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嗷嗚
跟張迪一行人敲定了合作的各項細節，飯局散場。陳鼎言原打算直接回學校，但時間還早，李君婕提出想去樓下的商場轉轉。
她嘴上說是想看看新款的衣服包包，其實心裡另有一個小算盤。
她想給陳鼎言挑幾身像樣的行頭。
以後他少不了要見投資人、談合作，總得有套撐得住場面的衣服，才不至於在那些老江湖面前顯得稚嫩。
商場一樓，全是國際一線大牌的專櫃，燈光璀璨。
陳鼎言重生回來後，這還是第一次踏足。前世他倒是這裡的常客，買這些東西不為虛榮，純粹是為了省事。
生意場上，先敬羅衣後敬人雖是偏見，卻是實實在在的人情世故。有時候穿得稍微隨意點，哪怕是進店看個東西，銷售人員的態度都可能天差地別。
李君婕拉著陳鼎言，徑直走進了LV的門店。
這家店占據了中庭最顯眼的位置，上下貫通三層，奢華氣息十足。她先是在女裝區和配飾區走走停停，隨後便不動聲色地，帶著陳鼎言往男裝區的方向挪步。
看到幾件剪裁經典、面料挺括的襯衫和外套，陳鼎言會下意識地駐足多看兩眼。畢竟是刻在骨子裡的審美習慣。每當他停下來，李君婕就會側過頭，輕聲問：「這件感覺不錯，要不要試試看？」
陳鼎言每次都只是笑著搖頭。
雖然之前說著搞錢和搞女人之間他寧願選搞女人錢，但到了實際應用的時候，陳鼎言實在是拉不下這個老臉。再說了，眼下他的生活兩點一線，不是在店裡就是在學校，見的人也大多是熟面孔，確實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那麼張揚。
兩人正漫無目的地逛著，不遠處，一對男女的目光也落在了他們身上。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張夢琪和高中時的跟班李江偉。
自從上次張夢琪追求富二代失敗之後，她轉了一圈，又找回了一直對她死心塌地的李江偉。
李江偉瞥見陳鼎言和李君婕，立刻湊到張夢琪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鄙夷地吐槽：「嘖，陳鼎言這軟飯吃得是越來越順手了，居然忽悠著李君婕帶他來這種地方，估計是想讓人家給他買單吧。」
張夢琪零星聽過些關於陳鼎言的近況，聞言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她對陳鼎言曾有過怨氣，怪他不肯繼續追自己，害她丟了面子；可後來陳鼎言替她解圍那次，那點不滿早已消散，反倒生出幾分懊悔。
若是當初點頭，如今陪在自己身邊的或許就是他了。換作重生前的陳鼎言，此刻多半正為她刷卡買單；而李江偉顯然沒拎清自己的分量，在張夢琪眼裡，他不過是個呼來喝去的工具人。
巧的是，陳鼎言和李君婕也逛到了這片區域。
張夢琪原本沒打算上前打招呼，她心裡清楚，自己和對方已經不在一個圈層了。
可偏偏李江偉沒有一點眼色，見兩人走近，竟主動開了口，還故意只盯著李君婕，完全無視一旁的陳鼎言，擺明了是想給他難堪：
「喲，李君婕同學？這麼巧，你也來逛這家店啊？」
李君婕見是高中同學，禮貌性地停下腳步，點了點頭：「嗯，沒什麼事，就隨便逛逛。」
這句隨便逛逛，落在李江偉耳朵里，卻被他自作聰明地解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他斷定：李君婕肯定是看中了什麼東西，但因為陳鼎言囊中羞澀，怕他下不來台，才故意裝作只是看看。
這麼一想，一股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他故意晃了晃手裡那個印著碩大Logo的購物袋，話裡有話地說道：
「喜歡就買嘛，年輕的時候不對自己好點怎麼行？你看我，剛給夢琪買了個包。這種東西，錯過了多可惜。再說了，出來逛街，本來就應該男生負責買單，這才是展現誠意和能力的時候。像你這麼漂亮，還怕沒人願意為你花錢麼？」
李君婕被李江偉這幾句話弄得挺無語。她自個兒還在琢磨怎麼挑件合身的衣服送給陳鼎言，怕他看不上，怕他不肯收。結果李江偉倒好，反過來在那兒指點江山，好像陳鼎言虧待了她似的。
她皺了皺眉，聲音淡了下來：「我們真的只是隨便轉轉，不勞你費心。」
這時，旁邊的陳鼎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往前站了半步，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嘆」，看向李江偉：「阿偉，看來是真混得不錯啊。這地兒，我平常路過都只敢在外面瞅瞅，都不敢往裡進。」
