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遇上老熟人
許灼伸手攬過身側的陳虹，掌心貼著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人穩穩圈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
他湊近陳虹柔軟的臉頰，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慢悠悠開口：
「我接下來想搞一場首映禮。」
「隨你折騰，多大的排場都隨你。」
陳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手指悄悄地放在了他襯衫的領口上邊，解開了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首映禮不首映禮的不急，咱們先把正事辦了。」
許灼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正經模樣，手卻一點不老實，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
「別鬧，這可是辦公室，人來人往的，幹這種事不太好吧？」
「少在這跟我裝模作樣。」陳虹白了他一眼，身子往他懷裡貼得更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就愛看那些老闆和秘書的片子。怎麼，許老闆，今天不試試？」
見她這般主動，許灼也不再端著那副假正經的架子，手臂一收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向裡間的休息區。
這間辦公室裝修的時候，哪怕當時幾個項目同時推進，預算吃緊到財務天天找他哭窮。
他也咬牙砸了一筆大錢，盯著施工隊做了全屋雙層隔音棉，連門框都加了三層密封條。
當時財務還一臉不解地問這筆非必要支出能不能省，他頭都沒抬就簽了字。
為的，就是眼下這種時刻。厚重的實木門一關，百葉窗落下，室內升溫的曖昧與動靜，半點都傳不到外面去！
……
風平浪靜之後，陳虹攏了攏身上的襯衫，鬢角的碎發亂得不成樣子。
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腿還有點發虛，扶著牆一步步走到門口。
臨走前她回頭，瞪了一眼靠在椅上一臉得意的許灼，把桌上沒開封的礦泉水砸過去。
罵了句「沒正形」，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走了。
許灼穩穩接住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大口，轉著辦公椅晃了半圈，嘴角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果然，他這本事，半分都沒退步。
鬧也鬧夠了，也該沉下心辦正事了。
首先要搞定的就是首映禮的場地。
他腦子裡過了好幾個備選，要麼太偏文藝調性不合，要麼地段太差撐不起排場。
思來想去，懶得折騰太遠。
索性就定在北京城核心區，找個業內公認的頂級影院辦了才算穩妥。
剛拿定主意，別在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俞妃鴻有些責怪的聲音，
「喂，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拍了部電影？
我還是從報紙娛樂版上看到的消息，合著我這個掛名老師，還不如街邊賣報的知道得早？」
「是我的錯，俞老師，這段時間太忙了，沒顧得上跟你說。」
許灼笑著應道。
「呵，我可沒你這樣的學生，搞這麼大動靜，一點消息都不跟我說。」
「想讓我原諒你也行，首映禮的票，給我留五張，位置要前排的，我帶幾個圈裡的朋友去捧你的場。」
「這還用你說？別說是五張了，就是五十張也得給你備好啊。」
「還算你有良心，行了，那我先掛了。」
掛了俞妃鴻的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許灼放下電話，應聲抬頭。
門被輕輕推開，李小冉走了進來。
她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配著牛仔褲，頭髮紮成低低的馬尾。
臉上沒化濃妝，只塗了層淡口紅，還帶著新人的青澀感。
她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許灼身上時，不自覺地就放輕了聲音，說明了來意。
和俞妃鴻一樣，也是專程過來，求一張首映禮的門票。
