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窗外是白色的
車子真正駛進山谷時，窗外已經看不見城市的燈了。
公路貼著山體向前延伸，遠處的雲壓得很低，偶爾從縫隙里露出一截覆著雪的山脊。
蘇晚晚原本靠著陳嶼的肩膀睡覺，車輪碾過碎石路時輕輕晃了一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到哪裡了呀？」
「快到山腳了。」陳嶼把她滑到一旁的帽子往上提了提，「再睡一會兒也行。」
蘇晚晚坐直身體，低頭看了眼自己剛剛靠過的位置，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酸不酸？」
「還好。」
「你怎麼不叫醒我呢？」她又按了兩下，動作比剛才輕了不少
「我靠了多久？」
陳嶼看了眼時間。
「兩個小時。」
蘇晚晚的手停住，抬頭瞪他。
「兩個小時你都不動？」
「你睡得挺香。」
「那你也不能一直讓我靠著嘛。」她嘴上埋怨，手卻還在替他按肩膀
「等會兒到了民宿，我給你找個熱敷貼。」
陳嶼偏頭看她。
「這麼心疼我？」
「才沒有。」蘇晚晚收回手，低頭拉了拉自己的衝鋒衣袖口，「你是主負責人，肩膀壞了，誰背器材？」
陳嶼低笑了一聲。
「原來只是心疼器材。」
蘇晚晚看向窗外，唇角卻悄悄揚了起來。
「哼，也不全是。」
車子繞過最後一道山彎，遠處的雪山終於露出了一部分。
天色已經暗下來，山峰沒有照片裡那麼清晰，只剩下深色輪廓和山脊上的白雪。
蘇晚晚立刻往車窗旁靠近，拿袖口擦開玻璃上的霧氣。
「陳嶼，你看。」
「看見了。」
「照片把它拍小了誒。」她的手貼在玻璃上，目光一直追著遠處的山峰，「明天站近一點，肯定更誇張。」
陳嶼看了一眼她發亮的眼睛。
「明天先看天氣。」
「知道啦。」蘇晚晚轉回來，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剛才還嫌我管得嚴。」
「那不一樣。」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袖子，「在學校你管我，在山裡我聽你的。」
陳嶼看著她。
「這麼乖？」
「僅限雪山期間。」蘇晚晚抬了抬下巴，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也要聽我的，不能自己逞強。」
「行。」
「相機包太重了要告訴我。」
「嗯。」
「不許為了多拍一個機位亂走。」
「知道了」
「手機也不能靜音。」
陳嶼垂眼看她還勾著自己袖口的手，唇邊帶著一點笑。
車子抵達山腳小鎮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車門剛打開，冷風便順著縫隙灌了進來。
蘇晚晚縮了下脖子，迅速把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帽子也扣到了頭上。
「真的好冷誒。」
陳嶼站在車外，伸手替她把帽檐往下壓了一點。
「現在知道買衝鋒衣有用了？」
「知道知道，偉大的陳嶼最有先見之明。」蘇晚晚從車上跳下來，又主動接過自己的背包
「但是你不許把重的東西全拿走。」
陳嶼正準備取器材箱，聽見這句，回頭看她。
「你拿水和備用衣物，我拿設備。」
蘇晚晚背好包，站到他身邊。
「那說好了，不准臨時把我的東西也背走。」
陳嶼把器材箱拎下來。
「這不是還有蘇老師盯著嗎？」
「知道就好。」
他們住的民宿離山路入口不遠。
