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政治籌碼和人情（六更求訂閱）
第54章 政治籌碼和人情（六更求訂閱）
李哲剛剛進入梁文翰的辦公室，就看見了坐在沙發里的梁叔同，穿著一件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看起來比在英國時精神了不少。
回港後，眼神里那股頹喪之氣淡了。
「阿哲。」
梁叔同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
梁文翰坐在紫檀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他看了一眼李哲，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哲坐下來，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取出那盤錄像帶，放在桌面上。
梁文翰有些不解：「這是什麼？」
「梁生，你知道的，我跟葉榮添一直都有過節，他的項目，是我搶的，他好朋友的手，是我打斷的，算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梁文翰點了點頭。
李哲村屋項目上的種種事情，包括霍景良和葉榮添乾的那些事，他都清楚。
但只要李哲沒有生命危險，他都沒有興趣插手。
「所以我派了私家偵探，二十四小時盯著他，要找出他的犯罪證據！」
李哲淡淡一笑，「終於找到了他的殺人證據！」
他撒了個謊，但結果卻是對的。
「他殺人的整個過程，就在這盤錄像帶里，梁生要看一下嗎？
梁文翰搖了搖頭。
葉榮添殺人，關他什麼事呢？
「他殺的人，叫PATRICT，是規劃署的高級職員，最近奇安實業的改標一事，就是由他一手操持的。」
聽到這句話，梁文翰雙眼一亮：「來，放來看看。」
在辦公室的電視屏幕上，看完整盤帶子後。
坐在一旁的梁叔同憤怒地說道：「這個葉榮添，真是太沒人性了！」
梁文翰卻笑了起來：「阿哲，說說看，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以他的老練，自然不難看出李哲的真實用意。
梁叔同有點懵。
他不知道父親和李哲在說什麼。
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不是應該立即報警，把嫌疑人繩之以法嗎？！
「梁生，不是在幫我，是在幫霍景良、幫政府的相關機構。」
李哲笑道，「中標信息泄露、規劃署改標、人為修改數據、內幕交易、經手公務員被殺，幾件事，連成一條線，其中蘊藏的風險和機會，肯定瞞不過您，把這盤帶子交給真正需要它的人，一下子就能得到好幾份人情！」
梁文翰抽了一口雪茄，似笑非笑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果然像他年輕時那般無恥！
「說下去。」
李哲把錄像帶又往前推了推：「葉榮添前些日子，都在跟著霍景良，這次霍景良重倉奇安實業，嚴重虧損，而您，正好給了他一個知道真相的機會。」
「繼續。」
梁文翰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規劃署內部的醜事，一旦曝光，政府的臉就丟光了，剛剛公布基本法，政府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這事鬧大，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給相關方面交差，並及時隱瞞真相！」
李哲笑了笑，「要想隱瞞真相，就得清楚真相是什麼，才能把這些人、這些事，及時隱藏，不讓大眾知道！」
梁文翰的眉毛動了一下。
「這是一筆政治籌碼。」李哲說，「不僅是你的，也是霍景良的，你們本來就是圈子裡的人，不用擔心反噬，而我不同，這種遊戲，我不敢玩，也沒有資格玩，所以，我只能把它交給您！」
「你的意思————讓我交給霍景良，然後再讓霍景良把這盤帶子，通過他資助的議員，把壓力傳導到政府那邊？」
梁文翰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這個十八歲的古惑仔，對於政治的敏感度，竟然如此之高！
「不是壓力，是人情，梁生。」
梁文翰點了點頭。
確實是人情。
知道真相，並查出一切線索，堵住葉榮添的資金流向、查出葉榮添的行蹤————
然後把這些東西，全都扼殺在搖籃里，完成一次毀屍滅跡，那普通民眾就永遠都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了。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存在！
這是政府一向的操作手法。
自然也就欠了他和霍景良的人情。
