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宋朝的神秘力量
蔣宣領命，帶著人往殿外走去。
幾個侍衛捧著那些金人送來的藥包，跟在他身後。蔣宣邊走邊吩咐：「這些藥分下去，讓兄弟們煎了服下，這幾日天寒地凍，不少人染了風寒，正好用上。」
「何相公，你留下，朕與你說幾句話。」趙寰叫住要出門的何栗。
何栗來到他榻前，坐下。
「你現在都習慣自稱朕了啊。」何栗輕哼一聲。
趙寰一笑：「不能露餡啊，金人要是知道朕是假的，我們全得死。」
何栗冷道：「老夫也被你們裹挾。」
「要想活著回到內城，我們得齊心協力。」趙寰攤手。
在這金營之中，他們幾個人若是各懷心思，不用金人來殺，自己就能把自己折騰死。
趙寰需要何栗，何栗的謀略、資歷、對金人的了解，對他都大有幫助。
何栗也需要趙寰，這個假皇帝雖然行事常常出人意料，但幾次交鋒下來，竟然真的在金人前占了幾分主動。
「我已經在配合你了。」何栗道。
趙寰微微含笑：「何相公，你是蜀地人吧？」
何栗一愣，這個問題來得突然，點頭：「是，官家這時候問起這些，是想說什麼？」
「朕想說，若你不是蜀地人，這個宰相還輪不到你。」趙寰苦笑。
何栗哼一聲：「當時沒人敢為宰相，是官家復用了我。」
當時的朝堂，誰上去誰就去金營和談。那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誰接誰倒霉。
「之前，你是主戰的，到了最後，還得你去和談。」趙寰道。
何栗嘆息一聲：「官家步步錯，否則，何至於如此。」
「你這話，也只敢當著朕這個假官家說。」趙寰沒好氣。
何栗抬眼：「官家再提起這些，是想說什麼？」
趙寰眉頭皺起，沉吟了一會兒，問：「何相公，你有沒有感覺到，總有一股力量，在推動投降？」
何栗微微一驚。
趙寰攤手：「金人第一次圍汴京，我們起初勝了好幾仗，但我們的大臣在不斷主張和談，給金人送禮。連續幾個宰相，都主張求和。」
這些情況，何栗當然清楚。
當時金東西兩路大軍分道南下，直撲汴京。
李綱臨危受命，組織京城防務，多次擊退金軍的進攻。城中軍民士氣高漲，各地勤王兵馬也陸續趕來。
可就是在這樣的局面下，朝中的大臣們一個個都在主張和談。
「是，李邦彥，白時中，唐恪他們一個個都要求和。」何栗若有所思。
趙寰哼了一聲：「尤其是唐恪，還下令禁止勤王軍來勤王，免得激怒金人。」
「當時我也是反對求和的。」何栗咬牙。
趙寰問：「唐恪是哪裡人？」
何栗一愣，這個問題又突然拐了個彎。
「錢塘啊，官家你到底想說什麼啊。」他疑惑。
趙寰靠在榻上，沉思了片刻，開口：
「大宋立國，吳越歸宋，再加上海上貿易發達，本朝重心南移，江南成為最富庶之地。」
何栗微微頷首。
自太祖開國以來，江南的賦稅便占了天下大半。尤其是蘇州、湖州、杭州一帶，稻米豐稔，桑麻遍野，市鎮林立，商賈雲集。朝廷的漕運、鹽稅、茶稅，大半都指著江南。
趙寰繼續道：「江南士紳們，通過科舉入仕、兼併土地、經營產業，積累了空前的財富。」
「他們不僅擁有大量田產，還涉足商業、手工業和海外貿易，形成了『士、商、地主』三位一體的利益集團。」
「江南士紳集團，整體態度傾向於避戰自保。」
「甚至，朝廷與金國是敵對狀態，但在邊境地區仍存在民間走私。江南士紳通過商人聯盟，將茶葉、絲綢、鐵器等物資輸往北方，換取馬匹、皮貨等資源。」
「尤其是鐵器走私，雖被朝廷嚴禁，但利潤極高，部分士紳暗中支持，賺取巨大利潤。」
何栗面色凝重：「官家意思是，他們與金人勾結？」
趙寰搖了搖頭，面色複雜：「或許沒有直接勾結。但他們是一張無形的大手，在推動朝廷與金人求和。」
「對，難怪很多大臣也主張割地求和。」何栗冷聲道。
趙寰苦笑一聲：「這是大宋的一股神秘力量，不知道具體是誰，但他們有默契，推著朝廷和金人和談。」