院子裡已經積了一層薄雪，木質門廊下掛著兩盞暖黃色的燈。民宿老闆核對完身份信息，又叫來明天負責帶路的嚮導洛桑。
洛桑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進門後先看了他們的鞋和背包，又問了一句：「你們誰負責路線規劃的？還是說沒有」
蘇晚晚抬手指向陳嶼。
「他，企劃和路線都是他主負責。」
陳嶼把列印好的地圖放到桌上。
洛桑打開最新的天氣圖，在地圖上圈了兩個位置。
「夜裡還有小雪，明早六點之後雲會變厚。你們原定第二個觀景點先取消吧，舊路結冰，沒必要冒險。」
陳嶼低頭看著地圖。
第二個觀景點是他們準備最久的位置，連鏡頭和拍攝順序都已經排好了。
蘇晚晚也認出了那個標記，卻沒有猶豫。
「那就不去了。」
洛桑看向她，蘇晚晚把路線圖拉近一些，指著第一處觀景平台。
「我們先拍日出，然後呢看湖邊路況。能走就繼續，不能走就回來拍山腳和小鎮吧。」
陳嶼看了眼她改過的位置，又向洛桑確認了兩處補拍點。
「就按這個方案。」
蘇晚晚靠近一點，小聲問他：「不心疼第二個機位呀？」
「有點。」
「那怎麼辦？」
陳嶼把改好的地圖折起來。
「以後再來。」
蘇晚晚眼睛輕輕彎了起來。
「那下次也帶我？」
「你不來？」
「當然來呀。」她拉住他的衣袖，聲音放輕了點，「你別想自己偷偷來。」
陳嶼把地圖放進文件袋。
「知道了，帶你。」
兩人的房間在同一層，而且剛好挨著。
蘇晚晚拿到房卡後，先看了眼自己的門牌，又往旁邊走了兩步，看見陳嶼的房間就在隔壁，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隔一堵牆，你還想多近？」
蘇晚晚跟在後面，認真想了想。
「最好是我一喊你，你就能聽見。」
「打電話也能聽見。」
「手機不一樣的。」她把背包放到床邊，又回頭提醒
「知道了。」陳嶼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把鈴聲調高
「我不靜音哦。」
蘇晚晚嘴角揚起來，又裝作隨意地補了一句。
「你也別半夜一個人改企劃，明天都要出發了，還熬夜的話，我真的會生氣哦。」說著蘇晚晚伸出了自己的小拳頭
「聽你的。」陳嶼笑了笑
「這還差不多。」
晚飯之後，兩人在民宿的公共休息區做最後一次裝備整理。
陳嶼負責器材，蘇晚晚負責保暖、飲水和隨身用品。
桌上的東西很快被分成三類：必須帶的、留在民宿的，以及看天氣決定的備用裝備。
蘇晚晚拿起最重的長焦鏡頭，直接放到了留存區。
陳嶼抬眼看她。
「這個不帶？」
「太重了。」蘇晚晚按住鏡頭盒，防止他拿回去，「明天第一段主要拍環境，雲上來以後視野也有限，背上去不一定用得到。」
「如果能到湖邊，會少一組遠景。」
「少就少呀。」她把較輕的鏡頭放進相機包，「拍攝點都能刪，鏡頭怎麼不能刪？」
陳嶼檢查了一遍焦段，最終把長焦留在桌上。
設備整理完，蘇晚晚背上明天使用的背包，在休息區走了兩圈。
她走到陳嶼面前，側過身。
「幫我看看肩帶。」
陳嶼站起來，先檢查兩側長度，又把胸前固定扣往上調了一點。
「這裡太低，走起來會壓著。」
「那你幫我扣好呀。」
陳嶼低頭替她扣上胸帶，隨後向後輕輕拉了一下，確認背包不會晃。
蘇晚晚垂眼看著他的手。
「陳嶼。」
「嗯？」
「你明天也要一直走我旁邊。」
陳嶼替她收好多出來的帶子。「我就在你旁邊。」
蘇晚晚滿意了，又把他另一側肩帶也檢查了一遍。
「好了，你也合格了。」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玻璃被吹得輕輕震動。
