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黑暗料理王江凌月
陳鼎言最後定下了兩套衣服，一套偏日常休閒，一套更商務穩重，加起來花了小五萬。李君婕很自然地拿出卡結了帳。
陳鼎言也沒跟她來回拉扯，他知道，以後自己賺回來的會是這個數字的無數倍。
對他而言，只要在能力圈之內，花五萬和花五千，本質上沒多大差別。衣服本就是消耗品，穿得得體舒服最重要，談不上什麼炫富。
付款時出了個小插曲，李君婕順口報了個手機號給銷售做記錄。
沒過兩分鐘，一位穿著更考究、氣質幹練的中年女士就匆匆趕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但極為恭敬的微笑，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李君婕。
「李小姐，您好！我是本店的店長。」她走到跟前，姿態放得很低，卻沒有卑微感，「不知道您今天大駕光臨，怠慢了，實在抱歉。這裡人多，有些嘈雜，不如請二位移步到裡面的VIP室休息一下？我讓人送些茶點過來。」
李君婕神色淡淡的，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們剛好已經選完了。」
店長見狀，也沒強求，只是親自將他們送到門口。門外，幾個銷售自發地站成一排，微微躬身，齊聲說著「歡迎下次光臨」，目光都聚焦在李君婕身上。
走出幾步，陳鼎言側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笑著問：「你是這兒的頂級VIC吧？」
李君婕有些詫異地抬頭：「咦？你怎麼知道的？」
陳鼎言指了指身後那陣仗：「能讓店長聽到名字就一路小跑過來，還能讓整組人列隊相送的，除了LV最核心的那一小撮客人，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你知道的還真多……」李君婕小聲嘟囔，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出了商場大門，晚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陳鼎言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打個車回學校吧。」
李君婕聞言，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嘟起，聲音也蔫了幾分：「哦……好吧……」
陳鼎言看她那副藏不住心事的小模樣，壞笑著湊近了些，低聲問：「小腦袋瓜里又在盤算什麼壞主意呢？」
李君婕臉一紅，索性破罐子破摔，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說：「沒什麼壞主意，就是……還沒跟你待夠嘛，不想這麼快回去。」
陳鼎言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里滿是寵溺：「行了，明天還有一堆事要忙，走吧，送你回去。」
……
第二天上午剛下課，陳鼎言就在小群里發了消息：「下午有人有空嗎？找個地方，我把奶茶的製作流程帶大家過一遍。」
群里反應很快。王浩第一個跳出來：「有！必須有空！隨時聽候老闆調遣！」
緊接著，李君婕、江凌月，還有顏曦也陸續回復，都表示沒問題。
陳鼎言又撥通了林曉芳的電話：「芳姐，我清單上列的那些原料和設備，都備齊了嗎？」
「都備好了，」林曉芳在那頭應道，「清單上沒寫、但我估計會用到的幾樣小工具，我也買了類似的型號備著，應該夠用。」
「行，」陳鼎言說，「那麻煩你把場地收拾一下。下午我們幾個核心成員過去，先把整套流程學上手。」
「沒問題，你們下課直接過來就行。」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陳鼎言直奔租好的房子。
