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請太上皇？
齋宮，後殿。
趙寰正在做伏地挺身。
他脫了外袍，只穿一件單薄的中衣，雙手撐在地上，一起一伏，汗水順著額頭滴落。
這是他的習慣。
每天都要鍛鍊，打拳，保持身體在巔峰狀態。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
這時，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緊接著，蔣宣大聲道：「我們官家病了，正躺著歇息。」
「殿下特意命我送藥來。趙官家身子貴重，千萬耽擱不得。」另一個聲音傳來。
趙寰心中一驚，顧不得滿身的汗，鑽進了被窩裡。
昨日從東帳回來，他便讓蔣宣對外說自己染了風寒，臥床不起，沒想到完顏宗望當真派人來探病。
他剛躺好，蔣宣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
「官家，這位是劉都統的兒子，奉二殿下之命，特意來送藥。」蔣宣介紹。
那年輕人朝著床上的趙寰躬身一禮：「劉筈拜見趙官家。」
趙寰躺在枕上，聲音又低又弱：「免禮。」
劉筈直起身來，抬眼往床上一看，頓時面色一變。
只見趙寰面色潮紅，額頭上的汗珠正汩汩地往外冒，連枕巾都濕了一片。
「趙官家這是什麼病？」劉筈皺眉，「怎麼出這麼多汗？」
蔣宣心頭也是一驚，但他反應極快：「官家昨夜受了風寒，高熱了一整夜，出虛汗。」
「我帶了藥，是上好的風寒藥，很是管用。趕緊給官家煮了服下，發發汗，應當就能好轉。」劉筈道。
蔣宣頷首：「多謝劉大人，也請劉大人代我們官家謝過二殿下。待官家病好了，定當親自上門道謝。」
劉筈躬了躬身：「趙官家安心養病，劉筈不打擾了。告辭。」
趙寰在枕上微微點了點頭。
蔣宣送到門口，確認劉筈已經走遠，這才急急轉身回到床前。
他湊近了看，只見趙寰滿臉是汗，頓時慌了神：「官家，你這是怎麼了？」
趙寰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擺擺手道：「沒事，朕沒病。就是剛剛練了練筋骨，正出汗呢，這姓劉的就來了。」
蔣宣一愣，哭笑不得。
……
蔣宣走後，趙寰靠在靠在床頭沉思。
這病能裝幾天？完顏宗望不是傻子，一次探病是禮數，兩次就是試探了。
正出神間，殿門被推開，何栗閃身而入，回手將門掩上。
「官家，臣剛從粘罕的西帳回來。」他上前。
趙寰坐直了身子：「怎麼樣？他有何異動？」
何栗面色凝重：「粘罕說，他不與官家談。他說官家敵視他，每次見面都是劍拔弩張，毫無誠意。他打算把太上皇請到金營來，與太上皇和談。」
「這廝果然狡猾！」趙寰面色驟變。
何栗將自己在西帳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他今日暗中求見完顏宗翰，自稱代表朝中一部分主和派大臣，表示願意配合金人的條件，只求保住趙宋宗廟。
完顏宗翰聽罷，不置可否，反而說起趙官家對他屢有不敬，難以成事，不如請太上皇出面，太上皇更懂得審時度勢。
「朕要離間他們，他這是要離間朕父子啊。」趙寰冷笑。
何栗頷首，憂心忡忡：「太上皇若真來了金營，那就麻煩了。」
「放心吧，太上皇沒這個膽子。」趙寰道。
何栗緊緊皺眉：「若是完顏宗翰逼迫呢？」
「朕還在金營呢，當然要表孝心，不能讓父皇涉險。粘罕要是真敢動這個念頭，朕就跟他硬碰硬。正好，給朕機會名正言順地跟他鬧。」趙寰哼了一聲。
何栗還是滿臉擔憂。
「何相公，你繼續以投降派的身份去接觸完顏宗翰。讓他覺得，朝中有人願意配合他，這齣戲，咱們得唱下去。」趙寰道。
何栗嘆氣：「只能如此了。」
……
何栗剛要走，殿外又傳來腳步聲。
趙寰則一把扯過被子，重新躺回榻上，順手將額上的汗抹了抹。
何栗則是退到一旁。
蔣宣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高慶裔。
