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你耳朵紅了
麗芙沒說話，但緩緩合上了書。
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李陽看懂了。
「不想去就不去。」
「...沒有不想去。」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確定。
「只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人。」
和元旦那次一模一樣的回答。
李陽沒催她。
「那就去待一會兒，待不住就走。」
「...嗯。」
「我去哪你去哪。」
「...好。」
火鍋店的包間裡熱氣騰騰。
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羊肉卷在翻滾的湯底里打了個卷，撈出來蘸上麻醬，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劉莽一如既往地負責烤肉串。
雖然這次烤的是火鍋食材。
胡森貢獻了兩箱果汁和一大袋零食。
黃依依中途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十分鐘，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微妙，但什麼都沒說。
呂睿坐在李陽旁邊，全程用一種「我就靜靜看著你裝逼「的眼神。
麗芙一開始縮在李陽身邊，幾乎沒怎麼說話。
但幾杯熱果汁下肚之後，她的狀態明顯放鬆了一些。
甚至在劉莽講了一個冷笑話之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雖然那個笑轉瞬即逝，但李陽注意到了。
劉莽也注意到了。
他激動得差點把筷子掉進鍋里。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校門口的路燈把積雪照得發亮，呼出的白霧在空中散開又聚攏。
麗芙走在李陽左邊，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圍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李陽沒問她在笑什麼。
有些東西不需要問。
回家之後，鄭曉月已經睡了。
客廳的燈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很柔和。
餐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明天上午去超市，採購下年貨，清單在冰箱上。——媽】
李陽走到冰箱前，撕下那張清單。
字跡是鄭曉月的，一如既往地工整。
豬肉三斤，牛肉兩斤，麵粉一袋，韭菜一捆，蝦仁一盒，春聯兩副，福字若干，糖果一袋，堅果兩盒，飲料若干。
他看著這張清單，沉默了兩秒。
二十多年來，置辦年貨這件事，一直是他和鄭曉月兩個人的活。
李守業常年在海上，每年最多回來兩三次。
春節是他雷打不動的歸期，但回家的日子總是待不長，短則三五天，長則一周。
今年呢？
李陽想了想，掏出手機，給他爸發了條消息。
【李陽：爸，今年什麼時候回？】
等了大約十分鐘，回復來了。
【李守業：二十九到家，初三走。】
【李陽：好。】
【李守業：你媽身體怎麼樣？】
【李陽：挺好的。】
【李守業：麗芙呢？】
李陽看著屏幕，愣了一秒。
雖然老媽應該一直在跟老爸講...
但老爸是個不太愛管閒事的人。
能主動問，說明這事在他心裡有點分量。
【李陽：挺好的。在我們家住著呢。】
【李守業：行，我回去看看。】
【李守業：替我問那姑娘好。】
李陽鎖了屏幕。
他靠在玄關的牆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麗芙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怎麼了？「
「沒事。我爸的消息。」
「...他說什麼？「
「說他二十九回來。」
麗芙沉默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要...騰房間？「
「不用，你還是住次臥。」
「...」
「他肯定要跟老媽一起睡嘛。」
麗芙點了點頭。
但她的表情似乎有些緊張。
李陽看出來了。
「緊張什麼？「
「...沒有。」
「你耳朵紅了。」
「...」
麗芙下意識伸手捂了一下耳朵。
「...沒有緊張。」
「那是緊張什麼？「
「...怕他不喜歡我。」
李陽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我爸這個人，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
「他一年到頭在海上漂著，能見到的人除了海鷗就是鯨魚。」
李陽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
「能讓他在家裡見到一個活人，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麗芙的耳朵從粉紅色變成了深紅色。
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些。
李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的弧度沒有收。
第二天上午，超市。
青城最大的連鎖超市在年前三天進入了終極模式。
停車場滿了，入口處排起了長隊，推車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陽推著一輛購物車，麗芙走在旁邊，手裡拿著那份清單。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著那件黑色羽絨服，圍巾還是那條灰色的。
劉海被風吹得有些亂，她伸手抿了一下，露出光潔的額頭。
超市裡的年貨區被布置得紅彤彤一片。
春聯掛在天花板上，福字貼滿了整面牆，燈籠從頂棚垂下來，像是走進了一條紅色的隧道。
空氣里混合著各種味道。
炒貨的焦香，糖果的甜膩，臘肉的咸鮮，還有不知道哪個角落飄來的香水味。
麗芙在春聯區停了下來。
她看著那些紅底金字的春聯，眼睛裡映著一片喜慶的紅色。
「...這些...都是什麼？「
她指著其中一副。
上面寫著「春風得意財源廣，和氣致祥家業興「。
李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春聯。過年的時候貼門上的。」
「...什麼意思？「
「就是...祝家裡發財的意思。」
「...每個門都貼嗎？「
「大門貼一副，房門可以貼也可以不貼。」
「...」
麗芙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又指了指旁邊那副。
「這個呢？「
「出入平安，順心如意。」
「...」
她點了點頭，似乎在努力理解。
「那...貼哪個好？「
「你喜歡哪個就貼哪個。」
「...」
麗芙在兩副春聯之間看了很久。
最後，她選了那副「春風得意「。
糖果區。
麗芙被一整面牆的大白兔奶糖吸引了。
她站在貨架前，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寶藏。
「...這個...我小時候吃過。」
「哦？小時候在華夏待過？「
「...沒有啦...媽媽買的。」
「...」
「媽媽說，這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糖。」
李陽看著麗芙把那袋大白兔拿起來，輕輕抱在懷裡的樣子。
那個動作很輕，很小心。
像是在抱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他沒說話，只是又拿了一袋，放進了購物車。
