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冬天的傍晚來得早。五點多的時候，天色就已經暗了大半。
小區門口的保安看見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回來，探頭打了個招呼。
進了門，換鞋，放東西。鄭曉月還沒回來，冰箱上貼著的紙條已經被取下來了，廚房的燈亮著，鍋里有熱著的湯。
麗芙把大白兔奶糖放在茶几上，拆開一袋，倒了幾顆在掌心。
她拿起一顆，剝開糖紙，把奶糖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
「...和媽媽買的一樣。」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陽沒接話。他把買回來的年貨一樣一樣歸置到廚房裡——肉放進冷凍層，蔬菜塞進保鮮層，堅果和糖果擺在茶几上。春聯暫時靠在牆邊，等除夕那天再貼。
忙完這些，他直起腰，正準備去洗手，麗芙忽然開口了。
「李陽。」
「嗯。」
「...姐姐要來。」
李陽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
「今晚。」
「...今晚？」
「嗯。」麗芙的聲音有些悶，從圍巾後面傳出來，
「她剛才發了消息，說這段時間一直在Mowi分工廠那邊盯著生產線，最近才騰出空來。」
「本來想前兩天就過來的，但工廠那邊臨時出了點事...」
「今天，總算忙完了。」
李陽把沾著水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走到麗芙面前：
「那挺好的啊，正好我媽今晚應該也在。」
「...我知道。」
「你緊張？」
「...」
麗芙沒回答。
但她嚼奶糖的速度明顯變慢了。
李陽看著她的表情，大概明白了。
今晚，算是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雖然李守業還在海上沒回來，但鄭曉月在，也算是女方的家長代表了。
六點四十分。
門鈴響了。
李陽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鄭曉月已經在玄關處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開門。
麗芙站在客廳中央，手裡的那袋大白兔奶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她放回了茶几上。她站在那兒，整個人繃得筆直，像是一根被調到最緊的琴弦。
門開了。
赫蓮娜站在門口，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是藏藍色的，襯得她整個人幹練而沉穩。她的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張與麗芙有六七分相似、卻更顯成熟的臉。
鄭曉月愣了大約半秒——大概是在消化這張和麗芙如出一轍的臉。
「您好。」赫蓮娜率先開口，伸出手，語速不快，中文卻出乎意料的流利，「我是赫蓮娜，麗芙的姐姐。」
「哎，你好你好。」鄭曉月連忙握上去，熱情地往裡讓，「快進來，外面冷。」
赫蓮娜換了鞋，走進客廳。視線很自然地掃過屋內的陳設——客廳不大，但收拾得整潔溫馨，茶几上還擺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和一袋大白兔奶糖。
她的目光在麗芙身上停了一下。
麗芙站在那裡，圍巾已經摘了，露出的那張臉比平時更白一些。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赫蓮娜笑了笑，走過去，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
動作很輕，卻很自然。
像是一種屬於姐姐的特權。
「瘦了。」她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麗芙垂下眼。
「沒有。」
「有。」赫蓮娜收回手，轉向鄭曉月，笑容得體，「鄭阿姨，打擾您了。麗芙在這邊承蒙您照顧，我一直想當面來謝謝您。」
「哪裡的話。」鄭曉月擺了擺手，往廚房方向走，「先坐，我還有個湯沒盛。」
「我來幫忙。」赫蓮娜說著就要跟過去。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著就行。」
赫蓮娜沒有堅持。
她被鄭曉月引到沙發上坐下。麗芙猶豫了一下，在她旁邊坐了，中間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李陽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他看了麗芙一眼——她正盯著茶几上那袋大白兔奶糖看，臉上的表情像是寫著「我現在該說什麼「。
他走到麗芙另一邊坐下，肩膀有意無意地靠了過去。
很輕。
但麗芙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
「姐。」他開口，
「喝點什麼？」
「白水就行。」赫蓮娜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用忙。」
李陽起身去倒水。
赫蓮娜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又轉回麗芙身上。
麗芙正在低頭摳自己毛衣袖口的一顆線頭，指尖的動作機械而重複。
「緊張？」赫蓮娜的聲音壓得很低。
麗芙沒抬頭，但手指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有。」
「耳朵紅了。」
麗芙下意識伸手捂了一下耳朵。
赫蓮娜輕輕笑了一聲。
「放鬆。」
麗芙抿了抿嘴。
李陽端著三杯水回來，一杯遞給赫蓮娜，一杯遞給麗芙。
赫蓮娜接過杯子，目光在他和麗芙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李陽。」
「嗯。」
「謝謝你照顧她。」
這話聽著客氣，但李陽從她眼神里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應該的。」他說。
赫蓮娜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鄭曉月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往餐桌上一放，招呼著大家過去坐。
「別光坐著，先吃飯。菜都涼了。」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
鄭曉月坐主位，赫蓮娜和麗芙坐一邊，李陽坐在麗芙對面。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標準的家宴配置。赫蓮娜掃了一眼，微微欠身。
「鄭阿姨太客氣了。」
「哪裡的話。」鄭曉月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你嘗嘗這個，我拿手菜。」
赫蓮娜道了謝，嘗了一口，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鄭曉月笑得眼角起了褶子，又給麗芙也夾了一塊，「麗芙也吃。」
麗芙乖乖地接了。
餐桌上的氣氛在鄭曉月的熱情張羅下逐漸活絡起來。她問赫蓮娜在國內還習慣不習慣，問Mowi分工廠的事情進展如何，問她在青城住在哪裡。
赫蓮娜一一作答，態度始終不卑不亢。
麗芙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低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李陽。
李陽接住她的視線，嘴角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沒事。」
麗芙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夾菜。