李江偉先是一愣，沒想到陳鼎言會主動示弱。緊接著，一股夾雜著鄙夷和得意的情緒湧上來——陳鼎言果然還是那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
「嗨，這不都是面子上的事嘛。」李江偉腰杆挺直了幾分，話裡帶刺，「但你帶這麼漂亮的女同學來，總不能光看不買吧？那多跌份兒啊。」
「說的是。」陳鼎言點點頭，虛心請教的樣子，「那你給參謀參謀，你都買什麼好東西了？讓我也開開眼。」
一聽這話，李江偉那股顯擺的勁頭徹底壓不住了。他刻意把手裡的LV購物袋晃得嘩啦響，慢條斯理地從裡面掏出一個深棕色的扁盒。
「夢琪非說喜歡這個最新款的短款錢夾，攔都攔不住。」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盒子，捏出一個印著經典老花圖案的小錢包，「別看個頭小，這可是剛補的貨，好些地方都斷碼了。銷售說了，這批次用的塗層帆布處理得特別細，比普通款的更耐磨，不容易顯舊。」
他用指甲蓋輕輕劃拉了一下錢包表面，仿佛在鑑賞什麼稀世工藝，眼神卻時不時往陳鼎言臉上瞟。
一旁的張夢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這錢包根本不是她多喜歡，是她盤算了半天李江偉那點可憐的預算，才挑了這麼個最便宜的入門款。結果被他拿來大做文章，簡直丟人現眼。
陳鼎言目光掃過那個小錢包，眼神平靜得像看個塑料收納袋。
這種基礎款，前世他隨手送助理、當年會伴手禮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但他臉上卻假意露出幾分漲見識的表情，很配合地問了一句：「看著就挺精緻。這……得挺貴吧？」
「還行吧，」李江偉下巴微揚，儘量讓語氣顯得雲淡風輕，「也就三千八。」
這三千八百塊，是他省吃儉用小半年，加上剛到手的生活費才湊齊的。肉疼歸肉疼，但只要一想到能在陳鼎言面前把這口氣爭回來，他就覺得值。
張夢琪聽得臉發燙，她太清楚李江偉的家底了。為了這個包，他下半個月估計得頓頓啃饅頭。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在她看來只剩寒酸和可笑。
李君婕實在不想再聽這人廢話，拉了拉陳鼎言，想走。
就在這時，陳鼎言忽然轉向旁邊一直安靜候著的銷售小姐姐，笑著問：「這款錢包，店裡現貨還多嗎？」
正默默看戲的銷售一愣，立馬換上職業笑容：「有的，先生，這款目前庫存充足。」
李江偉心裡冷笑：怎麼，想為了面子硬買一個？裝什麼大尾巴狼？
誰知陳鼎言下一句話，直接把他釘在了原地。
「行，那麻煩幫我拿十個，裝一個袋子裡就行。」
李江偉眼睛瞬間瞪圓，隨即嗤笑出聲：「陳鼎言，你沒病吧？十個？三萬八！你當這是買白菜呢？你哪來那麼多錢？」
陳鼎言沒理他，直接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銷售：「沒密碼，直接刷就行。」
銷售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發光，原本以為只是接待普通客人，沒想到撞上個財神爺。她雙手接過卡，聲音都甜了八度：「好的先生，您稍等！」
陳鼎言這才轉過身，看著一臉錯愕、臉色青紅交加的李江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謝了啊，阿偉。我正愁第一批核心員工入職，伴手禮送什麼既不俗氣又實用。你這推薦挺及時，省得我再費腦子想了。」
「員……員工伴手禮？」李江偉腦子裡嗡的一聲，嘴唇哆嗦了一下，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旁邊的張夢琪再也待不下去，這地方她一秒鐘都不想多留。她匆匆丟下一句：「那個……我宿舍的花忘了澆水，先走了。」說完，低著頭快步往外走，連看都沒看李江偉一眼。
李江偉僵在原地，感受著周圍幾個顧客和銷售投來的異樣目光，臉上火辣辣的。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臊眉耷眼地抓起自己那個裝著三千八錢包的袋子，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李君婕在一旁看著李江偉灰溜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等那兩人走遠，她才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陳鼎言，小聲問：「你真要一口氣買十個啊？」
