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貴人
潮陽區。
某家屬院樓下。
路嶼下車之後，卻沒有第一時間進去。
而是在周圍逛了逛，思考了半天，掏出手機，給陳總發了個位置，隨後撥通了他的電話。
既然老張今天不在劇組，那原來的計劃，就要臨時微調一下了。
「餵？路老師。」
陳總那邊接電話的速度很快，語氣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寒暄：「怎麼現在就打電話啦？不是約好的明天中午嗎？」
「不好意思啊陳總。」
路嶼看了一眼時間：「明天不湊巧了，明天我得和張主任去一趟金陵，今天你有時間嗎？」
「今天？」
陳總一愣。
路嶼解釋：「我現在要去一趟張主任家，估計要聊的時間長一點，正好，你不是說想讓我引薦一下張主任嗎？你來這附近的飯店訂個位置，我們聊完了就出來。」
陳總：「……」
他現在有點懵。
原以為路嶼是裝模作樣，甚至剛才對方打來電話「毀約」的操作，也在陳總的預料之內。
但…
這什麼情況？
去張江河家一趟，會聊的久一點，讓他們現在去訂個包廂等著…
這…
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是普通關係啊。
他大腦有點發懵，但嘴上卻已經反應過來：「這個…我今天在外面出差啊，人不在京城這邊啊。」
「那就是你的事了，主任就今天放假，過了今天，之後就沒時間了。」
陳總急了：「別別…我…但我人真不在，要不…我找個人過去…不行不行，見張主任怎麼能隨便找個人呢…」
說著話，他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你知道就好。」
路嶼說完，看了一眼家屬樓：「那就先這樣吧。」
「……行。」
陳總失魂落魄地掛斷了電話。
旁邊秘書遲疑：「陳總，要不咱們飛回去？」
陳總沉默半晌，想著今天要見的，同樣是個很重要的人，搖頭：「算了…」
他頓了頓，忽然眯起了眼：「你這樣…你打電話跟小張說一聲，讓他到剛才路嶼發的那個地址……！」
……
家屬樓外。
路嶼打完電話，又故意等了接近半個小時，低頭看了看手錶後，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走到門房，和保安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找張江河張主任。」
保安早就注意到了路嶼，換做平時，早就給他攆走了，但他這次卻敏銳注意到了路嶼手裡的象棋。
現在聽到路嶼的話，他打量了對方幾眼，才笑著說：「哦，是張主任的棋友啊？我說呢，怎麼看你一直在這邊…你叫什麼？我這邊做個登記。」
路嶼說了自己的名字，保安寫下來，就揮了揮手：「進去吧，五單元直走左拐就是。」
「謝謝。」
「誒，不客氣。」
保安送走路嶼，徒弟在旁邊奇怪問：「師傅，昨天領導不是剛給我們培訓過嘛，說這種家屬樓一定要確認好來訪人員，你這…就做個登記啊？」
「你懂什麼。」
老保安嗤笑：「在這種地方做保安，一定要有眼力勁兒。」
「剛才那位，看起來就不像普通人，我感覺非常有眼緣…好像昨晚刷劇的時候看到過，像大明星。」
「你昨晚看的是皇片啊…」
師傅呵斥：「別亂說，我說的是正經劇。」
說完，他低聲提點：「你剛才看到他手裡的象棋了嗎？」
徒弟一愣。
老保安說：「能知道張主任這個愛好的，最低也是朋友，看他氣質，說不定還是同事…你什麼人都敢攔啊？」
徒弟恍然，佩服：「原來是這樣…我說呢，還是您厲害。」
「那是。」
老保安洋洋得意。
……
與此同時。
距離這裡不遠的一家飯店六樓，靠近窗戶的包廂內。
陳總特意派來的公司助理，此刻正抻著脖子，將剛才那一幕全程看在眼裡。
「……直接就進去了，連攔都沒攔？」
他嘀咕了一聲。