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李陽看懂了。
「不想去就不去。」
「...沒有不想去。」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確定。
「只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人。」
和元旦那次一模一樣的回答。
李陽沒催她。
「那就去待一會兒，待不住就走。」
「...嗯。」
「我去哪你去哪。」
「...好。」
火鍋店的包間裡熱氣騰騰。
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羊肉卷在翻滾的湯底里打了個卷，撈出來蘸上麻醬，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劉莽一如既往地負責烤肉串。
雖然這次烤的是火鍋食材。
胡森貢獻了兩箱果汁和一大袋零食。
黃依依中途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十分鐘，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微妙，但什麼都沒說。
呂睿坐在李陽旁邊，全程用一種「我就靜靜看著你裝逼「的眼神。
麗芙一開始縮在李陽身邊，幾乎沒怎麼說話。
但幾杯熱果汁下肚之後，她的狀態明顯放鬆了一些。
甚至在劉莽講了一個冷笑話之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雖然那個笑轉瞬即逝，但李陽注意到了。
劉莽也注意到了。
他激動得差點把筷子掉進鍋里。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校門口的路燈把積雪照得發亮，呼出的白霧在空中散開又聚攏。
麗芙走在李陽左邊，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圍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李陽沒問她在笑什麼。
有些東西不需要問。
回家之後，鄭曉月已經睡了。
客廳的燈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很柔和。
餐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明天上午去超市，採購下年貨，清單在冰箱上。——媽】
李陽走到冰箱前，撕下那張清單。
字跡是鄭曉月的，一如既往地工整。
豬肉三斤，牛肉兩斤，麵粉一袋，韭菜一捆，蝦仁一盒，春聯兩副，福字若干，糖果一袋，堅果兩盒，飲料若干。
他看著這張清單，沉默了兩秒。
二十多年來，置辦年貨這件事，一直是他和鄭曉月兩個人的活。
李守業常年在海上，每年最多回來兩三次。
春節是他雷打不動的歸期，但回家的日子總是待不長，短則三五天，長則一周。
今年呢？
李陽想了想，掏出手機，給他爸發了條消息。
【李陽：爸，今年什麼時候回？】
等了大約十分鐘，回復來了。
【李守業：二十九到家，初三走。】
【李陽：好。】
【李守業：你媽身體怎麼樣？】
【李陽：挺好的。】
【李守業：麗芙呢？】
李陽看著屏幕，愣了一秒。
雖然老媽應該一直在跟老爸講...
但老爸是個不太愛管閒事的人。
能主動問，說明這事在他心裡有點分量。
【李陽：挺好的。在我們家住著呢。】
【李守業：行，我回去看看。】
【李守業：替我問那姑娘好。】
李陽鎖了屏幕。
他靠在玄關的牆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麗芙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怎麼了？「
「沒事。我爸的消息。」
「...他說什麼？「
「說他二十九回來。」
麗芙沉默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要...騰房間？「
「不用，你還是住次臥。」
「...」
「他肯定要跟老媽一起睡嘛。」
麗芙點了點頭。
但她的表情似乎有些緊張。
李陽看出來了。
「緊張什麼？「
「...沒有。」
「你耳朵紅了。」
「...」
麗芙下意識伸手捂了一下耳朵。
「...沒有緊張。」
「那是緊張什麼？「
「...怕他不喜歡我。」
李陽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我爸這個人，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
「他一年到頭在海上漂著，能見到的人除了海鷗就是鯨魚。」
李陽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
「能讓他在家裡見到一個活人，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麗芙的耳朵從粉紅色變成了深紅色。
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些。
李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的弧度沒有收。
第二天上午，超市。
青城最大的連鎖超市在年前三天進入了終極模式。
停車場滿了，入口處排起了長隊，推車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陽推著一輛購物車，麗芙走在旁邊，手裡拿著那份清單。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著那件黑色羽絨服，圍巾還是那條灰色的。
劉海被風吹得有些亂，她伸手抿了一下，露出光潔的額頭。
超市裡的年貨區被布置得紅彤彤一片。
春聯掛在天花板上，福字貼滿了整面牆，燈籠從頂棚垂下來，像是走進了一條紅色的隧道。
空氣里混合著各種味道。
炒貨的焦香，糖果的甜膩，臘肉的咸鮮，還有不知道哪個角落飄來的香水味。
麗芙在春聯區停了下來。
她看著那些紅底金字的春聯，眼睛裡映著一片喜慶的紅色。
「...這些...都是什麼？「
她指著其中一副。
上面寫著「春風得意財源廣，和氣致祥家業興「。
李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春聯。過年的時候貼門上的。」
「...什麼意思？「
「就是...祝家裡發財的意思。」
「...每個門都貼嗎？「
「大門貼一副，房門可以貼也可以不貼。」
「...」
麗芙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又指了指旁邊那副。
「這個呢？「
「出入平安，順心如意。」
「...」
她點了點頭，似乎在努力理解。
「那...貼哪個好？「
「你喜歡哪個就貼哪個。」
「...」
麗芙在兩副春聯之間看了很久。
最後，她選了那副「春風得意「。
糖果區。
麗芙被一整面牆的大白兔奶糖吸引了。
她站在貨架前，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寶藏。
「...這個...我小時候吃過。」
「哦？小時候在華夏待過？「
「...沒有啦...媽媽買的。」
「...」
「媽媽說，這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糖。」
李陽看著麗芙把那袋大白兔拿起來，輕輕抱在懷裡的樣子。
那個動作很輕，很小心。
像是在抱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他沒說話，只是又拿了一袋，放進了購物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