蘇晚晚走過去，拉開一半窗簾。
遠處的山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更高的位置被雲層擋住，什麼也看不清。
陳嶼站到她身側，順手檢查了窗鎖。
「別站太久，冷氣重。」
蘇晚晚沒有動，眼睛仍然望著窗外。
過了一會兩個人回房間前，陳嶼把明早時間發給她。
四點二十起床。
四點四十下樓。
四點五十齣發。
蘇晚晚看完，把第一行改成了四點十五。
陳嶼站在門口看她。
「改早做什麼？」
「我要多檢查一遍呀。」她晃了晃手機，「你負責器材，我負責吃的和保暖用品，誰都不能漏。」
「鬧鐘叫得醒嗎？」
蘇晚晚靠在門邊，眼睛輕輕眯起來。
「四點四十我沒下樓，你就一直敲門。」
「一直敲？」
「嗯。」她往前靠了半步，聲音壓低一點，「不許自己先走。」
陳嶼看著她。
「我在門口等你。」
「說好了哦。」
「嗯。」
蘇晚晚這才推開房門。
「晚安，陳嶼。」
「晚安。」
門快關上時，她又探出半張臉。
「手機不能靜音。」
陳嶼晃了晃亮著的屏幕。
「開著的」
「那還差不多。」
凌晨四點十七分，蘇晚晚背著深藍色背包打開房門。
陳嶼已經站在走廊里，黑色衝鋒衣拉到下巴，手裡拿著兩隻裝滿熱水的保溫杯。
蘇晚晚走過去，先接過自己的那隻，又抬手檢查他的背包側扣，再檢查無誤後出發
樓下的門一打開，冷風裹著細小的雪粒吹了進來。
院子裡的燈光下，積雪泛著淺白色的光。
洛桑已經發動了車，朝他們招了招手，陳嶼先走進雪裡，又回身向蘇晚晚伸出手。
蘇晚晚把保溫杯換到另一隻手，握住他。
「陳嶼。」
「嗯？」
她踩下第一層積雪，手指也跟著收緊。
「這次不許松哦。」
陳嶼穩穩握住她。
「不會。」
車燈照亮山路。
遠處的雲層後面，一道很淡的亮色正沿著山脊慢慢浮起來。
公路貼著山體向前延伸，遠處的雲壓得很低，偶爾從縫隙里露出一截覆著雪的山脊。
蘇晚晚原本靠著陳嶼的肩膀睡覺，車輪碾過碎石路時輕輕晃了一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到哪裡了呀？」
「快到山腳了。」陳嶼把她滑到一旁的帽子往上提了提，「再睡一會兒也行。」
蘇晚晚坐直身體，低頭看了眼自己剛剛靠過的位置，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酸不酸？」
「還好。」
「你怎麼不叫醒我呢？」她又按了兩下，動作比剛才輕了不少
「我靠了多久？」
陳嶼看了眼時間。
「兩個小時。」
蘇晚晚的手停住，抬頭瞪他。
「兩個小時你都不動？」
「你睡得挺香。」
「那你也不能一直讓我靠著嘛。」她嘴上埋怨，手卻還在替他按肩膀
「等會兒到了民宿，我給你找個熱敷貼。」
陳嶼偏頭看她。
「這麼心疼我？」
「才沒有。」蘇晚晚收回手，低頭拉了拉自己的衝鋒衣袖口，「你是主負責人，肩膀壞了，誰背器材？」
陳嶼低笑了一聲。
「原來只是心疼器材。」
蘇晚晚看向窗外，唇角卻悄悄揚了起來。
「哼，也不全是。」
車子繞過最後一道山彎，遠處的雪山終於露出了一部分。
天色已經暗下來，山峰沒有照片裡那麼清晰，只剩下深色輪廓和山脊上的白雪。
蘇晚晚立刻往車窗旁靠近，拿袖口擦開玻璃上的霧氣。
「陳嶼，你看。」
「看見了。」
「照片把它拍小了誒。」她的手貼在玻璃上，目光一直追著遠處的山峰，「明天站近一點，肯定更誇張。」
陳嶼看了一眼她發亮的眼睛。
「明天先看天氣。」
「知道啦。」蘇晚晚轉回來，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剛才還嫌我管得嚴。」