「你不怕霍景良查你？」
李哲笑道：「梁生，你不會讓霍景良查我的，你們相交數十年，亦敵亦友，您給的東西，他不會追問來源，更不敢追根索底，要不然，我也不會把帶子交給您來處理。」
梁家是老錢權貴，霍景良是新貴。
梁家的社會地位高於霍景良，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梁家兩代太平紳士，和港督府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
霍景良在地產圈再橫，面對梁文翰這種人，也不敢造次，李哲選擇通過梁文翰轉交錄像帶，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至於梁文翰會不會查這盤帶子的來源，李哲並不在乎。
因為他現在的根基，就建在梁家這棵大樹上。
他需要梁家的資源來開發將軍澳。
實際上，雙方是一種依附關係，他還沒有資格「提防」梁文翰，他只有兩張牌：梁婉晴和梁叔同。
但都沒有到打出來的時候。
梁文翰沉默片刻。
梁叔同坐在一旁，雖然聽不懂兩人在打什麼啞迷，但他知道李哲比自己聰明。
因為父親很少這麼嚴肅地思考一個問題。
說明李哲的話，已經打動了父親。
這讓他非常好奇。
「叔同，你以後多跟阿哲接觸，多看、多聽、少說話，明白嗎？」
梁文翰沒有繼續剛才的問題，而是盯著小兒子。
梁叔同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頭道：「知道了，爹地。」
一個小時後。
霍景良帶著秘書和幾個保鏢，走進了中環的一家私人會所。
會所需要專門的磁卡才能進電梯，隱私性非常高。
包間裡，梁文翰正在幾個美女的圍繞下，喝著紅酒，抽著雪茄。
「Hanson，你約我出來，不會是單純的媾女吧？」
霍景良坐在沙發里，翹起二郎腿，拿起一杯紅酒，又點燃一根雪茄。
似乎剛剛虧掉幾億浮盈，連本金都虧損了一億五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兩個美女跟進包間，撲在他的懷裡。
一時間，春色盎然。
梁文翰揮了揮手，美女們立即退了出去。
等包間門關上後，他才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霍景良面前。
「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霍景良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打開文件袋，拿出裡面的錄像帶。
「這是什麼？」
「那邊有錄像機，放一下，你就知道了。」
等霍景良看完殺人錄像後，臉色頓時鐵青，雙拳緊握：「撲街仔！」
他以前就認識PATRICT，但並不知道對方跟葉榮添的關係，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切。
正如李哲預計的那樣，他沒有追問錄像帶的來源。
梁文翰給的東西，他不會去追根索底，也不會公開質問。
小孩子才分對錯。
成年人，只講利益。
「這盤帶子，你想讓我怎麼做？」
霍景良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
梁文翰看著他：「首先，你得欠我一個人情。」
霍景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其次，得讓政府欠我們一個人情。」梁文翰笑道，「你養的議員，該派上用場了。」
霍景良愣了一下，也笑了起來。
「確實，政府該欠我們一個人情。」
都是老狐狸，有些話，用不著講得太直接。
政府裡面的彎彎繞繞，普通人不了解，霍景良能不了解嗎？
「來，幹了這杯！」
回到霍氏集團的辦公室後，霍景良用大哥大撥通了一個電話。
「Tom，今晚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Tom是議員歐誠，拿著霍景良的錢，替霍景良辦事，相互勾結，這種人，香江有很多。
夜色已深。
葉榮添的家，在福榮街的一棟老唐樓。
這是葉孝勤當年修的房子。
凌晨兩點，五輛麵包車停在唐樓下面的馬路邊。
車門紛紛滑開，從裡面湧出幾十個穿著深色衣服、戴著頭套的壯漢，手上都提著兇器。
一個肥碩的身影擠下車門。
「分散開，把這棟樓圍起來，守住附近的街口，串爆、高佬，帶著你們的人，跟我上樓。」
雖然戴著頭套，鄧威那標誌性的身形，依然在路燈下無所遁形。
霍景良給他的指令很簡單：「讓葉榮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讓葉榮添從這個世界消失。
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成年人認識到錯誤的機會，通常以生命為代價。
到了四樓。
