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放心啦！
車上的暖氣開得很足。
麗芙沾上座椅就又閉上了眼。
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一眼，沒多問，把車開得又穩又安靜。
到了小區，保安亭里沒人，大概是去巡邏了。
刷卡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響。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又一層一層暗下去。
麗芙幾乎是被李陽半架著上樓的。
到了門口，他單手掏鑰匙。
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鄭曉月站在玄關，圍裙已經解了，穿著睡衣，臉上帶著點沒睡好的倦色。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側身讓開門。
「先讓她洗個熱水澡。」
「嗯。」
李陽把麗芙送到浴室門口。麗芙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慢慢地，動作遲緩地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李陽聽見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
鄭曉月端了兩杯熱薑茶出來，放在茶几上。
「你也喝點。」
「嗯。」
李陽接過杯子，辛辣的味道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鄭曉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回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里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窗外的雪光透進來，把整個客廳染成一種冷藍色。
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幾分鐘，麗芙從浴室出來。家居服，頭髮用毛巾包著，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
她在李陽對面站定，垂著眼。
「…你也去洗。」
「嗯。」
「…快去。」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睛在客廳的暖光下格外清亮，裡面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在流動。
「會感冒的。」
「知道了。」
李陽把薑茶一口悶了，站起來。經過麗芙身邊的時候，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很輕。
李陽停下來。
「怎麼了？「
麗芙沒說話。
她鬆開手，低下頭。
「…沒什麼。晚安。」
「晚安。」
李陽進了浴室，關上門。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遠去。
很輕。
…
鬧鐘響的時候，李陽覺得自己腦袋像是被塞進了棉花。
重。
悶。
還有點疼。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喉嚨里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得發緊。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在雪地里坐了將近一個小時，鐵定是凍感冒了。
他摸了一下額頭。
不燙，但也不涼，屬於那種介於發燒和沒發燒之間的微妙狀態。
門被敲了兩下。
「李陽？「
是麗芙的聲音。
「起了嗎？「
「起了。」
他清了清嗓子，回應了一聲。喉嚨裡帶著明顯的沙啞。
門開了一條縫。麗芙探進半個腦袋，今天的頭髮紮成了馬尾，露出乾淨的額頭和耳廓。
她看見他的臉，眉頭皺了一下。
「你臉色不好。」
「沒事。」
「…「
她沒接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碗裡盛著淺褐色的湯水，浮著幾片姜和幾顆紅棗。
「媽熬的？「
「嗯。」
麗芙把碗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伸手，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頭。
動作很快。
但李陽還是感覺到了——她的手背涼涼的，比正常體溫低。
「不燙。」
「我說沒事。」
「但也不涼。」
她收回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盯著那碗薑湯看了一會兒。
「先喝。」
「嗯。」
李陽端起碗。辣。比昨晚那杯薑茶辣了不止一個檔次。他皺了皺眉。
麗芙看著他。
「怎麼了。」
「有點辣。」
「良藥苦口。」
「這不是藥。」
「道理一樣。」
「…行。」
李陽把一碗薑湯全灌了下去。
麗芙接過空碗，起身準備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今天休息。」
「什麼？「
「你在家休息。」
「不用，吃點藥就行——「
「休息。」
