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國師大人今天吃素
河底那雙金色佛眼的注視，蘇木並不知道。
他已經離開了子母河，折返進入城外的矮樹林中。
佛陣陣眼在王宮正殿之下。要摸進去，硬闖是不可能的。高階隱匿符已經用完，鎮元子給的存貨見底，他必須換一種方式。
蘇木蹲在枯枝堆里，打開系統面板。
【變化術·鏡花水月（五莊觀秘傳）】
這門術法他在五莊觀時從清風那裡「借鑑」來的，後來用大道點強化過兩次。不改骨相，不改氣息，純粹是在感知層面製造幻象，讓所有人「認為」他是另一個人。
最妙的是，這東西不動用仙力，靠的是道韻扭曲認知。佛門的金線因果鎖的是「仙力波動」和「靈魂頻率」，對道韻層面的障眼法，天然存在盲區。
蘇木閉上眼，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女子。
白紗裙，赤足，長發披散。
年齡不限，但必須是女的。
蘇木深吸一口氣，捏了個法訣。
道韻在體表流轉，五官輪廓緩緩變化。顴骨收窄，下頜線柔和，眉骨降低。身形也縮了一圈，肩膀變窄，腰線拉高。
十幾息後，蘇木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紗裙，赤足，長發披散。
面容清秀，像一個三十出頭的遊方女道士。
蘇木活動了一下手腕。變化術不影響戰鬥力，合體巔峰的肉身強度還在，只是感知上被徹底覆蓋了。
他從灌木叢中走出來，踩上官道。
身邊陸續有白紗裙的女子匯入道路。她們保持著那種整齊劃一的步伐，空洞的眼神，固定的微笑。
蘇木混在人群中間，刻意把步頻調成和她們一致。
左腳邁出，右腳跟上。步幅精確控制。
沒有人看他。
準確地說，這些傀儡化的女子根本不具備「看」的能力。她們的五感被金線劫持，只會執行最基本的行走指令。
蘇木跟著人流，重新走進了王城。
這一次他沒有走屋頂，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在青石板街道上。
城門口站著兩排女兵。
和之前他觀察到的巡邏隊不同，城門的守衛明顯多了一層「人味」。她們的眼神雖然同樣渙散，但瞳孔沒有完全放大，偶爾還會眨眼。
半傀儡狀態。保留了基本的判斷力。
守衛的目光在蘇木臉上掃了一下，沒有停留。
蘇木順利進城。
城內的景象比他之前在屋頂上看到的更加壓抑。
白牆金頂的建築上，每隔十步就貼著一張告示。告示用金粉書寫，字體工整。
蘇木路過時掃了一眼。
「奉國師法旨：近日有藍星邪修潛入我國，企圖盜取聖物，擾亂佛法。凡見行跡可疑者，即刻押送至國師府受審。知情不報者，全族連坐。」
落款蓋著一枚金色蓮花印。
不是女王的王印。
蘇木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偶爾有一兩家開著的，裡面也空蕩蕩的。貨架上的東西落了厚厚一層灰，像是很久沒人打理。
蘇木拐進一條側巷，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茶館。
說是茶館，不如說是個棚子。幾根木頭撐著一塊油布，底下擺了三張矮桌。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壺涼透的茶。她的眼神不像街上那些女子那麼空洞，但也好不了多少——渾濁、呆滯，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氣。
蘇木在離她最近的桌子旁坐下。
老婦人沒反應。
蘇木敲了敲桌面。
老婦人慢慢轉過頭，看了蘇木一眼，機械地站起來，倒了一碗茶放在桌上。
茶水是冷的，顏色發灰。
蘇木端起碗，做了個喝茶的動作，實際上一滴沒沾嘴唇。這裡的水他一口都不敢碰。
茶館外面的街道上，兩個女兵停在了巷口。
她們沒有進來，但聲音傳得很清楚。
「國師今日又在大殿講法，禁軍三營的人全去聽了。」
「聽了又怎樣？聽完還不是要去城外巡山。如意真仙那邊催得緊，說是子母河最近不安穩。」