串爆掏出一根鐵絲，輕輕鬆鬆，就打開了葉家的大門，比他打上月球還要輕鬆。
鄧威揮了揮手。
高佬帶著五個人沖了進去。
所有的房間都沒有人！
鄧威捧著自己的肚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到臥室里打開衣櫃，空了不少。
他又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只剩一些沒用的雜物。
串爆低聲道：「連廚房的垃圾都倒了，應該是早有預謀。」
鄧威看了一眼牆上的相框，那是葉榮添的全家福。
一家五口站在某個公園裡。
鄧威笑了笑：「這撲街仔，跑得倒挺快。」
他拿出大哥大，撥通了霍景良的電話。
「霍生，全家人都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把香江翻過來，也要找出葉榮添！」霍景良沉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霍生。」
電話掛了。
鄧威把大哥大放回口袋：「走。」
串爆跟在後面，低聲問：「大佬，要不要在樓下留幾個人守著？說不定他們會回來。
「」
鄧威腳步沒停：「他們不會回來了，放出風去，誰有葉榮添偷渡找船的消息，就給二十萬————不，三十萬！」
清晨七點。
大嶼山，大澳漁村。
這個地方夾在群山和大海之間，從東涌坐船過來，要在風浪里顛簸近一個小時。
青嶼幹線還沒有開始修，更沒有青馬大橋。
葉榮添選擇這裡，不是偶然。
他剛剛給霍景良當狗的時候，就開始準備後路了，租下了一棟很普通的民居，可以住下他們一家人。
在這兒呆一段時間，等賺到了錢，他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香江是一個看錢的社會。
有錢，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沒錢，你只能跪下當狗。
葉榮添的右手邊，放著一台小小的收音機，正在播放財經節目。
【東京創建昨日收市報十六元二角，創歷史新高，市場人士分析，此次中標————】
葉榮添閉上雙眼，迎著窗外的朝陽，深吸一口煙。
十六塊二！
他建倉的時候才六塊左右，漲了整整十塊錢！
持倉的本金是四百三十萬，一天的時間，就賺了七百多萬。
不過————這還不是盡頭。
讓利好的消息，再多飛幾天。
在沒有漲跌停限制的香江股市，股民們的情緒，會瘋狂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地步，發生什麼樣的奇蹟，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漲到三十二塊呢？
等東京創建的中標信息徹底被市場消化，賺得盆滿缽滿後，他就會清倉離場，再把離岸公司的錢轉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帶著家人，和文彪、志強一起離開香江。
去果島打下一片天地，再回香江來，跟霍景良好好扳一下手腕。
這是他們三兄弟早就商量好的對策。
到了果島，霍景良就不算什麼了，葉榮添在那兒做過生意，還有一個漂亮的前女友田寧，只要有錢，一切都有可能。
可以說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葉榮添清楚，霍景良肯定會找他。
雖然沒有他做局的證據，但是霍景良會講證據？
那恐怕是香江商界最大的笑話。
怒火會噴到他的頭上，從他布局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一條不歸路。
贏了，他有錢，能坐上牌桌。
輸了，他沒命。
至少霍景良不會讓他活下去。
葉榮添看向床頭的那部大哥大，這是他和外界唯一的聯繫工具。
號碼連許文彪和馬志強都不知道。
他要用這部大哥大，平倉股票、安排後路。
等離岸公司證券帳戶里的錢，全部轉出來後，他才會聯繫文彪和志強，執行逃亡果島的計劃。
上午十點鐘。
規劃署的會議室內。
牆上掛著一幅維多利亞女王的肖像，房間裡坐著二十多個人。
沒有人說話。
——
最上首是港督的秘書，姓何，他是今天的主持人。
他右手邊坐著律政署的代表，一個四十多歲的英國人，名叫史密斯。
接下來是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主管、規劃署幾個部門的相關負責人、重案組的主管等官員。
何秘書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開會，是因為一件事。」
他按下面前遙控器的按鈕，會議室前方的電視畫面亮起，是一段錄像。
