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計劃
1994年12月11日，星途影音地下一層的小放映廳里。
最後一縷投影光熄滅，燈光緩緩亮起。
馮小剛激動地拍著大腿，葛優靠在座椅上，慢悠悠地摘了眼鏡擦了擦。
只有坐在中間的許灼眉頭微微皺著，沒有說話。
這是《甲方乙方》全片殺青後的第一次內部看片，初剪版100分鐘，節奏緊湊，笑點密集。
從開頭葛優的「好夢一日游」開場，到結尾大雪裡四人喝酒的溫情收尾一氣呵成。
「怎麼樣許總？我就說沒問題吧！」
馮小剛湊過來，語氣里滿是得意，
「老百姓就愛看這個，接地氣，有笑有淚，春節檔上映，鐵定能爆！」
葛優也點了點頭，慢悠悠地開口：
「本子紮實，演得也順，尤其是你客串的尤老闆，吃雞那段演的不錯。」
許灼搖了搖頭，把手裡的一份文件推到兩人面前，
「片子沒問題，問題在排期。八大國營院線聯合卡我們，目前只拿到了全國8%的春節檔場次。
大部分都是早場和午夜場，就算片子再好，觀眾看不到也沒用。」
馮小剛拿起文件翻了翻，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幫人也太過分了！不就是因為我們是民營公司嗎？」
「抱怨沒用。」
許灼站起身，走到放映廳前面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下「甲方乙方」四個大字，
「從今天起，未來一周，全公司所有資源向這部片子傾斜。
所有人，所有事，都為賀歲檔讓路。」
當天下午，宣發會議就在放映廳隔壁的會議室召開。
「放棄常規的明星全國路演，太費時間，也覆蓋不到真正的核心觀眾。」
他指著白板上的方案，
「我們主打國內首部賀歲喜劇的概念，讓普通老百姓能看到咱們的誠意。」
馮小剛點了點頭：
「我同意，咱們這片子本來就是拍給老百姓看的，路演那些花架子沒用。」
當天晚上，兩支30秒的預告片同步登陸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北京電視台以及全國各大城市的火車站廣播。
一支是葛優對著鏡頭笑著說「好夢一日游，滿足你所有夢想」的名場面。
另一支是許灼客串的尤老闆，蹲在土坡上啃著雞，一臉委屈地說「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吃雞了」。
第二天一早，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娛樂頭條，全是關於《甲方乙方》的報導。
無數聽眾打進熱線，詢問電影的上映時間，都想看看這部「國內第一部賀歲喜劇」到底是什麼樣子。
宣發打響第一槍的同時，許灼已經帶著助理，踏上了跑院線的路。
從BJ到天津，再到上海、廣州，許灼挨個拜訪全國15條主力院線的負責人。
「現在給我們30%的排期，春節檔票房分帳，星途主動讓兩個點。」
「你看看，這部片子是絕對沒問題的。」
「只要合作成功，那麼今後.....」
「.......」
院線負責人被許灼一個接一個地給說服。
三天時間，14條院線陸續簽字同意，將《甲方乙方》的排期提升至30%。
12月14日晚，上海最後一條院線的辦公室里。
許灼把簽好字的合同收進公文包，和院線負責人握了握手。
「許導果然爽快，」
負責人笑著說，
「就沖你這份誠意，我們再加2%的排期，全力支持國內第一部賀歲喜劇。」
許灼：
「合作愉快，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走出辦公樓，許灼看向在外邊蹲著的孫江。
「最後一條院線簽了，排期最終鎖定32%，覆蓋全國85%以上的影院。」
孫江尖叫起來，
「太好了許總！我回去就通知宣發部，加印拷貝，全國同步鋪貨！」
1994年12月15日清晨，許灼拖著行李箱走出北京西站。
出站口的立柱上，一張嶄新的《甲方乙方》海報。
葛優歪戴著帽子咧嘴笑，旁邊印著醒目的紅色大字：
「過年看賀歲，一年都開心」。
一夜之間，這張海報鋪滿了全國所有省會城市的核心影院、火車站候車廳和公交站牌。