這一幕說明什麼？
說明路嶼絕對不是第一次來啊。
助理等了片刻，才走出去退了包廂，然後走到保安亭，剛要邁步進去。
「誒，幹什麼的，站住！」
老保安呵斥。
助理一愣，轉頭掏出香菸：「叔，我進去找個人。」
「這裡是家屬院，你要找誰啊？提前打電話預約過嗎？沒有業主同意，進不了啊。」
老保安一把推開香菸，揮手：「去去去，別來這一套。」
「……」助理皺眉：「我看剛才那個人怎麼就能進去，我認識他，他也不是業主啊，他打電話了嗎？！」
「你跟他一樣嗎？人家是主任的棋友，你誰啊？」
「棋友？」
助理一怔，若有所思。
「快走快走，別擋道。」
「……」
助理恨恨看了兩個保安一眼，轉身離去。
……
家屬院內。
路嶼暗中目睹助理離開後，才主動撥通了張江河的電話，告知他要來拜訪。
「你過來了？」
張江河得知路嶼要來家裡拜訪自己的消息後，非常驚訝，並且心裏面是有點不太舒服的。
這倒不是他針對路嶼，而是前幾天因為玖夢的這個事情，搞得他在老同事那邊很沒面子。
同時，也讓他對玖夢這家公司比較厭惡。
路嶼也是玖夢的，雖然看上去似乎和公司不合，但張江河懶得思考這些。
只是…
當他開門看到路嶼的那一瞬間後，原本煩躁的心情忽然平靜了不少。
不知為何，再次看到路嶼，他忽然感覺路嶼真的很像年輕時的自己。
下意識就想對他笑一笑。
「進來吧，本來想著過幾天劇組跟你聊聊，沒想到你自己找過來了。」
張江河讓出身位，路嶼走進門，一邊笑著說：「我是特意來謝謝主任的…謝謝您對我的信任，將祁同偉這個角色交給我。」
「不說那個。」
張江河擺擺手，顯然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他關好門，轉過身，忽然瞥見路嶼手裡面拿著的包裝盒，微微一怔，隨即有點生氣：「買了什麼？來就來，誰跟你說我收東西的？」
路嶼將擋著的包裝盒抬高，笑：「我聽劉導說您喜歡下棋，剛好我也會，所以有點技癢…想來請教請教。」
「哦？」張江河看清楚象棋包裝，嚴肅的臉才緩和了下來，同時心裡莫名對剛才的「誤會」有點內疚。
不應該啊，他平時不是一個會內疚的人啊。
錯了也有人說對，今天這是怎麼了…
張江河奇怪地看了路嶼一眼，卻是越看越順眼。
說起來，張江河平時保養的不錯，看上去只有五十出頭，但實際上今年已經快小六十了。
大兒子都結婚生娃了，足足比路嶼大了小兩輪。
算年齡，路嶼就算不是他的子侄輩，也差不多。
他語氣柔和下來：「你說說…我就這點愛好，小劉也真是的，給我弄得滿堂皆知了。」
「嗯…這樣，正好我在網上下棋，感覺都是外掛！不好玩，待會兒你跟我下幾局試試。」
正所謂「投其所好」，老張這人沒別的愛好，平時就愛研究點象棋棋譜，水平不說，但喜歡是真喜歡。
看到路嶼拿來的象棋，看上去不太貴，但品質卻不錯，他忽然更滿意了。
不太貴，說明在路嶼的經濟承受能力之內，他之前也了解過路嶼的情況，這些年確實混得不怎麼樣。
品質不錯，證明路嶼是用心挑的。
路嶼呲牙一笑：「好，那我準備準備，但不保輸啊，我這個實力，不敢保證穩輸給您啊。」
「？」
張江河被逗樂了：「誒，你這話說的，別的方面也就算了，今天你要能贏我…我就…嗯…」
說著，他有點卡詞。
贏了他難道還要給個承諾？這個…
「贏了您就讓我在家裡吃頓便飯，輸了我就主動下廚給您做一頓飯，您看怎麼樣？」
路嶼笑著說。
張江河更樂了：「哈哈，合著你怎麼著都要吃上一頓飯了？」
路嶼一本正經：「我們也可以點外賣。」
「外賣不行，外賣不乾淨。」
張江河擺擺手，心裡的煩躁已經盡去。
說來奇怪，如果是其他時候，他應該不會被這幾句話逗樂的，更別說心情好了。
但怎麼感覺今天看到路嶼後，就「心軟」呢。
兩人當即擺好棋盤，開始下起了象棋。
說起來，路嶼前世還真會下象棋，算不上精通，純粹就是喜歡玩，不只是電子遊戲，象棋、麻將、撲克，他均有涉獵！
所以只下了沒多久，他就感覺出來，眼前這位自詡隨便贏的「高手」，似乎…是個臭棋簍子。
