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入夢邀帖丨花間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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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彧從夢中醒來,神思尚在恍惚,半晌才覺身在臥房。

  他盯著帳頂看了許久,才慢慢意識到——自己醒了。可夢裡那些人的臉、那些箏音,還在腦子裡轉,揮都揮不去。

  祝彧實在有些不明所以——他分不清這究竟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還是某種牽連甚大的使命或者重任。

  若是使命和重任,那為何自己無法動彈,從頭至尾都像是另一方天地的觀者?

  正思索間,祝彧忽覺仙竅中有異,因牽涉仙竅之事向來容不得一點馬虎,於是立即收攝心神,氣沉丹田,屏息內視。

  道胎內——

  核心的那團「夢幻泡影」經歷了無窮生滅,終於不再是一團混沌的光暈,而是化作了一座巍峨莊嚴、似虛似實的「夢樞天宮」。

  此宮闕無磚無瓦,更像是一座倒懸的九重琉璃塔與一朵盛放至極的虛幻道蓮的結合體,既具結構的無限玄妙,又有生靈的蓬勃道韻。

  主仙竅(夢樞天宮)周圍的一方明鏡,已蛻變成為兩面相對,不斷漾開漣漪、衍化夢影的「空花夢影鑒」。

  那盞燈籠則轉變成能夠映照並淬鍊紅塵百態與香火情念的「浮生心燈」。

  那幅辨不清輪廓的圖畫,已然變成以神識為思,時刻推演、編織著夢道神通與幻境法則的「太虛織夢圖」。

  值得一提的是,「浮生心燈」、「空花夢影鑒」與「太虛織夢圖」三物之上,各有四個未點亮的光點,似乎對應著某種進度。

  其中,「浮生心燈」已有一處光點稍亮了些——

  雖不明白其中含義,不過想來應是好事。

  「這、這…是夢道天賦……?」

  ……

  「這是夢道天賦!!」

  「連起來了,全都連起來了!」

  回想起廉老對他說過的話,以及那莫名其妙的夢境,加之傳說中夢道天賦那標誌性的熒藍之色——

  祝彧哪能不明白,自己是覺醒了極其罕見、稀有的夢道天賦,是傳說中的天賦!

  明白的一瞬間,祝彧整個人都「亮」了,他狂喜不已,猛地從床榻上坐起,胸膛劇烈起伏。

  傳說中的夢道天賦,三十年之氣運加持——

  祝彧只覺得,擺在面前的仙路,已不是坦途,而是等著被他碾壓過去的康表大道。

  那股狂喜在胸口衝撞,撞得他渾身發顫,坐都坐不住。他忽然想喊,想笑,想寫點什麼——對了,吟詩!

  這個時候,就該吟詩!

  祝彧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三十年氣運,夢道天賦,仙路就在腳下等著他去踩——

  這心情,不吟一首詩,怎麼對得起自己?

  祝彧陡然想起「腹有詩書氣自華」,連忙壓下狂喜,轉身面向窗外,負手而立——裝出一副文人模樣,緩緩吟道:

  「瀾滄初醒覺夢道——」

  「心穹霽定萬事成。」

  正端著文人架子,祝彧看見後庭那株正對著自己的木蘭——花期已過,雖有特殊手段護持,但枝頭只剩寥寥幾朵,偏偏這時又有一朵飄飄悠悠地落了下來。

  看見此景,他眉頭一皺,內心鄙夷:真是不解風情!

  但轉念想起自己覺醒夢道天賦這一喜事,祝彧眉頭又舒展開來。前路一片坦蕩,他也懶得計較,繼續吟道:

  「殘花若解其中意——」(雙關)

  「敢挾神明懾蒼生!!」

  最後一句落下,祝彧只覺得心中之快意難以言述,「詩名就喚作『入夢邀帖』(作者原創,同上)吧。」

  詩吟完了,祝彧還覺得不過癮,想再來一首。這也算是他長久以來訟讀聖誥華章的成果——

  當然,祝彧與生俱來的文學靈感與天賦也很重要。

  前一首詩的氣魄在胸中激盪,祝彧只覺得渾身是勁兒——不覺間自我高潮起來。

  如那窗外那株木蘭,縱有秘法護持,仍是花落枝疏,殘瓣飄零。可祝彧眼裡看到的,卻不是這些——

  他看見滿樹繁花,緋紅如霞,夢中蝶影,縈繞其間。

  若用寥寥幾字狀其心景,那便是:

  木蘭花開,緋夢環縈。


  祝彧的心中已有了數,接下來的詩題名曰——花間繪夢(作者原創)。

  於是借著剛才那股磅礴的氣勢,再起豪情,激昂吟道:

  「星河欲泄一掌橫,日月藏影補天燈!」

  「踏青游櫻雲風起,夢繪萬華百花盛!」

  祝彧反覆咀嚼著方才的詩句,越品越覺得妙。

  他轉過身,又把那首詩在心裡默念了幾遍,每念一遍,眼睛就亮一分。好半天,那股勁兒才漸漸散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祝彧終於從喜悅中冷卻下來,而冷靜下來之後,他注意到了一個非常值得注意的問題。

  「如果說炎道,最基礎的能力是喚火、御火。」

  「那麼我最基礎的能力是什麼……」

  漸漸地,祝彧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個問題,恰如一個可怕的深淵,讓他不寒而慄。

  「不會是做一些奇怪的、常人接觸不到的夢吧……」

  祝彧越琢磨越覺得,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過往好處去想——

  一來,這或許意味著自己能預知未來;二來,九天四域的仙人之間雖有競爭,但還不至於互下毒手、趕盡殺絕。

  強壓下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祝彧準備出發巡察司——近來孤煙城失蹤案件頻發,他得著手處理了。

  祝彧匆匆收拾妥當,推門而出時,竟發現門外站著一個男子,像是等了很久。

  簡單了解來意,大致是講家中新生兒常在夜晚驚醒,懷疑有惡靈作祟,想請祝彧去城西郊野看看。

  因家中偏遠,男子怕只靠禱念祝彧不會答應,所以特地尋址,誠心上門來請。

  祝彧覺得不是什麼大事,隨即應了下來,讓他在家中禱念自己的名號,他自能辨識方位。

  至於近來頻發的失蹤事件,城主府當下也進行了應對——

  在先行處理了失蹤人口家屬後,接著便一步步堵上百姓報官的渠道,百姓發不了聲後,危機當即從明面上消除。

  新任城主的雷霆手段得到了多方的認可,孤煙城的繁榮與富強穩定、平滑地進入了下一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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