BJ的長安街公交站、上海的南京路GG牌、廣州的火車站廣場，目之所及，全是「好夢一日游」的笑臉。
連路邊賣烤紅薯的大爺，都能指著海報念叨一句「這不是演《編輯部的故事》的葛優嗎？過年去看看」。
預售通道在凌晨零點準時開啟。星途影音的後台數據大屏上，數字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跳：
十分鐘破50萬，一小時破200萬，早上八點已經突破400萬。
負責數據的員工守在電腦前，連眼睛都不敢眨。
上午十點，孫江抱著剛列印出來的預售報表，撞開了許灼辦公室的門。
「許總！爆了！徹底爆了！」
許灼剛放下手裡的水杯，抬頭看向他。
「截至上午九點半，首日預售票房已經突破600萬了！」
孫江把報表拍在桌上，
「這是國產電影有史以來最高的預售紀錄！剛才一個小時，全國還有三十多家影院主動打電話過來，要求再加排期，最多的一家直接要了五個廳全天排映！」
「院線那邊也剛發來消息，說之前的32%排期根本不夠，主動提出再加5%，現在全國總排期已經到37%了，覆蓋了90%以上的城市影院。」
許灼拿起報表掃了一眼，
「意料之中。
立刻通知印刷廠，把拷貝加印三倍，協調全國的物流車隊。
保證所有影院在1月30號之前拿到拷貝。
另外，讓宣發部把預售破紀錄的消息放出去，不用刻意炒作，如實發就行。」
「明白！我這就去辦！」
孫江用力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跑，又被許灼叫住。
「讓大家輪班休息，別硬熬。」
許灼補充了一句，
「後面還有得忙。」
「知道了許總！」
許灼接著看向收到了兩條訊息。
一條向華強發來的，只有短短一句話：
「《無間道》香港送審通過，開機事宜等你春節後過來再細談。」
另一條是廣電總局的正式通知，《永不瞑目》審批全部通過，定檔12月26日在BJ開機。
許灼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兵兵又打來了。
「許灼！我看到新聞了！《甲方乙方》預售破600萬了！太厲害了！」
聽筒里的聲音帶著雀躍，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開心，
「我已經跟學校請假了，26號準時進組，絕對不會拖後腿的！」
「好。」
許灼的語氣軟了幾分，
「進組前好好休息，別太累。」
「知道啦！」
許灼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的公交站台上，幾個年輕人正圍著《甲方乙方》的海報討論著，有人掏出錢包，說要現在就去電影院買票。
1994年12月16日清晨。
一夜之間，兩個爆炸性好消息傳遍了整個公司：
央視《東方時空》主動聯繫，要做《甲方乙方》的5分鐘專題報導《國內首部賀歲喜劇誕生記》定在當晚黃金時段播出。
截至上午十點，《甲方乙方》總預售票房正式突破一千萬，刷新國產電影有史以來的最高預售紀錄。
全國又有47家影院主動打電話要求加排，最多的一家直接包了六個廳，全天只放這部片子。
許灼看完剛列印出來的報表，
「通知馮小剛，讓他作為導演代表接受央視專訪，葛優配合錄一分鐘的片段就行。
立刻聯繫北影廠的印刷廠，加印五百份拷貝，優先發往哈爾濱、WLMQ這些偏遠地區。
必須保證所有城市1月30號同步上映。
跟印刷廠說清楚，質量不能打折扣，哪怕晚一天，也不能出模糊的拷貝。」
12月17日晚，央視一套黃金時段，《東方時空》準時播出了專題報導。
鏡頭裡，馮小剛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葛優客串的片段一閃而過，最後是許灼站在開機儀式上的背影，配著旁白：
「這是中國第一部專為春節打造的喜劇電影，它或許會開啟一個全新的電影時代。」
報導播出的當晚，全國掀起了「賀歲喜劇」的討論熱潮。
原本還在觀望的三四線城市影院紛紛跟進，連夜調整排期。
到12月18日中午，《甲方乙方》的全國總排期最終鎖定在42%，覆蓋了全國95%以上的縣級以上城市。
當天下午，BJ南郊的物流園裡，十二輛印著「星途影音」標誌的大貨車一字排開。
一箱箱封裝好的電影拷貝被搬上車，