「你以為我開玩笑？」陳鼎言笑了笑，神色認真，「林曉芳這段時間盯裝修，累得夠嗆。還有王浩、顏曦他們，馬上新店籌備，都得給點動力。這錢包實用，當個小獎勵，挺合適。」
「好吧，」李君婕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是被他激的，一時衝動。」
陳鼎言抬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我沒那麼幼稚，錢得花在刀刃上。」
說完，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臉上：「對了，你剛才說，本來是想來買什麼的？」
李君婕這才想起初衷，有點氣呼呼地嘟囔：「其實……我是想給你挑幾身像樣的衣服。以後你出去談事情，總得有套撐場面的行頭。結果半路殺出這麼個程咬金，煩死了。」
陳鼎言看著她那副為自己抱不平的小模樣，心裡一暖，故意拉長了語調：「行吧，既然李總這麼有心，那我就勉為其難，給你個討好我的機會。幫我選一套，以後穿出去見客。」
李君婕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剛才那點不快一掃而空，興奮得差點原地蹦起來：「真的？好呀好呀！一套怎麼夠，得多選幾套換著穿！」
陳鼎言看了眼手錶，無奈地提醒：「買是可以，但你看現在幾點了？再逛下去，等會兒宿舍關門，回不去了怎麼辦？」
李君婕腳步一頓，臉頰微微鼓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飛快地小聲說道：「沒事……我帶身份證了。要是……要是真回不去，就不回去了。」
這回輪到陳鼎言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姑娘一旦主動起來能到這個地步。他側過頭，嘴唇湊近她泛紅的耳廓，壓低聲音，帶著點壞笑問：「膽子這麼大？你就不怕我真把你吃了？」
李君婕耳根燙得厲害，心跳快得像打鼓，卻沒退縮。
她反而踮起腳尖，湊到陳鼎言耳邊，用氣音發出了一聲軟乎乎、毫無威懾力的：「嗷嗚……」
那聲音像小貓爪子，輕輕撓在陳鼎言心尖上。
被李君婕那聲軟乎乎的「嗷嗚」撩得心頭微動，陳鼎言剛想再湊近點，看看這姑娘還能怎麼「反擊」，旁邊銷售員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打斷了這片刻的曖昧。
「先生，您要的十個錢包都裝好了，票據和卡都放在袋子裡。」
陳鼎言動作一頓，轉頭朝銷售點點頭，神色自然地把那點旖旎心思收了回去：「好，先放那兒。我們再挑幾身衣服。」
銷售員臉上的笑容更盛，這筆大單還沒結束，態度愈發殷勤：「好的先生！那咱們是看男裝還是女裝？我幫您推薦幾款當季最火的新品？」
「不用麻煩，我自己看看。」陳鼎言擺擺手，沒去那些花哨的展示區，徑直走向男裝區深處。目光在一排排衣架上快速掃過，步子沒停，直接停在了一片色調更沉穩、款式偏商務休閒的貨架前。
他伸手從掛杆上摘下一件襯衫，同時對身後的銷售說道：「這件珠飾刺繡的長袖條紋襯衫，拿一件L碼。下裝配那條黑色的壓花Logo寬鬆長褲，尺碼34。外套……找一件同色系的羊毛混紡單西，要那種領口和袖口做了隱形收邊的。」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翻開襯衫領口內側，看了看標，又用手指捻了捻袖口的刺繡走線，動作熟稔得像是在檢查自己穿舊了的衣服。
銷售員臉上的職業笑容明顯頓了一下，隨即轉為真正的驚訝和佩服。
這位年輕客人報出的款式名稱、材質要求，甚至那種「襯衫+寬鬆長褲+隱形收邊單西」的組合思路，完全是品牌當季主推、但還沒被大眾跟風模仿的高級穿法。
他挑的這幾樣，單價不算最嚇人，但搭在一起，最能襯出身材和氣場，是那種懂行人才會選的「低調有料」。
「先生，您……真的太專業了。」銷售忍不住贊了一句，立刻轉身去倉庫找貨。