許灼示意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想起她在《亮劍》片場裡的表現。
當下心裡就有了主意。
他沒繞彎子，直接開口邀請她簽約自己的星途影音，話里話外都給足了誠意。
明年公司兩部重點年代劇，女二的位置優先給她留著，後續電影項目也會給她安排適配的角色。
分成按成熟藝人的比例來，不簽霸王條款，合作年限也可以慢慢談。
李小冉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了這些日子，太清楚這些條件對一個沒什麼背景的新人來說，有多難得。
她看向辦公桌後的許灼，他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深邃，坐在那裡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她心裡門清，天下沒有白來的餡餅，許灼肯給她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背後藏著什麼心思，她再明白不過。
幾乎沒怎麼猶豫，當即放下水杯站起身，對著許灼微微鞠了一躬，應了下來：
「謝謝許導給我這個機會，我願意簽約，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事情談妥，她道了謝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又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許灼，眼尾輕輕一挑，嘴角彎出個帶著點曖昧的笑，拋了個媚眼，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走了出去。
許灼看著關上的門，愣了兩秒，隨即一臉無語地靠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是真的看重她演戲的靈氣和鏡頭感，真不是圖什麼膚白貌美大長腿啊！
怎麼一個個的，都把他想成那種滿腦子歪心思的貨色了？
真是天大的誤會。
腹誹歸腹誹，他還是拿起筆，在便簽紙上重重寫下「首都電影院」五個字。
敲定了首映禮的最終場地，隨即拿起座機，撥通了影院負責人的電話。
首都電影院，是京城資歷最老、業內分量最重的頂級影院之一。
是新中國成立後首批興建的專業影院，幾十年來承辦過無數國產經典影片的首映禮，見證了華語電影大半的發展歷程。
在業內有「國產片首映聖地」的名頭。
能在這裡辦首映，本身就是對影片規格與主創行業地位的雙重認可。
首映禮當天，天剛蒙蒙亮，首都電影院門口就已經聚起了人。
紅毯還沒完全鋪好，扛著膠捲相機的記者、舉著手寫應援牌的影迷就擠在了街道兩側。
都想親眼見見如今風頭正勁、拿了金熊獎又憑一支預告炸翻全網的許灼。
影院安保人員手拉手攔著警戒線，一遍遍提醒大家往後退，卻攔不住越聚越多的人流。
影院三層樓高的外牆上，一幅巨幅電影海報從樓頂垂落，幾乎蓋住了半面牆。
《周處除三害》幾個白色大字格外醒目。
標題旁是許灼飾演的陳桂林舉槍的側臉剪影，李雪健等主演的群像畫面分列兩側。
連帶著左曉青等新人演員的鏡頭也一併印在上面，視覺衝擊力拉滿，隔著一條街都能看得清楚。
海報很快引來了底下人群的議論。
「哎，海報上這姑娘是誰啊？長得真俊，以前沒見過她演什麼片子吧？」
「誰知道呢，指不定又是許老闆要捧的新人唄，他眼光向來毒。」
「嘖嘖，我要是能有許灼這本事就好了，拿國際大獎，開公司拍電影，到時候天天臥醉美人膝，那日子才叫爽。」
「拉倒吧，你現在回家躺平做夢，實現的概率還能大點兒。」
說笑間，太陽漸漸升高，紅毯徹底鋪設完畢。
首映禮的入場時間正式到了。
嘉賓們陸續乘車抵達，現場的快門聲、歡呼聲瞬間掀了起來。
最先下車的是李雪健，跟著他一起的是孫江、瘦猴兩個活寶。
李雪健剛一露面，記者們立刻扛著相機圍了上去，影迷們也揮著牌子喊他的名字。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不急著進場，停下來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又跟圍過來的影迷簡單互動了幾句，謙和的樣子惹來更多快門聲。
緊隨其後的是祖峰，還有片中的一眾配角演員。
他們下車後也笑著跟現場揮手，但記者們的反應明顯淡了許多，只有零星幾個快門聲響起，大部分人都收回了鏡頭。
繼續等著後面的重磅嘉賓，只有少數幾家媒體湊上去簡單問了兩句。
直到左曉青的車停下，現場才又掀起一波小高潮。
她一身剪裁得體的淡色長裙，眉眼清亮，帶著新人獨有的青澀與靈氣。
剛走下車，原本歇了大半的記者們瞬間又圍了上去，相機快門按個不停。