「官家跟我說這些，是要我幹什麼呢？」何栗抬眼。
趙寰靠在榻上，又沉思了一會兒，開口：「朕想要你以江南士紳集團的首領，去與完顏宗翰談。」
何栗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官家的意思，是要完顏宗翰覺得，江南士紳集團會向他投降。」他沉聲道。
趙寰點了點頭，嘴角微揚：「對，這可是空前的財富啊。」
何栗是當朝宰相，在江南士紳中本就有著極高的聲望。
他若出面代表江南士紳與完顏宗翰接觸，完顏宗翰容易相不信。
江南的絲綢、茶葉、瓷器、鹽鐵，那是金山銀海般的財富，完顏宗翰怎麼可能不動心？
「老夫是宰相，正好代表士紳們。倒是能去取信完顏宗翰。」何栗目光深沉，「完顏宗翰肯定也希望得到這巨大的好處。他西路軍南下，打的就是攻城略地、搜刮財富的主意。若能讓江南士紳主動歸附，他求之不得。」
趙寰點頭，補充道：「朕會讓完顏宗望知道，你們背著他，要與完顏宗翰結盟。」
「巨大的利益面前，才能真正離間他們啊。」何栗面色興奮。
趙寰攤手：「只有為了巨大利益，他們才可能反目。」
「說起來是這麼回事，但運作就難了。這其中的分寸，稍有不慎就會弄巧成拙。完顏宗翰不是傻子，完顏宗望更不是。要讓完顏宗望相信這是真的，又不至於讓完顏宗翰察覺是我們設的局，這中間的尺度極難把握。」何栗道。
趙寰又沉思了下，抬眼：「回頭你偽造幾份李邦彥、唐恪他們的親筆信，大意是要你代表他們與完顏宗翰達成結盟。」
「官家，你這招高啊。」何栗贊道，「讓這信被完顏宗望的人得到。」
趙寰點頭，叮囑：「還得是在你暗中幾次與完顏宗翰密談之後，讓完顏宗望的人拿到。時機要對，太早了不行，太晚了也不行。要讓完顏宗望覺得，是他在監視中偶然發現了這個秘密，而不是我們主動送上去的。」
何栗站起身來：「臣明白了。」
趙寰一笑：「那你去辦吧，朕也該見見完顏宗望了。」
幾個侍衛捧著那些金人送來的藥包，跟在他身後。蔣宣邊走邊吩咐：「這些藥分下去，讓兄弟們煎了服下，這幾日天寒地凍，不少人染了風寒，正好用上。」
「何相公，你留下，朕與你說幾句話。」趙寰叫住要出門的何栗。
何栗來到他榻前，坐下。
「你現在都習慣自稱朕了啊。」何栗輕哼一聲。
趙寰一笑：「不能露餡啊，金人要是知道朕是假的，我們全得死。」
何栗冷道：「老夫也被你們裹挾。」
「要想活著回到內城，我們得齊心協力。」趙寰攤手。
在這金營之中，他們幾個人若是各懷心思，不用金人來殺，自己就能把自己折騰死。
趙寰需要何栗，何栗的謀略、資歷、對金人的了解，對他都大有幫助。
何栗也需要趙寰，這個假皇帝雖然行事常常出人意料，但幾次交鋒下來，竟然真的在金人前占了幾分主動。
「我已經在配合你了。」何栗道。
趙寰微微含笑：「何相公，你是蜀地人吧？」
何栗一愣，這個問題來得突然，點頭：「是，官家這時候問起這些，是想說什麼？」
「朕想說，若你不是蜀地人，這個宰相還輪不到你。」趙寰苦笑。
何栗哼一聲：「當時沒人敢為宰相，是官家復用了我。」
當時的朝堂，誰上去誰就去金營和談。那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誰接誰倒霉。
「之前，你是主戰的，到了最後，還得你去和談。」趙寰道。
何栗嘆息一聲：「官家步步錯，否則，何至於如此。」
「你這話，也只敢當著朕這個假官家說。」趙寰沒好氣。
何栗抬眼：「官家再提起這些，是想說什麼？」
趙寰眉頭皺起，沉吟了一會兒，問：「何相公，你有沒有感覺到，總有一股力量，在推動投降？」
何栗微微一驚。
趙寰攤手：「金人第一次圍汴京，我們起初勝了好幾仗，但我們的大臣在不斷主張和談，給金人送禮。連續幾個宰相，都主張求和。」
這些情況，何栗當然清楚。