昏暗的夜色、明亮的車燈，以及一刀接著一刀的兇殺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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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剛剛進入梁文翰的辦公室，就看見了坐在沙發里的梁叔同，穿著一件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看起來比在英國時精神了不少。
回港後，眼神里那股頹喪之氣淡了。
「阿哲。」
梁叔同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
梁文翰坐在紫檀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他看了一眼李哲，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哲坐下來，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取出那盤錄像帶，放在桌面上。
梁文翰有些不解：「這是什麼？」
「梁生，你知道的，我跟葉榮添一直都有過節，他的項目，是我搶的，他好朋友的手，是我打斷的，算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梁文翰點了點頭。
李哲村屋項目上的種種事情，包括霍景良和葉榮添乾的那些事，他都清楚。
但只要李哲沒有生命危險，他都沒有興趣插手。
「所以我派了私家偵探，二十四小時盯著他，要找出他的犯罪證據！」
李哲淡淡一笑，「終於找到了他的殺人證據！」
他撒了個謊，但結果卻是對的。
「他殺人的整個過程，就在這盤錄像帶里，梁生要看一下嗎？
梁文翰搖了搖頭。
葉榮添殺人，關他什麼事呢？
「他殺的人，叫PATRICT，是規劃署的高級職員，最近奇安實業的改標一事，就是由他一手操持的。」
聽到這句話，梁文翰雙眼一亮：「來，放來看看。」
在辦公室的電視屏幕上，看完整盤帶子後。
坐在一旁的梁叔同憤怒地說道：「這個葉榮添，真是太沒人性了！」
梁文翰卻笑了起來：「阿哲，說說看，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以他的老練，自然不難看出李哲的真實用意。
梁叔同有點懵。
他不知道父親和李哲在說什麼。
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不是應該立即報警，把嫌疑人繩之以法嗎？！
「梁生，不是在幫我，是在幫霍景良、幫政府的相關機構。」
李哲笑道，「中標信息泄露、規劃署改標、人為修改數據、內幕交易、經手公務員被殺，幾件事，連成一條線，其中蘊藏的風險和機會，肯定瞞不過您，把這盤帶子交給真正需要它的人，一下子就能得到好幾份人情！」
梁文翰抽了一口雪茄，似笑非笑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果然像他年輕時那般無恥！
「說下去。」
李哲把錄像帶又往前推了推：「葉榮添前些日子，都在跟著霍景良，這次霍景良重倉奇安實業，嚴重虧損，而您，正好給了他一個知道真相的機會。」
「繼續。」
梁文翰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規劃署內部的醜事，一旦曝光，政府的臉就丟光了，剛剛公布基本法，政府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這事鬧大，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給相關方面交差，並及時隱瞞真相！」
李哲笑了笑，「要想隱瞞真相，就得清楚真相是什麼，才能把這些人、這些事，及時隱藏，不讓大眾知道！」
梁文翰的眉毛動了一下。
「這是一筆政治籌碼。」李哲說，「不僅是你的，也是霍景良的，你們本來就是圈子裡的人，不用擔心反噬，而我不同，這種遊戲，我不敢玩，也沒有資格玩，所以，我只能把它交給您！」
「你的意思————讓我交給霍景良，然後再讓霍景良把這盤帶子，通過他資助的議員，把壓力傳導到政府那邊？」
梁文翰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這個十八歲的古惑仔，對於政治的敏感度，竟然如此之高！
「不是壓力，是人情，梁生。」
梁文翰點了點頭。
確實是人情。
知道真相，並查出一切線索，堵住葉榮添的資金流向、查出葉榮添的行蹤————
然後把這些東西，全都扼殺在搖籃里，完成一次毀屍滅跡，那普通民眾就永遠都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了。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存在！
這是政府一向的操作手法。
自然也就欠了他和霍景良的人情。
「你不怕霍景良查你？」
