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識時務者為俊傑
一個身材矮胖的老人從內室走了出來。
他身高很矮，只有約莫一米六，腰圍卻粗壯得驚人，整個人像一隻豎起來的酒桶。一雙招風耳格外醒目，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在燭光下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樓高。
鐵匠協會會長，大陸上僅存的幾位神匠之一。
他的目光落在霍雨浩胸口——落在那枚六翼天使徽章上。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意，隨即隱去。
「進來說。」他側身讓開。
霍雨浩四人跟著他走進內室，拓跋希也跟了進來。此刻他刻意隱藏著身份，穿著那身武魂殿制式盔甲，就像一個普通的武魂殿士兵。
門在身後關上。
這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四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圖紙和成品——刀劍、盾牌、鎧甲、機關零件，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屬構件。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鐵木桌子，上面堆滿了書籍和圖紙。
樓高走到桌後坐下，泰坦站在他身側，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霍雨浩他們。
霍雨浩沒有坐下。
他站在桌前，看著樓高，開門見山：
「我們要鐵匠協會併入武魂殿。」
話音剛落，泰坦像是應激的貓一般猛地站起身，大吼。
「不可能！」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像一聲炸雷。那張方方正正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滿是憤怒。
封號斗羅的威壓瞬間降臨。
那威壓來自霍雨浩身後。
那個穿著制式盔甲、一直沉默不語的「士兵」，此刻腳下升起了九道魂環。
兩黃，兩紫，五黑。
九個魂環。
封號斗羅。
一頭巨大的、猙獰的地龍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白甲地龍，通體覆蓋著金色的鱗甲，巨口張開，露出森然的獠牙。
拓跋希。
下四宗之一，聖龍宗宗主，九十級封號斗羅。
泰坦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認出了這個人。
「拓跋希？！」他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你什麼時候也成了武魂殿的狗？居然還幹上了當保鏢的活兒？」
拓跋希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泰坦。」他說，聲音慢悠悠的，「你自己喜歡當狗，別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本來都是唐昊的老師了，你卻偏偏要改當他的狗。嘖嘖。」
泰坦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
他的武魂瞬間附體，大力猩猩在他身後咆哮，八道魂環亮起。他猛地踏前一步，雙拳緊握，渾身肌肉賁張。
拓跋希也不甘示弱，白甲地龍仰天嘶吼，九道魂環光芒大盛。
封號斗羅與魂斗羅的氣息在狹小的房間裡碰撞，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氣氛劍拔弩張。
霍雨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樓高。
那個矮胖的老人，此刻坐在桌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泰坦。」
樓高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泰坦沒有動。
「泰坦。」樓高又叫了一聲，聲音重了幾分，「坐下。」
泰坦轉過頭，看著他。
樓高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泰坦的臉色變了變。
他咬了咬牙，身上的武魂緩緩消散。他不甘心地看了拓跋希一眼，退後一步，重重坐回椅子上。
拓跋希嗤笑一聲，也收起了武魂。
房間裡恢復了平靜。
樓高抬起頭，看向霍雨浩。
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條件？」他問，「我們有什麼好處？」
泰坦又急了。
「樓高！你在做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滿臉不可置信。樓高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要同意！
「泰坦！」
樓高毫不客氣地吼了一句。
這一聲吼，把泰坦吼愣住了。
樓高看著他，那雙小眼睛裡滿是複雜。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疲憊，「這是大勢所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頓了頓。
「我不同意？然後呢？這裡的人都會死，都會死你知道嗎？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魂斗羅！」
泰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別忘了。」樓高繼續說，「金屬之都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哪怕是魂師，也不是戰鬥類武魂。武魂殿的怒火，你可以承受——」
他的目光落在泰坦臉上。
「但他們不能。」
泰坦沉默了。
「就像當初。」樓高的聲音更低了，「你的主人唐昊得罪了武魂殿，昊天宗經歷了怎樣的浩劫——你忘了嗎？」
