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妹妹細心贈古籍,敏探春情切欲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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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晏忙起身一一雙手接過,不敢怠慢,又細細看了一眼。

  探春女紅精湛,雖不足與晴雯相比,針腳也見細密平順。

  惜春尚年幼,女紅一道也不必多提,嗐!總之不帶出去也就罷了。

  獨迎春那雙鞋拿在手上,卻隱隱有些不同。

  若只看針腳規範,還不能比探春,只是細節上卻極講究,竟是百納的鞋底,里外又極服帖,邊緣處也十分平整光潔,沒有半點磨腳的地方。

  再拿到腳上一比,連大小也極合適。

  卻不知這丫頭是從哪兒打聽來的,又或者只是自己拿眼睛估量著?

  迎春見他瞧得仔細,自己卻有些侷促起來,小聲道:

  「我...我只聽聞二哥常出門去,想是用得著。只是也不大會做這個,倘不合適,還請二哥還我,我好再改。」

  王晏忙將這些捏在手上,實心謝道:

  「三位妹妹心意,愚兄自然珍愛,豈敢有嫌棄之理。」

  迎春見似,才似鬆了口氣一般,將捏著裙邊的手指輕輕放開。

  黛玉等她三個先說完了,才看過王晏一眼,小心從袖中取出一本書來,並不多說,只雙手遞過去,抿了抿嘴唇,才道:

  「聽聞晏二哥來年將要科舉,這書原是我爹爹曾看過的,說是極好,我卻看不大明白,也不知好在何處,不如晏二哥拿去,或許能有些用處。」

  與三春不同,這三人養在賈母跟前,雖不虞吃穿,月例也不過二兩銀子,又沒什麼旁的得錢門路,雖是千金小姐,也實在說不上寬裕。

  黛玉此番上京,卻是帶了不少林家家產的,其中便多有古籍字畫。

  既顯得風雅,不至於似黃白之物易遭人歹心,倘真有一時落難,典賣出去,也能換好些銀子。

  這也是其父一片苦心。

  因而眼下竟是個實實在在的「小富婆」!

  故雖也得了王晏贈禮,卻不必似三春一般去做女紅,只仍舊以一物件還了便是。

  王晏瞧她一眼,接在手裡,翻開一瞧,只見頁面泛黃古舊,書寫痕跡與今人也略有些不同,竟是唐時古本。

  裡頭儘是唐時名臣文卷匯本,並多有當時科舉應制之作。

  似這類東西,非在世面上能買到,必是文章世家,相互交流,才能見得。

  況且又是古本,加起來便只一個字:

  貴!

  單這一本《唐苑詞林》,若拿去賣給那些喜好風雅的文人,怕不是比自己那塊玉貴重些。

  黛玉見他眼中異色,便知王晏也是知道此物價值的人,心裡便放了心。

  畢竟這也是她挑了好半日,才覺得有這一件合適的。

  她雖不說,可若收禮的也是個糊塗人,好壞都瞧不出來,豈不也叫人失落?

  都怪紫鵑那丫頭!

  說是去問,偏偏又問不明白,只說什麼「好像這位晏二爺缺銀子」。

  我又哪裡來的那些黃白之物給他?

  即便是有,拿銀子來還禮,豈不成故意羞辱人了?

  王晏雖不曉得黛玉這會子工夫,已在心裡轉了幾道彎,只是好歹也還是看出黛玉用了心,便笑道:

  「近日看書,常覺有不解之處,正愁無名師指點,妹妹這禮,來得正是時候,實在幫我大忙了。」

  黛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清亮的眸子裡也多出些笑意來,只輕輕一點頭:

  「晏二哥喜歡便好,這物件留在我這也只是蒙塵,說不準還叫蟲給蛀了,晏二哥拿去,才正是好用處。」

  探春坐在一邊,聽著兩人說話,好不容易才完了,她本也是個急性子,又等得心焦,便連忙問道:

  「...今日來見二哥,也因有一事好奇?二哥莫非還曾習練武藝?」

  王晏詫異地看她一眼,笑道:

  「倒也曾和家中護院學過些拳腳,三妹妹如何得知?」

  探春便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日寶二哥頑笑,鬧著要砸玉,我見二哥身手敏捷,舉止利落,因而有此一問。

  晏二哥是科場揚名,年少得志的英雄,探春也不怕二哥笑話。


  我一介女子,雖也懂些女紅,只是卻不能算精通,更不覺喜愛,倒偏偏對外頭那些奇聞趣事,武藝兵書有些好奇,只是平日也沒那個機會親眼瞧瞧。」

  王晏聽她言語,又念及方才所見諸禮,只道她雖話里談起不喜女紅,卻分明又比姐妹都厲害些,也不知是下了多少工夫。

  又見她眼神明亮,抓著扶手,微微前傾,雖是說起這些「離經叛道」之事,隱隱顯得有些難為情,卻依舊坦蕩大方,不避審視。

  也不免心中稱讚,以為的確世間少有。

  情知這丫頭,只怕多半是恨自己不是個男兒身,偏被困在這院子裡頭,不能建功立業,自許功名。

  因而才對這些男人們才要去學的東西,抱有十分的憧憬。

  又聽她繼續道:

  「故我今日此來,一是誠心謝晏二哥前番厚贈,其二...但不知晏二哥可能教一教我?

  探春斷不敢為我一己之私,攪了二哥正事,只求或有閒暇之時,若...若能稍有指點...」

  黛玉本來安安靜靜的坐著,卻不防突然聞此「豪言壯語」,猛地嗆了口茶,小臉憋得通紅。

  迎春聽著也嚇了一跳,趕忙偷偷地去拉她,卻被探春置之不理,只拿一雙杏眸,一眨不眨的瞧著他。

  王晏也是一怔,卻沒料到探春竟有此一求。

  只是若叫賈母知道,自己帶著她孫女練武...

  怕是鳳姐兒就要先來找自己算帳了。

  況且叫探春習武,確實也未見得有什麼用處。

  因而也只好輕嘆一聲,苦笑道:

  「三妹妹實在瞧得起我,我雖會些武藝,到底學藝不精,不過是練成了個花拳繡腿,哪裡就有本事再去教別人,豈不是誤人子弟?

  只是倘三妹妹果有此心,何不去稟明了老太太,屆時請個正經的武師回來,不說練成什麼厲害武藝,只強身健體,也不能算沒有好處。」

  他將話說得委婉,然而探春敏銳,自然也聽得明白。

  她其實本就知道自己所求不合情理,不過是終歸難見到如王晏這般有實學的,不肯輕易死心罷了。

  此時聽他拒絕,便也就此作罷,眼神稍一黯淡,依舊笑道:

  「晏二哥此言是正理,也是小妹一時情急糊塗,二哥本不需理會的。」

  說罷便大氣地一揮手,再不見半點遺憾糾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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