「誰敢不去？上個月二營的校尉說了一句河水有異，第二天人就沒了。國師說她被度化升天了。」
另一個女兵沉默了幾息。
「陛下呢？」
「陛下？」先開口的女兵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陛下已經三個月沒出寢宮了。國師說陛下在閉關修佛法，任何人不得打擾。連送膳食的宮女都是國師府的人。」
「那不就是……」
「噓。」
兩個女兵不再說話，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木放下茶碗。
信息量夠了。
第一，女兒國的實際控制者是一個叫「國師」的人。佛門暗子，權傾朝野。
第二，國王被軟禁在寢宮，三個月沒露面，對外宣稱「閉關修佛法」。
第三，如意真仙和國師是同盟關係。一個管內政洗腦，一個管外圍武力封鎖。兩條線絞在一起，把女兒國鎖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第四，子母河「最近不安穩」。
最後一條信息讓蘇木多想了幾秒。
河底那道創生法則殘缺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七，按理說應該極度虛弱。但佛門用十萬人的信仰強行續命了這麼久，法則活性顯然在緩慢回升。
「不安穩」意味著法則在變強，快要突破某個臨界點了。
蘇木的時間不多。
他站起身，離開茶館，沿著側巷繞向王宮的方向。
王宮在王城的正北面，占據了整座城池近三分之一的面積。宮牆是白色的，高約五丈，頂部覆著金色琉璃瓦。
蘇木在距離宮牆兩百步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宮門外的守衛密度驟然提升。
不再是兩人一組的巡邏隊，而是十人一隊的禁軍方陣，披甲執銳，在宮門前來回交叉巡邏。
這些禁軍和城內的女兵不同。
她們的眼神里有光。不是正常人的光，是那種狂信徒特有的、偏執的、熾熱的光。
被徹底洗腦了。
蘇木沒有急著靠近，而是退到一條暗巷裡，拿出靈能定位儀，調出王宮的結構圖。
系統之前解析的數據還在。
王宮正殿在最北面，佛陣陣眼就在正殿地下。
而女王的寢宮在正殿東側，隔著兩道迴廊和一個內花園。
兩個目標挨得很近。
但蘇木現在不能先去陣眼。打掉陣眼的動靜太大，會瞬間暴露。他必須先接觸到女王，搞清楚天地寶鑑母體的線索，然後再一鍋端。
問題是怎麼進去。
宮門的守衛太密，硬闖不行，從牆頭翻也不行——蘇木用定位儀掃了一下，宮牆上刻滿了感應陣紋，只要有任何超出普通人的靈氣波動觸碰牆體，警報就會直接傳到國師府。
蘇木蹲在暗巷裡，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宮門開了。
一隊宮女魚貫而出，手裡提著食盒。她們穿著素白的宮裝，低眉順眼地走在路上，朝著城南方向走去。
蘇木數了一下。
七個人。
她們走到城南的一條街上，拐進了一家看起來像是官方膳房的院子。院子裡炊煙裊裊，有人在準備飯菜。
蘇木跟了上去。
他在膳房外面蹲了一刻鐘，把這些宮女的行動規律摸得一清二楚。
七個人出來採買食材，回去之後在膳房備膳，然後列隊進宮，將膳食送到各殿。
其中有一隊是專門給女王寢宮送餐的。
兩個人，一人提食盒，一人端湯碗。
每天酉時進宮，戌時出宮。中間在寢宮外殿等候約半個時辰。
蘇木盯著那兩個負責送餐的宮女。
她們比其他人更安靜，走路的時候頭壓得更低，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很好。
蘇木退回暗巷，開始盤算。
李代桃僵。
在她們離開膳房、前往王宮的路上動手。用變化術替換掉其中一人的外貌，混進送餐隊伍，名正言順地走進女王寢宮。
時間窗口在酉時。
現在是申時三刻。
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蘇木靠著牆壁，閉目養神。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替換誰、在哪個位置動手、被替換的人怎麼處理、進宮之後的應對預案。