司機們拿著路線圖，最後檢查了一遍車輛。
隨著許灼一聲令下，十二輛貨車同時發動，駛向全國各地。
12月19日，《甲方乙方》的所有宣發物料全部投放完畢，春節檔預熱工作正式收官。
許灼在公司會議室召開了宣發總結會，看著台下熬了半個月的員工。
他拿起話筒，
「大家辛苦了。所有人輪休三天，工資照發。年底獎金，全員翻倍。」
會議室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散會後，陳虹抱著一摞文件走進來，把一杯熱咖啡放在許灼面前：
「財務那邊已經把獎金核算好了，明天就能打到大家卡上。
春節福利也都採購完畢，下午就能發下去。
向華強那邊來了傳真，說很祝賀你的成功。」
「辛苦你了。」
許灼揉了揉眉心，
「你也趁這三天好好休息，《永不瞑目》還有一周才開機。」
「我沒事。」
陳虹笑了笑，
「餃子我已經包好了，放在你家冰箱裡，晚上回去熱一下就能吃。別熬太晚。」
12月20日，《永不瞑目》劇組正式在BJ集結。
定妝棚里，李兵兵她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警服，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
海岩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屏幕里的定妝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許灼看著屏幕，也點了點頭。
李兵兵看到他，立刻跑了過來，
「許灼，你聽到了嗎？海岩老師點頭了！」
「知道了。」許灼笑了笑，
「別驕傲，後面還有得磨。」
「我知道！」李兵兵用力點頭，
「我一定好好演，絕對不辜負你給我的機會。」
當天下午，全劇組召開了第一次劇本圍讀會。
許灼坐在旁邊旁聽，時不時打斷演員，糾正他們的台詞情緒。
「陸毅，你剛才那句台詞，語氣再軟一點。」
「李兵兵，歐慶春面對肖童的時候，心裡是有掙扎的，不要一直繃著臉，偶爾露一點破綻。」
圍讀會結束後，BJ公安系統派來的刑警顧問正式進駐劇組。
接下來的兩天，他帶著所有演員學習槍械使用、審訊流程、現場勘查等專業知識。
手把手教他們怎麼拿槍、怎麼戴手銬，力求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可信。
12月21日下午，開機儀式的所有籌備工作全部完成。
場地、媒體都已對接完畢，定在26號上午九點，準時在公安大學的訓練場開機。
桌上的電話響了，是俞妃鴻從太原打來的。
「許灼，跟你匯報一下《亮劍》的拍攝進度。」
「蒼雲嶺突圍和李家坡戰鬥都拍完了，李幼斌老師的狀態特別好。
軍區派來的軍人群演也很專業，進度比預期快了兩天。」
「辛苦你了。」許灼輕聲說。
「不辛苦。就是昨天拍炸點戲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
「有個群演不小心被彈片擦傷了胳膊，我已經安排人送他去醫院了。
沒什麼大礙。我已經重新調整了煙火安全流程，後面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好，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許灼叮囑道，
「太原下雪了吧？你自己多穿點，別凍著。」
「下了，雪還不小，拍出來的雪景特別好看。」
俞妃鴻笑了笑，
「你不用操心這邊，專心盯《永不瞑目》就行。有什麼問題，我隨時給你打電話。等你忙完BJ的事，來太原看雪。」
掛了電話，桌上的傳呼機響了，顯示李小冉的留言：
「許導，這幾天看李幼斌老師和張光北老師拍戲，寫了三本筆記，馮楠的台詞都背熟了。您早點休息。」
許灼拿起桌上的座機，回了傳呼：
「做得很好。」
山西寄來的牛皮紙信封放在辦公桌的一角，裡面是劉慈欣手寫的感謝信。
感謝他的創作扶持金，還有一份工整謄寫的《帶上她的眼睛》手稿。
許灼翻了翻手稿，小心地收進了抽屜里。
桌上的傳呼機又輕輕響了一下，是李兵兵的留言：
