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皮厚
麗芙抿了抿嘴，率先邁出了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在他們經過時次第亮起，又在身後一盞盞暗了下去。
李陽走在她後面半步，看著她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的樣子，腳步輕得像怕踩碎什麼。
電梯到一樓，門開的瞬間，陽光直接倒灌進來。
麗芙下意識眯起眼，用手背擋了一下。
李陽順手從背包里摸出一副墨鏡，遞了過去。
麗芙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但沒戴，只是把它夾在了衣領上。
「為什麼不戴。」
「...壓頭髮...」
「那眼睛...」
「...一會兒會戴的，放心吧。」
她沒再解釋，把墨鏡往領口又推了推，確保不會掉。
小區門口的公交站離他們住的那棟樓大概三百米。
李陽走在靠車道的一側，麗芙走在里側，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不多不少。
剛好是手肘偶爾會碰到的距離。
走了大概五十米的時候，一輛電動車從他們身邊竄過去，按了聲喇叭。
麗芙往李陽那邊靠了一下，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
沒說話。
李陽也沒刻意讓開。
就保持著這個姿勢繼續走。
公交站台上只有兩個等車的大爺，籠子裡的畫眉叫得正歡。
李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線路。
「阿陽。」
「嗯？」
「...要等很久嗎。」
「幾分鐘。」
「...好。」
她站在站台邊緣，望著馬路對面一棵正在開花的玉蘭樹。
陽光打在她側臉上，鼻樑的輪廓被勾出一層薄薄的邊。
李陽把這個畫面記住了。
沒拍照。
7路來得比預想快。
車門打開的時候，前門那台刷卡機滴滴響了兩聲，上來兩個提著菜籃子的阿姨，直接往後車廂走。
麗芙跟在李陽後面，扶著扶手站穩了。
車上人不多，有座位。
李陽沒坐，靠在後門旁邊的立柱上。麗芙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抓著吊環，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晃著。
車子啟動的時候晃了一下。
麗芙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吊環從她手裡滑脫。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沒抓住。
李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穩。
麗芙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謝謝。」
「嗯。」
鬆開。
車廂里沒開空調。
麗芙的胳膊，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李陽看了一眼，把背包從肩上卸下來，單手拉開拉鏈，扯出那件疊好的外套遞過去。
「你什麼時候——「
「備著的。」
麗芙接過外套，披在肩上，沒系扣子。
「...你背包里還有什麼。」
「水...紙巾什麼的。」
「...你媽讓你帶的？」
「嗯。」
「...真好。」
麗芙的動作頓了一下。
李陽沒回頭，眼睛盯著窗外閃過的行道樹。
過了幾秒，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喟嘆。
李陽嘴角動了一下。
沒接話。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
密集的城市建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灌木叢和偶爾閃過的海面反光。
空氣里開始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鹹的，濕的，帶著一點藻類的腥氣。
第四站。
「到了。」
李陽先下了車，轉身伸手。
麗芙扶著車門跳下來，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一聲輕響。
海風迎面吹來。
她的頭髮被吹得往一側飄，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麗芙伸手去撥了一下，沒撥乾淨，發尾在風裡亂舞。
李陽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皮筋，遞過去。
「...你連這個都有？」
「我媽塞的。」
「...媽媽是不是把你當哆啦A夢了。」
「她怕你頭髮吹成雞窩。」
「...我頭髮沒那麼差。」
「現在已經有那趨勢了。」
麗芙瞪了他一眼，接過皮筋，低頭開始綁頭髮。
動作有點急，被風吹得幾次都沒綁好，碎發不斷地從指縫裡漏出來。
李陽看著她跟自己的頭髮較勁的樣子，伸出手。
「我來。」