太臭了。
路嶼剛才本來只是開玩笑，但下著下著，結果自己真的要贏了。
「誒，這步不算啊，這步我剛才手滑了。」
老張眼看不好，叫了一聲，小悔不算悔。
路嶼沒吭聲，讓了兩手。
但老張沒看出來，又連下兩手臭棋。
他抬頭看著路嶼：「已經使用了全部實力？果然厲害。」
路嶼：「……」
「咳咳。」
老張似乎也覺得有點尷尬，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對了，聽說你這些年不怎麼接戲了？」
「嗯…身體有點受不了。」
老張抬頭又看了路嶼一眼，趁對方不注意，偷偷挪了一步棋，然後才點頭：「啊，我知道，年紀大了嘛。」
路嶼裝作沒看到：「所以很珍惜這個角色。」
「……」老張手頓了頓，感慨：「男演員過了三十歲還出不了頭，就不用繼續試了。」
路嶼默然。
「這句話是誰說的來著…好像是個知名製片人。」
老張看向路嶼：「棋要穩，人也要正。」
路嶼明白，對方說的是自己之前履歷太糟糕的事情。
「以後不要再接那些亂七八糟的戲了。」
老張下了一枚棋，大笑：「將軍！贏了！」
隨後才說：「雖然國家現在提倡題材多樣化，也一直鼓勵創作者…和西面的競爭確實激烈，但…敏感題材不代表無底線。」
「要上得了台面。」
路嶼誠懇地說：「我曉得。」
「嗯…」
老張沉吟半晌，忽然問：「你會唱歌嗎？」
路嶼一愣：「呃…還…還行。」
事實上，無論是他，還是原主，都屬於音樂白痴，五音不全。
不然他早在重生後，就kuku抄了，就算不懂樂譜樂器，但那些耳熟能詳的金曲還是能哼出來的。
「……你想個辦法，找人代筆也好，花錢讓人寫也罷。」
老張說：「搞一首歌出來，報名下個月的青歌賽，質量好一點，最次也要看得過去，到時候給你弄個提名，這就算是正兒八經的入行了。」
路嶼一怔，沉默了半晌，才由衷地感謝道：「謝謝主任，我……」
「我知道你是為什麼來的。」
老張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在這個圈子也有四五年了，但還是不太看得上拜山頭的行為，不過…不知道怎麼了，可能真的跟你有緣吧，上次看到你，今天看到你，都挺高興的。」
說著，他笑：「不過你也別指望我能幫你太多，下個月青歌賽剛好輪到我評審，但我最多只能給你提個名，讓你正一正身上的標籤。」
「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一步步來吧，你這個年紀，說大也大，說不大…其實也不大。」
路嶼點頭：「我明白了。」
「哦對，記住。」老張強調：「質量一定要看得過去，不然…別怪我不給你機會。」
路嶼擺好棋子：「再來一局。」
「哈哈。」
老張笑，擼起袖子：「我再殺你幾局！」
如此，兩人之後就沒再談工作上的事情，只是不知是【友善卡】的作用，還是路嶼和老張真的有緣，總之老張棋是越下越上頭。
一直拉著路嶼下到了晚上。
等愛人下班之後，他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棋盤。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路嶼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
老張點頭，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現在是在那個什麼…玖夢娛樂是吧？」
「呃，對。」
老張沉吟：「你在這個玖夢娛樂這麼久…對這家公司了解多少？」
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他們有沒有什麼…違規的地方？」
話落，他目光緊緊的盯著路嶼，想從對方的微表情中判斷出什麼。
