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紅黑步搖
二人火速離開了日月閣。
離開途中，祝鈺發現自己胸口竟佩戴著一枚「小鹽粒」。
回想起斗詩之前，腦袋曾昏沉了數息，想來應是那段時間戴上的。三花也覺得奇怪，不過二人最後都沒有在意。
長街上人聲鼎沸，車馬轆轆，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混作一團，嗡嗡地往上涌。
本著哪裡人多熱鬧就去哪裡的心思，三花和祝鈺將目光投向了長街鄰街的另一幢閣樓。
那是座三層飛檐木閣樓，黑瓦覆頂，絳紅廊柱雕有龍紋，閣檐四角微微上翹，懸著細碎銀鈴。
整座閣樓看著既華貴又沉靜，透著一股古樸雅致的貴氣。
據打聽，那座閣樓叫皇天閣，專營名貴寶器和錦繡珠玉。
閣前人流絡繹不絕，往來皆是衣著考究的貴客。一樓窗欞鏤著精巧花格，隱約可見內里陳列的珠玉錦繡、金飾珍玩。
幾乎只瞥了一眼，三花就堅定了要進去的心——她想挑些相襯的配飾。祝鈺自然樂意，只因進清平城本就是為遊街尋樂。
踏入閣中，迎面便是一縷幽幽的龍涎香，沉而不濃，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端，襯得滿室沉靜、貴氣內斂。
紫檀木的展櫃沿牆排開，錦緞襯底，金玉珠翠靜靜臥於其上，每一件都隔著一臂的距離。
三花想買些髮簪、瑤釵之類的頭飾，來來回迴轉了許久也沒拿定主意，最後還是選了祝鈺給她挑的澗石藍蝴蝶髮簪。
髮簪通體呈澗石藍色，簪頭雕著兩隻蝴蝶，翅翼纖薄且舒展。藍盈盈的色澤，清清淡淡，像是暮雲染就而成。
敲定了主意，二人即刻去找一樓的管事問價，結果兜兜轉轉，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就連普通夥計也不知去了哪。
等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一個面如團玉、膚潤如脂的憨態胖子急匆匆找了過來。
其烏髮齊整，額前碎發輕垂，襯得眉目愈發柔和。圓乎乎的臉蛋架上一副墨色圓框鏡，更添幾分憨態。雖著布衣，卻難掩其圓融軟萌之姿。望之如春日暖陽，不灼人卻暖徹心扉。
這位憨態胖子說，他是被原掌柜拉過來「看場子」的，名叫趙乾熙，叫他趙管事便可。剛才正在「試煉」，不覺間忘了時辰。
他這麼一說，三花和祝鈺已然信了大半，只因他腰間掛著一個木槿花配飾，還綴著一顆祖母綠寶石——
這樣的配飾，在這方地界確實比較少見。
二人找他結完銀，正欲離開，卻被趙管事叫住，稱本閣還有個鎮閣之寶，本是無價之物，卻可無償贈予有緣之人。
三花一聽是無償的，頓時來了精神，當即拉著祝鈺往皇天閣最上層走，準備著手接納那傳說的鎮閣之寶。
趙管事也的確沒有說謊，只見他邁著大步行至最上層，從裡屋捧出一隻黑紅相間的匣子。匣子約一尺見方，黑漆為底，上覆鎏金雲紋，一看便知裡頭不是凡物。
貴重匣子中，一支黑紅步搖斜倚。
簪身以烏木為底，髹（xiu第一聲，用漆塗）以玄漆。漆色沉如夜墨，內里卻暗嵌朱紅雲紋，如赤火藏於玄淵，紅意自黑底中暈染而出，似墨色里翻湧著丹砂流霞。
簪頭不作繁複雕飾，只作數朵團花之形，花瓣相疊，以紅為主，黑紅交錯相纏，兩相暈染。其下懸三串長短錯落的紅珠流蘇，顆顆勻淨瑩亮，如串起的硃砂碎玉。
整支步搖黑紅撞色，沉穆中見明艷，古雅里藏著靈動，既有中式古典的端莊大氣，又有幾分搖曳生姿的柔媚。
三花小心翼翼地將匣子收進乾坤袋，心忖自己撿了個大便宜。趙管事則在一旁不住地念叨，說原掌柜對緣主的要求極高，從不輕易贈予，他是做了極大鬥爭，才代行此職的。
三花邊聽邊點頭，最後忍不住怯怯地問：「應該沒什麼別的事了吧，我們……可以走了嗎？」
不料，趙管事卻小幅且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
「還不能走？」
……
「那……我們還需要做什麼嗎？」祝鈺於一旁疑惑道。
「還需要給我2228塊原石，這是行用錢。」