她沒回頭。但語氣比剛才硬了一些。
李陽看著她關上門出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然後他躺回枕頭上，望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
接下來幾天，李陽的感冒斷斷續續地拖了將近一個禮拜。
麗芙每天早上都會端一碗薑湯進來。有時候是紅棗薑湯，有時候是可樂薑湯。後者的味道比較難以形容，但麗芙表情很認真，說在挪威感冒都喝這個。
鄭曉月看了兩眼，沒說話，只是默默往碗裡多加了兩顆冰糖。
元旦假期結束，學校重新開學。
但街上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
這也不奇怪。
畢竟再過幾天，就是春節假期了。
校園裡的氣氛也變了不少。
圖書館門口的告示欄上貼出了寒假通知，食堂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著春節放假安排。
連宿舍樓下那隻常年趴在花壇上曬太陽的橘貓，都被某個好心的女生繫上了一條紅圍巾。
街上的變化更明顯。
沿街的商鋪陸續掛起了紅燈籠，超市門口堆起了一座座年貨禮盒的塔。
公交站牌的GG燈箱換成了「新春快樂「的字樣。
空氣里隱約飄著一種混合的氣味。
炒貨的焦香，臘肉的咸香，超市里循環播放的《恭喜發財》。
青城的冬天不算太冷，但今年似乎格外給面子。
氣溫始終維持在零度上下，偶爾飄幾片雪粒，落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積，就化成了水漬。
天氣預報說除夕那天可能會放晴。
這個概率，對於青城來說，已經算是相當給面子了。
李陽的感冒終於在第五天徹底痊癒。
證據是他能聞到樓下麵館飄上來的蔥油味了。
嗅覺的回歸讓他食慾大開，中午連吃了兩碗飯，被鄭曉月敲了一下筷子說「慢點吃「。
下午沒課。
李陽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麗芙坐在另一頭看書。
準確地說，是假裝看書。
因為她的視線每隔幾分鐘就會從書頁上飄過來，落在李陽身上，停留兩三秒，然後迅速收回去。
李陽假裝沒注意到。
班群的消息已經刷了滿屏。
【黃依依：春節前最後一次聚餐，有沒有人報名？】
【劉莽：我！】
【胡森：算我一個。】
【呂睿：去哪兒？】
【黃依依：火鍋，校門口那家，年前最後一次，不去虧了。】
【呂睿：@李陽 陽子你呢？】
李陽單手打字。
【李陽：可以。】
【呂睿：帶嫂子？】
李陽沒回這條。
他轉頭看了麗芙一眼。
麗芙正盯著他看，視線撞上的一瞬間，她迅速低頭，假裝在翻書。
李陽笑了一下。
「晚上吃火鍋，去嗎。」
書頁翻動的聲音停了一拍。
「...誰？「
「胖子他們。」
「...有別人嗎？「
「放心啦，就我們幾個。」
麗芙沾上座椅就又閉上了眼。
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一眼，沒多問，把車開得又穩又安靜。
到了小區，保安亭里沒人，大概是去巡邏了。
刷卡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響。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又一層一層暗下去。
麗芙幾乎是被李陽半架著上樓的。
到了門口，他單手掏鑰匙。
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鄭曉月站在玄關，圍裙已經解了，穿著睡衣，臉上帶著點沒睡好的倦色。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側身讓開門。
「先讓她洗個熱水澡。」
「嗯。」
李陽把麗芙送到浴室門口。麗芙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慢慢地，動作遲緩地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李陽聽見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
鄭曉月端了兩杯熱薑茶出來，放在茶几上。
「你也喝點。」
「嗯。」
李陽接過杯子，辛辣的味道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鄭曉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回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里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窗外的雪光透進來，把整個客廳染成一種冷藍色。
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幾分鐘，麗芙從浴室出來。家居服，頭髮用毛巾包著，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
她在李陽對面站定，垂著眼。
「…你也去洗。」
「嗯。」
「…快去。」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睛在客廳的暖光下格外清亮，裡面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在流動。
「會感冒的。」
「知道了。」