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一旦暴露，國師和如意真仙會同時撲過來。
他一個合體巔峰，打不過聖人法則，也扛不住佛門大能的全力圍殺。
申時過半。
膳房的門開了。
那兩個送餐的宮女提著食盒，沿著側巷往王宮方向走去。
蘇木睜開眼。
他悄無聲息地跟在兩人身後，保持著三十步的距離。
側巷很窄，兩側是高牆，光線昏暗。
走到巷子拐角的時候，走在後面的那個宮女突然停了一下。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偏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空空蕩蕩的巷子裡什麼都沒有。
她轉回頭，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同伴。
拐角的陰影里，蘇木的身形緩緩浮現。
他看著兩人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後面那個宮女身上。
個頭差不多，體型接近。
就是她了。
蘇木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極細的仙氣絲線。
前方二十步，巷子的盡頭就是王宮側門。側門外站著兩個禁軍。
十五步。
十步。
蘇木彈出絲線。
那道仙氣細如髮絲，無聲無息地刺入後方宮女的後頸穴位。
宮女的腳步一頓，身體軟了下去。
蘇木一個閃身上前，左手托住她的腰，右手捂住她的嘴，整個動作在半息之內完成。
他把昏迷的宮女塞進巷子拐角的一個廢棄水缸里，掐了個法訣。
變化術再次激活。五官重塑，身形微調。
兩息後，一個和昏迷宮女一模一樣的「宮女」從拐角走出來，提起掉在地上的食盒，小跑著追上了前面的同伴。
「怎麼這麼慢？」前面的宮女頭也沒回。
「絆了一跤。」蘇木壓著嗓子，聲線柔了三分。
前面的宮女沒再說話。
兩人並肩走到側門前。
禁軍掃了一眼她們手裡的食盒和腰間的令牌，抬手放行。
宮門在身後合攏。
蘇木踏入了女兒國王宮。
腳下是白玉鋪就的甬道，兩側是連綿的迴廊。空氣中的梵音比城裡更濃重，像是從每一塊磚縫裡滲出來的。
蘇木跟著前面的宮女穿過第一道迴廊，繞過內花園。
前方出現了一座獨立的殿宇。
殿門緊閉，門外站著四個禁軍。
和宮門外的守衛不同，這四個人身上的氣息明顯更強。金丹後期。在女兒國這種末法之地，金丹修士已經算是頂級戰力了。
前面的宮女走到殿門前，放下食盒，跪在地上。
「陛下，晚膳到了。」
殿內沒有回應。
四個禁軍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上前打開殿門，接過食盒，檢查了一遍內容物，然後朝裡面遞了進去。
門只開了一條縫。
但就是這一條縫，蘇木看到了殿內的情景。
昏暗的燭光下，一個女人坐在床榻邊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袍，頭髮散亂，面容憔悴。手腕上套著一對金色的鐐銬，鎖鏈的另一端釘在牆壁上。
鐐銬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佛門經文，金光微弱地閃爍著。
那是禁錮修為的法器。
女人抬起頭，隔著那道門縫，目光恰好和蘇木對上了。
蘇木心頭一震。
因為那雙眼睛不是空洞的。
和城裡所有傀儡化的女子不同，這個女人的眼睛裡有神采——疲憊的、掙扎的、但絕對清醒的神采。
她沒有被洗腦。
門縫合攏。
禁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蘇木臉上。
「你是新來的？」
蘇木低下頭：「回稟大人，前任姐姐病了，奴婢今日剛頂替。」
禁軍盯著蘇木看了三息。
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蘇木所有計劃瞬間失控的話。
「正好，國師大人有令——從今日起，送膳宮女不必再出宮。留在寢殿偏房候命，隨時聽用。」