他提前到了十來分鐘，把操作台面重新擦了一遍，把該擺出來的器具一一歸位。沒過多久，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
等人都聚到廚房區域，陳鼎言拿出一疊已經列印好、並且仔細塑封過的卡片，分發給大家。
「基本的操作邏輯，跟我之前發你們的文檔是一致的。」他敲了敲手裡的塑封卡，「這版是簡化過的實操版，刪掉了理論部分，只保留了操作要點和關鍵數據。大家先對著卡片熟悉一下，等會兒我們一步一步來。」
陳鼎言沒急著讓大家直接上手，而是先敲了敲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做奶茶不是煮開水泡茶包。我們要做的，是讓每一杯、不論誰來搖，味道都一樣。所以，標準得先立起來。」他指了指牆上剛貼的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洗手、消毒、戴手套。
「芳姐，以後這條是紅線，誰開工前沒做，抓到一次罰款二十，記入當月考評。」陳鼎言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林曉芳立刻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他拿出一個電子秤和幾個不鏽鋼茶桶。「這是我們拼配的紅茶，阿薩姆做主味，滇紅提香，錫蘭提亮度。」他把茶葉倒上秤，「每升水配多少克茶，卡上寫清楚了，一克都不能多或少。」
燒水壺的蜂鳴器一響，陳鼎言立刻關火，但沒有馬上沖茶。
他盯著溫度計，等指針回落到92度，才提起壺。「水太燙，茶澀；不夠燙，香出不來。92度是平衡點。」他一邊勻速繞圈注水，一邊按下秒表。
「計時12分鐘，中途攪拌三次。時間一到，立刻把茶湯過濾出來，一秒都不能等，不然尾段的澀味就全進去了。」
陳鼎言端起濾出的茶湯，在兩個茶壺間高高衝撞了幾下，橙紅色的茶湯在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弧線。「這叫拉茶，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讓茶湯接觸空氣，口感更順滑，去掉那股燥氣。」
做完這一步，他沒有停，而是立刻往熱茶湯里加了一把規定比例的冰塊，快速攪拌。
「這叫熱茶急凍。快速把溫度降下來，能鎖住香氣，也能防止茶湯在室溫下氧化變渾。等會兒做的時候，茶湯的溫度必須恆定在45度左右，誤差不超過3度。」
他拿出一個小鍋，倒入白砂糖和少量熱水。
「糖不能直接加，要熬成糖漿。火候是關鍵。」
他開中小火，慢慢攪動，直到糖水開始冒起細密均勻的小氣泡，顏色微微透出一點琥珀色，立刻離火，放入冷水盆里隔水降溫。
「熬過頭會苦，熬不夠掛不住味。這個糖漿的稠度，決定了飲料甜度的層次感，不是寡甜。」
陳鼎言拿出雪克壺，沒有用量杯估算，而是直接用電子秤去皮稱重。
「第一步，冰塊滿杯。第二步，糖漿30克。第三步，冷藏鮮奶100毫升。第四步，茶湯補到刻度線。」他每一步都報出精準數字，「最後，加一小勺煉乳提奶香厚度。」
蓋上蓋子，他開始搖動。
動作幅度大而有力，頻率極快，冰塊的撞擊聲清脆密集。
「雪克要訣是快、猛、勻。搖夠30秒，讓茶、奶、糖、空氣完全乳化融合。杯壁要掛霜，泡沫要綿密，這杯才算合格。」
他拿出幾個一次性試飲杯，把搖好的奶茶倒進去，分給眾人。
李君婕最先嘗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茶味很香，一點也不澀，奶味也剛剛好，不膩。」
王浩有了上次喝撐的經驗，但是也耐不住嘴饞喝了一大口，隨後一抹嘴：「言子，神了！比街上賣的那些強太多了！」
陳鼎言把雪克壺往台子上一放：「剛才我做的每一步，都有溫度、時間和克數標準。從現在開始，你們每人拿一套工具，照著卡片的步驟練。芳姐負責監督，誰做出來的味道跟我這杯差太遠，就重做，直到達標為止。」