「聽說趙官家病了。」高慶裔走近榻前，「粘罕特命我來送藥。」
趙寰躺在榻上，微微睜眼，淡淡道：「替朕多謝粘罕。」
「趙官家這病來得突然，需不需要請郎中來看看？」高慶裔仔細打量。
趙寰擺了擺手：「不必了。已經發了汗，好多了。這點小病，養兩天便好。」
「那就好。」高慶裔一笑，「粘罕有件事，請趙官家幫忙。」
趙寰心中警惕，面上不動聲色：「什麼事？」
「粘罕久聞太上皇的字畫乃當世一絕，千金難求，一直無緣得見。此番既然和談，元帥想著，不如請太上皇也來青城小住幾日。可以親眼目睹太上皇作畫，一睹風采。」高慶裔道。
「你說什麼？」趙寰坐了起來，眸光凜冽。
高慶裔似笑非笑：「趙官家沒聽清？我說，粘罕元帥想請太上皇來作畫。」
「欺人太甚！」趙寰一聲怒喝，「朕豈能讓太上皇涉險？回去告訴粘罕，不要耍這些詭計！若是敢動朕的父皇，朕跟他拼了！」
高慶裔嘴角帶著譏誚：「趙官家，你拿什麼拼？」
「朕還有這條命！粘罕若是不想談，拿去便是！」趙寰冷喝。
高慶裔目光冷冷。
「粘罕想利用朕的老父親，其心可誅。」
「趙官家，你再對我元帥無禮，休怪我不客氣！」
趙寰譏笑：「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朕面前說這種話？給朕滾出去！」
蔣宣猛地拔刀，寒光一閃，刀鋒直指高慶裔。
「高慶裔，滾吧！」
高慶裔面色鐵青，甩袖而去。
何栗上前：「官家，也不用這般強硬吧？」
趙寰搖了搖頭：「何相公，得讓金人明白，請太上皇來，這絕無可能。朕必須一開始就擺出這態度。」
「臣明白了。」何栗擔憂，「估計完顏宗翰不會善罷甘休。」
趙寰點頭：「得想辦法，朕得占據主動。」
何栗呆了呆，這在金營，官家你還想占主動？
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從行刺事件後，官家的確占了些許主動。
「正好，他們送來了藥，不是有人得了風寒嗎？把藥給他們。」趙寰道。
趙寰正在做伏地挺身。
他脫了外袍，只穿一件單薄的中衣，雙手撐在地上，一起一伏，汗水順著額頭滴落。
這是他的習慣。
每天都要鍛鍊，打拳，保持身體在巔峰狀態。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
這時，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緊接著，蔣宣大聲道：「我們官家病了，正躺著歇息。」
「殿下特意命我送藥來。趙官家身子貴重，千萬耽擱不得。」另一個聲音傳來。
趙寰心中一驚，顧不得滿身的汗，鑽進了被窩裡。
昨日從東帳回來，他便讓蔣宣對外說自己染了風寒，臥床不起，沒想到完顏宗望當真派人來探病。
他剛躺好，蔣宣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
「官家，這位是劉都統的兒子，奉二殿下之命，特意來送藥。」蔣宣介紹。
那年輕人朝著床上的趙寰躬身一禮：「劉筈拜見趙官家。」
趙寰躺在枕上，聲音又低又弱：「免禮。」
劉筈直起身來，抬眼往床上一看，頓時面色一變。
只見趙寰面色潮紅，額頭上的汗珠正汩汩地往外冒，連枕巾都濕了一片。
「趙官家這是什麼病？」劉筈皺眉，「怎麼出這麼多汗？」
蔣宣心頭也是一驚，但他反應極快：「官家昨夜受了風寒，高熱了一整夜，出虛汗。」
「我帶了藥，是上好的風寒藥，很是管用。趕緊給官家煮了服下，發發汗，應當就能好轉。」劉筈道。
蔣宣頷首：「多謝劉大人，也請劉大人代我們官家謝過二殿下。待官家病好了，定當親自上門道謝。」
劉筈躬了躬身：「趙官家安心養病，劉筈不打擾了。告辭。」
趙寰在枕上微微點了點頭。
蔣宣送到門口，確認劉筈已經走遠，這才急急轉身回到床前。
他湊近了看，只見趙寰滿臉是汗，頓時慌了神：「官家，你這是怎麼了？」
