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賈雨村南下復職,眾金釵結伴還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後月余,賈雨村依舊時常去王子騰府門前候著,卻到底未能得見。

  更兼自上回與王晏一別,也始終不曾見有什麼好消息。

  正是漸漸焦慮灰心之際,卻聽得賈政相請,便忙前往。

  原來賈政先前一見雨村,便已覺其相貌魁偉,言談不俗,又更喜同出賈姓。

  況還有自家妹夫書信引薦。

  雨村自己也擅逢迎吹捧,一意與賈政聯了宗,便叫賈政內心裡視同親族,多有優待。

  這賈政雖不通實務,獨喜清談,卻也有一樁長處,便是偏愛讀書人,最能禮賢下士。

  因此竟果真竭力為雨村周旋謀官,只一時沒有個好去處,才拖延至今。

  等到原金陵知府進京敘職,才算有了准信。

  說來也虧得是賈家,才有此能耐。

  賈政自己在工部當了十幾年的官,如今才只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

  放在地方上,或許還有些體面。

  可在京里,大抵也只比金水河裡的王八稍大些。

  金陵乃陪都所在,知府一職,卻已是正四品的高位了。

  賈家人情雖厚,賈政到底不能與其父代善相比,更不善經營,如此一遭下來,便已不知耗去了多少。

  見了雨村,也拉不下臉來與他說明白,只同他道賀。

  雨村得此官位,自是欣喜異常。

  只是見賈政自己不提這樁人情,他便也乾脆一語帶過。

  又摸准了賈政性情,謝了兩遭,再吹捧幾句好話,便叫賈政滿心歡喜,幾乎以為知己。

  末了才試探著多問一句:

  「常有耳聞,近日貴府上來了位晏二爺,聽聞人品貴重,不比尋常,世伯可還熟悉?」

  這二人年紀分明相仿,賈政聽得他叫一聲世伯,竟也撫須受了,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皺眉道:

  「倒確有此人,是王家子嗣,要備著明年春闈的,大抵也能念幾本書,只是我近日衙門裡頭事忙,倒沒太顧得上。」

  雨村聞言,又見他皺眉,以為果如王晏先前所言,賈政不喜他摻和外事。

  又自覺目的已成,不必壞了這樁人情,日後再同王家聯絡招呼,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果然便不再多問,再三拜謝,回去收拾行李,擇日南下上任去了。

  ——————

  雨村既去,並不曾再來尋王晏告別。

  王晏自然也不多同他聯絡,只各自將這樁事記下不提。

  轉眼又是半月過去,漸至十一月中。

  天氣愈發冷得厲害,晨起已多見霜凍。

  街市行走,倘見衣衫單薄破舊之人,便常有畏縮凍餓之景。

  王晏自上京以來,至於今日,幾乎也無一日空閒。

  日日早出晚歸,總不能見人影,鳳姐兒尋他幾遭,也時常不能見人,難免叮囑幾回,只是見他不聽,也只得作罷。

  如此時日漸久,諸事並行,按部就班,到得今天,也才稍稍空閒一些。

  又自覺上京以來,倒把科舉一事漸漸荒廢了。

  他雖並不太看重,到底也是一條去路,因此將書拾起。

  正難得的準備往經義文章上再下些工夫,卻又聽得晴雯在外頭招呼:

  「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林姑娘,怎麼你們都來了?」

  便聽見有人笑答道:

  「晏二哥來了也近兩月,本是早該來看望一二的,只是常聽丫鬟們說二哥事忙,總無機會,以至於除了二哥才來那日,竟都不能打個照面,實在有失禮數。

  只聽說晏二哥近日才有些空閒,不知可在院裡?」

  聲音清脆利落,語中含笑,不見半點扭捏,不必去看,一聽便是探春,便又把書一扔。

  晴雯正待作答,卻見自家爺已從書房裡頭出來,站在門口笑迎道:

  「敝處簡陋,幾位妹妹尊貴,如何竟結伴至此,快請進來坐。」

  探春便拉著迎惜兩人笑道:

  「晏二哥這話,定是怪我們不肯早來。」


  說完又待行禮,卻被王晏擺手攔了:

  「哪裡就有這樣多繁文縟節的,自家人,還是要自在些。」

  探春也不糾纏,聽他這樣說,果真便免了禮數。

  只迎春倒愣了愣,沒等反應過來,已被探春拉著隨王晏進裡頭坐著了。

  黛玉也在後頭,提著裙擺跟著,一路雖不說話,一雙清眸卻偷偷四下打量。

  各分賓主而坐,晴雯先奉了茶來,又取了茶點果子擺上,便退出去。

  探春先飲一口,贊一句「好茶」,便笑道:

  「指望能尋見二哥一個空處,可實在不易,今日若再不能得見,怕都要等下雪了。」

  王晏便笑道:

  「這實在是愚兄的不是,雖也常思探望幾位妹妹,只是俗務纏身,終究不能得空,愚兄先告罪了,只是幾位妹妹此番結伴來,莫非是有什麼事指教?」

  說著便拿眼睛瞄了一下黛玉,有些疑心莫不是這丫頭因上回自己在賈母處捉弄於她,想了個主意,拉幫結夥的來「報復」?

  這丫頭眼下還遠沒到「風刀霜劍嚴相逼」的時候,性子又極機靈,骨子裡頭也有點「蔫壞」的。

  黛玉本在打量屋內陳設,不想正撞見這一道眼神。

  也不知怎麼,居然被她瞧得明白,便拿手中團扇遮了半邊臉,隱晦地朝他瞪了一眼。

  王晏受了「警告」,也只在心裡暗暗發笑。

  探春卻不曉得自己身邊已有一場暗地裡「刀光劍影」的交鋒,聞言只笑道:

  「晏二哥只該以正事為要,我們姐妹卻不過是閒人罷了,今日冒昧而來,已是攪擾太甚了。」

  說罷便又起身,從袖子裡取出一條冠帶來,面上微微紅了紅,竟罕見有些羞赧之色:

  「只是前番蒙二哥厚愛,贈以厚禮,我姐妹好歹也讀書識字,雖身無長物,也不可不思報答,只好...隨意備些,唯求二哥切勿嫌棄才是。」

  惜春也跟著忙起身,也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來。

  迎春尚且端著杯子坐在原處,神情隱隱有些悵然,自先前進來時,便時不時地偷眼去瞧王晏,其實連自家妹妹說些什麼也不曾聽見。

  此時見了兩人起身,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也忙跟上,猶猶豫豫的,竟從袖子裡取出一雙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