李陽把薑茶一口悶了，站起來。經過麗芙身邊的時候，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很輕。
李陽停下來。
「怎麼了？「
麗芙沒說話。
她鬆開手，低下頭。
「…沒什麼。晚安。」
「晚安。」
李陽進了浴室，關上門。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遠去。
很輕。
…
鬧鐘響的時候，李陽覺得自己腦袋像是被塞進了棉花。
重。
悶。
還有點疼。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喉嚨里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得發緊。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在雪地里坐了將近一個小時，鐵定是凍感冒了。
他摸了一下額頭。
不燙，但也不涼，屬於那種介於發燒和沒發燒之間的微妙狀態。
門被敲了兩下。
「李陽？「
是麗芙的聲音。
「起了嗎？「
「起了。」
他清了清嗓子，回應了一聲。喉嚨裡帶著明顯的沙啞。
門開了一條縫。麗芙探進半個腦袋，今天的頭髮紮成了馬尾，露出乾淨的額頭和耳廓。
她看見他的臉，眉頭皺了一下。
「你臉色不好。」
「沒事。」
「…「
她沒接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碗裡盛著淺褐色的湯水，浮著幾片姜和幾顆紅棗。
「媽熬的？「
「嗯。」
麗芙把碗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伸手，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頭。
動作很快。
但李陽還是感覺到了——她的手背涼涼的，比正常體溫低。
「不燙。」
「我說沒事。」
「但也不涼。」
她收回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盯著那碗薑湯看了一會兒。
「先喝。」
「嗯。」
李陽端起碗。辣。比昨晚那杯薑茶辣了不止一個檔次。他皺了皺眉。
麗芙看著他。
「怎麼了。」
「有點辣。」
「良藥苦口。」
「這不是藥。」
「道理一樣。」
「…行。」
李陽把一碗薑湯全灌了下去。
麗芙接過空碗，起身準備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今天休息。」
「什麼？「
「你在家休息。」
「不用，吃點藥就行——「
「休息。」
她沒回頭。但語氣比剛才硬了一些。
李陽看著她關上門出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然後他躺回枕頭上，望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
接下來幾天，李陽的感冒斷斷續續地拖了將近一個禮拜。
麗芙每天早上都會端一碗薑湯進來。有時候是紅棗薑湯，有時候是可樂薑湯。後者的味道比較難以形容，但麗芙表情很認真，說在挪威感冒都喝這個。
鄭曉月看了兩眼，沒說話，只是默默往碗裡多加了兩顆冰糖。
元旦假期結束，學校重新開學。
但街上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
這也不奇怪。
畢竟再過幾天，就是春節假期了。
校園裡的氣氛也變了不少。
圖書館門口的告示欄上貼出了寒假通知，食堂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著春節放假安排。
連宿舍樓下那隻常年趴在花壇上曬太陽的橘貓，都被某個好心的女生繫上了一條紅圍巾。
街上的變化更明顯。
沿街的商鋪陸續掛起了紅燈籠，超市門口堆起了一座座年貨禮盒的塔。
公交站牌的GG燈箱換成了「新春快樂「的字樣。
空氣里隱約飄著一種混合的氣味。
炒貨的焦香，臘肉的咸香，超市里循環播放的《恭喜發財》。
青城的冬天不算太冷，但今年似乎格外給面子。
氣溫始終維持在零度上下，偶爾飄幾片雪粒，落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積，就化成了水漬。
天氣預報說除夕那天可能會放晴。
這個概率，對於青城來說，已經算是相當給面子了。
李陽的感冒終於在第五天徹底痊癒。
證據是他能聞到樓下麵館飄上來的蔥油味了。
嗅覺的回歸讓他食慾大開，中午連吃了兩碗飯，被鄭曉月敲了一下筷子說「慢點吃「。
下午沒課。
李陽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麗芙坐在另一頭看書。
準確地說，是假裝看書。
因為她的視線每隔幾分鐘就會從書頁上飄過來，落在李陽身上，停留兩三秒，然後迅速收回去。
李陽假裝沒注意到。
班群的消息已經刷了滿屏。
【黃依依：春節前最後一次聚餐，有沒有人報名？】
【劉莽：我！】
【胡森：算我一個。】
【呂睿：去哪兒？】
【黃依依：火鍋，校門口那家，年前最後一次，不去虧了。】
【呂睿：@李陽 陽子你呢？】
李陽單手打字。
【李陽：可以。】
【呂睿：帶嫂子？】
李陽沒回這條。
他轉頭看了麗芙一眼。
麗芙正盯著他看，視線撞上的一瞬間，她迅速低頭，假裝在翻書。
李陽笑了一下。
「晚上吃火鍋，去嗎。」
書頁翻動的聲音停了一拍。
「...誰？「
「胖子他們。」
「...有別人嗎？「
「放心啦，就我們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