他已經離開了子母河，折返進入城外的矮樹林中。
佛陣陣眼在王宮正殿之下。要摸進去，硬闖是不可能的。高階隱匿符已經用完，鎮元子給的存貨見底，他必須換一種方式。
蘇木蹲在枯枝堆里，打開系統面板。
【變化術·鏡花水月（五莊觀秘傳）】
這門術法他在五莊觀時從清風那裡「借鑑」來的，後來用大道點強化過兩次。不改骨相，不改氣息，純粹是在感知層面製造幻象，讓所有人「認為」他是另一個人。
最妙的是，這東西不動用仙力，靠的是道韻扭曲認知。佛門的金線因果鎖的是「仙力波動」和「靈魂頻率」，對道韻層面的障眼法，天然存在盲區。
蘇木閉上眼，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女子。
白紗裙，赤足，長發披散。
年齡不限，但必須是女的。
蘇木深吸一口氣，捏了個法訣。
道韻在體表流轉，五官輪廓緩緩變化。顴骨收窄，下頜線柔和，眉骨降低。身形也縮了一圈，肩膀變窄，腰線拉高。
十幾息後，蘇木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紗裙，赤足，長發披散。
面容清秀，像一個三十出頭的遊方女道士。
蘇木活動了一下手腕。變化術不影響戰鬥力，合體巔峰的肉身強度還在，只是感知上被徹底覆蓋了。
他從灌木叢中走出來，踩上官道。
身邊陸續有白紗裙的女子匯入道路。她們保持著那種整齊劃一的步伐，空洞的眼神，固定的微笑。
蘇木混在人群中間，刻意把步頻調成和她們一致。
左腳邁出，右腳跟上。步幅精確控制。
沒有人看他。
準確地說，這些傀儡化的女子根本不具備「看」的能力。她們的五感被金線劫持，只會執行最基本的行走指令。
蘇木跟著人流，重新走進了王城。
這一次他沒有走屋頂，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在青石板街道上。
城門口站著兩排女兵。
和之前他觀察到的巡邏隊不同，城門的守衛明顯多了一層「人味」。她們的眼神雖然同樣渙散，但瞳孔沒有完全放大，偶爾還會眨眼。
半傀儡狀態。保留了基本的判斷力。
守衛的目光在蘇木臉上掃了一下，沒有停留。
蘇木順利進城。
城內的景象比他之前在屋頂上看到的更加壓抑。
白牆金頂的建築上，每隔十步就貼著一張告示。告示用金粉書寫，字體工整。
蘇木路過時掃了一眼。
「奉國師法旨：近日有藍星邪修潛入我國，企圖盜取聖物，擾亂佛法。凡見行跡可疑者，即刻押送至國師府受審。知情不報者，全族連坐。」
落款蓋著一枚金色蓮花印。
不是女王的王印。
蘇木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偶爾有一兩家開著的，裡面也空蕩蕩的。貨架上的東西落了厚厚一層灰，像是很久沒人打理。
蘇木拐進一條側巷，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茶館。
說是茶館，不如說是個棚子。幾根木頭撐著一塊油布，底下擺了三張矮桌。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壺涼透的茶。她的眼神不像街上那些女子那麼空洞，但也好不了多少——渾濁、呆滯，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氣。
蘇木在離她最近的桌子旁坐下。
老婦人沒反應。
蘇木敲了敲桌面。
老婦人慢慢轉過頭，看了蘇木一眼，機械地站起來，倒了一碗茶放在桌上。
茶水是冷的，顏色發灰。
蘇木端起碗，做了個喝茶的動作，實際上一滴沒沾嘴唇。這裡的水他一口都不敢碰。
茶館外面的街道上，兩個女兵停在了巷口。
她們沒有進來，但聲音傳得很清楚。
「國師今日又在大殿講法，禁軍三營的人全去聽了。」
「聽了又怎樣？聽完還不是要去城外巡山。如意真仙那邊催得緊，說是子母河最近不安穩。」
「誰敢不去？上個月二營的校尉說了一句河水有異，第二天人就沒了。國師說她被度化升天了。」
另一個女兵沉默了幾息。
「陛下呢？」