咔咔的聲響連成一片，連影迷都忍不住喊起了她在片中角色的名字，熱度比之前的配角演員高出了一大截。
左曉青被記者和鏡頭圍得水泄不通，瞬間慌了神。
她本就是第一次走這麼大陣仗的紅毯，耳尖紅得發燙，心臟「怦怦」跳得快要衝出胸膛。
完了完了，這麼多鏡頭對著我，千萬別說錯話，不能給許導丟臉。
面對一個個拋過來的問題，她只能侷促地、小聲地一一回應，連笑容都帶著新人獨有的青澀拘謹。
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紅毯入口瞟，心裡反覆念叨著許導什麼時候過來救場。
「左小姐您好，請問這是您第一次出演大銀幕作品嗎？之前有過拍戲經驗嗎？」
「是的，這是我第一次拍電影，沒什么正式的拍戲經驗，全程多虧了許導的指導。」
她聲音輕輕的，儘量讓自己的回答得體周全。
接連幾個常規問題，她都咬著牙勉強應付了下來，可下一個問題拋過來就讓她僵在了原地。
「左小姐，請問您和許灼導演是多久認識的？
您真的是單憑演技，就被許導選上當女主角的嗎？」
這話里的暗示明晃晃的，周圍的記者瞬間都豎起了耳朵，鏡頭齊刷刷懟得更近了，刺眼的閃光燈讓她睜不開眼。
左曉青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許灼會不會反感這種捕風捉影的揣測？
她只是個沒背景沒資歷的新人，既怕硬懟回去得罪媒體，給許灼的首映禮添亂。
又怕順著話說，反倒落了話柄，進退兩難間。
當場就說不出話來，只能攥著裙擺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紅毯入口處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快門聲，幾乎要掀翻整條街道。
許灼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身邊跟著姜文和趙寶剛，三人並肩走了過來。
左曉青看見這幾位出現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投過去求助的眼神。
左曉青：大佬求帶！
現場的記者們瞬間瘋了，眼睛直冒光。
這三位，一個是拿了金熊獎的頂流導演，一個是業內封神的實力派鬼才，一個是手握爆款劇的頂級製作人。
全是娛樂圈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風雲人物，同框走一次紅毯，本身就是天大的新聞。
許灼顯然聽見了剛才那句冒犯的提問。
他腳步沒停，徑直走到左曉青身邊，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了身後。
左曉青聞到他西裝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心跳得更快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許灼目光掃過剛才提問的記者，語氣平靜，
「這位記者朋友，關於影片的問題，我們知無不言。
但演員的私人問題，不在首映禮的提問範圍內，就不必再問了。」
他話說得客氣，給足了場面。
可身後的姜文和趙寶剛，卻半分面子都沒給。
姜文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斜睨著那個記者，慢悠悠開口：
「怎麼著？跑首映禮來挖人家姑娘的隱私來了？
片子內容你一個字不問，滿腦子歪門邪道，干記者的，就這點格局？」
那記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梗著脖子想辯解兩句：
「我就是正常提問，觀眾也想知道……」
話還沒說完，本就脾氣火爆的趙寶剛直接往前邁了一步，眉頭擰成個疙瘩，當場就懟了上去：
「觀眾想知道？觀眾想知道的是電影好不好看！
不是你在這捕風捉影編瞎話！再在這胡咧咧，現在就給你請出去！」
趙寶剛在業內本就以脾氣硬、說話狠出名，這話一出來，氣場壓得那記者瞬間沒了氣焰。
嘴裡囁嚅了兩句，灰溜溜地縮到了人群後面，再也不敢露頭。
左曉青站在許灼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又聽著兩位大佬為自己出頭。
心裡又暖又甜，她偷偷看著許灼的側臉，嘴角的笑容都快要壓不下來了。
許灼看著這一幕，心裡暗笑。
他負責唱白臉穩場面，這兩位負責唱紅臉鎮場子，這配合，真不錯。
可他這下意識護著人的舉動，還有兩位大佬為了一個新人親自下場懟人的場面。
落在在場的記者和影迷眼裡，更是坐實了心裡的猜測。