很快，陳鼎言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等他再出來時，李君婕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淺色的刺繡襯衫上身，版型貼合卻不緊繃，領口挺括，露出一小截鎖骨，比普通T恤多了幾分正式和精緻。
下身那條黑色壓花Logo的長褲，寬鬆的剪裁拉長了腿部線條，透著一股不費力的時髦感。
再把那件剪裁極佳的薄單西往肩上一披，整體色調和諧統一，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襯得他肩背平直，腰身利落。
舉手投足間，既有年輕男生的挺拔朝氣，又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鬆弛。這身搭配，是他前世在無數商務場合、周末會客中試錯過無數次後，固定下來的穿搭之一。
如今換回更年輕、體格更好的身體穿上，效果甚至比記憶里更出眾。
「怎麼樣，李總？這身還入得了你的眼吧？」陳鼎言走到李君婕面前，轉了小半圈，故意問道。
李君婕沒立刻說話，只是上前兩步，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實已經很平整的襯衫領口。指尖不經意碰到他頸側的皮膚，溫溫熱熱的，她又飛快地把手縮回了一點。
她仰起臉，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陳鼎言，小聲嘟囔，語氣裡帶著點真實的糾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好看了。以後你穿成這樣出去談事情，我怕別人不光惦記你的生意，連人一起惦記上了。」
陳鼎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小醋意逗樂了，低下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笑：「那怎麼辦？要不……這身衣服我只在你面前穿？」
銷售員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對年輕情侶的低語和互動，識趣地沒有立刻上前打擾。她看得出，這位年輕男士的品味和財力，遠不止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她嘴上說是想看看新款的衣服包包，其實心裡另有一個小算盤。
她想給陳鼎言挑幾身像樣的行頭。
以後他少不了要見投資人、談合作，總得有套撐得住場面的衣服，才不至於在那些老江湖面前顯得稚嫩。
商場一樓，全是國際一線大牌的專櫃，燈光璀璨。
陳鼎言重生回來後，這還是第一次踏足。前世他倒是這裡的常客，買這些東西不為虛榮，純粹是為了省事。
生意場上，先敬羅衣後敬人雖是偏見，卻是實實在在的人情世故。有時候穿得稍微隨意點，哪怕是進店看個東西，銷售人員的態度都可能天差地別。
李君婕拉著陳鼎言，徑直走進了LV的門店。
這家店占據了中庭最顯眼的位置，上下貫通三層，奢華氣息十足。她先是在女裝區和配飾區走走停停，隨後便不動聲色地，帶著陳鼎言往男裝區的方向挪步。
看到幾件剪裁經典、面料挺括的襯衫和外套，陳鼎言會下意識地駐足多看兩眼。畢竟是刻在骨子裡的審美習慣。每當他停下來，李君婕就會側過頭，輕聲問：「這件感覺不錯，要不要試試看？」
陳鼎言每次都只是笑著搖頭。
雖然之前說著搞錢和搞女人之間他寧願選搞女人錢，但到了實際應用的時候，陳鼎言實在是拉不下這個老臉。再說了，眼下他的生活兩點一線，不是在店裡就是在學校，見的人也大多是熟面孔，確實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那麼張揚。
兩人正漫無目的地逛著，不遠處，一對男女的目光也落在了他們身上。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張夢琪和高中時的跟班李江偉。
自從上次張夢琪追求富二代失敗之後，她轉了一圈，又找回了一直對她死心塌地的李江偉。
李江偉瞥見陳鼎言和李君婕，立刻湊到張夢琪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鄙夷地吐槽：「嘖，陳鼎言這軟飯吃得是越來越順手了，居然忽悠著李君婕帶他來這種地方，估計是想讓人家給他買單吧。」
