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女王出價一座國,他嫌便宜要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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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宮女的手停下了顫抖。

  但她沒有抬頭。

  蘇木等了三息,沒等到回答。他沒有再問,而是站起來,走到偏房門口,伸手推開了門。

  門外的禁軍轉過頭。

  「寢殿那邊好像又有響動。」蘇木壓低聲音。

  禁軍皺了皺眉,朝寢殿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她分神的瞬間,蘇木身後的蒲團上已經空了。那個宮女不知何時消失在了偏房之中,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蘇木收回推門的手,退回屋內,反手把門帶上。

  空了。

  蒲團上什麼都沒有,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剩。

  蘇木低頭看了一眼地面——蒲團的正下方,有一個極細微的裂縫,像是什麼東西鑽進了地磚縫隙里。

  不是人。

  是蟲。

  蘇木蹲下來,指尖抵住裂縫,感知了一下殘餘氣息。

  陰寒,腥甜,帶著一股子母河特有的水腥味。

  那不是什麼宮女。那是河底那個東西放出來的探子。

  蘇木把手收回來,在衣擺上擦了擦。

  剛才的試探不是白做的。那個「宮女」在偏房裡蹲了整整半個時辰,蘇木去寢殿的時候她沒跟,蘇木回來之後她也沒問。她只做了一件事——聽。

  聽他和女王說了什麼。

  但她什麼都沒聽到。

  因為隔音結界。

  這意味著,河底那個東西知道蘇木進了王宮,但不知道蘇木的目的。

  它在試探,蘇木也在試探。現在雙方扯平了。

  蘇木重新坐到床沿上,閉目調息。

  戌時一刻。

  殿外的禁軍換了崗。新一輪的巡邏間隙出現在兩炷香之後。

  蘇木睜開眼。

  他再次捏動法訣,變化術恢復成那個宮女的面容。推開偏房的門,端著一碗清水走向寢殿。

  「陛下的碗碎了,送一碗溫水過去。」

  禁軍檢查了碗裡的水,放行。

  寢殿的門再次打開一條縫。蘇木側身擠進去,門在身後合攏。

  隔音結界第二次鋪開。

  女王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看見蘇木進來,身體繃緊了。

  她的右手悄悄摸向枕頭底下。

  蘇木把碗放在矮几上。變化術撤去。

  「別費勁了,」蘇木看了一眼她藏在枕下的手,「你枕頭下面那個東西,傷不了我。」

  女王的手僵了一下,然後猛地抽出來。

  手裡攥著一根銀簪。簪子上刻著極細的符文,尖端泛著幽藍色的光。

  不是普通的簪子,是一件一次性的法器。

  蘇木掃了一眼:「元嬰中期的殺招,不錯。留著吧,用得上。」

  女王握著銀簪,沒有放下,也沒有刺過來。

  她死死盯著蘇木。

  「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木在她對面坐下。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女王沒說話,但也沒拒絕。

  蘇木開口:「國師叫什麼?」

  女王沉默了兩息。

  「法明。」

  「什麼來路?」

  「五年前從西天來的。帶著靈山的度牒,說是奉佛旨來女兒國弘法的。我父王在位時就接納了他,給了他國師的位置。」

  「你父王?」

  「我父王三年前暴斃。」女王的聲音平了下去,「太醫說是舊疾復發。但我知道不是。」

  蘇木沒接這個話。

  「國師法明的修為?」

  「大乘初期。」

  蘇木的眉毛動了一下。大乘初期。放在女兒國這種地方,是碾壓一切的存在。

  「他不是普通的靈山弟子,」女王繼續說,「他能調動子母河的力量,那條河聽他的話。」


  「不是聽他的話,」蘇木糾正,「是他身上有河底那個東西認可的氣息。他是佛門派來的飼養員。」

  女王的臉色又變了。

  蘇木沒給她消化的時間,直接把話挑明了。

  「法明的任務不是弘法,是用你們整個女兒國養一道殘缺的聖人法則。你的子民是飼料,你的王位是遮羞布。等那道法則被養到能剝離的程度,靈山會派人來收割。屆時別說你的子民,連你這個女王都會被一起煉化進去。」

  女王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我知道。」她突然開口。

  蘇木停了。

  「我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女王抬起頭,鐐銬在腕間發出悶響,「我父王死之前告訴過我,子母河底有東西。歷代女王的職責,就是用王室血脈壓制那個東西。但法明來了之後,反過來了。他不是在壓制,他是在餵。」

  她頓了一下。

  「我反抗過。三個月前,我試圖聯合禁軍推翻法明。結果禁軍三營的統領當天就倒戈了——她已經被金線控制了整整兩年,我一直沒發現。法明把我關在這裡,對外說我在閉關修佛法。」