陳鼎言一聲令下，廚房裡瞬間上演了一出人間百態。
王浩性子急，仗著平時玩遊戲手速快，火還沒關就急著要倒茶，結果差點燙到手，手忙腳亂地抓著冰塊就往手上敷，嘴裡還喊著：「我去！這蒸汽不講武德！」
顏曦正好相反，拿著那張塑封卡像捧聖旨，每做一步都要把卡片湊到鼻尖前確認三遍。加糖漿時，她死死盯著電子秤屏幕，嘴裡念念有詞：「29.8……29.9……30！停！」手一抖，又多滴了一滴，瞬間垮下臉，懊惱得想重頭再來。
江凌月這位平時走路帶風的大姐大，此刻成了最大的災難源。
她嫌棄雪克壺太小，搖起來不夠霸氣，非要大開大合地發力。
結果剛搖兩下，蓋子沒旋緊，一團混合著茶水和冰渣的粘稠液體直接噴涌而出，濺了旁邊的王浩一臉。
「咳咳……失誤，純屬失誤。」江凌月看著王浩那張五彩斑斕的臉，毫無愧意地擺擺手，拿起抹布胡亂擦了兩下台面，又開始了第二輪。
她做出來的成品更是堪稱生化武器，她覺得適量就是看心情。
糖漿倒得豪氣沖天，煉乳擠了整整兩大坨。最後她自信滿滿地把一杯黑乎乎、稠得能掛壁的液體遞到陳鼎言面前：「嘗嘗姐的霸王別姬特調！」
陳鼎言抿了一口，眉毛瞬間擰成了疙瘩，強忍著沒吐出來。那味道，甜得發齁，膩得發慌，後勁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焦糊味。
「怎麼樣？夠勁吧？」江凌月挑眉，一臉期待。
陳鼎言默默把杯子放下，面無表情地推過去一個空桶：「月姐，你的霸王別姬太霸道，腸胃受不了。勞駕，倒掉重做。記住，是克，不是坨。」
李君婕在一旁看著江凌月那副不服氣又不得不重新拿量杯的樣子，捂著嘴偷笑，手上的動作卻穩穩噹噹，最終成品與陳鼎言要求的相差不遠。
而在這一片略顯混亂的學徒現場中，林曉芳的存在顯得格外醒目。
陳鼎言發下去的塑封卡片，她只看了一遍就反扣在了一旁，全部流程她已經全部熟記於心。
電子秤歸零、茶葉稱重、水溫監測、注水計時……她的每個步驟銜接得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當陳鼎言剛好評價完江凌月的黑暗料理時，林曉芳剛好將自己的成品倒入杯中。兩杯東西放在一起，對比慘烈得讓人不忍直視。
一杯色澤紅潤透亮，泡沫綿密，杯壁掛著完美的白霜；另一杯則像是一灘融化的瀝青。
陳鼎言嘗了一口林曉芳做的，點了點頭，直接將其推到眾人面前：「都來嘗嘗這個。這就是以後我們店裡每一杯該有的標準。芳姐，你做一遍慢動作，給他們分解一下，特別是雪克的手法。」
「好的老闆。」林曉芳乾脆應道。
她重新取料，一邊操作一邊講解要點：「手腕要活，靠慣性帶，不是用蠻力甩。搖的時候聽聲音，冰塊撞擊的頻率要穩。」
王浩忍不住咋舌：「芳姐，你這手也太穩了，比老陳剛才搖得還溜。」
林曉芳手下沒停，淡定回道：「熟能生巧。你們多練幾次，肌肉記住了就行。顏曦，你那杯糖少了點，再加兩克試試。」
她一邊糾正別人的錯誤，一邊順手就把江凌月搞髒的操作台擦乾淨了，效率極高。
訓練結束，陳鼎言安排好後續事宜，眾人嬉笑著散去。
李君婕幫著收拾了一下也離開了，她晚上有節選修課。
房間裡只剩下陳鼎言和林曉芳。林曉芳沒有立刻走，而是戴上橡膠手套，開始徹底清理戰場。
她把所有用過的器具分門別類放入水池，擦乾台面，連地上的水漬都拖得乾乾淨淨。
陳鼎言也在幫著收拾，但是一小塊區域還沒搞完，林曉芳那邊已經開始收尾了。
他覺得這個店長真的招的太值了，專業、沉穩、眼裡有活，天生就是做管理的料。
「芳姐，」陳鼎言開口道，「設備那邊還得等幾天才能進場。這幾天你把流程再熟悉熟悉，以後門店的員工培訓我可就交給你了。」
林曉芳把一個擦乾的量杯放回架子上，直起身，認真點頭：「我明白，以後製作流程一定標準化。明天我把原料庫存也徹底清點一遍，做個表格。」
「行，後勤和練兵交給你，我就能騰出手去跑別的事。」陳鼎言心裡踏實了不少，「這幾天辛苦點，等店開起來，給你發開門紅。」
「應該的。」林曉芳笑了笑，沒多客套，轉身又去拖地了。
陳鼎言沒再多留，跟她打了聲招呼便推門離去。