左曉青和許灼的關係，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人群里瞬間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快門聲更是對著兩人拍個不停。
左曉青察覺到那些探究的目光，看似害羞地往許灼身後縮了縮，實則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誤會？就讓他們誤會去好了。左曉青可是求而不得呢！
隨著時間推移，到場的嘉賓越來越多。
俞妃鴻一身清冷長裙，氣質卓然地走上紅毯。
還有剛嶄露頭角的李冰冰、人氣正盛的陸毅，以及京圈裡數得上名的導演、演員、製作人，一波接一波地登場。
紅毯上星光熠熠，現場的歡呼聲、快門聲一浪高過一浪，氣氛徹底被推向了頂峰。
圍觀的影迷越聚越多，人潮一個勁地往警戒線前擠，負責維持秩序的公安和安保人員壓力陡增。
安保隊長手裡的對講機響個不停，不停喊著加派人手。
十幾個安保人員手拉手連成一道人牆，死死攔著往前涌的人群，額頭上都急出了汗，生怕場面失控。
紅毯盡頭的簽名牆前，許灼剛送走張藝謀。
就被俞妃鴻、李冰冰、左曉青幾人圍在中間，對著鏡頭合影。
底下擠著的記者們紛紛按下快門，嘴裡也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你看許灼這排面，半個京圈叫得上名的女明星都圍著他轉了。」
「可不是嘛，金熊獎在手，新片未映先火，誰不想湊上來搭條線。」
「剛才護著左曉青那下我可拍全了，就沖這，明天娛樂版頭條穩了。」
議論聲還沒落下，紅毯入口處一輛黑色轎車停下，車門打開，一身中山裝的張藝謀邁步走了下來。
現場的媒體瞬間徹底沸騰了，扛著相機瘋了一樣往前擠，安保人員手拉手攔著，嗓子都喊啞了。
要知道，張藝謀可是國內首位在國際三大電影節斬落大獎的頂級導演。
是華語電影圈當之無愧的標杆人物，竟然會來一場商業片的首映禮！
擠在前面的記者一邊按快門，一邊腦子飛速轉著：
對了！許灼上一部拿獎的片子，當年就是去了坎城參展。
那時候張藝謀也在坎城，倆人肯定早就認識了！怪說不得能請動這位大佛來撐場面！
許灼也快步迎了上去，笑著伸出手。
張藝謀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讚許：
「許總，可以啊，這陣仗，京城好久沒這麼熱鬧的首映了。」
「張導您能來，才是給我撐了天大的場面。」
許灼語氣謙遜，側身引著他往裡走，
「快裡面請，片子放完，還得請您多提提意見。」
嘉賓陸續入場完畢，放映廳內漸漸坐滿了人。
後排不起眼的角落裡，王忠軍、王忠磊兄弟並肩坐著，目光掃過滿場星光和嚴陣以待的媒體，低聲交談起來。
「你看看這熱度，一支預告就炸成這樣，國產商業片的市場，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王忠軍小聲說道。
王忠磊點頭附和，目光落在前排的許灼身上：
「許灼是真能打，文藝片能拿國際大獎，商業片也玩得這麼明白。
咱們想在電影圈站穩腳跟，下部片子必須想辦法跟他搭上，能合作一把，步子就徹底穩了。」
話音剛落，放映廳內的燈光驟然熄滅。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前方的大銀幕緩緩亮起。
龍標閃過，片名《周處除三害》蒼勁凌厲地打在屏幕上，緊接著，片頭字幕一行行滾動而出：
導演：許灼
編劇：許灼
製片人：許灼
領銜主演：許灼
四行字幕，每一行都落著同一個名字。
原本安靜的放映廳里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低低的議論。
「我沒看錯吧？導演編劇製片主演全是他一個人？」
「這也太全能了吧？樣樣都沾，還樣樣都能扛？」
「之前只知道他導演厲害，沒想到連編劇帶主演全包了，這是真有東西啊！」
坐在主創席正中間的許灼，淡定地靠著椅背，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震驚目光，心裡暗爽。
這逼，總算是裝到位了。
他繃著臉維持著沉穩的模樣，嘴角卻忍不住偷偷翹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抬眼掃過觀眾席，目光一頓，忽然看見了個熟面孔。
姜珊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混在普通觀眾里，完全沒走嘉賓通道，竟然偽裝成觀眾偷偷溜進來了。
她也正好看見許灼，隔著昏暗的光線，沖他挑了挑眉，比了個無聲的加油手勢。
許灼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作為曾經負距離交流過的兩人。
僅憑一個眼神交匯，無需多言，一切的話語盡在不言中~
下一秒，銀幕畫面亮起，正片正式開始。