趙管事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分明，一邊說一邊不住地點頭——是對自己點，像在說服自己。他聲音不大，語氣卻很篤定，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人，然話里的意思卻一步不退。
三花和祝鈺一聽，平常昂貴些的首飾不過才數百兩，他這一開口便要幾千兩的行用，這如何使得？
後來一問才知，趙管事要的是原石，不是仙銀。折算下來不過才幾兩銀子。他待會要去「試煉」，很急。
付銀之後，二人懷著少許疑惑別過了趙管事。
因那澗石藍蝴蝶髮簪與今日的衣裳相襯，三花當即取下原本的頭飾，換上了這支。
出了閣門，明晃晃的日光照過來，三花和祝鈺頓覺心懷彌悅、胸臆舒暢，就連步履也輕快了些。
……
長街十里，車馬喧闐。
日光漫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得兩側檐角流光熠熠。緋門畫棟連綿排開，酒旗招展隨風輕揚，喧囂聲此起彼伏。
在長街的人流中，三花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來了興致，旁若無人地腳步一頓，傲然挺直了上身，走起了方正的步子。
雖有裙擺遮掩，但能見其每一步都穩穩踢出，雙臂隨著腳步自然甩開，一步一擺，顯得利落又精神。
三花身後的祝鈺則慣她的很，看著眼前的少女，眼底儘是藏不住的笑意，當即也學著她的姿態，邁起了方正的步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長街的左側，又奇怪又可愛，連風都跟著輕快起來。
不過這回，長街之上的人們各有去處，步履匆匆，都未曾理會這舉止蹊蹺的二人。
……
長街上愈發熱鬧，煙火氣裹著人間盛景，滿眼皆是熙攘繁華，一派昇平氣象。
街上行人接踵摩肩，孩童追著糖人嬉笑奔跑。糕餅甜香混著茶湯清潤、瓜果鮮靈，在風裡纏成一片暖香……
三花和祝鈺便如此融入了繁華長街的畫卷之中。
離開途中，祝鈺發現自己胸口竟佩戴著一枚「小鹽粒」。
回想起斗詩之前，腦袋曾昏沉了數息，想來應是那段時間戴上的。三花也覺得奇怪，不過二人最後都沒有在意。
長街上人聲鼎沸，車馬轆轆，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混作一團，嗡嗡地往上涌。
本著哪裡人多熱鬧就去哪裡的心思，三花和祝鈺將目光投向了長街鄰街的另一幢閣樓。
那是座三層飛檐木閣樓，黑瓦覆頂，絳紅廊柱雕有龍紋，閣檐四角微微上翹，懸著細碎銀鈴。
整座閣樓看著既華貴又沉靜，透著一股古樸雅致的貴氣。
據打聽，那座閣樓叫皇天閣，專營名貴寶器和錦繡珠玉。
閣前人流絡繹不絕，往來皆是衣著考究的貴客。一樓窗欞鏤著精巧花格，隱約可見內里陳列的珠玉錦繡、金飾珍玩。
幾乎只瞥了一眼，三花就堅定了要進去的心——她想挑些相襯的配飾。祝鈺自然樂意，只因進清平城本就是為遊街尋樂。
踏入閣中，迎面便是一縷幽幽的龍涎香，沉而不濃，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端，襯得滿室沉靜、貴氣內斂。
紫檀木的展櫃沿牆排開，錦緞襯底，金玉珠翠靜靜臥於其上，每一件都隔著一臂的距離。
三花想買些髮簪、瑤釵之類的頭飾，來來回迴轉了許久也沒拿定主意，最後還是選了祝鈺給她挑的澗石藍蝴蝶髮簪。
髮簪通體呈澗石藍色，簪頭雕著兩隻蝴蝶，翅翼纖薄且舒展。藍盈盈的色澤，清清淡淡，像是暮雲染就而成。
敲定了主意，二人即刻去找一樓的管事問價，結果兜兜轉轉，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就連普通夥計也不知去了哪。
等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一個面如團玉、膚潤如脂的憨態胖子急匆匆找了過來。
其烏髮齊整，額前碎發輕垂，襯得眉目愈發柔和。圓乎乎的臉蛋架上一副墨色圓框鏡，更添幾分憨態。雖著布衣，卻難掩其圓融軟萌之姿。望之如春日暖陽，不灼人卻暖徹心扉。
