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晚上給你看
麗芙把那袋大白兔抱在懷裡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李陽又往車裡丟了一袋，沒說話。
兩個人繼續在超市里穿行。
推車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混雜在背景音樂里，循環播放的背景音樂已經播到了第三遍，旋律熟悉得讓人耳朵發麻。
麗芙走在購物車旁邊，視線不斷被兩側貨架上的紅色吸引。
燈籠，對聯，窗花，鞭炮掛飾，整條年貨街被打扮成了一條紅彤彤的長廊。
她的目光在每一個攤位前都會停留幾秒。
不是想買。
是好奇。
李陽注意到她的步伐慢了下來，於是也放慢了推車的速度，配合著她的節奏。
豬肉，牛肉，韭菜，蝦仁...
清單上的東西一樣一樣被丟進購物車。
麗芙偶爾會幫忙拿一下，但更多時候只是跟在旁邊，像個安靜的觀察者。
路過堅果區的時候，她的腳步又停了一下。
「...這個是什麼。」
「夏威夷果。」
「好吃嗎。」
「還行，就是開殼費勁。」
麗芙盯著那排真空包裝的堅果看了三秒，然後默默拿了一袋放進車裡。李陽沒攔她。
又走了一段路，經過飲品區。
麗芙忽然開口了。
「...煙花。」
「什麼？」
「煙花。」她重複了一遍，指了指遠處一排掛著紅燈籠的裝飾區，
「我在網上看過照片。很大的，很漂亮的。」
李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邊確實掛了一排仿真煙花的裝飾，紅紅綠綠的塑料紙紮成一束束，底下還墜著流蘇。
「那個是假的。」他說。
「...假的？」
「裝飾用的。過年放的煙花不是這種。」
麗芙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然後她問了一句讓李陽有點意外的話。
「為什麼超市里沒有？」
李陽愣了一下。
「...你見過超市里賣煙花嗎？」
「沒有。」麗芙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但我以為...過年的話，應該到處都是。」
李陽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姑娘對春節的認知，大概還停留在旅遊宣傳片的層面。
皚皚白雪配上漫天煙花，配上字幕「新春快樂」，然後彈幕刷一片「好美啊」。
至於煙花這東西在現實里要上哪兒買，怎麼放，放的時候要注意什麼...
她完全沒有概念。
「麗芙。」
「嗯。」
「你是不是想把超市炸了。」
麗芙的眼睛眨了兩下，顯然沒理解這是玩笑話。
「...炸？」
「沒什麼。」李陽擺了擺手，推著購物車繼續往前走，
「煙花這東西，不是超市賣的。」
「那去哪裡買？」
「有專門的店，路邊有時候也有賣的...」
「不過現在管得嚴了，沒以前那麼好買。」
麗芙輕輕抿了抿嘴：
「...難買？」
「也不算特別難，就是得找對地方。」
麗芙沒有再問。
但李陽注意到她走路的步子變了一些。
比剛才快了一點，方向也偏了，像是在張望什麼。
超市的出口就在前面，沒有賣煙花的地方。
李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說實話，他也不是特別清楚現在青城哪兒還有賣煙花的。
小時候過年，樓下的小賣部就能買到一盒一盒的摔炮和手持煙花棒，後來城區禁放，就再沒見過了。
上次玩過的正兒八經的煙花，還是高三那年跨年，幾個同學跑到郊區去放的。
那個時候，寒冬臘月的，幾個人被凍得鼻涕直流。
不過現在想這些沒用。
他把購物車推到收銀台前，掏出手機，單手給呂睿發了條消息。
【李陽：在嗎】
【呂睿：說】
【李陽：你知道青城現在哪兒能買到煙花嗎】
呂睿的回覆速度很快，但內容卻讓他多等了幾秒。
【呂睿：？】
【呂睿：你要幹嘛】
【李陽：放】
【呂睿：...你腦子被門夾了？】
【李陽：認真的】
【呂睿：認真的？大哥，城區禁放你不知道？】
【李陽：知道。所以問你郊區或者其他地方有沒有渠道】
呂睿的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呂睿：我問問】
【呂睿：等消息】
李陽鎖了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收銀台前排著長隊。麗芙站在他旁邊，手裡抱著那袋大白兔，眼睛卻在不停地掃視超市的出口方向。
像在找什麼東西。
