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你不懂，這叫關心
「去那邊坐坐？」
「...好。」
李陽先翻過一塊矮礁石，然後回身伸手。
麗芙扶著他的手臂跨過去，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李陽另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腰。
只一瞬。
麗芙站穩後，他也鬆開了。
港灣里確實安靜很多。
礁石把大部分風擋在外面，海水只發出很輕的拍打聲。
麗芙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來，把帆布鞋脫了，腳踩在被太陽曬暖的沙子上。
李陽坐在她旁邊，隔了大概二十公分的距離。
海面上有幾隻海鳥在低飛，影子掠過水麵又消失。
遠處的海平線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阿陽。」
「嗯？」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小時候我媽帶我來過。」
「...小時候是多久？」
「六七歲吧，記不太清了。」
「...你不記得了？」
「記得一點。」
「...比如呢？」
李陽看著遠處的海面，想了一下。
「比如那時候覺得海很大，比我想的大很多。」
「...現在呢？」
「長大之後...知道，'大'不是用眼睛量的。」
麗芙輕輕抬眼看他。
李陽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用心。」
麗芙沒接話。
她把視線轉回海面，睫毛在陽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海風又吹過來，把她馬尾的尾巴捲起來拂過李陽的肩膀。
李陽沒躲。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海浪聲一浪一浪地涌過來，又退回去，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過了很久...
也許只是幾分鐘。
麗芙的聲音響起來。
「...阿陽。」
「嗯？」
「...我們以後還能來嗎。」
「能。」
「...經常？」
「只要你想。」
麗芙把腳趾往沙子裡埋了埋，沒再說什麼。
李陽轉頭看她。
陽光打在她臉上，輪廓清晰得像一幅素描。
她的眼睛依舊呈現出耀眼的冰藍色。
此刻正望著遠處某一點，睫毛上好像沾了一點海霧。
港灣里的風比外頭小了很多。
海浪從礁石縫裡擠進來，撞上石壁，碎成一片細碎的白沫，然後退回去。
聲音不大，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面鼓。
李陽沒有接話。
麗芙也沒有追問。
這種沉默並不讓人難受。反而有種恰到好處的妥帖，像是兩個人同時意識到，有些事情不需要用語言去填充。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麗芙。
陽光正從她肩膀的方向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外半邊隱在淡淡的陰影里。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望著遠處的海面，瞳孔里好像也映著天和水。
李陽忽然想起他媽的消息。
拍照。
他掏出手機，單手舉起來。
麗芙察覺到動靜，轉過頭來。
「...你...幹嘛。」
「拍照。」
「...拍什麼。」
「拍你。」
「...」
她沒躲。
但也沒配合。
就那麼直愣愣地杵在那裡，像一隻突然被燈光照到的貓，不知道該跑還是該蹲下來。
李陽調整了一下角度。
取景框裡，麗芙的側臉占了大半個畫面。
背景是泛著光的海面，和遠處模糊的海岸線。
她的馬尾被風吹得微微偏向一側，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他按下了快門。
「...拍好了？」
「嗯。」
「...給我看看。」
李陽把手機遞過去。
麗芙接過手機，低頭看了兩秒。
「...我眼睛沒睜開。」
「睜開了。」
「...沒有。」
「那是你眼小。」
「...」
麗芙抬頭瞪了他一眼。
沒瞪住。
她把手機塞回給他。
「...不拍了。」
「已經拍好了。」
「...那把那張刪了。」
「不刪。」
「為什麼？」
「我媽要看。」
麗芙的動作頓了一下。
「...阿姨...咳，媽媽要看？」
「是啊，她挺感興趣的。」
「...」
麗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袖口的卷邊。
「...那你拍好看點。」
