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鴻門宴
東帳。
趙寰帶著秦遠赴宴。
一進大帳，熱浪撲面而來。帳中燃著數盆炭火，將整個大帳烘得發熱。
趙寰抬眼看去，只見完顏宗望坐在主位上，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
左側一案後，坐著完顏昌，劉彥宗端坐其下，再往下，是年紀最輕的完顏宗弼。
「趙官家，快請。」完顏宗望抬起手，朝右側的主客位一指，「本帥備了些薄酒，權當給趙官家壓驚。昨夜之事，雖說不是本帥所為，但畢竟發生在青城，本帥理當賠不是。」
趙寰微微一笑，大步走到案前坐下。
秦遠默不作聲地站到他身後，手持長槍。
「借二殿下之光，朕到金營這麼多天，終於能吃頓好的了。」趙寰低頭看向案幾，上面擺滿了各色肉食。
他也不客氣，伸手抓起一塊烤得金黃的羊肉，大口吃了起來。
完顏宗望先是一愣，繼而仰頭大笑：「哈哈哈！趙官家好膽色！你就不怕這酒菜里有毒？」
「二殿下不是粘罕那等陰險小人。」趙寰頭也不抬。
完顏宗望笑容更盛，舉起酒杯：「來，我等一起敬趙官家一杯！趙官家親臨青城，誠心議和，本帥甚是感佩。」
金人將領面上帶著不屑，但主帥發話，也只得跟著舉杯。
劉彥宗淺抿了一口，笑道：「光喝酒吃肉，未免無趣。韓常將軍，不如你舞刀助興，如何？」
一中年男子應聲而起，他身形魁梧，走到帳中空地處：「末將願為諸位獻醜。」
趙寰心中暗罵：還真特麼是鴻門宴啊？
「官家，末將願與韓將軍一同獻藝。」秦遠一步踏出。
趙寰之所以帶秦遠來，就是防著這個，秦遠的個人戰力，是銳士之首，擋過鐵鷂子。
「秦將軍，勿傷了韓將軍。」趙寰一笑。
秦遠解下長槍，走到帳中。兩人相距三丈，各自站定。
帳中氣氛驟然緊張。
韓常先出手，腳步一錯，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向秦遠。
秦遠不閃不避，長槍一抖，直刺韓常手腕，這一槍後發先至，逼得韓常不得不收刀變招。
兩人瞬間激戰在一處。
帳中眾金人將領目不轉睛地盯著戰局，屏住了呼吸。
趙寰低頭繼續吃著案上的肉，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
轉眼間，兩人已過了三四十回合。韓常額頭見汗，呼吸漸促。
秦遠卻越戰越穩。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又過了十餘回合，韓常一刀劈空，身形微晃。
就在這一瞬間，秦遠手中長槍猛然一抖，槍桿如鞭，狠狠抽在韓常刀身上。
巨力傳來，韓常虎口一震，長刀脫手飛出，掉落在三丈外的地上。
槍尖停在韓常咽喉前三寸。
帳中一片死寂。
韓常面色煞白，呆呆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宋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是東路軍中有名的勇將，從未在單打獨鬥中落敗。
今日，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宋人擊敗。
「好！」完顏宗望回過神來，猛地一拍案幾，「壯士啊！真壯士！你叫秦遠？本帥記住你了！」
秦遠收槍，朝完顏宗望抱了抱拳，轉身走回趙寰身後。
這時候，趙寰才抬起頭來。
他放下手裡的羊骨頭，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打完了啊。」
劉彥宗似笑非笑：「可惜了，秦遠這般勇將，若在我大金，定然已經是一代名將，青史留名。」
趙寰擺擺手，笑道：「秦遠不像某些三姓家奴啊，給口吃的就跟人走。」
劉彥宗臉色一冷。
趙寰明顯在說他，因為他是漢人，先出仕遼國，後又降了金國。
「劉都統，朕敬你一杯。」，趙寰舉起酒杯，朝著他遙遙一敬，「朕最近在讀唐史，劉都統的先祖，當年可是盧龍節度使，多次平叛有功，是大唐的忠臣良將啊。」
劉彥宗臉色越發難看。
趙寰這是在故意噁心他。
劉氏一族，自唐末便紮根幽州，是大唐的封疆大吏。
