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桃源憶故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花和祝鈺一邊走,一邊計較今後的打算——他們初步準備在清平城多待一段時日,好好感受下這裡的風土人情。

  ……

  徜徉於清平城交錯的街道中,三花和祝鈺一時沒了目標,皆不知接下來該往何處去。

  閒遊了約莫半個時辰,二人終於決定找家客邸歇息半日,待晚上再出來遊逛——不然白白消磨了興致,得不償失。

  尋找客邸途中,三花和祝鈺偶然瞧見一個大戶人家前擠滿了人。湊近些才看清,眾人正紛紛向一位中年男子拱手道賀——

  圍觀眾人滿臉堆笑,口中不住地喊著「令郎高中,光耀門楣」。中年男子被圍在中間,笑著回禮,嘴裡不住說著「托福托福」。

  找人詳細打聽,方知浮屠王朝設立「御天科」,定期舉辦全王朝級考試,考試內容諸如《氣候律令》《天象通典》《災疫應對策論》之類。

  而那戶人家的公子,經過長期苦學,終於高中,將司某一大城的司晨之職,負責處理當地自然災害、通秉時憲和統籌各氣象官員。

  談笑間,忽有一百事通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扯著嗓子大喊道:「城西一戶人家的女兒,因容貌絕美,前不久被選當仙娥、授予仙籍啦!」

  「授予仙籍?!」

  「是啊!!」

  「被授予仙籍者將享永生之樂啊!」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盡皆瞠目結舌,三花和祝鈺亦沒想到還能有這種方式成仙。

  短暫平復心緒後——

  二人緩過神,準備繼續出發,尋找合適的客邸。

  ……

  因聽說今夜有煙火盛宴,三花和祝鈺一致決定先儘快找個地兒休整,最終二人相中了一個名叫「滿庭芳」的客邸。

  其外觀並不張揚鋪張,卻自有沉肅氣派。其顏色以深棕為底,檐角、門框、窗欞勾著黑紅鑲邊,大門是沉厚烏木,嵌一對素銅環,看著內斂厚重,不似尋常客棧那般喧鬧浮華。

  兩人進了客邸,向掌柜要了兩間相鄰客房,轉身順著廊下往裡走,目光無意間一抬,只見廊柱上懸著的一副木質楹聯。

  上書「解鎖文明密碼,綻放滿庭芳華」,字跡古樸蒼勁,不張揚卻沉穩厚重,靜靜立在廊間,與整座客邸的風格渾為一體。

  沒有在意,二人各奔著自己的客房而進。

  推門而入,暖意裹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只見屋內靜謐雅致,沉靜清幽。靠牆處擺著一張雕花梨木大床,掛著素色紗帳,床沿雕著纏枝蓮紋,顯得極為雍貴。

  屋中設一張梨花木小案,案上擺著幾碟精緻糕點,香氣淡淡,與屋內檀香相融,更添幾分清甜。

  很快,三花就被玄碟上的糕點所吸引,其通體呈現溫潤的淡粉色,糕身方方正正,軟糯蓬鬆,其上印有「定勝」二字。

  且說製作定勝糕,通常需以粳糯米粉調以紅曲,拌作松細粉屑,再將其入模填實,裹以豆沙為餡,最後蒸至香透。

  其寓意吉祥,意涵前程順遂,必定得勝,多為趕考士子、出征將士送行所用,亦可表達從業者對諸事稱心的美好祈願。

  三花輕捏一塊粉潤的定勝糕,入口綿軟微甜,豆沙綿密細膩,淡淡米香混著清甜,唇齒間儘是溫潤餘味。

  心滿意足地停口,感受著口中的「幸福」及屋設布置的華美,三花決定以彩繪的形式描摹記錄下來。

  饒有興致地從乾坤袋中取出瓷盤,擺開各色礦植顏料,再以桃膠調汁研勻,最後揀一支狼毫筆——

  醞釀數息,三花開始蘸色落絹,細細繪染。

  就這樣,少女伏在案邊,斜倚著腦袋,慢悠悠地開始了她的創作。

  ……

  另一邊

  祝鈺有點困了,倒頭就睡,並且已然進入了夢鄉。

  當在夢境裡恢復意識時,祝鈺已身處一片世外桃源中。

  依舊是一縷殘魂狀態——

  只見遠山如黛,連綿不絕;近處桃花灼灼,開得滿滿當當。一條小徑蜿蜒地伸向遠方,不知到底有多深。

  忽然從側面傳來女聲,祝鈺轉頭望去,是蜿蜒小路上幾個捧膳的侍女正在抱怨,看樣子是對接到的吩咐有所不滿。

  「宴桃源便宴桃源,這偌大的地方,哪裡設宴不好——」


  「偏偏要去那最偏僻的錦園。」

  「妹妹這話說得不妥,錦園雖然偏僻,但那裡的春色最佳,這大人們又不傻,只是苦了咱們。」

  聞言,餘下的侍女們皆面露幽怨之色,但也不再多言,都加快腳步向桃源深處行去。

  祝鈺也二話沒有多說,立即順著侍女們前行的方向行進,因位置幾乎鎖定,所以很快就尋到了錦園。

  一切恰如侍女所言,錦園的春色是極了明麗,是一處極佳的設宴之所。

  那裡的桃林繁花開得正盛,團團粉白綴滿枝頭,風一吹便簌簌往下落花瓣。

  侍女口中的大人們在錦園桃林之中就地設宴,正中壘起一方矮台,主位安坐其上,身後立著一道繪花屏風作襯。

  席間左右鋪著兩排蒲團坐席,眾人分列對座,場地中間空出來,專門給舞伎跳舞用。

  與此同時,孟清商正於席間一側撫琴獻藝,只見其素手輕攏七弦琴,清音便從指尖緩緩流淌而出。

  祝鈺注意到,妙齡此刻的眉眼正彎著淺淺笑意,眉目間儘是鬆弛愉悅。她一邊自在撫琴,一邊抬頭瞥幾眼席間跳舞的女子。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席間獻藝的三姝皆身著霓裳羽衣,輕綃如雲漫垂,素袖舒捲間,羽衣層層漾開,仙氣裊裊,似仙娥落了人間。

  祝鈺心中猶疑:這彈奏的曲子好像是那《霓裳羽衣曲》。

  「敢問張兄,這《霓裳》進行到哪個部分了?」

  席間一個體貌閒麗、眉目清秀的男子向身旁一人問道。

  從男子的話中,祝鈺有所察覺,幡然醒悟:那《霓裳羽衣曲》早已失傳,現在聽到的是重譜的《霓裳》。

  「哈哈哈——」

  「柳兄早已聽了不下百遍,怎麼今日竟聽不出來了?」

  喚作「張兄」的男子打趣道:「怎麼,柳兄今日不在狀態?」

  柳姓男子怔怔地望著席間一位藝伎,暗自傷感道:

  「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張兄」啼笑皆非:你這故人…可有點太多了。

  此人「故人」之多遠超想像,鬼知道他又在想哪位故人。

  還有,這是又看上席間哪位女子了?

  正腹誹著,「張兄」便瞧見柳公子舉起一鎏金蕉葉杯一飲而盡,趁著酒興,悵然嘆道:

  「往昔之事不提也罷!」

  說罷,柳公子抬起頭,開始深情地注視著席間某個藝伎,口中喃喃道:

  「只可惜春華易逝,沒能與眼前女子早點相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