「陛下？」先開口的女兵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陛下已經三個月沒出寢宮了。國師說陛下在閉關修佛法，任何人不得打擾。連送膳食的宮女都是國師府的人。」
「那不就是……」
「噓。」
兩個女兵不再說話，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木放下茶碗。
信息量夠了。
第一，女兒國的實際控制者是一個叫「國師」的人。佛門暗子，權傾朝野。
第二，國王被軟禁在寢宮，三個月沒露面，對外宣稱「閉關修佛法」。
第三，如意真仙和國師是同盟關係。一個管內政洗腦，一個管外圍武力封鎖。兩條線絞在一起，把女兒國鎖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第四，子母河「最近不安穩」。
最後一條信息讓蘇木多想了幾秒。
河底那道創生法則殘缺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七，按理說應該極度虛弱。但佛門用十萬人的信仰強行續命了這麼久，法則活性顯然在緩慢回升。
「不安穩」意味著法則在變強，快要突破某個臨界點了。
蘇木的時間不多。
他站起身，離開茶館，沿著側巷繞向王宮的方向。
王宮在王城的正北面，占據了整座城池近三分之一的面積。宮牆是白色的，高約五丈，頂部覆著金色琉璃瓦。
蘇木在距離宮牆兩百步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宮門外的守衛密度驟然提升。
不再是兩人一組的巡邏隊，而是十人一隊的禁軍方陣，披甲執銳，在宮門前來回交叉巡邏。
這些禁軍和城內的女兵不同。
她們的眼神里有光。不是正常人的光，是那種狂信徒特有的、偏執的、熾熱的光。
被徹底洗腦了。
蘇木沒有急著靠近，而是退到一條暗巷裡，拿出靈能定位儀，調出王宮的結構圖。
系統之前解析的數據還在。
王宮正殿在最北面，佛陣陣眼就在正殿地下。
而女王的寢宮在正殿東側，隔著兩道迴廊和一個內花園。
兩個目標挨得很近。
但蘇木現在不能先去陣眼。打掉陣眼的動靜太大，會瞬間暴露。他必須先接觸到女王，搞清楚天地寶鑑母體的線索，然後再一鍋端。
問題是怎麼進去。
宮門的守衛太密，硬闖不行，從牆頭翻也不行——蘇木用定位儀掃了一下，宮牆上刻滿了感應陣紋，只要有任何超出普通人的靈氣波動觸碰牆體，警報就會直接傳到國師府。
蘇木蹲在暗巷裡，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宮門開了。
一隊宮女魚貫而出，手裡提著食盒。她們穿著素白的宮裝，低眉順眼地走在路上，朝著城南方向走去。
蘇木數了一下。
七個人。
她們走到城南的一條街上，拐進了一家看起來像是官方膳房的院子。院子裡炊煙裊裊，有人在準備飯菜。
蘇木跟了上去。
他在膳房外面蹲了一刻鐘，把這些宮女的行動規律摸得一清二楚。
七個人出來採買食材，回去之後在膳房備膳，然後列隊進宮，將膳食送到各殿。
其中有一隊是專門給女王寢宮送餐的。
兩個人，一人提食盒，一人端湯碗。
每天酉時進宮，戌時出宮。中間在寢宮外殿等候約半個時辰。
蘇木盯著那兩個負責送餐的宮女。
她們比其他人更安靜，走路的時候頭壓得更低，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很好。
蘇木退回暗巷，開始盤算。
李代桃僵。
在她們離開膳房、前往王宮的路上動手。用變化術替換掉其中一人的外貌，混進送餐隊伍，名正言順地走進女王寢宮。
時間窗口在酉時。
現在是申時三刻。
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蘇木靠著牆壁，閉目養神。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替換誰、在哪個位置動手、被替換的人怎麼處理、進宮之後的應對預案。
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一旦暴露，國師和如意真仙會同時撲過來。