趙寰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擺擺手道：「沒事，朕沒病。就是剛剛練了練筋骨，正出汗呢，這姓劉的就來了。」
蔣宣一愣，哭笑不得。
……
蔣宣走後，趙寰靠在靠在床頭沉思。
這病能裝幾天？完顏宗望不是傻子，一次探病是禮數，兩次就是試探了。
正出神間，殿門被推開，何栗閃身而入，回手將門掩上。
「官家，臣剛從粘罕的西帳回來。」他上前。
趙寰坐直了身子：「怎麼樣？他有何異動？」
何栗面色凝重：「粘罕說，他不與官家談。他說官家敵視他，每次見面都是劍拔弩張，毫無誠意。他打算把太上皇請到金營來，與太上皇和談。」
「這廝果然狡猾！」趙寰面色驟變。
何栗將自己在西帳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他今日暗中求見完顏宗翰，自稱代表朝中一部分主和派大臣，表示願意配合金人的條件，只求保住趙宋宗廟。
完顏宗翰聽罷，不置可否，反而說起趙官家對他屢有不敬，難以成事，不如請太上皇出面，太上皇更懂得審時度勢。
「朕要離間他們，他這是要離間朕父子啊。」趙寰冷笑。
何栗頷首，憂心忡忡：「太上皇若真來了金營，那就麻煩了。」
「放心吧，太上皇沒這個膽子。」趙寰道。
何栗緊緊皺眉：「若是完顏宗翰逼迫呢？」
「朕還在金營呢，當然要表孝心，不能讓父皇涉險。粘罕要是真敢動這個念頭，朕就跟他硬碰硬。正好，給朕機會名正言順地跟他鬧。」趙寰哼了一聲。
何栗還是滿臉擔憂。
「何相公，你繼續以投降派的身份去接觸完顏宗翰。讓他覺得，朝中有人願意配合他，這齣戲，咱們得唱下去。」趙寰道。
何栗嘆氣：「只能如此了。」
……
何栗剛要走，殿外又傳來腳步聲。
趙寰則一把扯過被子，重新躺回榻上，順手將額上的汗抹了抹。
何栗則是退到一旁。
蔣宣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高慶裔。
「聽說趙官家病了。」高慶裔走近榻前，「粘罕特命我來送藥。」
趙寰躺在榻上，微微睜眼，淡淡道：「替朕多謝粘罕。」
「趙官家這病來得突然，需不需要請郎中來看看？」高慶裔仔細打量。
趙寰擺了擺手：「不必了。已經發了汗，好多了。這點小病，養兩天便好。」
「那就好。」高慶裔一笑，「粘罕有件事，請趙官家幫忙。」
趙寰心中警惕，面上不動聲色：「什麼事？」
「粘罕久聞太上皇的字畫乃當世一絕，千金難求，一直無緣得見。此番既然和談，元帥想著，不如請太上皇也來青城小住幾日。可以親眼目睹太上皇作畫，一睹風采。」高慶裔道。
「你說什麼？」趙寰坐了起來，眸光凜冽。
高慶裔似笑非笑：「趙官家沒聽清？我說，粘罕元帥想請太上皇來作畫。」
「欺人太甚！」趙寰一聲怒喝，「朕豈能讓太上皇涉險？回去告訴粘罕，不要耍這些詭計！若是敢動朕的父皇，朕跟他拼了！」
高慶裔嘴角帶著譏誚：「趙官家，你拿什麼拼？」
「朕還有這條命！粘罕若是不想談，拿去便是！」趙寰冷喝。
高慶裔目光冷冷。
「粘罕想利用朕的老父親，其心可誅。」
「趙官家，你再對我元帥無禮，休怪我不客氣！」
趙寰譏笑：「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朕面前說這種話？給朕滾出去！」
蔣宣猛地拔刀，寒光一閃，刀鋒直指高慶裔。
「高慶裔，滾吧！」
高慶裔面色鐵青，甩袖而去。
何栗上前：「官家，也不用這般強硬吧？」
趙寰搖了搖頭：「何相公，得讓金人明白，請太上皇來，這絕無可能。朕必須一開始就擺出這態度。」
「臣明白了。」何栗擔憂，「估計完顏宗翰不會善罷甘休。」
趙寰點頭：「得想辦法，朕得占據主動。」
何栗呆了呆，這在金營，官家你還想占主動？
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從行刺事件後，官家的確占了些許主動。
「正好，他們送來了藥，不是有人得了風寒嗎？把藥給他們。」趙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