「...你會？」
「試試。」
他把麗芙轉了個方向，讓她背對著自己。
風從側面吹過來，他側身擋了一下，用左手把她的頭髮攏到一起，右手拿皮筋繞了兩圈。
扎得不算好，但穩當。
一個高高的馬尾。
「好了。」
麗芙摸了摸後腦勺。
「...松不松？」
「不松。」
「...好看嗎？」
「又問？」
「...你還沒說。」
「好看。」
「...比剛才呢？」
「比剛才好收拾。」
「...我問你好不好看。」
「好看，行了吧。」
麗芙哼了一聲，摸了摸馬尾的尾巴，往前走了。
李陽跟在後面。
海灘入口處有個小賣部，藍色的遮陽棚下擺著幾排塑料椅和各種冷飲。
李陽買了兩瓶水，遞了一瓶給麗芙。
「要不要買點別的？」
「...不要。」
「椰子？」
「...太甜。」
「冰淇淋？」
「...會化。」
「那就水。」
「...嗯。」
沙灘上人不多。大部分是帶著孩子的家長，還有幾對坐在遮陽傘下的情侶。
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在沙灘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濕痕，然後退回去。
李陽把背包放在一塊乾燥的礁石旁邊，蹲下來開始翻東西。
防曬霜，濕巾，兩條小毛巾。
麗芙站在沙灘邊緣，帆布鞋踩在乾燥的沙子上，鞋面很快蒙了一層白。
她看著遠處海天交接的那條線，沒有說話。
海風把她的馬尾吹得往一側飄。
李陽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擰開防曬霜的蓋子。
「轉過去。」
「...」
「你後頸沒塗。」
麗芙猶豫了一下，轉過身去。
李陽擠了一點防曬霜在手心，搓開，然後很輕地按在她後頸露出來的那一截皮膚上。
指腹的溫度和防曬霜的涼意形成了一種奇怪的觸感，麗芙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但沒躲開。
很快。
「好了。」
麗芙轉回來，脖子有點紅，但不確定是曬的還是別的原因。
「...你不塗？」
「我不用。」
「...為什麼？」
「我皮厚。」
「...」
麗芙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他們沿著海岸線往東邊走。
沙灘越來越寬，人也越來越少。
腳下的沙子從乾燥變成微微濕潤，帆布鞋上沾了些深色的水漬。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幾塊大礁石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半圓形港灣，海水在中間變得很淺很平靜，像一面不太規則的鏡子。
樓道里的聲控燈在他們經過時次第亮起，又在身後一盞盞暗了下去。
李陽走在她後面半步，看著她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的樣子，腳步輕得像怕踩碎什麼。
電梯到一樓，門開的瞬間，陽光直接倒灌進來。
麗芙下意識眯起眼，用手背擋了一下。
李陽順手從背包里摸出一副墨鏡，遞了過去。
麗芙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但沒戴，只是把它夾在了衣領上。
「為什麼不戴。」
「...壓頭髮...」
「那眼睛...」
「...一會兒會戴的，放心吧。」
她沒再解釋，把墨鏡往領口又推了推，確保不會掉。
小區門口的公交站離他們住的那棟樓大概三百米。
李陽走在靠車道的一側，麗芙走在里側，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不多不少。
剛好是手肘偶爾會碰到的距離。
走了大概五十米的時候，一輛電動車從他們身邊竄過去，按了聲喇叭。
麗芙往李陽那邊靠了一下，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
沒說話。
李陽也沒刻意讓開。
就保持著這個姿勢繼續走。
公交站台上只有兩個等車的大爺，籠子裡的畫眉叫得正歡。
李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線路。
「阿陽。」
「嗯？」
「...要等很久嗎。」
「幾分鐘。」
「...好。」
她站在站台邊緣，望著馬路對面一棵正在開花的玉蘭樹。
陽光打在她側臉上，鼻樑的輪廓被勾出一層薄薄的邊。
李陽把這個畫面記住了。
沒拍照。
7路來得比預想快。
車門打開的時候，前門那台刷卡機滴滴響了兩聲，上來兩個提著菜籃子的阿姨，直接往後車廂走。
麗芙跟在李陽後面，扶著扶手站穩了。
車上人不多，有座位。
李陽沒坐，靠在後門旁邊的立柱上。麗芙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抓著吊環，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晃著。
車子啟動的時候晃了一下。
麗芙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吊環從她手裡滑脫。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沒抓住。