「明天我再去跟顧問學槍械！開機那天你一定要來哦！」
最後一縷投影光熄滅，燈光緩緩亮起。
馮小剛激動地拍著大腿，葛優靠在座椅上，慢悠悠地摘了眼鏡擦了擦。
只有坐在中間的許灼眉頭微微皺著，沒有說話。
這是《甲方乙方》全片殺青後的第一次內部看片，初剪版100分鐘，節奏緊湊，笑點密集。
從開頭葛優的「好夢一日游」開場，到結尾大雪裡四人喝酒的溫情收尾一氣呵成。
「怎麼樣許總？我就說沒問題吧！」
馮小剛湊過來，語氣里滿是得意，
「老百姓就愛看這個，接地氣，有笑有淚，春節檔上映，鐵定能爆！」
葛優也點了點頭，慢悠悠地開口：
「本子紮實，演得也順，尤其是你客串的尤老闆，吃雞那段演的不錯。」
許灼搖了搖頭，把手裡的一份文件推到兩人面前，
「片子沒問題，問題在排期。八大國營院線聯合卡我們，目前只拿到了全國8%的春節檔場次。
大部分都是早場和午夜場，就算片子再好，觀眾看不到也沒用。」
馮小剛拿起文件翻了翻，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幫人也太過分了！不就是因為我們是民營公司嗎？」
「抱怨沒用。」
許灼站起身，走到放映廳前面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下「甲方乙方」四個大字，
「從今天起，未來一周，全公司所有資源向這部片子傾斜。
所有人，所有事，都為賀歲檔讓路。」
當天下午，宣發會議就在放映廳隔壁的會議室召開。
「放棄常規的明星全國路演，太費時間，也覆蓋不到真正的核心觀眾。」
他指著白板上的方案，
「我們主打國內首部賀歲喜劇的概念，讓普通老百姓能看到咱們的誠意。」
馮小剛點了點頭：
「我同意，咱們這片子本來就是拍給老百姓看的，路演那些花架子沒用。」
當天晚上，兩支30秒的預告片同步登陸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北京電視台以及全國各大城市的火車站廣播。
一支是葛優對著鏡頭笑著說「好夢一日游，滿足你所有夢想」的名場面。
另一支是許灼客串的尤老闆，蹲在土坡上啃著雞，一臉委屈地說「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吃雞了」。
第二天一早，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娛樂頭條，全是關於《甲方乙方》的報導。
無數聽眾打進熱線，詢問電影的上映時間，都想看看這部「國內第一部賀歲喜劇」到底是什麼樣子。
宣發打響第一槍的同時，許灼已經帶著助理，踏上了跑院線的路。
從BJ到天津，再到上海、廣州，許灼挨個拜訪全國15條主力院線的負責人。
「現在給我們30%的排期，春節檔票房分帳，星途主動讓兩個點。」
「你看看，這部片子是絕對沒問題的。」
「只要合作成功，那麼今後.....」
「.......」
院線負責人被許灼一個接一個地給說服。
三天時間，14條院線陸續簽字同意，將《甲方乙方》的排期提升至30%。
12月14日晚，上海最後一條院線的辦公室里。
許灼把簽好字的合同收進公文包，和院線負責人握了握手。
「許導果然爽快，」
負責人笑著說，
「就沖你這份誠意，我們再加2%的排期，全力支持國內第一部賀歲喜劇。」
許灼：
「合作愉快，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走出辦公樓，許灼看向在外邊蹲著的孫江。
「最後一條院線簽了，排期最終鎖定32%，覆蓋全國85%以上的影院。」
孫江尖叫起來，
「太好了許總！我回去就通知宣發部，加印拷貝，全國同步鋪貨！」
1994年12月15日清晨，許灼拖著行李箱走出北京西站。
出站口的立柱上，一張嶄新的《甲方乙方》海報。
葛優歪戴著帽子咧嘴笑，旁邊印著醒目的紅色大字：
「過年看賀歲，一年都開心」。
一夜之間，這張海報鋪滿了全國所有省會城市的核心影院、火車站候車廳和公交站牌。
BJ的長安街公交站、上海的南京路GG牌、廣州的火車站廣場，目之所及，全是「好夢一日游」的笑臉。
連路邊賣烤紅薯的大爺，都能指著海報念叨一句「這不是演《編輯部的故事》的葛優嗎？過年去看看」。