有了靠譜的人才，陳鼎言有時間回去再好好的做一下接下來的規劃了。
陳鼎言也沒跟她來回拉扯，他知道，以後自己賺回來的會是這個數字的無數倍。
對他而言，只要在能力圈之內，花五萬和花五千，本質上沒多大差別。衣服本就是消耗品，穿得得體舒服最重要，談不上什麼炫富。
付款時出了個小插曲，李君婕順口報了個手機號給銷售做記錄。
沒過兩分鐘，一位穿著更考究、氣質幹練的中年女士就匆匆趕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但極為恭敬的微笑，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李君婕。
「李小姐，您好！我是本店的店長。」她走到跟前，姿態放得很低，卻沒有卑微感，「不知道您今天大駕光臨，怠慢了，實在抱歉。這裡人多，有些嘈雜，不如請二位移步到裡面的VIP室休息一下？我讓人送些茶點過來。」
李君婕神色淡淡的，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們剛好已經選完了。」
店長見狀，也沒強求，只是親自將他們送到門口。門外，幾個銷售自發地站成一排，微微躬身，齊聲說著「歡迎下次光臨」，目光都聚焦在李君婕身上。
走出幾步，陳鼎言側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笑著問：「你是這兒的頂級VIC吧？」
李君婕有些詫異地抬頭：「咦？你怎麼知道的？」
陳鼎言指了指身後那陣仗：「能讓店長聽到名字就一路小跑過來，還能讓整組人列隊相送的，除了LV最核心的那一小撮客人，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你知道的還真多……」李君婕小聲嘟囔，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出了商場大門，晚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陳鼎言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打個車回學校吧。」
李君婕聞言，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嘟起，聲音也蔫了幾分：「哦……好吧……」
陳鼎言看她那副藏不住心事的小模樣，壞笑著湊近了些，低聲問：「小腦袋瓜里又在盤算什麼壞主意呢？」
李君婕臉一紅，索性破罐子破摔，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說：「沒什麼壞主意，就是……還沒跟你待夠嘛，不想這麼快回去。」
陳鼎言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里滿是寵溺：「行了，明天還有一堆事要忙，走吧，送你回去。」
……
第二天上午剛下課，陳鼎言就在小群里發了消息：「下午有人有空嗎？找個地方，我把奶茶的製作流程帶大家過一遍。」
群里反應很快。王浩第一個跳出來：「有！必須有空！隨時聽候老闆調遣！」
緊接著，李君婕、江凌月，還有顏曦也陸續回復，都表示沒問題。
陳鼎言又撥通了林曉芳的電話：「芳姐，我清單上列的那些原料和設備，都備齊了嗎？」
「都備好了，」林曉芳在那頭應道，「清單上沒寫、但我估計會用到的幾樣小工具，我也買了類似的型號備著，應該夠用。」
「行，」陳鼎言說，「那麻煩你把場地收拾一下。下午我們幾個核心成員過去，先把整套流程學上手。」
「沒問題，你們下課直接過來就行。」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陳鼎言直奔租好的房子。
他提前到了十來分鐘，把操作台面重新擦了一遍，把該擺出來的器具一一歸位。沒過多久，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