李陽沒告訴她呂睿正在幫忙問。有些事情等有了結果再說也不遲。
結完帳，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出了超市。
外面的空氣比進去時冷了一些。風從停車場那邊灌過來，颳得購物袋嘩嘩作響。麗芙下意識地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李陽把最重的兩袋換到一隻手上拎著，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了過去。
麗芙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
回家的路上，手機又震了。
【呂睿：搞定了】
【呂睿：我爸在郊區有個倉庫，旁邊有個村子以前做這個生意的，現在還剩幾家在賣散貨】
【呂睿：不過你得快，今晚之前要拿的話我讓我家司機給你送過去】
【李陽：地址發我】
【呂睿：不用去拿。我直接讓他送到你小區門口。東西不多，就是些手持煙花棒和小型組合煙花，那種大禮花彈搞不到。夠放就行是吧？】
【李陽：夠了】
【呂睿：行。對了，你放煙花幹嘛？給嫂子看的？】
【李陽：嗯】
【呂睿：...你小子還挺會】
【呂睿：行，晚上放的時候給我拍個視頻，我要看嫂子的表情】
【李陽：滾】
李陽把手機收起來，側頭看了麗芙一眼。
她正低著頭走路，腳尖踢著路邊一小塊凸起的地磚，一下，兩下，像是在數步子。
「搞定了。」李陽說。
麗芙的腳尖停住。
「...什麼？」
「煙花。晚上放給你看。」
麗芙抬起頭。
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圍巾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冰藍色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路燈的反射，更像是某種被點燃的，細小的火苗。
她沒有說謝謝。
也沒有說「好期待「之類的話。
她只是看著李陽，盯了兩秒，然後重新低下頭，把臉往圍巾里縮了縮。
但李陽能看見，她耳朵尖的位置，圍巾遮不住的那一截皮膚，又開始泛紅了。
李陽又往車裡丟了一袋，沒說話。
兩個人繼續在超市里穿行。
推車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混雜在背景音樂里，循環播放的背景音樂已經播到了第三遍，旋律熟悉得讓人耳朵發麻。
麗芙走在購物車旁邊，視線不斷被兩側貨架上的紅色吸引。
燈籠，對聯，窗花，鞭炮掛飾，整條年貨街被打扮成了一條紅彤彤的長廊。
她的目光在每一個攤位前都會停留幾秒。
不是想買。
是好奇。
李陽注意到她的步伐慢了下來，於是也放慢了推車的速度，配合著她的節奏。
豬肉，牛肉，韭菜，蝦仁...
清單上的東西一樣一樣被丟進購物車。
麗芙偶爾會幫忙拿一下，但更多時候只是跟在旁邊，像個安靜的觀察者。
路過堅果區的時候，她的腳步又停了一下。
「...這個是什麼。」
「夏威夷果。」
「好吃嗎。」
「還行，就是開殼費勁。」
麗芙盯著那排真空包裝的堅果看了三秒，然後默默拿了一袋放進車裡。李陽沒攔她。
又走了一段路，經過飲品區。
麗芙忽然開口了。
「...煙花。」
「什麼？」
「煙花。」她重複了一遍，指了指遠處一排掛著紅燈籠的裝飾區，
「我在網上看過照片。很大的，很漂亮的。」
李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邊確實掛了一排仿真煙花的裝飾，紅紅綠綠的塑料紙紮成一束束，底下還墜著流蘇。
「那個是假的。」他說。
「...假的？」
「裝飾用的。過年放的煙花不是這種。」
麗芙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然後她問了一句讓李陽有點意外的話。
「為什麼超市里沒有？」
李陽愣了一下。
「...你見過超市里賣煙花嗎？」
「沒有。」麗芙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但我以為...過年的話，應該到處都是。」
李陽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姑娘對春節的認知，大概還停留在旅遊宣傳片的層面。
皚皚白雪配上漫天煙花，配上字幕「新春快樂」，然後彈幕刷一片「好美啊」。
至於煙花這東西在現實里要上哪兒買，怎麼放，放的時候要注意什麼...