預售通道在凌晨零點準時開啟。星途影音的後台數據大屏上，數字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跳：
十分鐘破50萬，一小時破200萬，早上八點已經突破400萬。
負責數據的員工守在電腦前，連眼睛都不敢眨。
上午十點，孫江抱著剛列印出來的預售報表，撞開了許灼辦公室的門。
「許總！爆了！徹底爆了！」
許灼剛放下手裡的水杯，抬頭看向他。
「截至上午九點半，首日預售票房已經突破600萬了！」
孫江把報表拍在桌上，
「這是國產電影有史以來最高的預售紀錄！剛才一個小時，全國還有三十多家影院主動打電話過來，要求再加排期，最多的一家直接要了五個廳全天排映！」
「院線那邊也剛發來消息，說之前的32%排期根本不夠，主動提出再加5%，現在全國總排期已經到37%了，覆蓋了90%以上的城市影院。」
許灼拿起報表掃了一眼，
「意料之中。
立刻通知印刷廠，把拷貝加印三倍，協調全國的物流車隊。
保證所有影院在1月30號之前拿到拷貝。
另外，讓宣發部把預售破紀錄的消息放出去，不用刻意炒作，如實發就行。」
「明白！我這就去辦！」
孫江用力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跑，又被許灼叫住。
「讓大家輪班休息，別硬熬。」
許灼補充了一句，
「後面還有得忙。」
「知道了許總！」
許灼接著看向收到了兩條訊息。
一條向華強發來的，只有短短一句話：
「《無間道》香港送審通過，開機事宜等你春節後過來再細談。」
另一條是廣電總局的正式通知，《永不瞑目》審批全部通過，定檔12月26日在BJ開機。
許灼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兵兵又打來了。
「許灼！我看到新聞了！《甲方乙方》預售破600萬了！太厲害了！」
聽筒里的聲音帶著雀躍，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開心，
「我已經跟學校請假了，26號準時進組，絕對不會拖後腿的！」
「好。」
許灼的語氣軟了幾分，
「進組前好好休息，別太累。」
「知道啦！」
許灼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的公交站台上，幾個年輕人正圍著《甲方乙方》的海報討論著，有人掏出錢包，說要現在就去電影院買票。
1994年12月16日清晨。
一夜之間，兩個爆炸性好消息傳遍了整個公司：
央視《東方時空》主動聯繫，要做《甲方乙方》的5分鐘專題報導《國內首部賀歲喜劇誕生記》定在當晚黃金時段播出。
截至上午十點，《甲方乙方》總預售票房正式突破一千萬，刷新國產電影有史以來的最高預售紀錄。
全國又有47家影院主動打電話要求加排，最多的一家直接包了六個廳，全天只放這部片子。
許灼看完剛列印出來的報表，
「通知馮小剛，讓他作為導演代表接受央視專訪，葛優配合錄一分鐘的片段就行。
立刻聯繫北影廠的印刷廠，加印五百份拷貝，優先發往哈爾濱、WLMQ這些偏遠地區。
必須保證所有城市1月30號同步上映。
跟印刷廠說清楚，質量不能打折扣，哪怕晚一天，也不能出模糊的拷貝。」
12月17日晚，央視一套黃金時段，《東方時空》準時播出了專題報導。
鏡頭裡，馮小剛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葛優客串的片段一閃而過，最後是許灼站在開機儀式上的背影，配著旁白：
「這是中國第一部專為春節打造的喜劇電影，它或許會開啟一個全新的電影時代。」
報導播出的當晚，全國掀起了「賀歲喜劇」的討論熱潮。
原本還在觀望的三四線城市影院紛紛跟進，連夜調整排期。
到12月18日中午，《甲方乙方》的全國總排期最終鎖定在42%，覆蓋了全國95%以上的縣級以上城市。
當天下午，BJ南郊的物流園裡，十二輛印著「星途影音」標誌的大貨車一字排開。
一箱箱封裝好的電影拷貝被搬上車，
司機們拿著路線圖，最後檢查了一遍車輛。
隨著許灼一聲令下，十二輛貨車同時發動，駛向全國各地。