「剛才那張不好看？」
「...不好說。」
李陽啞然，趕緊站起身來，走到她側前方，隨後蹲下。
「那麼...看著遠處。」
麗芙把臉轉回去，望著海面。
李陽舉起手機。
取景框裡，麗芙的側臉輪廓更清晰了。
下頜線很利落，鼻樑的弧度恰好被陽光勾勒出來。
眼睛微微眯著，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按下了快門。
「好了。」
麗芙轉過來。
「...給我看。」
李陽把手機遞過去。
麗芙低頭看了幾秒。
「...還行。」
「還行就是好看。」
「...你又來。」
「什麼叫我又來。」
「...就是你那個'還行'。」
「我哪個'還行'？」
「就是...上次煎蛋那次。」
「那次怎麼了？」
「...你說'還行'，然後又說'有點老'。」
「那是兩回事。」
「...反正就是那種說話方式。」
李陽收回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張。
構圖確實比第一張好了不少。
他把照片發到了家庭群里。
鄭曉月秒回。
【媽：這才對嘛，她今天穿得還怪好看的。】
【媽：不過你呢？】
【李陽：我也...】
【媽：你穿的什麼？】
【李陽：藍白條紋。】
【媽：...】
【李陽：其實還有條不錯的褲子。】
【媽：算了不看了，看你影響心情。】
麗芙邁步往港灣深處走。
李陽跟在後面，視線掠過她被海風吹起的馬尾，以及那雙踩在濕潤沙面上偶爾打滑的帆布鞋。
沙子很細，嵌進鞋面紋路里，她的步子因此變得不太穩當。
他沒出聲提醒。
只是在經過一塊凸起的礁石時，很自然地伸手擋在了她腰側。
沒碰到。
麗芙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
她蹲下身，把鞋脫了拎在手裡，光腳踩進淺淺的海水裡。
浪花湧上來，漫過腳踝，又退下去。
李陽在旁邊找了塊乾燥的礁石坐下。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麗芙的背影被陽光鍍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她的肩膀很窄，脊背挺得很直，彎腰去夠一叢貝殼時，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彎的蘆葦。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班級群。
【劉莽：有人看見陽子了嗎？早八的課他沒來。】
【胡森：可能睡過頭了。】
【呂睿：陽子啥時候缺過課？】
【黃依依：你們寢室管得真寬，人家說不定有事呢。】
【劉莽：黃大媽你不懂，這叫關心。】
【黃依依：滾。】
「...好。」
李陽先翻過一塊矮礁石，然後回身伸手。
麗芙扶著他的手臂跨過去，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李陽另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腰。
只一瞬。
麗芙站穩後，他也鬆開了。
港灣里確實安靜很多。
礁石把大部分風擋在外面，海水只發出很輕的拍打聲。
麗芙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來，把帆布鞋脫了，腳踩在被太陽曬暖的沙子上。
李陽坐在她旁邊，隔了大概二十公分的距離。
海面上有幾隻海鳥在低飛，影子掠過水麵又消失。
遠處的海平線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阿陽。」
「嗯？」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小時候我媽帶我來過。」
「...小時候是多久？」
「六七歲吧，記不太清了。」
「...你不記得了？」
「記得一點。」
「...比如呢？」
李陽看著遠處的海面，想了一下。
「比如那時候覺得海很大，比我想的大很多。」
「...現在呢？」
「長大之後...知道，'大'不是用眼睛量的。」
麗芙輕輕抬眼看他。
李陽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用心。」
麗芙沒接話。
她把視線轉回海面，睫毛在陽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海風又吹過來，把她馬尾的尾巴捲起來拂過李陽的肩膀。
李陽沒躲。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海浪聲一浪一浪地涌過來，又退回去，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過了很久...