等人都聚到廚房區域，陳鼎言拿出一疊已經列印好、並且仔細塑封過的卡片，分發給大家。
「基本的操作邏輯，跟我之前發你們的文檔是一致的。」他敲了敲手裡的塑封卡，「這版是簡化過的實操版，刪掉了理論部分，只保留了操作要點和關鍵數據。大家先對著卡片熟悉一下，等會兒我們一步一步來。」
陳鼎言沒急著讓大家直接上手，而是先敲了敲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做奶茶不是煮開水泡茶包。我們要做的，是讓每一杯、不論誰來搖，味道都一樣。所以，標準得先立起來。」他指了指牆上剛貼的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洗手、消毒、戴手套。
「芳姐，以後這條是紅線，誰開工前沒做，抓到一次罰款二十，記入當月考評。」陳鼎言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林曉芳立刻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他拿出一個電子秤和幾個不鏽鋼茶桶。「這是我們拼配的紅茶，阿薩姆做主味，滇紅提香，錫蘭提亮度。」他把茶葉倒上秤，「每升水配多少克茶，卡上寫清楚了，一克都不能多或少。」
燒水壺的蜂鳴器一響，陳鼎言立刻關火，但沒有馬上沖茶。
他盯著溫度計，等指針回落到92度，才提起壺。「水太燙，茶澀；不夠燙，香出不來。92度是平衡點。」他一邊勻速繞圈注水，一邊按下秒表。
「計時12分鐘，中途攪拌三次。時間一到，立刻把茶湯過濾出來，一秒都不能等，不然尾段的澀味就全進去了。」
陳鼎言端起濾出的茶湯，在兩個茶壺間高高衝撞了幾下，橙紅色的茶湯在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弧線。「這叫拉茶，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讓茶湯接觸空氣，口感更順滑，去掉那股燥氣。」
做完這一步，他沒有停，而是立刻往熱茶湯里加了一把規定比例的冰塊，快速攪拌。
「這叫熱茶急凍。快速把溫度降下來，能鎖住香氣，也能防止茶湯在室溫下氧化變渾。等會兒做的時候，茶湯的溫度必須恆定在45度左右，誤差不超過3度。」
他拿出一個小鍋，倒入白砂糖和少量熱水。
「糖不能直接加，要熬成糖漿。火候是關鍵。」
他開中小火，慢慢攪動，直到糖水開始冒起細密均勻的小氣泡，顏色微微透出一點琥珀色，立刻離火，放入冷水盆里隔水降溫。
「熬過頭會苦，熬不夠掛不住味。這個糖漿的稠度，決定了飲料甜度的層次感，不是寡甜。」
陳鼎言拿出雪克壺，沒有用量杯估算，而是直接用電子秤去皮稱重。
「第一步，冰塊滿杯。第二步，糖漿30克。第三步，冷藏鮮奶100毫升。第四步，茶湯補到刻度線。」他每一步都報出精準數字，「最後，加一小勺煉乳提奶香厚度。」
蓋上蓋子，他開始搖動。
動作幅度大而有力，頻率極快，冰塊的撞擊聲清脆密集。
「雪克要訣是快、猛、勻。搖夠30秒，讓茶、奶、糖、空氣完全乳化融合。杯壁要掛霜，泡沫要綿密，這杯才算合格。」
他拿出幾個一次性試飲杯，把搖好的奶茶倒進去，分給眾人。
李君婕最先嘗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茶味很香，一點也不澀，奶味也剛剛好，不膩。」
王浩有了上次喝撐的經驗，但是也耐不住嘴饞喝了一大口，隨後一抹嘴：「言子，神了！比街上賣的那些強太多了！」
陳鼎言把雪克壺往台子上一放：「剛才我做的每一步，都有溫度、時間和克數標準。從現在開始，你們每人拿一套工具，照著卡片的步驟練。芳姐負責監督，誰做出來的味道跟我這杯差太遠，就重做，直到達標為止。」
陳鼎言一聲令下，廚房裡瞬間上演了一出人間百態。
王浩性子急，仗著平時玩遊戲手速快，火還沒關就急著要倒茶，結果差點燙到手，手忙腳亂地抓著冰塊就往手上敷，嘴裡還喊著：「我去！這蒸汽不講武德！」