張夢琪零星聽過些關於陳鼎言的近況，聞言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她對陳鼎言曾有過怨氣，怪他不肯繼續追自己，害她丟了面子；可後來陳鼎言替她解圍那次，那點不滿早已消散，反倒生出幾分懊悔。
若是當初點頭，如今陪在自己身邊的或許就是他了。換作重生前的陳鼎言，此刻多半正為她刷卡買單；而李江偉顯然沒拎清自己的分量，在張夢琪眼裡，他不過是個呼來喝去的工具人。
巧的是，陳鼎言和李君婕也逛到了這片區域。
張夢琪原本沒打算上前打招呼，她心裡清楚，自己和對方已經不在一個圈層了。
可偏偏李江偉沒有一點眼色，見兩人走近，竟主動開了口，還故意只盯著李君婕，完全無視一旁的陳鼎言，擺明了是想給他難堪：
「喲，李君婕同學？這麼巧，你也來逛這家店啊？」
李君婕見是高中同學，禮貌性地停下腳步，點了點頭：「嗯，沒什麼事，就隨便逛逛。」
這句隨便逛逛，落在李江偉耳朵里，卻被他自作聰明地解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他斷定：李君婕肯定是看中了什麼東西，但因為陳鼎言囊中羞澀，怕他下不來台，才故意裝作只是看看。
這麼一想，一股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他故意晃了晃手裡那個印著碩大Logo的購物袋，話裡有話地說道：
「喜歡就買嘛，年輕的時候不對自己好點怎麼行？你看我，剛給夢琪買了個包。這種東西，錯過了多可惜。再說了，出來逛街，本來就應該男生負責買單，這才是展現誠意和能力的時候。像你這麼漂亮，還怕沒人願意為你花錢麼？」
李君婕被李江偉這幾句話弄得挺無語。她自個兒還在琢磨怎麼挑件合身的衣服送給陳鼎言，怕他看不上，怕他不肯收。結果李江偉倒好，反過來在那兒指點江山，好像陳鼎言虧待了她似的。
她皺了皺眉，聲音淡了下來：「我們真的只是隨便轉轉，不勞你費心。」
這時，旁邊的陳鼎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往前站了半步，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嘆」，看向李江偉：「阿偉，看來是真混得不錯啊。這地兒，我平常路過都只敢在外面瞅瞅，都不敢往裡進。」
李江偉先是一愣，沒想到陳鼎言會主動示弱。緊接著，一股夾雜著鄙夷和得意的情緒湧上來——陳鼎言果然還是那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
「嗨，這不都是面子上的事嘛。」李江偉腰杆挺直了幾分，話裡帶刺，「但你帶這麼漂亮的女同學來，總不能光看不買吧？那多跌份兒啊。」
「說的是。」陳鼎言點點頭，虛心請教的樣子，「那你給參謀參謀，你都買什麼好東西了？讓我也開開眼。」
一聽這話，李江偉那股顯擺的勁頭徹底壓不住了。他刻意把手裡的LV購物袋晃得嘩啦響，慢條斯理地從裡面掏出一個深棕色的扁盒。
「夢琪非說喜歡這個最新款的短款錢夾，攔都攔不住。」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盒子，捏出一個印著經典老花圖案的小錢包，「別看個頭小，這可是剛補的貨，好些地方都斷碼了。銷售說了，這批次用的塗層帆布處理得特別細，比普通款的更耐磨，不容易顯舊。」
他用指甲蓋輕輕劃拉了一下錢包表面，仿佛在鑑賞什麼稀世工藝，眼神卻時不時往陳鼎言臉上瞟。
一旁的張夢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這錢包根本不是她多喜歡，是她盤算了半天李江偉那點可憐的預算，才挑了這麼個最便宜的入門款。結果被他拿來大做文章，簡直丟人現眼。
陳鼎言目光掃過那個小錢包，眼神平靜得像看個塑料收納袋。
這種基礎款，前世他隨手送助理、當年會伴手禮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但他臉上卻假意露出幾分漲見識的表情，很配合地問了一句：「看著就挺精緻。這……得挺貴吧？」
「還行吧，」李江偉下巴微揚，儘量讓語氣顯得雲淡風輕，「也就三千八。」
這三千八百塊，是他省吃儉用小半年，加上剛到手的生活費才湊齊的。肉疼歸肉疼，但只要一想到能在陳鼎言面前把這口氣爭回來，他就覺得值。
張夢琪聽得臉發燙，她太清楚李江偉的家底了。為了這個包，他下半個月估計得頓頓啃饅頭。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在她看來只剩寒酸和可笑。