某家屬院樓下。
路嶼下車之後，卻沒有第一時間進去。
而是在周圍逛了逛，思考了半天，掏出手機，給陳總發了個位置，隨後撥通了他的電話。
既然老張今天不在劇組，那原來的計劃，就要臨時微調一下了。
「餵？路老師。」
陳總那邊接電話的速度很快，語氣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寒暄：「怎麼現在就打電話啦？不是約好的明天中午嗎？」
「不好意思啊陳總。」
路嶼看了一眼時間：「明天不湊巧了，明天我得和張主任去一趟金陵，今天你有時間嗎？」
「今天？」
陳總一愣。
路嶼解釋：「我現在要去一趟張主任家，估計要聊的時間長一點，正好，你不是說想讓我引薦一下張主任嗎？你來這附近的飯店訂個位置，我們聊完了就出來。」
陳總：「……」
他現在有點懵。
原以為路嶼是裝模作樣，甚至剛才對方打來電話「毀約」的操作，也在陳總的預料之內。
但…
這什麼情況？
去張江河家一趟，會聊的久一點，讓他們現在去訂個包廂等著…
這…
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是普通關係啊。
他大腦有點發懵，但嘴上卻已經反應過來：「這個…我今天在外面出差啊，人不在京城這邊啊。」
「那就是你的事了，主任就今天放假，過了今天，之後就沒時間了。」
陳總急了：「別別…我…但我人真不在，要不…我找個人過去…不行不行，見張主任怎麼能隨便找個人呢…」
說著話，他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你知道就好。」
路嶼說完，看了一眼家屬樓：「那就先這樣吧。」
「……行。」
陳總失魂落魄地掛斷了電話。
旁邊秘書遲疑：「陳總，要不咱們飛回去？」
陳總沉默半晌，想著今天要見的，同樣是個很重要的人，搖頭：「算了…」
他頓了頓，忽然眯起了眼：「你這樣…你打電話跟小張說一聲，讓他到剛才路嶼發的那個地址……！」
……
家屬樓外。
路嶼打完電話，又故意等了接近半個小時，低頭看了看手錶後，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走到門房，和保安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找張江河張主任。」
保安早就注意到了路嶼，換做平時，早就給他攆走了，但他這次卻敏銳注意到了路嶼手裡的象棋。
現在聽到路嶼的話，他打量了對方幾眼，才笑著說：「哦，是張主任的棋友啊？我說呢，怎麼看你一直在這邊…你叫什麼？我這邊做個登記。」
路嶼說了自己的名字，保安寫下來，就揮了揮手：「進去吧，五單元直走左拐就是。」
「謝謝。」
「誒，不客氣。」
保安送走路嶼，徒弟在旁邊奇怪問：「師傅，昨天領導不是剛給我們培訓過嘛，說這種家屬樓一定要確認好來訪人員，你這…就做個登記啊？」
「你懂什麼。」
老保安嗤笑：「在這種地方做保安，一定要有眼力勁兒。」
「剛才那位，看起來就不像普通人，我感覺非常有眼緣…好像昨晚刷劇的時候看到過，像大明星。」
「你昨晚看的是皇片啊…」
師傅呵斥：「別亂說，我說的是正經劇。」
說完，他低聲提點：「你剛才看到他手裡的象棋了嗎？」
徒弟一愣。
老保安說：「能知道張主任這個愛好的，最低也是朋友，看他氣質，說不定還是同事…你什麼人都敢攔啊？」
徒弟恍然，佩服：「原來是這樣…我說呢，還是您厲害。」
「那是。」
老保安洋洋得意。
……
與此同時。
距離這裡不遠的一家飯店六樓，靠近窗戶的包廂內。
陳總特意派來的公司助理，此刻正抻著脖子，將剛才那一幕全程看在眼裡。
「……直接就進去了，連攔都沒攔？」
他嘀咕了一聲。
這一幕說明什麼？
說明路嶼絕對不是第一次來啊。
助理等了片刻，才走出去退了包廂，然後走到保安亭，剛要邁步進去。