這位憨態胖子說，他是被原掌柜拉過來「看場子」的，名叫趙乾熙，叫他趙管事便可。剛才正在「試煉」，不覺間忘了時辰。
他這麼一說，三花和祝鈺已然信了大半，只因他腰間掛著一個木槿花配飾，還綴著一顆祖母綠寶石——
這樣的配飾，在這方地界確實比較少見。
二人找他結完銀，正欲離開，卻被趙管事叫住，稱本閣還有個鎮閣之寶，本是無價之物，卻可無償贈予有緣之人。
三花一聽是無償的，頓時來了精神，當即拉著祝鈺往皇天閣最上層走，準備著手接納那傳說的鎮閣之寶。
趙管事也的確沒有說謊，只見他邁著大步行至最上層，從裡屋捧出一隻黑紅相間的匣子。匣子約一尺見方，黑漆為底，上覆鎏金雲紋，一看便知裡頭不是凡物。
貴重匣子中，一支黑紅步搖斜倚。
簪身以烏木為底，髹（xiu第一聲，用漆塗）以玄漆。漆色沉如夜墨，內里卻暗嵌朱紅雲紋，如赤火藏於玄淵，紅意自黑底中暈染而出，似墨色里翻湧著丹砂流霞。
簪頭不作繁複雕飾，只作數朵團花之形，花瓣相疊，以紅為主，黑紅交錯相纏，兩相暈染。其下懸三串長短錯落的紅珠流蘇，顆顆勻淨瑩亮，如串起的硃砂碎玉。
整支步搖黑紅撞色，沉穆中見明艷，古雅里藏著靈動，既有中式古典的端莊大氣，又有幾分搖曳生姿的柔媚。
三花小心翼翼地將匣子收進乾坤袋，心忖自己撿了個大便宜。趙管事則在一旁不住地念叨，說原掌柜對緣主的要求極高，從不輕易贈予，他是做了極大鬥爭，才代行此職的。
三花邊聽邊點頭，最後忍不住怯怯地問：「應該沒什麼別的事了吧，我們……可以走了嗎？」
不料，趙管事卻小幅且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
「還不能走？」
……
「那……我們還需要做什麼嗎？」祝鈺於一旁疑惑道。
「還需要給我2228塊原石，這是行用錢。」
趙管事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分明，一邊說一邊不住地點頭——是對自己點，像在說服自己。他聲音不大，語氣卻很篤定，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人，然話里的意思卻一步不退。
三花和祝鈺一聽，平常昂貴些的首飾不過才數百兩，他這一開口便要幾千兩的行用，這如何使得？
後來一問才知，趙管事要的是原石，不是仙銀。折算下來不過才幾兩銀子。他待會要去「試煉」，很急。
付銀之後，二人懷著少許疑惑別過了趙管事。
因那澗石藍蝴蝶髮簪與今日的衣裳相襯，三花當即取下原本的頭飾，換上了這支。
出了閣門，明晃晃的日光照過來，三花和祝鈺頓覺心懷彌悅、胸臆舒暢，就連步履也輕快了些。
……
長街十里，車馬喧闐。
日光漫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得兩側檐角流光熠熠。緋門畫棟連綿排開，酒旗招展隨風輕揚，喧囂聲此起彼伏。
在長街的人流中，三花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來了興致，旁若無人地腳步一頓，傲然挺直了上身，走起了方正的步子。
雖有裙擺遮掩，但能見其每一步都穩穩踢出，雙臂隨著腳步自然甩開，一步一擺，顯得利落又精神。
三花身後的祝鈺則慣她的很，看著眼前的少女，眼底儘是藏不住的笑意，當即也學著她的姿態，邁起了方正的步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長街的左側，又奇怪又可愛，連風都跟著輕快起來。
不過這回，長街之上的人們各有去處，步履匆匆，都未曾理會這舉止蹊蹺的二人。
……
長街上愈發熱鬧，煙火氣裹著人間盛景，滿眼皆是熙攘繁華，一派昇平氣象。
街上行人接踵摩肩，孩童追著糖人嬉笑奔跑。糕餅甜香混著茶湯清潤、瓜果鮮靈，在風裡纏成一片暖香……
三花和祝鈺便如此融入了繁華長街的畫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