李君婕實在不想再聽這人廢話，拉了拉陳鼎言，想走。
就在這時，陳鼎言忽然轉向旁邊一直安靜候著的銷售小姐姐，笑著問：「這款錢包，店裡現貨還多嗎？」
正默默看戲的銷售一愣，立馬換上職業笑容：「有的，先生，這款目前庫存充足。」
李江偉心裡冷笑：怎麼，想為了面子硬買一個？裝什麼大尾巴狼？
誰知陳鼎言下一句話，直接把他釘在了原地。
「行，那麻煩幫我拿十個，裝一個袋子裡就行。」
李江偉眼睛瞬間瞪圓，隨即嗤笑出聲：「陳鼎言，你沒病吧？十個？三萬八！你當這是買白菜呢？你哪來那麼多錢？」
陳鼎言沒理他，直接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銷售：「沒密碼，直接刷就行。」
銷售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發光，原本以為只是接待普通客人，沒想到撞上個財神爺。她雙手接過卡，聲音都甜了八度：「好的先生，您稍等！」
陳鼎言這才轉過身，看著一臉錯愕、臉色青紅交加的李江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謝了啊，阿偉。我正愁第一批核心員工入職，伴手禮送什麼既不俗氣又實用。你這推薦挺及時，省得我再費腦子想了。」
「員……員工伴手禮？」李江偉腦子裡嗡的一聲，嘴唇哆嗦了一下，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旁邊的張夢琪再也待不下去，這地方她一秒鐘都不想多留。她匆匆丟下一句：「那個……我宿舍的花忘了澆水，先走了。」說完，低著頭快步往外走，連看都沒看李江偉一眼。
李江偉僵在原地，感受著周圍幾個顧客和銷售投來的異樣目光，臉上火辣辣的。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臊眉耷眼地抓起自己那個裝著三千八錢包的袋子，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李君婕在一旁看著李江偉灰溜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等那兩人走遠，她才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陳鼎言，小聲問：「你真要一口氣買十個啊？」
「你以為我開玩笑？」陳鼎言笑了笑，神色認真，「林曉芳這段時間盯裝修，累得夠嗆。還有王浩、顏曦他們，馬上新店籌備，都得給點動力。這錢包實用，當個小獎勵，挺合適。」
「好吧，」李君婕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是被他激的，一時衝動。」
陳鼎言抬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我沒那麼幼稚，錢得花在刀刃上。」
說完，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臉上：「對了，你剛才說，本來是想來買什麼的？」
李君婕這才想起初衷，有點氣呼呼地嘟囔：「其實……我是想給你挑幾身像樣的衣服。以後你出去談事情，總得有套撐場面的行頭。結果半路殺出這麼個程咬金，煩死了。」
陳鼎言看著她那副為自己抱不平的小模樣，心裡一暖，故意拉長了語調：「行吧，既然李總這麼有心，那我就勉為其難，給你個討好我的機會。幫我選一套，以後穿出去見客。」
李君婕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剛才那點不快一掃而空，興奮得差點原地蹦起來：「真的？好呀好呀！一套怎麼夠，得多選幾套換著穿！」
陳鼎言看了眼手錶，無奈地提醒：「買是可以，但你看現在幾點了？再逛下去，等會兒宿舍關門，回不去了怎麼辦？」
李君婕腳步一頓，臉頰微微鼓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飛快地小聲說道：「沒事……我帶身份證了。要是……要是真回不去，就不回去了。」
這回輪到陳鼎言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姑娘一旦主動起來能到這個地步。他側過頭，嘴唇湊近她泛紅的耳廓，壓低聲音，帶著點壞笑問：「膽子這麼大？你就不怕我真把你吃了？」