12月19日，《甲方乙方》的所有宣發物料全部投放完畢，春節檔預熱工作正式收官。
許灼在公司會議室召開了宣發總結會，看著台下熬了半個月的員工。
他拿起話筒，
「大家辛苦了。所有人輪休三天，工資照發。年底獎金，全員翻倍。」
會議室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散會後，陳虹抱著一摞文件走進來，把一杯熱咖啡放在許灼面前：
「財務那邊已經把獎金核算好了，明天就能打到大家卡上。
春節福利也都採購完畢，下午就能發下去。
向華強那邊來了傳真，說很祝賀你的成功。」
「辛苦你了。」
許灼揉了揉眉心，
「你也趁這三天好好休息，《永不瞑目》還有一周才開機。」
「我沒事。」
陳虹笑了笑，
「餃子我已經包好了，放在你家冰箱裡，晚上回去熱一下就能吃。別熬太晚。」
12月20日，《永不瞑目》劇組正式在BJ集結。
定妝棚里，李兵兵她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警服，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
海岩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屏幕里的定妝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許灼看著屏幕，也點了點頭。
李兵兵看到他，立刻跑了過來，
「許灼，你聽到了嗎？海岩老師點頭了！」
「知道了。」許灼笑了笑，
「別驕傲，後面還有得磨。」
「我知道！」李兵兵用力點頭，
「我一定好好演，絕對不辜負你給我的機會。」
當天下午，全劇組召開了第一次劇本圍讀會。
許灼坐在旁邊旁聽，時不時打斷演員，糾正他們的台詞情緒。
「陸毅，你剛才那句台詞，語氣再軟一點。」
「李兵兵，歐慶春面對肖童的時候，心裡是有掙扎的，不要一直繃著臉，偶爾露一點破綻。」
圍讀會結束後，BJ公安系統派來的刑警顧問正式進駐劇組。
接下來的兩天，他帶著所有演員學習槍械使用、審訊流程、現場勘查等專業知識。
手把手教他們怎麼拿槍、怎麼戴手銬，力求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可信。
12月21日下午，開機儀式的所有籌備工作全部完成。
場地、媒體都已對接完畢，定在26號上午九點，準時在公安大學的訓練場開機。
桌上的電話響了，是俞妃鴻從太原打來的。
「許灼，跟你匯報一下《亮劍》的拍攝進度。」
「蒼雲嶺突圍和李家坡戰鬥都拍完了，李幼斌老師的狀態特別好。
軍區派來的軍人群演也很專業，進度比預期快了兩天。」
「辛苦你了。」許灼輕聲說。
「不辛苦。就是昨天拍炸點戲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
「有個群演不小心被彈片擦傷了胳膊，我已經安排人送他去醫院了。
沒什麼大礙。我已經重新調整了煙火安全流程，後面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好，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許灼叮囑道，
「太原下雪了吧？你自己多穿點，別凍著。」
「下了，雪還不小，拍出來的雪景特別好看。」
俞妃鴻笑了笑，
「你不用操心這邊，專心盯《永不瞑目》就行。有什麼問題，我隨時給你打電話。等你忙完BJ的事，來太原看雪。」
掛了電話，桌上的傳呼機響了，顯示李小冉的留言：
「許導，這幾天看李幼斌老師和張光北老師拍戲，寫了三本筆記，馮楠的台詞都背熟了。您早點休息。」
許灼拿起桌上的座機，回了傳呼：
「做得很好。」
山西寄來的牛皮紙信封放在辦公桌的一角，裡面是劉慈欣手寫的感謝信。
感謝他的創作扶持金，還有一份工整謄寫的《帶上她的眼睛》手稿。
許灼翻了翻手稿，小心地收進了抽屜里。
桌上的傳呼機又輕輕響了一下，是李兵兵的留言：
「明天我再去跟顧問學槍械！開機那天你一定要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