全場恢復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了大銀幕上。
他湊近陳虹柔軟的臉頰，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慢悠悠開口：
「我接下來想搞一場首映禮。」
「隨你折騰，多大的排場都隨你。」
陳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手指悄悄地放在了他襯衫的領口上邊，解開了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首映禮不首映禮的不急，咱們先把正事辦了。」
許灼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正經模樣，手卻一點不老實，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
「別鬧，這可是辦公室，人來人往的，幹這種事不太好吧？」
「少在這跟我裝模作樣。」陳虹白了他一眼，身子往他懷裡貼得更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就愛看那些老闆和秘書的片子。怎麼，許老闆，今天不試試？」
見她這般主動，許灼也不再端著那副假正經的架子，手臂一收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向裡間的休息區。
這間辦公室裝修的時候，哪怕當時幾個項目同時推進，預算吃緊到財務天天找他哭窮。
他也咬牙砸了一筆大錢，盯著施工隊做了全屋雙層隔音棉，連門框都加了三層密封條。
當時財務還一臉不解地問這筆非必要支出能不能省，他頭都沒抬就簽了字。
為的，就是眼下這種時刻。厚重的實木門一關，百葉窗落下，室內升溫的曖昧與動靜，半點都傳不到外面去！
……
風平浪靜之後，陳虹攏了攏身上的襯衫，鬢角的碎發亂得不成樣子。
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腿還有點發虛，扶著牆一步步走到門口。
臨走前她回頭，瞪了一眼靠在椅上一臉得意的許灼，把桌上沒開封的礦泉水砸過去。
罵了句「沒正形」，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走了。
許灼穩穩接住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大口，轉著辦公椅晃了半圈，嘴角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果然，他這本事，半分都沒退步。
鬧也鬧夠了，也該沉下心辦正事了。
首先要搞定的就是首映禮的場地。
他腦子裡過了好幾個備選，要麼太偏文藝調性不合，要麼地段太差撐不起排場。
思來想去，懶得折騰太遠。
索性就定在北京城核心區，找個業內公認的頂級影院辦了才算穩妥。
剛拿定主意，別在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俞妃鴻有些責怪的聲音，
「喂，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拍了部電影？
我還是從報紙娛樂版上看到的消息，合著我這個掛名老師，還不如街邊賣報的知道得早？」
「是我的錯，俞老師，這段時間太忙了，沒顧得上跟你說。」
許灼笑著應道。
「呵，我可沒你這樣的學生，搞這麼大動靜，一點消息都不跟我說。」
「想讓我原諒你也行，首映禮的票，給我留五張，位置要前排的，我帶幾個圈裡的朋友去捧你的場。」
「這還用你說？別說是五張了，就是五十張也得給你備好啊。」
「還算你有良心，行了，那我先掛了。」
掛了俞妃鴻的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許灼放下電話，應聲抬頭。
門被輕輕推開，李小冉走了進來。
她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配著牛仔褲，頭髮紮成低低的馬尾。
臉上沒化濃妝，只塗了層淡口紅，還帶著新人的青澀感。
她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許灼身上時，不自覺地就放輕了聲音，說明了來意。
和俞妃鴻一樣，也是專程過來，求一張首映禮的門票。
許灼示意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想起她在《亮劍》片場裡的表現。
當下心裡就有了主意。
他沒繞彎子，直接開口邀請她簽約自己的星途影音，話里話外都給足了誠意。
