮著，一條新消息，沒有歸屬地，只有一個名字。
【伏爾甘，你背叛了我們。】
【發件人：托特。】
紀星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有回覆，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托特發現了，這並不意外，從他走進這間實驗室，站在肖嶼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條簡訊遲早會來。
但他不在乎。
隔壁有一扇門，半開著，裡面是一間閒置的雜物間。
紀星推門進去，把蛋糕盒輕輕放在牆角。
他掏出電話，點開那條未回復的消息。
【00：00：05】
輸入。
【00：00：03】
既然你們不同意我改寫劇本。
【00：00：02】
——那就繼續爆炸吧！
【00：00：01】
發送。
【00：00：00】
走廊里很安靜。
然後，世界震了一下。
......
......
與此同時，東海酒店三樓會議廳內。
一個年輕學者推開門，踉蹌著闖了進來。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台上的張懷民身上。
「教授！」他的聲音嘶啞，「爆炸！阿卡西的實驗室，爆炸了！」
會議廳瞬間炸開了鍋。
椅子刮擦地板的聲音、驚呼聲、此起彼伏的問詢聲攪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水。
張懷民站在台上，臉色刷地白了。
人群里，物理學家肖嶼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完全不知道，這聲爆炸到底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