  蘇木點頭。情況和他推測的基本一致。

  「三日後呢?」蘇木問。

  女王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猜的。」蘇木說,「法明養了這麼久,法則快到臨界點了。他需要一個儀式來完成最後一步。女兒國的國主當眾禪讓,把整個國家的氣運名正言順地獻給靈山——這是最乾淨的收割方式。」

  女王沉默了很久。

  「三日後,王城廣場,祈福大典。」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法明要我當著十萬子民的面,宣布女兒國併入靈山轄下,子母河永為佛門聖地。如果我不答應——」

  「他就殺你,扶一個傀儡上來。」蘇木接道。

  女王沒否認。

  蘇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腦子裡的推演已經走完了。

  「你手裡還有一張牌。」他說。

  女王抬頭。

  「寶鑑。」蘇木看著她,「子母河底沉著天地寶鑑的母體,但啟動它需要鑰匙。那把鑰匙和你的王室血脈有關。」

  女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怎麼——」

  「我說了,猜的。」蘇木從儲物袋裡取出寶鑑殘片,放在矮几上。殘片劇烈跳動,像一顆脫離了身體的心臟。「我手裡有它的碎片。碎片和母體之間有感應,但母體被河底的法則壓著,取不出來。除非,有人能從內部解除鎮壓。」

  女王盯著那塊殘片看了十幾息,然後緩緩開口。

  「那不是天地寶鑑。」

  蘇木的手指停了。

  「準確地說,天地寶鑑是它的一部分。」女王的聲音放低了,「歷代女王口口相傳,子母河底鎮壓著一面古鏡。古鏡是聖人遺物,創生法則依附在它上面。寶鑑只是古鏡剝落的一層碎殼。」

  蘇木沒說話。

  系統面板在識海中微微閃了一下,但沒有彈出新的解析。

  「真正的鎮國神器不在河底,」女王說,「在先王陵寢。歷代女王的血脈就是封印的鑰匙——活的鑰匙。我死了,封印就永遠打不開。法明之所以沒殺我,就是因為這個。」

  蘇木坐直了身體。

  信息量比他預估的大。寶鑑母體,古鏡,聖人遺物,先王陵寢——這幾個關鍵詞串在一起,整件事的棋盤又擴大了一圈。

  「條件。」女王突然說。

  蘇木看她。

  「幫我殺法明。驅逐如意真仙。解除子民頭頂的金線。」女王一字一句,「做到這三件事,先王陵寢里的東西,全部給你。」

  蘇木沒有立刻答應。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女王,看了足足五息。

  然後他笑了一下。

  不是善意的笑。

  「只要這些?」他說。

  女王愣了。

  「你格局太小了,陛下。」蘇木把寶鑑殘片收回儲物袋,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筆小生意,「殺一個大乘初期的禿驢,趕走一個借屍還魂的如意真仙,解開十萬人的因果線——這些事我確實能做。但你給的價不夠。」


  女王皺眉:「你還想要什麼?」

  「我不光要寶鑑,」蘇木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我要把佛門在女兒國扎的每一根釘子全部拔掉。普度大陣,金線因果,子母河底的法則殘餘,甚至包括你們王宮正殿底下那個陣眼——全部銷毀。」

  女王的臉色變了。

  「你瘋了?動了法則殘餘等於直接向靈山宣戰——」

  「我沒瘋。」蘇木打斷她,「法明養了五年,法則恢復到百分之三。我要是只殺他一個人,靈山再派一個來,換個名字繼續養。三年五年,早晚還是同一個結局。」

  他蹲下來,和女王平視。

  「要麼不做,要麼斷根。你選。」

  女王死死攥著銀簪,指節發白。

  很長的沉默。

  殿外傳來禁軍換崗的腳步聲。

  「我選斷根。」女王說。

  蘇木點頭,站起來。

  「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祈福大典之前,我會把所有準備做完。到時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蘇木走到門邊,變化術重新覆蓋面容。

  「大典那天,法明會逼你開口禪讓。你就照他說的做。」

  女王猛地抬頭:「你讓我——」

  「答應他。當著十萬人的面,把女兒國獻出去。」蘇木的手按在門上,頭也沒回,「然後看我怎麼把他的臉,一層一層撕下來。」

  門推開,隔音結界消散。

  禁軍回過頭。

  「陛下用完膳了。」蘇木端著空碗退出寢殿,低眉順眼地走回偏房。

  偏房裡空蕩蕩的。蒲團上依舊沒有人。

  蘇木坐下來,閉上眼。

  三天時間。

  陣眼、金線、法則、寶鑑——四個目標,一把梭哈。

  他正在腦子裡推演具體的步驟,系統面板突然彈出一條信息。

  不是警告,是一條來自藍星的群聊消息。

  發送者:林浩。

  內容只有一行字。

  「蘇木,楚狂人知道你在女兒國了。他已經派人進來了,目標——子母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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