「那不一樣。」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袖子，「在學校你管我，在山裡我聽你的。」
陳嶼看著她。
「這麼乖？」
「僅限雪山期間。」蘇晚晚抬了抬下巴，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也要聽我的，不能自己逞強。」
「行。」
「相機包太重了要告訴我。」
「嗯。」
「不許為了多拍一個機位亂走。」
「知道了」
「手機也不能靜音。」
陳嶼垂眼看她還勾著自己袖口的手，唇邊帶著一點笑。
車子抵達山腳小鎮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車門剛打開，冷風便順著縫隙灌了進來。
蘇晚晚縮了下脖子，迅速把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帽子也扣到了頭上。
「真的好冷誒。」
陳嶼站在車外，伸手替她把帽檐往下壓了一點。
「現在知道買衝鋒衣有用了？」
「知道知道，偉大的陳嶼最有先見之明。」蘇晚晚從車上跳下來，又主動接過自己的背包
「但是你不許把重的東西全拿走。」
陳嶼正準備取器材箱，聽見這句，回頭看她。
「你拿水和備用衣物，我拿設備。」
蘇晚晚背好包，站到他身邊。
「那說好了，不准臨時把我的東西也背走。」
陳嶼把器材箱拎下來。
「這不是還有蘇老師盯著嗎？」
「知道就好。」
他們住的民宿離山路入口不遠。
院子裡已經積了一層薄雪，木質門廊下掛著兩盞暖黃色的燈。民宿老闆核對完身份信息，又叫來明天負責帶路的嚮導洛桑。
洛桑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進門後先看了他們的鞋和背包，又問了一句：「你們誰負責路線規劃的？還是說沒有」
蘇晚晚抬手指向陳嶼。
「他，企劃和路線都是他主負責。」
陳嶼把列印好的地圖放到桌上。
洛桑打開最新的天氣圖，在地圖上圈了兩個位置。
「夜裡還有小雪，明早六點之後雲會變厚。你們原定第二個觀景點先取消吧，舊路結冰，沒必要冒險。」
陳嶼低頭看著地圖。
第二個觀景點是他們準備最久的位置，連鏡頭和拍攝順序都已經排好了。
蘇晚晚也認出了那個標記，卻沒有猶豫。
「那就不去了。」
洛桑看向她，蘇晚晚把路線圖拉近一些，指著第一處觀景平台。
「我們先拍日出，然後呢看湖邊路況。能走就繼續，不能走就回來拍山腳和小鎮吧。」
陳嶼看了眼她改過的位置，又向洛桑確認了兩處補拍點。
「就按這個方案。」
蘇晚晚靠近一點，小聲問他：「不心疼第二個機位呀？」
「有點。」
「那怎麼辦？」
陳嶼把改好的地圖折起來。
「以後再來。」
蘇晚晚眼睛輕輕彎了起來。
「那下次也帶我？」
「你不來？」
「當然來呀。」她拉住他的衣袖，聲音放輕了點，「你別想自己偷偷來。」
陳嶼把地圖放進文件袋。
「知道了，帶你。」
兩人的房間在同一層，而且剛好挨著。
蘇晚晚拿到房卡後，先看了眼自己的門牌，又往旁邊走了兩步，看見陳嶼的房間就在隔壁，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隔一堵牆，你還想多近？」
蘇晚晚跟在後面，認真想了想。
「最好是我一喊你，你就能聽見。」
「打電話也能聽見。」
「手機不一樣的。」她把背包放到床邊，又回頭提醒