自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這一片土地便歸屬遼國。他們劉氏六世仕遼，相繼為宰相，早已是遼國臣子。
遼亡金興，劉彥宗率眾降金，在金國官居一品，授左僕射、同平章事、知樞密院事。
這不光光是劉氏的選擇。
自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至今已一百多年。
遼國對這裡實行州縣制，由漢人官員管理民政。漢人可以通過科舉入仕，有的官至宰相，甚至權傾朝野。
一百多年過去了，遼地的漢人，早已形成了本土認同。
金國滅遼之後，延續了遼國的模式。如今燕雲之地，很多百姓只知有大金，不知有宋。
「趙官家，你這般挑撥，沒用。本官與大金，君臣相得，不是幾句話能離間的。」劉彥宗微微一笑。
趙寰攤手，一臉無辜：「劉都統誤會了。朕只是仰慕劉都統的出身，同為漢人，想跟劉都統拉拉關係。畢竟接下來和談，還要仰仗劉都統在二殿下面前多美言幾句啊。」
劉彥宗盯著他那張真誠的臉，心中暗罵無恥。
「劉先生是我大金的重臣，陛下信任他，本帥也信任他。」完顏宗望笑道。
趙寰漫不經心地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元帥是明白人，這話里的道理，肯定比朕懂。」
劉彥宗臉都綠了。
「趙官家，好一張利嘴。」完顏宗望道。
趙寰一笑：「也只能逞口舌之利了，朕來到金營，還不得任由元帥處置。」
「趙官家言重了，你是來和談的。」完顏宗望一笑。
「朕也只願意與二殿下談。」趙寰哼道，「粘罕那個粗坯，朕是絕對不與他談的。」
完顏宗望饒有興致的問：「趙官家，你打算如何談？」
趙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抬眼：「今天不只是喝酒麼？」
「好好好，來，我們與趙官家同飲。」完顏宗望再次舉起酒杯，猛飲一口，看向秦遠，揮手：「來人，給壯士賜座，賞酒。」
秦遠一頓，看向趙寰。
「不吃白不吃啊，最好能給蔣宣他們打包點回去。」趙寰道。
秦遠：「……」
官家，注意你的吃相。
趙寰帶著秦遠赴宴。
一進大帳，熱浪撲面而來。帳中燃著數盆炭火，將整個大帳烘得發熱。
趙寰抬眼看去，只見完顏宗望坐在主位上，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
左側一案後，坐著完顏昌，劉彥宗端坐其下，再往下，是年紀最輕的完顏宗弼。
「趙官家，快請。」完顏宗望抬起手，朝右側的主客位一指，「本帥備了些薄酒，權當給趙官家壓驚。昨夜之事，雖說不是本帥所為，但畢竟發生在青城，本帥理當賠不是。」
趙寰微微一笑，大步走到案前坐下。
秦遠默不作聲地站到他身後，手持長槍。
「借二殿下之光，朕到金營這麼多天，終於能吃頓好的了。」趙寰低頭看向案幾，上面擺滿了各色肉食。
他也不客氣，伸手抓起一塊烤得金黃的羊肉，大口吃了起來。
完顏宗望先是一愣，繼而仰頭大笑：「哈哈哈！趙官家好膽色！你就不怕這酒菜里有毒？」
「二殿下不是粘罕那等陰險小人。」趙寰頭也不抬。
完顏宗望笑容更盛，舉起酒杯：「來，我等一起敬趙官家一杯！趙官家親臨青城，誠心議和，本帥甚是感佩。」
金人將領面上帶著不屑，但主帥發話，也只得跟著舉杯。
劉彥宗淺抿了一口，笑道：「光喝酒吃肉，未免無趣。韓常將軍，不如你舞刀助興，如何？」
一中年男子應聲而起，他身形魁梧，走到帳中空地處：「末將願為諸位獻醜。」
趙寰心中暗罵：還真特麼是鴻門宴啊？
「官家，末將願與韓將軍一同獻藝。」秦遠一步踏出。
趙寰之所以帶秦遠來，就是防著這個，秦遠的個人戰力，是銳士之首，擋過鐵鷂子。
「秦將軍，勿傷了韓將軍。」趙寰一笑。
秦遠解下長槍，走到帳中。兩人相距三丈，各自站定。
帳中氣氛驟然緊張。
韓常先出手，腳步一錯，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向秦遠。
秦遠不閃不避，長槍一抖，直刺韓常手腕，這一槍後發先至，逼得韓常不得不收刀變招。
兩人瞬間激戰在一處。
帳中眾金人將領目不轉睛地盯著戰局，屏住了呼吸。
趙寰低頭繼續吃著案上的肉，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