泰坦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低下了頭。
樓高收回目光，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意外。
他本來以為要打一場的。打到泰坦服，打到樓高服，打到整個鐵匠協會服。
結果這個矮胖的老頭，比他想像的精明得多。
他只是在等。
等一個條件。
霍雨浩沉思起來。
好處……
說實話，他還沒想到這個人這麼快就答應了。之前準備的那些說辭，那些威逼利誘的手段，現在都用不上了。
他想了想，抬起頭，看著樓高。
「加入武魂殿。」他開口，嘴角微微揚起，「獲得武魂殿強大武力的庇護。從此以後，沒有人再會輕視你們，侮辱你們。」
他頓了頓。
「這難道不是一種好處麼？」
樓高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我有一個要求。」
「說。」
「鐵匠協會享有一部分自治權。」樓高一字一句地說，「不能什麼都由武魂殿的人管。因為有一些人，他根本什麼都不懂。」
霍雨浩笑了。
他摩挲著下巴，想了想。
「好。」他說。
樓高的眼睛微微眯起。
「鐵匠協會整體不會有改變。」霍雨浩繼續說，「變化就是，你們現在在金屬之都，就相當於武魂殿分殿。當然，在大事上，要聽武魂城的命令。」
他頓了頓。
「你們的任務就是，每年負責給武魂城提供一定數量的稀有金屬、盔甲武器，還要上貢一定份額的收入。」
樓高愣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鐵匠協會被武魂殿拆吃入腹的準備。被吞併，被改編，被安插一堆什麼都不懂的官員進來指手畫腳。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
結果霍雨浩說的，只是單純的——納貢？
「就這樣。」霍雨浩看著他，笑容真誠。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的天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
「天使的仁慈之光。」他說，「會照耀你們。」
樓高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看著那張年輕的、卻透著幾分成熟的臉，看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閃爍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還年輕，還在跟著師父學藝。師父告訴他，鐵匠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手藝，是耐心，是堅持。
但他的師父沒告訴他，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活下來了。
帶著鐵匠協會，在這片大陸上，在各大勢力的夾縫中，活下來了。
現在，一個機會擺在他面前。
加入武魂殿，成為武魂殿的一部分。失去一些自由，獲得更多安全。
他看著霍雨浩，看著那張笑容真誠的臉。
「成交。」他說。
他身高很矮，只有約莫一米六，腰圍卻粗壯得驚人，整個人像一隻豎起來的酒桶。一雙招風耳格外醒目，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在燭光下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樓高。
鐵匠協會會長，大陸上僅存的幾位神匠之一。
他的目光落在霍雨浩胸口——落在那枚六翼天使徽章上。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意，隨即隱去。
「進來說。」他側身讓開。
霍雨浩四人跟著他走進內室，拓跋希也跟了進來。此刻他刻意隱藏著身份，穿著那身武魂殿制式盔甲，就像一個普通的武魂殿士兵。
門在身後關上。
這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四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圖紙和成品——刀劍、盾牌、鎧甲、機關零件，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屬構件。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鐵木桌子，上面堆滿了書籍和圖紙。
樓高走到桌後坐下，泰坦站在他身側，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霍雨浩他們。
霍雨浩沒有坐下。
他站在桌前，看著樓高，開門見山：
「我們要鐵匠協會併入武魂殿。」
話音剛落，泰坦像是應激的貓一般猛地站起身，大吼。
「不可能！」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像一聲炸雷。那張方方正正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滿是憤怒。
封號斗羅的威壓瞬間降臨。
那威壓來自霍雨浩身後。
那個穿著制式盔甲、一直沉默不語的「士兵」，此刻腳下升起了九道魂環。
兩黃，兩紫，五黑。
九個魂環。
封號斗羅。
一頭巨大的、猙獰的地龍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白甲地龍，通體覆蓋著金色的鱗甲，巨口張開，露出森然的獠牙。
拓跋希。
下四宗之一，聖龍宗宗主，九十級封號斗羅。
泰坦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認出了這個人。
「拓跋希？！」他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你什麼時候也成了武魂殿的狗？居然還幹上了當保鏢的活兒？」
拓跋希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泰坦。」他說，聲音慢悠悠的，「你自己喜歡當狗，別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本來都是唐昊的老師了，你卻偏偏要改當他的狗。嘖嘖。」