李哲笑道：「梁生，你不會讓霍景良查我的，你們相交數十年，亦敵亦友，您給的東西，他不會追問來源，更不敢追根索底，要不然，我也不會把帶子交給您來處理。」
梁家是老錢權貴，霍景良是新貴。
梁家的社會地位高於霍景良，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梁家兩代太平紳士，和港督府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
霍景良在地產圈再橫，面對梁文翰這種人，也不敢造次，李哲選擇通過梁文翰轉交錄像帶，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至於梁文翰會不會查這盤帶子的來源，李哲並不在乎。
因為他現在的根基，就建在梁家這棵大樹上。
他需要梁家的資源來開發將軍澳。
實際上，雙方是一種依附關係，他還沒有資格「提防」梁文翰，他只有兩張牌：梁婉晴和梁叔同。
但都沒有到打出來的時候。
梁文翰沉默片刻。
梁叔同坐在一旁，雖然聽不懂兩人在打什麼啞迷，但他知道李哲比自己聰明。
因為父親很少這麼嚴肅地思考一個問題。
說明李哲的話，已經打動了父親。
這讓他非常好奇。
「叔同，你以後多跟阿哲接觸，多看、多聽、少說話，明白嗎？」
梁文翰沒有繼續剛才的問題，而是盯著小兒子。
梁叔同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頭道：「知道了，爹地。」
一個小時後。
霍景良帶著秘書和幾個保鏢，走進了中環的一家私人會所。
會所需要專門的磁卡才能進電梯，隱私性非常高。
包間裡，梁文翰正在幾個美女的圍繞下，喝著紅酒，抽著雪茄。
「Hanson，你約我出來，不會是單純的媾女吧？」
霍景良坐在沙發里，翹起二郎腿，拿起一杯紅酒，又點燃一根雪茄。
似乎剛剛虧掉幾億浮盈，連本金都虧損了一億五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兩個美女跟進包間，撲在他的懷裡。
一時間，春色盎然。
梁文翰揮了揮手，美女們立即退了出去。
等包間門關上後，他才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霍景良面前。
「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霍景良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打開文件袋，拿出裡面的錄像帶。
「這是什麼？」
「那邊有錄像機，放一下，你就知道了。」
等霍景良看完殺人錄像後，臉色頓時鐵青，雙拳緊握：「撲街仔！」
他以前就認識PATRICT，但並不知道對方跟葉榮添的關係，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切。
正如李哲預計的那樣，他沒有追問錄像帶的來源。
梁文翰給的東西，他不會去追根索底，也不會公開質問。
小孩子才分對錯。
成年人，只講利益。
「這盤帶子，你想讓我怎麼做？」
霍景良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
梁文翰看著他：「首先，你得欠我一個人情。」
霍景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其次，得讓政府欠我們一個人情。」梁文翰笑道，「你養的議員，該派上用場了。」
霍景良愣了一下，也笑了起來。
「確實，政府該欠我們一個人情。」
都是老狐狸，有些話，用不著講得太直接。
政府裡面的彎彎繞繞，普通人不了解，霍景良能不了解嗎？
「來，幹了這杯！」
回到霍氏集團的辦公室後，霍景良用大哥大撥通了一個電話。
「Tom，今晚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Tom是議員歐誠，拿著霍景良的錢，替霍景良辦事，相互勾結，這種人，香江有很多。
夜色已深。
葉榮添的家，在福榮街的一棟老唐樓。
這是葉孝勤當年修的房子。
凌晨兩點，五輛麵包車停在唐樓下面的馬路邊。
車門紛紛滑開，從裡面湧出幾十個穿著深色衣服、戴著頭套的壯漢，手上都提著兇器。
一個肥碩的身影擠下車門。
「分散開，把這棟樓圍起來，守住附近的街口，串爆、高佬，帶著你們的人，跟我上樓。」
雖然戴著頭套，鄧威那標誌性的身形，依然在路燈下無所遁形。
霍景良給他的指令很簡單：「讓葉榮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讓葉榮添從這個世界消失。
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成年人認識到錯誤的機會，通常以生命為代價。
到了四樓。
串爆掏出一根鐵絲，輕輕鬆鬆，就打開了葉家的大門，比他打上月球還要輕鬆。