他一個合體巔峰，打不過聖人法則，也扛不住佛門大能的全力圍殺。
申時過半。
膳房的門開了。
那兩個送餐的宮女提著食盒，沿著側巷往王宮方向走去。
蘇木睜開眼。
他悄無聲息地跟在兩人身後，保持著三十步的距離。
側巷很窄，兩側是高牆，光線昏暗。
走到巷子拐角的時候，走在後面的那個宮女突然停了一下。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偏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空空蕩蕩的巷子裡什麼都沒有。
她轉回頭，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同伴。
拐角的陰影里，蘇木的身形緩緩浮現。
他看著兩人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後面那個宮女身上。
個頭差不多，體型接近。
就是她了。
蘇木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極細的仙氣絲線。
前方二十步，巷子的盡頭就是王宮側門。側門外站著兩個禁軍。
十五步。
十步。
蘇木彈出絲線。
那道仙氣細如髮絲，無聲無息地刺入後方宮女的後頸穴位。
宮女的腳步一頓，身體軟了下去。
蘇木一個閃身上前，左手托住她的腰，右手捂住她的嘴，整個動作在半息之內完成。
他把昏迷的宮女塞進巷子拐角的一個廢棄水缸里，掐了個法訣。
變化術再次激活。五官重塑，身形微調。
兩息後，一個和昏迷宮女一模一樣的「宮女」從拐角走出來，提起掉在地上的食盒，小跑著追上了前面的同伴。
「怎麼這麼慢？」前面的宮女頭也沒回。
「絆了一跤。」蘇木壓著嗓子，聲線柔了三分。
前面的宮女沒再說話。
兩人並肩走到側門前。
禁軍掃了一眼她們手裡的食盒和腰間的令牌，抬手放行。
宮門在身後合攏。
蘇木踏入了女兒國王宮。
腳下是白玉鋪就的甬道，兩側是連綿的迴廊。空氣中的梵音比城裡更濃重，像是從每一塊磚縫裡滲出來的。
蘇木跟著前面的宮女穿過第一道迴廊，繞過內花園。
前方出現了一座獨立的殿宇。
殿門緊閉，門外站著四個禁軍。
和宮門外的守衛不同，這四個人身上的氣息明顯更強。金丹後期。在女兒國這種末法之地，金丹修士已經算是頂級戰力了。
前面的宮女走到殿門前，放下食盒，跪在地上。
「陛下，晚膳到了。」
殿內沒有回應。
四個禁軍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上前打開殿門，接過食盒，檢查了一遍內容物，然後朝裡面遞了進去。
門只開了一條縫。
但就是這一條縫，蘇木看到了殿內的情景。
昏暗的燭光下，一個女人坐在床榻邊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袍，頭髮散亂，面容憔悴。手腕上套著一對金色的鐐銬，鎖鏈的另一端釘在牆壁上。
鐐銬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佛門經文，金光微弱地閃爍著。
那是禁錮修為的法器。
女人抬起頭，隔著那道門縫，目光恰好和蘇木對上了。
蘇木心頭一震。
因為那雙眼睛不是空洞的。
和城裡所有傀儡化的女子不同，這個女人的眼睛裡有神采——疲憊的、掙扎的、但絕對清醒的神采。
她沒有被洗腦。
門縫合攏。
禁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蘇木臉上。
「你是新來的？」
蘇木低下頭：「回稟大人，前任姐姐病了，奴婢今日剛頂替。」
禁軍盯著蘇木看了三息。
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蘇木所有計劃瞬間失控的話。
「正好，國師大人有令——從今日起，送膳宮女不必再出宮。留在寢殿偏房候命，隨時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