動作比剛才穩了一些。
小區門口的保安看見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回來，探頭打了個招呼。
進了門，換鞋，放東西。鄭曉月還沒回來，冰箱上貼著的紙條已經被取下來了，廚房的燈亮著，鍋里有熱著的湯。
麗芙把大白兔奶糖放在茶几上，拆開一袋，倒了幾顆在掌心。
她拿起一顆，剝開糖紙，把奶糖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
「...和媽媽買的一樣。」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陽沒接話。他把買回來的年貨一樣一樣歸置到廚房裡——肉放進冷凍層，蔬菜塞進保鮮層，堅果和糖果擺在茶几上。春聯暫時靠在牆邊，等除夕那天再貼。
忙完這些，他直起腰，正準備去洗手，麗芙忽然開口了。
「李陽。」
「嗯。」
「...姐姐要來。」
李陽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
「今晚。」
「...今晚？」
「嗯。」麗芙的聲音有些悶，從圍巾後面傳出來，
「她剛才發了消息，說這段時間一直在Mowi分工廠那邊盯著生產線，最近才騰出空來。」
「本來想前兩天就過來的，但工廠那邊臨時出了點事...」
「今天，總算忙完了。」
李陽把沾著水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走到麗芙面前：
「那挺好的啊，正好我媽今晚應該也在。」
「...我知道。」
「你緊張？」
「...」
麗芙沒回答。
但她嚼奶糖的速度明顯變慢了。
李陽看著她的表情，大概明白了。
今晚，算是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雖然李守業還在海上沒回來，但鄭曉月在，也算是女方的家長代表了。
六點四十分。
門鈴響了。
李陽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鄭曉月已經在玄關處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開門。
麗芙站在客廳中央，手裡的那袋大白兔奶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她放回了茶几上。她站在那兒，整個人繃得筆直，像是一根被調到最緊的琴弦。
門開了。
赫蓮娜站在門口，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是藏藍色的，襯得她整個人幹練而沉穩。她的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張與麗芙有六七分相似、卻更顯成熟的臉。
鄭曉月愣了大約半秒——大概是在消化這張和麗芙如出一轍的臉。
「您好。」赫蓮娜率先開口，伸出手，語速不快，中文卻出乎意料的流利，「我是赫蓮娜，麗芙的姐姐。」
「哎，你好你好。」鄭曉月連忙握上去，熱情地往裡讓，「快進來，外面冷。」
赫蓮娜換了鞋，走進客廳。視線很自然地掃過屋內的陳設——客廳不大，但收拾得整潔溫馨，茶几上還擺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和一袋大白兔奶糖。
她的目光在麗芙身上停了一下。
麗芙站在那裡，圍巾已經摘了，露出的那張臉比平時更白一些。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赫蓮娜笑了笑，走過去，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
動作很輕，卻很自然。
像是一種屬於姐姐的特權。
「瘦了。」她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麗芙垂下眼。
「沒有。」
「有。」赫蓮娜收回手，轉向鄭曉月，笑容得體，「鄭阿姨，打擾您了。麗芙在這邊承蒙您照顧，我一直想當面來謝謝您。」
「哪裡的話。」鄭曉月擺了擺手，往廚房方向走，「先坐，我還有個湯沒盛。」
「我來幫忙。」赫蓮娜說著就要跟過去。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著就行。」
赫蓮娜沒有堅持。
她被鄭曉月引到沙發上坐下。麗芙猶豫了一下，在她旁邊坐了，中間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李陽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他看了麗芙一眼——她正盯著茶几上那袋大白兔奶糖看，臉上的表情像是寫著「我現在該說什麼「。
他走到麗芙另一邊坐下，肩膀有意無意地靠了過去。
很輕。
但麗芙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
「姐。」他開口，
「喝點什麼？」
「白水就行。」赫蓮娜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用忙。」
李陽起身去倒水。
赫蓮娜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又轉回麗芙身上。
麗芙正在低頭摳自己毛衣袖口的一顆線頭，指尖的動作機械而重複。
「緊張？」赫蓮娜的聲音壓得很低。
麗芙沒抬頭，但手指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有。」
「耳朵紅了。」
麗芙下意識伸手捂了一下耳朵。
赫蓮娜輕輕笑了一聲。
「放鬆。」
麗芙抿了抿嘴。
李陽端著三杯水回來，一杯遞給赫蓮娜，一杯遞給麗芙。
赫蓮娜接過杯子，目光在他和麗芙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李陽。」
「嗯。」
「謝謝你照顧她。」
這話聽著客氣，但李陽從她眼神里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應該的。」他說。
赫蓮娜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鄭曉月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往餐桌上一放，招呼著大家過去坐。
「別光坐著，先吃飯。菜都涼了。」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
鄭曉月坐主位，赫蓮娜和麗芙坐一邊，李陽坐在麗芙對面。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標準的家宴配置。赫蓮娜掃了一眼，微微欠身。
「鄭阿姨太客氣了。」
「哪裡的話。」鄭曉月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你嘗嘗這個，我拿手菜。」
赫蓮娜道了謝，嘗了一口，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鄭曉月笑得眼角起了褶子，又給麗芙也夾了一塊，「麗芙也吃。」
麗芙乖乖地接了。
餐桌上的氣氛在鄭曉月的熱情張羅下逐漸活絡起來。她問赫蓮娜在國內還習慣不習慣，問Mowi分工廠的事情進展如何，問她在青城住在哪裡。
赫蓮娜一一作答，態度始終不卑不亢。
麗芙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低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李陽。
李陽接住她的視線，嘴角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沒事。」
麗芙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夾菜。
動作比剛才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