明年公司兩部重點年代劇，女二的位置優先給她留著，後續電影項目也會給她安排適配的角色。
分成按成熟藝人的比例來，不簽霸王條款，合作年限也可以慢慢談。
李小冉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了這些日子，太清楚這些條件對一個沒什麼背景的新人來說，有多難得。
她看向辦公桌後的許灼，他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深邃，坐在那裡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她心裡門清，天下沒有白來的餡餅，許灼肯給她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背後藏著什麼心思，她再明白不過。
幾乎沒怎麼猶豫，當即放下水杯站起身，對著許灼微微鞠了一躬，應了下來：
「謝謝許導給我這個機會，我願意簽約，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事情談妥，她道了謝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又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許灼，眼尾輕輕一挑，嘴角彎出個帶著點曖昧的笑，拋了個媚眼，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走了出去。
許灼看著關上的門，愣了兩秒，隨即一臉無語地靠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是真的看重她演戲的靈氣和鏡頭感，真不是圖什麼膚白貌美大長腿啊！
怎麼一個個的，都把他想成那種滿腦子歪心思的貨色了？
真是天大的誤會。
腹誹歸腹誹，他還是拿起筆，在便簽紙上重重寫下「首都電影院」五個字。
敲定了首映禮的最終場地，隨即拿起座機，撥通了影院負責人的電話。
首都電影院，是京城資歷最老、業內分量最重的頂級影院之一。
是新中國成立後首批興建的專業影院，幾十年來承辦過無數國產經典影片的首映禮，見證了華語電影大半的發展歷程。
在業內有「國產片首映聖地」的名頭。
能在這裡辦首映，本身就是對影片規格與主創行業地位的雙重認可。
首映禮當天，天剛蒙蒙亮，首都電影院門口就已經聚起了人。
紅毯還沒完全鋪好，扛著膠捲相機的記者、舉著手寫應援牌的影迷就擠在了街道兩側。
都想親眼見見如今風頭正勁、拿了金熊獎又憑一支預告炸翻全網的許灼。
影院安保人員手拉手攔著警戒線，一遍遍提醒大家往後退，卻攔不住越聚越多的人流。
影院三層樓高的外牆上，一幅巨幅電影海報從樓頂垂落，幾乎蓋住了半面牆。
《周處除三害》幾個白色大字格外醒目。
標題旁是許灼飾演的陳桂林舉槍的側臉剪影，李雪健等主演的群像畫面分列兩側。
連帶著左曉青等新人演員的鏡頭也一併印在上面，視覺衝擊力拉滿，隔著一條街都能看得清楚。
海報很快引來了底下人群的議論。
「哎，海報上這姑娘是誰啊？長得真俊，以前沒見過她演什麼片子吧？」
「誰知道呢，指不定又是許老闆要捧的新人唄，他眼光向來毒。」
「嘖嘖，我要是能有許灼這本事就好了，拿國際大獎，開公司拍電影，到時候天天臥醉美人膝，那日子才叫爽。」
「拉倒吧，你現在回家躺平做夢，實現的概率還能大點兒。」
說笑間，太陽漸漸升高，紅毯徹底鋪設完畢。
首映禮的入場時間正式到了。
嘉賓們陸續乘車抵達，現場的快門聲、歡呼聲瞬間掀了起來。
最先下車的是李雪健，跟著他一起的是孫江、瘦猴兩個活寶。
李雪健剛一露面，記者們立刻扛著相機圍了上去，影迷們也揮著牌子喊他的名字。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不急著進場，停下來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又跟圍過來的影迷簡單互動了幾句，謙和的樣子惹來更多快門聲。
緊隨其後的是祖峰，還有片中的一眾配角演員。
他們下車後也笑著跟現場揮手，但記者們的反應明顯淡了許多，只有零星幾個快門聲響起，大部分人都收回了鏡頭。
繼續等著後面的重磅嘉賓，只有少數幾家媒體湊上去簡單問了兩句。
直到左曉青的車停下，現場才又掀起一波小高潮。
她一身剪裁得體的淡色長裙，眉眼清亮，帶著新人獨有的青澀與靈氣。
剛走下車，原本歇了大半的記者們瞬間又圍了上去，相機快門按個不停。
咔咔的聲響連成一片，連影迷都忍不住喊起了她在片中角色的名字，熱度比之前的配角演員高出了一大截。
左曉青被記者和鏡頭圍得水泄不通，瞬間慌了神。
她本就是第一次走這麼大陣仗的紅毯，耳尖紅得發燙，心臟「怦怦」跳得快要衝出胸膛。