也許只是幾分鐘。
麗芙的聲音響起來。
「...阿陽。」
「嗯？」
「...我們以後還能來嗎。」
「能。」
「...經常？」
「只要你想。」
麗芙把腳趾往沙子裡埋了埋，沒再說什麼。
李陽轉頭看她。
陽光打在她臉上，輪廓清晰得像一幅素描。
她的眼睛依舊呈現出耀眼的冰藍色。
此刻正望著遠處某一點，睫毛上好像沾了一點海霧。
港灣里的風比外頭小了很多。
海浪從礁石縫裡擠進來，撞上石壁，碎成一片細碎的白沫，然後退回去。
聲音不大，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面鼓。
李陽沒有接話。
麗芙也沒有追問。
這種沉默並不讓人難受。反而有種恰到好處的妥帖，像是兩個人同時意識到，有些事情不需要用語言去填充。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麗芙。
陽光正從她肩膀的方向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外半邊隱在淡淡的陰影里。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望著遠處的海面，瞳孔里好像也映著天和水。
李陽忽然想起他媽的消息。
拍照。
他掏出手機，單手舉起來。
麗芙察覺到動靜，轉過頭來。
「...你...幹嘛。」
「拍照。」
「...拍什麼。」
「拍你。」
「...」
她沒躲。
但也沒配合。
就那麼直愣愣地杵在那裡，像一隻突然被燈光照到的貓，不知道該跑還是該蹲下來。
李陽調整了一下角度。
取景框裡，麗芙的側臉占了大半個畫面。
背景是泛著光的海面，和遠處模糊的海岸線。
她的馬尾被風吹得微微偏向一側，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他按下了快門。
「...拍好了？」
「嗯。」
「...給我看看。」
李陽把手機遞過去。
麗芙接過手機，低頭看了兩秒。
「...我眼睛沒睜開。」
「睜開了。」
「...沒有。」
「那是你眼小。」
「...」
麗芙抬頭瞪了他一眼。
沒瞪住。
她把手機塞回給他。
「...不拍了。」
「已經拍好了。」
「...那把那張刪了。」
「不刪。」
「為什麼？」
「我媽要看。」
麗芙的動作頓了一下。
「...阿姨...咳，媽媽要看？」
「是啊，她挺感興趣的。」
「...」
麗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袖口的卷邊。
「...那你拍好看點。」
「剛才那張不好看？」
「...不好說。」
李陽啞然，趕緊站起身來，走到她側前方，隨後蹲下。
「那麼...看著遠處。」
麗芙把臉轉回去，望著海面。
李陽舉起手機。
取景框裡，麗芙的側臉輪廓更清晰了。
下頜線很利落，鼻樑的弧度恰好被陽光勾勒出來。
眼睛微微眯著，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按下了快門。
「好了。」
麗芙轉過來。
「...給我看。」
李陽把手機遞過去。
麗芙低頭看了幾秒。
「...還行。」
「還行就是好看。」
「...你又來。」
「什麼叫我又來。」
「...就是你那個'還行'。」
「我哪個'還行'？」
「就是...上次煎蛋那次。」
「那次怎麼了？」
「...你說'還行'，然後又說'有點老'。」
「那是兩回事。」
「...反正就是那種說話方式。」
李陽收回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張。
構圖確實比第一張好了不少。
他把照片發到了家庭群里。
鄭曉月秒回。
【媽：這才對嘛，她今天穿得還怪好看的。】
【媽：不過你呢？】
【李陽：我也...】
【媽：你穿的什麼？】
【李陽：藍白條紋。】
【媽：...】
【李陽：其實還有條不錯的褲子。】
【媽：算了不看了，看你影響心情。】
麗芙邁步往港灣深處走。
李陽跟在後面，視線掠過她被海風吹起的馬尾，以及那雙踩在濕潤沙面上偶爾打滑的帆布鞋。
沙子很細，嵌進鞋面紋路里，她的步子因此變得不太穩當。
他沒出聲提醒。
只是在經過一塊凸起的礁石時，很自然地伸手擋在了她腰側。
沒碰到。
麗芙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
她蹲下身，把鞋脫了拎在手裡，光腳踩進淺淺的海水裡。
浪花湧上來，漫過腳踝，又退下去。
李陽在旁邊找了塊乾燥的礁石坐下。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麗芙的背影被陽光鍍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她的肩膀很窄，脊背挺得很直，彎腰去夠一叢貝殼時，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彎的蘆葦。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班級群。
【劉莽：有人看見陽子了嗎？早八的課他沒來。】
【胡森：可能睡過頭了。】
【呂睿：陽子啥時候缺過課？】
【黃依依：你們寢室管得真寬，人家說不定有事呢。】
【劉莽：黃大媽你不懂，這叫關心。】
【黃依依：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