她完全沒有概念。
「麗芙。」
「嗯。」
「你是不是想把超市炸了。」
麗芙的眼睛眨了兩下，顯然沒理解這是玩笑話。
「...炸？」
「沒什麼。」李陽擺了擺手，推著購物車繼續往前走，
「煙花這東西，不是超市賣的。」
「那去哪裡買？」
「有專門的店，路邊有時候也有賣的...」
「不過現在管得嚴了，沒以前那麼好買。」
麗芙輕輕抿了抿嘴：
「...難買？」
「也不算特別難，就是得找對地方。」
麗芙沒有再問。
但李陽注意到她走路的步子變了一些。
比剛才快了一點，方向也偏了，像是在張望什麼。
超市的出口就在前面，沒有賣煙花的地方。
李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說實話，他也不是特別清楚現在青城哪兒還有賣煙花的。
小時候過年，樓下的小賣部就能買到一盒一盒的摔炮和手持煙花棒，後來城區禁放，就再沒見過了。
上次玩過的正兒八經的煙花，還是高三那年跨年，幾個同學跑到郊區去放的。
那個時候，寒冬臘月的，幾個人被凍得鼻涕直流。
不過現在想這些沒用。
他把購物車推到收銀台前，掏出手機，單手給呂睿發了條消息。
【李陽：在嗎】
【呂睿：說】
【李陽：你知道青城現在哪兒能買到煙花嗎】
呂睿的回覆速度很快，但內容卻讓他多等了幾秒。
【呂睿：？】
【呂睿：你要幹嘛】
【李陽：放】
【呂睿：...你腦子被門夾了？】
【李陽：認真的】
【呂睿：認真的？大哥，城區禁放你不知道？】
【李陽：知道。所以問你郊區或者其他地方有沒有渠道】
呂睿的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呂睿：我問問】
【呂睿：等消息】
李陽鎖了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收銀台前排著長隊。麗芙站在他旁邊，手裡抱著那袋大白兔，眼睛卻在不停地掃視超市的出口方向。
像在找什麼東西。
李陽沒告訴她呂睿正在幫忙問。有些事情等有了結果再說也不遲。
結完帳，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出了超市。
外面的空氣比進去時冷了一些。風從停車場那邊灌過來，颳得購物袋嘩嘩作響。麗芙下意識地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李陽把最重的兩袋換到一隻手上拎著，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了過去。
麗芙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
回家的路上，手機又震了。
【呂睿：搞定了】
【呂睿：我爸在郊區有個倉庫，旁邊有個村子以前做這個生意的，現在還剩幾家在賣散貨】
【呂睿：不過你得快，今晚之前要拿的話我讓我家司機給你送過去】
【李陽：地址發我】
【呂睿：不用去拿。我直接讓他送到你小區門口。東西不多，就是些手持煙花棒和小型組合煙花，那種大禮花彈搞不到。夠放就行是吧？】
【李陽：夠了】
【呂睿：行。對了，你放煙花幹嘛？給嫂子看的？】
【李陽：嗯】
【呂睿：...你小子還挺會】
【呂睿：行，晚上放的時候給我拍個視頻，我要看嫂子的表情】
【李陽：滾】
李陽把手機收起來，側頭看了麗芙一眼。
她正低著頭走路，腳尖踢著路邊一小塊凸起的地磚，一下，兩下，像是在數步子。
「搞定了。」李陽說。
麗芙的腳尖停住。
「...什麼？」
「煙花。晚上放給你看。」
麗芙抬起頭。
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圍巾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冰藍色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路燈的反射，更像是某種被點燃的，細小的火苗。
她沒有說謝謝。
也沒有說「好期待「之類的話。
她只是看著李陽，盯了兩秒，然後重新低下頭，把臉往圍巾里縮了縮。
但李陽能看見，她耳朵尖的位置，圍巾遮不住的那一截皮膚，又開始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