完了完了，這麼多鏡頭對著我，千萬別說錯話，不能給許導丟臉。
面對一個個拋過來的問題，她只能侷促地、小聲地一一回應，連笑容都帶著新人獨有的青澀拘謹。
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紅毯入口瞟，心裡反覆念叨著許導什麼時候過來救場。
「左小姐您好，請問這是您第一次出演大銀幕作品嗎？之前有過拍戲經驗嗎？」
「是的，這是我第一次拍電影，沒什么正式的拍戲經驗，全程多虧了許導的指導。」
她聲音輕輕的，儘量讓自己的回答得體周全。
接連幾個常規問題，她都咬著牙勉強應付了下來，可下一個問題拋過來就讓她僵在了原地。
「左小姐，請問您和許灼導演是多久認識的？
您真的是單憑演技，就被許導選上當女主角的嗎？」
這話里的暗示明晃晃的，周圍的記者瞬間都豎起了耳朵，鏡頭齊刷刷懟得更近了，刺眼的閃光燈讓她睜不開眼。
左曉青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許灼會不會反感這種捕風捉影的揣測？
她只是個沒背景沒資歷的新人，既怕硬懟回去得罪媒體，給許灼的首映禮添亂。
又怕順著話說，反倒落了話柄，進退兩難間。
當場就說不出話來，只能攥著裙擺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紅毯入口處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快門聲，幾乎要掀翻整條街道。
許灼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身邊跟著姜文和趙寶剛，三人並肩走了過來。
左曉青看見這幾位出現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投過去求助的眼神。
左曉青：大佬求帶！
現場的記者們瞬間瘋了，眼睛直冒光。
這三位，一個是拿了金熊獎的頂流導演，一個是業內封神的實力派鬼才，一個是手握爆款劇的頂級製作人。
全是娛樂圈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風雲人物，同框走一次紅毯，本身就是天大的新聞。
許灼顯然聽見了剛才那句冒犯的提問。
他腳步沒停，徑直走到左曉青身邊，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了身後。
左曉青聞到他西裝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心跳得更快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許灼目光掃過剛才提問的記者，語氣平靜，
「這位記者朋友，關於影片的問題，我們知無不言。
但演員的私人問題，不在首映禮的提問範圍內，就不必再問了。」
他話說得客氣，給足了場面。
可身後的姜文和趙寶剛，卻半分面子都沒給。
姜文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斜睨著那個記者，慢悠悠開口：
「怎麼著？跑首映禮來挖人家姑娘的隱私來了？
片子內容你一個字不問，滿腦子歪門邪道，干記者的，就這點格局？」
那記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梗著脖子想辯解兩句：
「我就是正常提問，觀眾也想知道……」
話還沒說完，本就脾氣火爆的趙寶剛直接往前邁了一步，眉頭擰成個疙瘩，當場就懟了上去：
「觀眾想知道？觀眾想知道的是電影好不好看！
不是你在這捕風捉影編瞎話！再在這胡咧咧，現在就給你請出去！」
趙寶剛在業內本就以脾氣硬、說話狠出名，這話一出來，氣場壓得那記者瞬間沒了氣焰。
嘴裡囁嚅了兩句，灰溜溜地縮到了人群後面，再也不敢露頭。
左曉青站在許灼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又聽著兩位大佬為自己出頭。
心裡又暖又甜，她偷偷看著許灼的側臉，嘴角的笑容都快要壓不下來了。
許灼看著這一幕，心裡暗笑。
他負責唱白臉穩場面，這兩位負責唱紅臉鎮場子，這配合，真不錯。
可他這下意識護著人的舉動，還有兩位大佬為了一個新人親自下場懟人的場面。
落在在場的記者和影迷眼裡，更是坐實了心裡的猜測。
左曉青和許灼的關係，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人群里瞬間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快門聲更是對著兩人拍個不停。