「誒，幹什麼的，站住！」
老保安呵斥。
助理一愣，轉頭掏出香菸：「叔，我進去找個人。」
「這裡是家屬院，你要找誰啊？提前打電話預約過嗎？沒有業主同意，進不了啊。」
老保安一把推開香菸，揮手：「去去去，別來這一套。」
「……」助理皺眉：「我看剛才那個人怎麼就能進去，我認識他，他也不是業主啊，他打電話了嗎？！」
「你跟他一樣嗎？人家是主任的棋友，你誰啊？」
「棋友？」
助理一怔，若有所思。
「快走快走，別擋道。」
「……」
助理恨恨看了兩個保安一眼，轉身離去。
……
家屬院內。
路嶼暗中目睹助理離開後，才主動撥通了張江河的電話，告知他要來拜訪。
「你過來了？」
張江河得知路嶼要來家裡拜訪自己的消息後，非常驚訝，並且心裏面是有點不太舒服的。
這倒不是他針對路嶼，而是前幾天因為玖夢的這個事情，搞得他在老同事那邊很沒面子。
同時，也讓他對玖夢這家公司比較厭惡。
路嶼也是玖夢的，雖然看上去似乎和公司不合，但張江河懶得思考這些。
只是…
當他開門看到路嶼的那一瞬間後，原本煩躁的心情忽然平靜了不少。
不知為何，再次看到路嶼，他忽然感覺路嶼真的很像年輕時的自己。
下意識就想對他笑一笑。
「進來吧，本來想著過幾天劇組跟你聊聊，沒想到你自己找過來了。」
張江河讓出身位，路嶼走進門，一邊笑著說：「我是特意來謝謝主任的…謝謝您對我的信任，將祁同偉這個角色交給我。」
「不說那個。」
張江河擺擺手，顯然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他關好門，轉過身，忽然瞥見路嶼手裡面拿著的包裝盒，微微一怔，隨即有點生氣：「買了什麼？來就來，誰跟你說我收東西的？」
路嶼將擋著的包裝盒抬高，笑：「我聽劉導說您喜歡下棋，剛好我也會，所以有點技癢…想來請教請教。」
「哦？」張江河看清楚象棋包裝，嚴肅的臉才緩和了下來，同時心裡莫名對剛才的「誤會」有點內疚。
不應該啊，他平時不是一個會內疚的人啊。
錯了也有人說對，今天這是怎麼了…
張江河奇怪地看了路嶼一眼，卻是越看越順眼。
說起來，張江河平時保養的不錯，看上去只有五十出頭，但實際上今年已經快小六十了。
大兒子都結婚生娃了，足足比路嶼大了小兩輪。
算年齡，路嶼就算不是他的子侄輩，也差不多。
他語氣柔和下來：「你說說…我就這點愛好，小劉也真是的，給我弄得滿堂皆知了。」
「嗯…這樣，正好我在網上下棋，感覺都是外掛！不好玩，待會兒你跟我下幾局試試。」
正所謂「投其所好」，老張這人沒別的愛好，平時就愛研究點象棋棋譜，水平不說，但喜歡是真喜歡。
看到路嶼拿來的象棋，看上去不太貴，但品質卻不錯，他忽然更滿意了。
不太貴，說明在路嶼的經濟承受能力之內，他之前也了解過路嶼的情況，這些年確實混得不怎麼樣。
品質不錯，證明路嶼是用心挑的。
路嶼呲牙一笑：「好，那我準備準備，但不保輸啊，我這個實力，不敢保證穩輸給您啊。」
「？」
張江河被逗樂了：「誒，你這話說的，別的方面也就算了，今天你要能贏我…我就…嗯…」
說著，他有點卡詞。
贏了他難道還要給個承諾？這個…
「贏了您就讓我在家裡吃頓便飯，輸了我就主動下廚給您做一頓飯，您看怎麼樣？」
路嶼笑著說。
張江河更樂了：「哈哈，合著你怎麼著都要吃上一頓飯了？」
路嶼一本正經：「我們也可以點外賣。」
「外賣不行，外賣不乾淨。」
張江河擺擺手，心裡的煩躁已經盡去。
說來奇怪，如果是其他時候，他應該不會被這幾句話逗樂的，更別說心情好了。
但怎麼感覺今天看到路嶼後，就「心軟」呢。
兩人當即擺好棋盤，開始下起了象棋。
說起來，路嶼前世還真會下象棋，算不上精通，純粹就是喜歡玩，不只是電子遊戲，象棋、麻將、撲克，他均有涉獵！
所以只下了沒多久，他就感覺出來，眼前這位自詡隨便贏的「高手」，似乎…是個臭棋簍子。
太臭了。
路嶼剛才本來只是開玩笑，但下著下著，結果自己真的要贏了。