泰坦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
他的武魂瞬間附體，大力猩猩在他身後咆哮，八道魂環亮起。他猛地踏前一步，雙拳緊握，渾身肌肉賁張。
拓跋希也不甘示弱，白甲地龍仰天嘶吼，九道魂環光芒大盛。
封號斗羅與魂斗羅的氣息在狹小的房間裡碰撞，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氣氛劍拔弩張。
霍雨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樓高。
那個矮胖的老人，此刻坐在桌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泰坦。」
樓高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泰坦沒有動。
「泰坦。」樓高又叫了一聲，聲音重了幾分，「坐下。」
泰坦轉過頭，看著他。
樓高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泰坦的臉色變了變。
他咬了咬牙，身上的武魂緩緩消散。他不甘心地看了拓跋希一眼，退後一步，重重坐回椅子上。
拓跋希嗤笑一聲，也收起了武魂。
房間裡恢復了平靜。
樓高抬起頭，看向霍雨浩。
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條件？」他問，「我們有什麼好處？」
泰坦又急了。
「樓高！你在做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滿臉不可置信。樓高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要同意！
「泰坦！」
樓高毫不客氣地吼了一句。
這一聲吼，把泰坦吼愣住了。
樓高看著他，那雙小眼睛裡滿是複雜。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疲憊，「這是大勢所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頓了頓。
「我不同意？然後呢？這裡的人都會死，都會死你知道嗎？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魂斗羅！」
泰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別忘了。」樓高繼續說，「金屬之都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哪怕是魂師，也不是戰鬥類武魂。武魂殿的怒火，你可以承受——」
他的目光落在泰坦臉上。
「但他們不能。」
泰坦沉默了。
「就像當初。」樓高的聲音更低了，「你的主人唐昊得罪了武魂殿，昊天宗經歷了怎樣的浩劫——你忘了嗎？」
泰坦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低下了頭。
樓高收回目光，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意外。
他本來以為要打一場的。打到泰坦服，打到樓高服，打到整個鐵匠協會服。
結果這個矮胖的老頭，比他想像的精明得多。
他只是在等。
等一個條件。
霍雨浩沉思起來。
好處……
說實話，他還沒想到這個人這麼快就答應了。之前準備的那些說辭，那些威逼利誘的手段，現在都用不上了。
他想了想，抬起頭，看著樓高。
「加入武魂殿。」他開口，嘴角微微揚起，「獲得武魂殿強大武力的庇護。從此以後，沒有人再會輕視你們，侮辱你們。」
他頓了頓。
「這難道不是一種好處麼？」
樓高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我有一個要求。」
「說。」
「鐵匠協會享有一部分自治權。」樓高一字一句地說，「不能什麼都由武魂殿的人管。因為有一些人，他根本什麼都不懂。」
霍雨浩笑了。
他摩挲著下巴，想了想。
「好。」他說。
樓高的眼睛微微眯起。
「鐵匠協會整體不會有改變。」霍雨浩繼續說，「變化就是，你們現在在金屬之都，就相當於武魂殿分殿。當然，在大事上，要聽武魂城的命令。」
他頓了頓。
「你們的任務就是，每年負責給武魂城提供一定數量的稀有金屬、盔甲武器，還要上貢一定份額的收入。」
樓高愣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鐵匠協會被武魂殿拆吃入腹的準備。被吞併，被改編，被安插一堆什麼都不懂的官員進來指手畫腳。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
結果霍雨浩說的，只是單純的——納貢？
「就這樣。」霍雨浩看著他，笑容真誠。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的天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
「天使的仁慈之光。」他說，「會照耀你們。」
樓高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看著那張年輕的、卻透著幾分成熟的臉，看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閃爍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還年輕，還在跟著師父學藝。師父告訴他，鐵匠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手藝，是耐心，是堅持。
但他的師父沒告訴他，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活下來了。
帶著鐵匠協會，在這片大陸上，在各大勢力的夾縫中，活下來了。
現在，一個機會擺在他面前。
加入武魂殿，成為武魂殿的一部分。失去一些自由，獲得更多安全。
他看著霍雨浩，看著那張笑容真誠的臉。
「成交。」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