李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穩。
麗芙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謝謝。」
「嗯。」
鬆開。
車廂里沒開空調。
麗芙的胳膊，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李陽看了一眼，把背包從肩上卸下來，單手拉開拉鏈，扯出那件疊好的外套遞過去。
「你什麼時候——「
「備著的。」
麗芙接過外套，披在肩上，沒系扣子。
「...你背包里還有什麼。」
「水...紙巾什麼的。」
「...你媽讓你帶的？」
「嗯。」
「...真好。」
麗芙的動作頓了一下。
李陽沒回頭，眼睛盯著窗外閃過的行道樹。
過了幾秒，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喟嘆。
李陽嘴角動了一下。
沒接話。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
密集的城市建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灌木叢和偶爾閃過的海面反光。
空氣里開始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鹹的，濕的，帶著一點藻類的腥氣。
第四站。
「到了。」
李陽先下了車，轉身伸手。
麗芙扶著車門跳下來，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一聲輕響。
海風迎面吹來。
她的頭髮被吹得往一側飄，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麗芙伸手去撥了一下，沒撥乾淨，發尾在風裡亂舞。
李陽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皮筋，遞過去。
「...你連這個都有？」
「我媽塞的。」
「...媽媽是不是把你當哆啦A夢了。」
「她怕你頭髮吹成雞窩。」
「...我頭髮沒那麼差。」
「現在已經有那趨勢了。」
麗芙瞪了他一眼，接過皮筋，低頭開始綁頭髮。
動作有點急，被風吹得幾次都沒綁好，碎發不斷地從指縫裡漏出來。
李陽看著她跟自己的頭髮較勁的樣子，伸出手。
「我來。」
「...你會？」
「試試。」
他把麗芙轉了個方向，讓她背對著自己。
風從側面吹過來，他側身擋了一下，用左手把她的頭髮攏到一起，右手拿皮筋繞了兩圈。
扎得不算好，但穩當。
一個高高的馬尾。
「好了。」
麗芙摸了摸後腦勺。
「...松不松？」
「不松。」
「...好看嗎？」
「又問？」
「...你還沒說。」
「好看。」
「...比剛才呢？」
「比剛才好收拾。」
「...我問你好不好看。」
「好看，行了吧。」
麗芙哼了一聲，摸了摸馬尾的尾巴，往前走了。
李陽跟在後面。
海灘入口處有個小賣部，藍色的遮陽棚下擺著幾排塑料椅和各種冷飲。
李陽買了兩瓶水，遞了一瓶給麗芙。
「要不要買點別的？」
「...不要。」
「椰子？」
「...太甜。」
「冰淇淋？」
「...會化。」
「那就水。」
「...嗯。」
沙灘上人不多。大部分是帶著孩子的家長，還有幾對坐在遮陽傘下的情侶。
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在沙灘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濕痕，然後退回去。
李陽把背包放在一塊乾燥的礁石旁邊，蹲下來開始翻東西。
防曬霜，濕巾，兩條小毛巾。
麗芙站在沙灘邊緣，帆布鞋踩在乾燥的沙子上，鞋面很快蒙了一層白。
她看著遠處海天交接的那條線，沒有說話。
海風把她的馬尾吹得往一側飄。
李陽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擰開防曬霜的蓋子。
「轉過去。」
「...」
「你後頸沒塗。」
麗芙猶豫了一下，轉過身去。
李陽擠了一點防曬霜在手心，搓開，然後很輕地按在她後頸露出來的那一截皮膚上。
指腹的溫度和防曬霜的涼意形成了一種奇怪的觸感，麗芙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但沒躲開。
很快。
「好了。」
麗芙轉回來，脖子有點紅，但不確定是曬的還是別的原因。
「...你不塗？」
「我不用。」
「...為什麼？」
「我皮厚。」
「...」
麗芙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他們沿著海岸線往東邊走。
沙灘越來越寬，人也越來越少。
腳下的沙子從乾燥變成微微濕潤，帆布鞋上沾了些深色的水漬。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幾塊大礁石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半圓形港灣，海水在中間變得很淺很平靜，像一面不太規則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