「誒，這步不算啊，這步我剛才手滑了。」
老張眼看不好，叫了一聲，小悔不算悔。
路嶼沒吭聲，讓了兩手。
但老張沒看出來，又連下兩手臭棋。
他抬頭看著路嶼：「已經使用了全部實力？果然厲害。」
路嶼：「……」
「咳咳。」
老張似乎也覺得有點尷尬，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對了，聽說你這些年不怎麼接戲了？」
「嗯…身體有點受不了。」
老張抬頭又看了路嶼一眼，趁對方不注意，偷偷挪了一步棋，然後才點頭：「啊，我知道，年紀大了嘛。」
路嶼裝作沒看到：「所以很珍惜這個角色。」
「……」老張手頓了頓，感慨：「男演員過了三十歲還出不了頭，就不用繼續試了。」
路嶼默然。
「這句話是誰說的來著…好像是個知名製片人。」
老張看向路嶼：「棋要穩，人也要正。」
路嶼明白，對方說的是自己之前履歷太糟糕的事情。
「以後不要再接那些亂七八糟的戲了。」
老張下了一枚棋，大笑：「將軍！贏了！」
隨後才說：「雖然國家現在提倡題材多樣化，也一直鼓勵創作者…和西面的競爭確實激烈，但…敏感題材不代表無底線。」
「要上得了台面。」
路嶼誠懇地說：「我曉得。」
「嗯…」
老張沉吟半晌，忽然問：「你會唱歌嗎？」
路嶼一愣：「呃…還…還行。」
事實上，無論是他，還是原主，都屬於音樂白痴，五音不全。
不然他早在重生後，就kuku抄了，就算不懂樂譜樂器，但那些耳熟能詳的金曲還是能哼出來的。
「……你想個辦法，找人代筆也好，花錢讓人寫也罷。」
老張說：「搞一首歌出來，報名下個月的青歌賽，質量好一點，最次也要看得過去，到時候給你弄個提名，這就算是正兒八經的入行了。」
路嶼一怔，沉默了半晌，才由衷地感謝道：「謝謝主任，我……」
「我知道你是為什麼來的。」
老張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在這個圈子也有四五年了，但還是不太看得上拜山頭的行為，不過…不知道怎麼了，可能真的跟你有緣吧，上次看到你，今天看到你，都挺高興的。」
說著，他笑：「不過你也別指望我能幫你太多，下個月青歌賽剛好輪到我評審，但我最多只能給你提個名，讓你正一正身上的標籤。」
「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一步步來吧，你這個年紀，說大也大，說不大…其實也不大。」
路嶼點頭：「我明白了。」
「哦對，記住。」老張強調：「質量一定要看得過去，不然…別怪我不給你機會。」
路嶼擺好棋子：「再來一局。」
「哈哈。」
老張笑，擼起袖子：「我再殺你幾局！」
如此，兩人之後就沒再談工作上的事情，只是不知是【友善卡】的作用，還是路嶼和老張真的有緣，總之老張棋是越下越上頭。
一直拉著路嶼下到了晚上。
等愛人下班之後，他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棋盤。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路嶼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
老張點頭，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現在是在那個什麼…玖夢娛樂是吧？」
「呃，對。」
老張沉吟：「你在這個玖夢娛樂這麼久…對這家公司了解多少？」
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他們有沒有什麼…違規的地方？」
話落，他目光緊緊的盯著路嶼，想從對方的微表情中判斷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