「知道了。」陳嶼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把鈴聲調高
「我不靜音哦。」
蘇晚晚嘴角揚起來，又裝作隨意地補了一句。
「你也別半夜一個人改企劃，明天都要出發了，還熬夜的話，我真的會生氣哦。」說著蘇晚晚伸出了自己的小拳頭
「聽你的。」陳嶼笑了笑
「這還差不多。」
晚飯之後，兩人在民宿的公共休息區做最後一次裝備整理。
陳嶼負責器材，蘇晚晚負責保暖、飲水和隨身用品。
桌上的東西很快被分成三類：必須帶的、留在民宿的，以及看天氣決定的備用裝備。
蘇晚晚拿起最重的長焦鏡頭，直接放到了留存區。
陳嶼抬眼看她。
「這個不帶？」
「太重了。」蘇晚晚按住鏡頭盒，防止他拿回去，「明天第一段主要拍環境，雲上來以後視野也有限，背上去不一定用得到。」
「如果能到湖邊，會少一組遠景。」
「少就少呀。」她把較輕的鏡頭放進相機包，「拍攝點都能刪，鏡頭怎麼不能刪？」
陳嶼檢查了一遍焦段，最終把長焦留在桌上。
設備整理完，蘇晚晚背上明天使用的背包，在休息區走了兩圈。
她走到陳嶼面前，側過身。
「幫我看看肩帶。」
陳嶼站起來，先檢查兩側長度，又把胸前固定扣往上調了一點。
「這裡太低，走起來會壓著。」
「那你幫我扣好呀。」
陳嶼低頭替她扣上胸帶，隨後向後輕輕拉了一下，確認背包不會晃。
蘇晚晚垂眼看著他的手。
「陳嶼。」
「嗯？」
「你明天也要一直走我旁邊。」
陳嶼替她收好多出來的帶子。「我就在你旁邊。」
蘇晚晚滿意了，又把他另一側肩帶也檢查了一遍。
「好了，你也合格了。」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玻璃被吹得輕輕震動。
蘇晚晚走過去，拉開一半窗簾。
遠處的山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更高的位置被雲層擋住，什麼也看不清。
陳嶼站到她身側，順手檢查了窗鎖。
「別站太久，冷氣重。」
蘇晚晚沒有動，眼睛仍然望著窗外。
過了一會兩個人回房間前，陳嶼把明早時間發給她。
四點二十起床。
四點四十下樓。
四點五十齣發。
蘇晚晚看完，把第一行改成了四點十五。
陳嶼站在門口看她。
「改早做什麼？」
「我要多檢查一遍呀。」她晃了晃手機，「你負責器材，我負責吃的和保暖用品，誰都不能漏。」
「鬧鐘叫得醒嗎？」
蘇晚晚靠在門邊，眼睛輕輕眯起來。
「四點四十我沒下樓，你就一直敲門。」
「一直敲？」
「嗯。」她往前靠了半步，聲音壓低一點，「不許自己先走。」
陳嶼看著她。
「我在門口等你。」
「說好了哦。」
「嗯。」
蘇晚晚這才推開房門。
「晚安，陳嶼。」
「晚安。」
門快關上時，她又探出半張臉。
「手機不能靜音。」
陳嶼晃了晃亮著的屏幕。
「開著的」
「那還差不多。」
凌晨四點十七分，蘇晚晚背著深藍色背包打開房門。
陳嶼已經站在走廊里，黑色衝鋒衣拉到下巴，手裡拿著兩隻裝滿熱水的保溫杯。
蘇晚晚走過去，先接過自己的那隻，又抬手檢查他的背包側扣，再檢查無誤後出發
樓下的門一打開，冷風裹著細小的雪粒吹了進來。
院子裡的燈光下，積雪泛著淺白色的光。
洛桑已經發動了車，朝他們招了招手，陳嶼先走進雪裡，又回身向蘇晚晚伸出手。
蘇晚晚把保溫杯換到另一隻手，握住他。
「陳嶼。」
「嗯？」
她踩下第一層積雪，手指也跟著收緊。
「這次不許松哦。」
陳嶼穩穩握住她。
「不會。」
車燈照亮山路。
遠處的雲層後面，一道很淡的亮色正沿著山脊慢慢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