顏曦正好相反，拿著那張塑封卡像捧聖旨，每做一步都要把卡片湊到鼻尖前確認三遍。加糖漿時，她死死盯著電子秤屏幕，嘴裡念念有詞：「29.8……29.9……30！停！」手一抖，又多滴了一滴，瞬間垮下臉，懊惱得想重頭再來。
江凌月這位平時走路帶風的大姐大，此刻成了最大的災難源。
她嫌棄雪克壺太小，搖起來不夠霸氣，非要大開大合地發力。
結果剛搖兩下，蓋子沒旋緊，一團混合著茶水和冰渣的粘稠液體直接噴涌而出，濺了旁邊的王浩一臉。
「咳咳……失誤，純屬失誤。」江凌月看著王浩那張五彩斑斕的臉，毫無愧意地擺擺手，拿起抹布胡亂擦了兩下台面，又開始了第二輪。
她做出來的成品更是堪稱生化武器，她覺得適量就是看心情。
糖漿倒得豪氣沖天，煉乳擠了整整兩大坨。最後她自信滿滿地把一杯黑乎乎、稠得能掛壁的液體遞到陳鼎言面前：「嘗嘗姐的霸王別姬特調！」
陳鼎言抿了一口，眉毛瞬間擰成了疙瘩，強忍著沒吐出來。那味道，甜得發齁，膩得發慌，後勁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焦糊味。
「怎麼樣？夠勁吧？」江凌月挑眉，一臉期待。
陳鼎言默默把杯子放下，面無表情地推過去一個空桶：「月姐，你的霸王別姬太霸道，腸胃受不了。勞駕，倒掉重做。記住，是克，不是坨。」
李君婕在一旁看著江凌月那副不服氣又不得不重新拿量杯的樣子，捂著嘴偷笑，手上的動作卻穩穩噹噹，最終成品與陳鼎言要求的相差不遠。
而在這一片略顯混亂的學徒現場中，林曉芳的存在顯得格外醒目。
陳鼎言發下去的塑封卡片，她只看了一遍就反扣在了一旁，全部流程她已經全部熟記於心。
電子秤歸零、茶葉稱重、水溫監測、注水計時……她的每個步驟銜接得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當陳鼎言剛好評價完江凌月的黑暗料理時，林曉芳剛好將自己的成品倒入杯中。兩杯東西放在一起，對比慘烈得讓人不忍直視。
一杯色澤紅潤透亮，泡沫綿密，杯壁掛著完美的白霜；另一杯則像是一灘融化的瀝青。
陳鼎言嘗了一口林曉芳做的，點了點頭，直接將其推到眾人面前：「都來嘗嘗這個。這就是以後我們店裡每一杯該有的標準。芳姐，你做一遍慢動作，給他們分解一下，特別是雪克的手法。」
「好的老闆。」林曉芳乾脆應道。
她重新取料，一邊操作一邊講解要點：「手腕要活，靠慣性帶，不是用蠻力甩。搖的時候聽聲音，冰塊撞擊的頻率要穩。」
王浩忍不住咋舌：「芳姐，你這手也太穩了，比老陳剛才搖得還溜。」
林曉芳手下沒停，淡定回道：「熟能生巧。你們多練幾次，肌肉記住了就行。顏曦，你那杯糖少了點，再加兩克試試。」
她一邊糾正別人的錯誤，一邊順手就把江凌月搞髒的操作台擦乾淨了，效率極高。
訓練結束，陳鼎言安排好後續事宜，眾人嬉笑著散去。
李君婕幫著收拾了一下也離開了，她晚上有節選修課。
房間裡只剩下陳鼎言和林曉芳。林曉芳沒有立刻走，而是戴上橡膠手套，開始徹底清理戰場。
她把所有用過的器具分門別類放入水池，擦乾台面，連地上的水漬都拖得乾乾淨淨。
陳鼎言也在幫著收拾，但是一小塊區域還沒搞完，林曉芳那邊已經開始收尾了。
他覺得這個店長真的招的太值了，專業、沉穩、眼裡有活，天生就是做管理的料。
「芳姐，」陳鼎言開口道，「設備那邊還得等幾天才能進場。這幾天你把流程再熟悉熟悉，以後門店的員工培訓我可就交給你了。」
林曉芳把一個擦乾的量杯放回架子上，直起身，認真點頭：「我明白，以後製作流程一定標準化。明天我把原料庫存也徹底清點一遍，做個表格。」
「行，後勤和練兵交給你，我就能騰出手去跑別的事。」陳鼎言心裡踏實了不少，「這幾天辛苦點，等店開起來，給你發開門紅。」
「應該的。」林曉芳笑了笑，沒多客套，轉身又去拖地了。
陳鼎言沒再多留，跟她打了聲招呼便推門離去。
有了靠譜的人才，陳鼎言有時間回去再好好的做一下接下來的規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