左曉青察覺到那些探究的目光，看似害羞地往許灼身後縮了縮，實則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誤會？就讓他們誤會去好了。左曉青可是求而不得呢！
隨著時間推移，到場的嘉賓越來越多。
俞妃鴻一身清冷長裙，氣質卓然地走上紅毯。
還有剛嶄露頭角的李冰冰、人氣正盛的陸毅，以及京圈裡數得上名的導演、演員、製作人，一波接一波地登場。
紅毯上星光熠熠，現場的歡呼聲、快門聲一浪高過一浪，氣氛徹底被推向了頂峰。
圍觀的影迷越聚越多，人潮一個勁地往警戒線前擠，負責維持秩序的公安和安保人員壓力陡增。
安保隊長手裡的對講機響個不停，不停喊著加派人手。
十幾個安保人員手拉手連成一道人牆，死死攔著往前涌的人群，額頭上都急出了汗，生怕場面失控。
紅毯盡頭的簽名牆前，許灼剛送走張藝謀。
就被俞妃鴻、李冰冰、左曉青幾人圍在中間，對著鏡頭合影。
底下擠著的記者們紛紛按下快門，嘴裡也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你看許灼這排面，半個京圈叫得上名的女明星都圍著他轉了。」
「可不是嘛，金熊獎在手，新片未映先火，誰不想湊上來搭條線。」
「剛才護著左曉青那下我可拍全了，就沖這，明天娛樂版頭條穩了。」
議論聲還沒落下，紅毯入口處一輛黑色轎車停下，車門打開，一身中山裝的張藝謀邁步走了下來。
現場的媒體瞬間徹底沸騰了，扛著相機瘋了一樣往前擠，安保人員手拉手攔著，嗓子都喊啞了。
要知道，張藝謀可是國內首位在國際三大電影節斬落大獎的頂級導演。
是華語電影圈當之無愧的標杆人物，竟然會來一場商業片的首映禮！
擠在前面的記者一邊按快門，一邊腦子飛速轉著：
對了！許灼上一部拿獎的片子，當年就是去了坎城參展。
那時候張藝謀也在坎城，倆人肯定早就認識了！怪說不得能請動這位大佛來撐場面！
許灼也快步迎了上去，笑著伸出手。
張藝謀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讚許：
「許總，可以啊，這陣仗，京城好久沒這麼熱鬧的首映了。」
「張導您能來，才是給我撐了天大的場面。」
許灼語氣謙遜，側身引著他往裡走，
「快裡面請，片子放完，還得請您多提提意見。」
嘉賓陸續入場完畢，放映廳內漸漸坐滿了人。
後排不起眼的角落裡，王忠軍、王忠磊兄弟並肩坐著，目光掃過滿場星光和嚴陣以待的媒體，低聲交談起來。
「你看看這熱度，一支預告就炸成這樣，國產商業片的市場，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王忠軍小聲說道。
王忠磊點頭附和，目光落在前排的許灼身上：
「許灼是真能打，文藝片能拿國際大獎，商業片也玩得這麼明白。
咱們想在電影圈站穩腳跟，下部片子必須想辦法跟他搭上，能合作一把，步子就徹底穩了。」
話音剛落，放映廳內的燈光驟然熄滅。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前方的大銀幕緩緩亮起。
龍標閃過，片名《周處除三害》蒼勁凌厲地打在屏幕上，緊接著，片頭字幕一行行滾動而出：
導演：許灼
編劇：許灼
製片人：許灼
領銜主演：許灼
四行字幕，每一行都落著同一個名字。
原本安靜的放映廳里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低低的議論。
「我沒看錯吧？導演編劇製片主演全是他一個人？」
「這也太全能了吧？樣樣都沾，還樣樣都能扛？」
「之前只知道他導演厲害，沒想到連編劇帶主演全包了，這是真有東西啊！」
坐在主創席正中間的許灼，淡定地靠著椅背，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震驚目光，心裡暗爽。
這逼，總算是裝到位了。
他繃著臉維持著沉穩的模樣，嘴角卻忍不住偷偷翹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抬眼掃過觀眾席，目光一頓，忽然看見了個熟面孔。
姜珊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混在普通觀眾里，完全沒走嘉賓通道，竟然偽裝成觀眾偷偷溜進來了。
她也正好看見許灼，隔著昏暗的光線，沖他挑了挑眉，比了個無聲的加油手勢。
許灼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作為曾經負距離交流過的兩人。
僅憑一個眼神交匯，無需多言，一切的話語盡在不言中~
下一秒，銀幕畫面亮起，正片正式開始。
全場恢復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了大銀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