當時金東西兩路大軍分道南下，直撲汴京。
李綱臨危受命，組織京城防務，多次擊退金軍的進攻。城中軍民士氣高漲，各地勤王兵馬也陸續趕來。
可就是在這樣的局面下，朝中的大臣們一個個都在主張和談。
「是，李邦彥，白時中，唐恪他們一個個都要求和。」何栗若有所思。
趙寰哼了一聲：「尤其是唐恪，還下令禁止勤王軍來勤王，免得激怒金人。」
「當時我也是反對求和的。」何栗咬牙。
趙寰問：「唐恪是哪裡人？」
何栗一愣，這個問題又突然拐了個彎。
「錢塘啊，官家你到底想說什麼啊。」他疑惑。
趙寰靠在榻上，沉思了片刻，開口：
「大宋立國，吳越歸宋，再加上海上貿易發達，本朝重心南移，江南成為最富庶之地。」
何栗微微頷首。
自太祖開國以來，江南的賦稅便占了天下大半。尤其是蘇州、湖州、杭州一帶，稻米豐稔，桑麻遍野，市鎮林立，商賈雲集。朝廷的漕運、鹽稅、茶稅，大半都指著江南。
趙寰繼續道：「江南士紳們，通過科舉入仕、兼併土地、經營產業，積累了空前的財富。」
「他們不僅擁有大量田產，還涉足商業、手工業和海外貿易，形成了『士、商、地主』三位一體的利益集團。」
「江南士紳集團，整體態度傾向於避戰自保。」
「甚至，朝廷與金國是敵對狀態，但在邊境地區仍存在民間走私。江南士紳通過商人聯盟，將茶葉、絲綢、鐵器等物資輸往北方，換取馬匹、皮貨等資源。」
「尤其是鐵器走私，雖被朝廷嚴禁，但利潤極高，部分士紳暗中支持，賺取巨大利潤。」
何栗面色凝重：「官家意思是，他們與金人勾結？」
趙寰搖了搖頭，面色複雜：「或許沒有直接勾結。但他們是一張無形的大手，在推動朝廷與金人求和。」
「對，難怪很多大臣也主張割地求和。」何栗冷聲道。
趙寰苦笑一聲：「這是大宋的一股神秘力量，不知道具體是誰，但他們有默契，推著朝廷和金人和談。」
「官家跟我說這些，是要我幹什麼呢？」何栗抬眼。
趙寰靠在榻上，又沉思了一會兒，開口：「朕想要你以江南士紳集團的首領，去與完顏宗翰談。」
何栗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官家的意思，是要完顏宗翰覺得，江南士紳集團會向他投降。」他沉聲道。
趙寰點了點頭，嘴角微揚：「對，這可是空前的財富啊。」
何栗是當朝宰相，在江南士紳中本就有著極高的聲望。
他若出面代表江南士紳與完顏宗翰接觸，完顏宗翰容易相不信。
江南的絲綢、茶葉、瓷器、鹽鐵，那是金山銀海般的財富，完顏宗翰怎麼可能不動心？
「老夫是宰相，正好代表士紳們。倒是能去取信完顏宗翰。」何栗目光深沉，「完顏宗翰肯定也希望得到這巨大的好處。他西路軍南下，打的就是攻城略地、搜刮財富的主意。若能讓江南士紳主動歸附，他求之不得。」
趙寰點頭，補充道：「朕會讓完顏宗望知道，你們背著他，要與完顏宗翰結盟。」
「巨大的利益面前，才能真正離間他們啊。」何栗面色興奮。
趙寰攤手：「只有為了巨大利益，他們才可能反目。」
「說起來是這麼回事，但運作就難了。這其中的分寸，稍有不慎就會弄巧成拙。完顏宗翰不是傻子，完顏宗望更不是。要讓完顏宗望相信這是真的，又不至於讓完顏宗翰察覺是我們設的局，這中間的尺度極難把握。」何栗道。
趙寰又沉思了下，抬眼：「回頭你偽造幾份李邦彥、唐恪他們的親筆信，大意是要你代表他們與完顏宗翰達成結盟。」
「官家，你這招高啊。」何栗贊道，「讓這信被完顏宗望的人得到。」
趙寰點頭，叮囑：「還得是在你暗中幾次與完顏宗翰密談之後，讓完顏宗望的人拿到。時機要對，太早了不行，太晚了也不行。要讓完顏宗望覺得，是他在監視中偶然發現了這個秘密，而不是我們主動送上去的。」
何栗站起身來：「臣明白了。」
趙寰一笑：「那你去辦吧，朕也該見見完顏宗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