轉眼間，兩人已過了三四十回合。韓常額頭見汗，呼吸漸促。
秦遠卻越戰越穩。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又過了十餘回合，韓常一刀劈空，身形微晃。
就在這一瞬間，秦遠手中長槍猛然一抖，槍桿如鞭，狠狠抽在韓常刀身上。
巨力傳來，韓常虎口一震，長刀脫手飛出，掉落在三丈外的地上。
槍尖停在韓常咽喉前三寸。
帳中一片死寂。
韓常面色煞白，呆呆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宋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是東路軍中有名的勇將，從未在單打獨鬥中落敗。
今日，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宋人擊敗。
「好！」完顏宗望回過神來，猛地一拍案幾，「壯士啊！真壯士！你叫秦遠？本帥記住你了！」
秦遠收槍，朝完顏宗望抱了抱拳，轉身走回趙寰身後。
這時候，趙寰才抬起頭來。
他放下手裡的羊骨頭，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打完了啊。」
劉彥宗似笑非笑：「可惜了，秦遠這般勇將，若在我大金，定然已經是一代名將，青史留名。」
趙寰擺擺手，笑道：「秦遠不像某些三姓家奴啊，給口吃的就跟人走。」
劉彥宗臉色一冷。
趙寰明顯在說他，因為他是漢人，先出仕遼國，後又降了金國。
「劉都統，朕敬你一杯。」，趙寰舉起酒杯，朝著他遙遙一敬，「朕最近在讀唐史，劉都統的先祖，當年可是盧龍節度使，多次平叛有功，是大唐的忠臣良將啊。」
劉彥宗臉色越發難看。
趙寰這是在故意噁心他。
劉氏一族，自唐末便紮根幽州，是大唐的封疆大吏。
自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這一片土地便歸屬遼國。他們劉氏六世仕遼，相繼為宰相，早已是遼國臣子。
遼亡金興，劉彥宗率眾降金，在金國官居一品，授左僕射、同平章事、知樞密院事。
這不光光是劉氏的選擇。
自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至今已一百多年。
遼國對這裡實行州縣制，由漢人官員管理民政。漢人可以通過科舉入仕，有的官至宰相，甚至權傾朝野。
一百多年過去了，遼地的漢人，早已形成了本土認同。
金國滅遼之後，延續了遼國的模式。如今燕雲之地，很多百姓只知有大金，不知有宋。
「趙官家，你這般挑撥，沒用。本官與大金，君臣相得，不是幾句話能離間的。」劉彥宗微微一笑。
趙寰攤手，一臉無辜：「劉都統誤會了。朕只是仰慕劉都統的出身，同為漢人，想跟劉都統拉拉關係。畢竟接下來和談，還要仰仗劉都統在二殿下面前多美言幾句啊。」
劉彥宗盯著他那張真誠的臉，心中暗罵無恥。
「劉先生是我大金的重臣，陛下信任他，本帥也信任他。」完顏宗望笑道。
趙寰漫不經心地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元帥是明白人，這話里的道理，肯定比朕懂。」
劉彥宗臉都綠了。
「趙官家，好一張利嘴。」完顏宗望道。
趙寰一笑：「也只能逞口舌之利了，朕來到金營，還不得任由元帥處置。」
「趙官家言重了，你是來和談的。」完顏宗望一笑。
「朕也只願意與二殿下談。」趙寰哼道，「粘罕那個粗坯，朕是絕對不與他談的。」
完顏宗望饒有興致的問：「趙官家，你打算如何談？」
趙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抬眼：「今天不只是喝酒麼？」
「好好好，來，我們與趙官家同飲。」完顏宗望再次舉起酒杯，猛飲一口，看向秦遠，揮手：「來人，給壯士賜座，賞酒。」
秦遠一頓，看向趙寰。
「不吃白不吃啊，最好能給蔣宣他們打包點回去。」趙寰道。
秦遠：「……」
官家，注意你的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