鄧威揮了揮手。
高佬帶著五個人沖了進去。
所有的房間都沒有人！
鄧威捧著自己的肚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到臥室里打開衣櫃，空了不少。
他又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只剩一些沒用的雜物。
串爆低聲道：「連廚房的垃圾都倒了，應該是早有預謀。」
鄧威看了一眼牆上的相框，那是葉榮添的全家福。
一家五口站在某個公園裡。
鄧威笑了笑：「這撲街仔，跑得倒挺快。」
他拿出大哥大，撥通了霍景良的電話。
「霍生，全家人都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把香江翻過來，也要找出葉榮添！」霍景良沉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霍生。」
電話掛了。
鄧威把大哥大放回口袋：「走。」
串爆跟在後面，低聲問：「大佬，要不要在樓下留幾個人守著？說不定他們會回來。
「」
鄧威腳步沒停：「他們不會回來了，放出風去，誰有葉榮添偷渡找船的消息，就給二十萬————不，三十萬！」
清晨七點。
大嶼山，大澳漁村。
這個地方夾在群山和大海之間，從東涌坐船過來，要在風浪里顛簸近一個小時。
青嶼幹線還沒有開始修，更沒有青馬大橋。
葉榮添選擇這裡，不是偶然。
他剛剛給霍景良當狗的時候，就開始準備後路了，租下了一棟很普通的民居，可以住下他們一家人。
在這兒呆一段時間，等賺到了錢，他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香江是一個看錢的社會。
有錢，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沒錢，你只能跪下當狗。
葉榮添的右手邊，放著一台小小的收音機，正在播放財經節目。
【東京創建昨日收市報十六元二角，創歷史新高，市場人士分析，此次中標————】
葉榮添閉上雙眼，迎著窗外的朝陽，深吸一口煙。
十六塊二！
他建倉的時候才六塊左右，漲了整整十塊錢！
持倉的本金是四百三十萬，一天的時間，就賺了七百多萬。
不過————這還不是盡頭。
讓利好的消息，再多飛幾天。
在沒有漲跌停限制的香江股市，股民們的情緒，會瘋狂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地步，發生什麼樣的奇蹟，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漲到三十二塊呢？
等東京創建的中標信息徹底被市場消化，賺得盆滿缽滿後，他就會清倉離場，再把離岸公司的錢轉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帶著家人，和文彪、志強一起離開香江。
去果島打下一片天地，再回香江來，跟霍景良好好扳一下手腕。
這是他們三兄弟早就商量好的對策。
到了果島，霍景良就不算什麼了，葉榮添在那兒做過生意，還有一個漂亮的前女友田寧，只要有錢，一切都有可能。
可以說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葉榮添清楚，霍景良肯定會找他。
雖然沒有他做局的證據，但是霍景良會講證據？
那恐怕是香江商界最大的笑話。
怒火會噴到他的頭上，從他布局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一條不歸路。
贏了，他有錢，能坐上牌桌。
輸了，他沒命。
至少霍景良不會讓他活下去。
葉榮添看向床頭的那部大哥大，這是他和外界唯一的聯繫工具。
號碼連許文彪和馬志強都不知道。
他要用這部大哥大，平倉股票、安排後路。
等離岸公司證券帳戶里的錢，全部轉出來後，他才會聯繫文彪和志強，執行逃亡果島的計劃。
上午十點鐘。
規劃署的會議室內。
牆上掛著一幅維多利亞女王的肖像，房間裡坐著二十多個人。
沒有人說話。
——
最上首是港督的秘書，姓何，他是今天的主持人。
他右手邊坐著律政署的代表，一個四十多歲的英國人，名叫史密斯。
接下來是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主管、規劃署幾個部門的相關負責人、重案組的主管等官員。
何秘書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開會，是因為一件事。」
他按下面前遙控器的按鈕，會議室前方的電視畫面亮起，是一段錄像。
昏暗的夜色、明亮的車燈，以及一刀接著一刀的兇殺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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