李君婕耳根燙得厲害，心跳快得像打鼓，卻沒退縮。
她反而踮起腳尖，湊到陳鼎言耳邊，用氣音發出了一聲軟乎乎、毫無威懾力的：「嗷嗚……」
那聲音像小貓爪子，輕輕撓在陳鼎言心尖上。
被李君婕那聲軟乎乎的「嗷嗚」撩得心頭微動，陳鼎言剛想再湊近點，看看這姑娘還能怎麼「反擊」，旁邊銷售員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打斷了這片刻的曖昧。
「先生，您要的十個錢包都裝好了，票據和卡都放在袋子裡。」
陳鼎言動作一頓，轉頭朝銷售點點頭，神色自然地把那點旖旎心思收了回去：「好，先放那兒。我們再挑幾身衣服。」
銷售員臉上的笑容更盛，這筆大單還沒結束，態度愈發殷勤：「好的先生！那咱們是看男裝還是女裝？我幫您推薦幾款當季最火的新品？」
「不用麻煩，我自己看看。」陳鼎言擺擺手，沒去那些花哨的展示區，徑直走向男裝區深處。目光在一排排衣架上快速掃過，步子沒停，直接停在了一片色調更沉穩、款式偏商務休閒的貨架前。
他伸手從掛杆上摘下一件襯衫，同時對身後的銷售說道：「這件珠飾刺繡的長袖條紋襯衫，拿一件L碼。下裝配那條黑色的壓花Logo寬鬆長褲，尺碼34。外套……找一件同色系的羊毛混紡單西，要那種領口和袖口做了隱形收邊的。」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翻開襯衫領口內側，看了看標，又用手指捻了捻袖口的刺繡走線，動作熟稔得像是在檢查自己穿舊了的衣服。
銷售員臉上的職業笑容明顯頓了一下，隨即轉為真正的驚訝和佩服。
這位年輕客人報出的款式名稱、材質要求，甚至那種「襯衫+寬鬆長褲+隱形收邊單西」的組合思路，完全是品牌當季主推、但還沒被大眾跟風模仿的高級穿法。
他挑的這幾樣，單價不算最嚇人，但搭在一起，最能襯出身材和氣場，是那種懂行人才會選的「低調有料」。
「先生，您……真的太專業了。」銷售忍不住贊了一句，立刻轉身去倉庫找貨。
很快，陳鼎言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等他再出來時，李君婕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淺色的刺繡襯衫上身，版型貼合卻不緊繃，領口挺括，露出一小截鎖骨，比普通T恤多了幾分正式和精緻。
下身那條黑色壓花Logo的長褲，寬鬆的剪裁拉長了腿部線條，透著一股不費力的時髦感。
再把那件剪裁極佳的薄單西往肩上一披，整體色調和諧統一，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襯得他肩背平直，腰身利落。
舉手投足間，既有年輕男生的挺拔朝氣，又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鬆弛。這身搭配，是他前世在無數商務場合、周末會客中試錯過無數次後，固定下來的穿搭之一。
如今換回更年輕、體格更好的身體穿上，效果甚至比記憶里更出眾。
「怎麼樣，李總？這身還入得了你的眼吧？」陳鼎言走到李君婕面前，轉了小半圈，故意問道。
李君婕沒立刻說話，只是上前兩步，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實已經很平整的襯衫領口。指尖不經意碰到他頸側的皮膚，溫溫熱熱的，她又飛快地把手縮回了一點。
她仰起臉，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陳鼎言，小聲嘟囔，語氣裡帶著點真實的糾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好看了。以後你穿成這樣出去談事情，我怕別人不光惦記你的生意，連人一起惦記上了。」
陳鼎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小醋意逗樂了，低下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笑：「那怎麼辦？要不……這身衣服我只在你面前穿？」
銷售員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對年輕情侶的低語和互動，識趣地沒有立刻上前打擾。她看得出，這位年輕男士的品味和財力，遠不止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