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薪火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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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心念電轉。
甲項霸道。憑人王權威強推，可速成，見效快，然以力壓人，終非長久。
世卿貴族明面不敢抗，暗地必使絆子，陽奉陰違。學宮根基不穩，易成空中樓閣。文心筆雖好，只能輔助治學，治標不治本。
乙項取巧。分化舊貴族，拉一派打一派，可減少阻力，平穩過渡。然舊制難根除，世家大族盤根錯節，今日妥協，明日或反噬。
明鏡台能防止奸人混入散布邪說，實用性強，然學宮若無大義名分，終究少了底氣。
丙項最難，亦最根本。若得聖人之學為學宮根基，則大義名分在手，反對聲浪自消。
聖人超然物外，不涉俗務，其學卻可澤被蒼生。
薪火鼎更是建立學術傳承，凝聚學宮氣運的鎮宮之寶，意義深遠。
他想起後世老子的《道德經》。
此書不載神通，不論長生，只言治國、修身、處世之道，闡述道法自然、無為而治、上善若水之思想，正暗合調和陰陽，鞏固統治之需。
若能得老子聖人賜下經書及注釋，以此為學宮根基，教化萬民，再輔以薪火鼎，何愁學宮不興？
更關鍵的是，老子乃人教聖人，清靜無為，超然物外。
若能藉此機會與之結緣，一可交好聖人，二可得真經教化，三可藉此窺探人教對封神殺劫的態度。
一石三鳥。
然《道德經》成於春秋，此時老子聖人何在？
即便在，居於八景宮，超然世外，又豈會輕易賜下真經麼，此去求經，無異於凡人登天。
不過再難，也得嘗試。
教化乃百年大計，根基不牢，地動山搖，聖人之學，正是最堅實的根基。
薪火鼎更是學宮傳承的關鍵，有此鼎在，學問不滅，薪火相傳。
念及此，袖中已然多了一尊巴掌大小的小鼎，他不動聲色，將鼎自袖中取出，置於案上。
鼎落案幾，發出一聲輕微悶響，眾人目光皆被吸引過去。
那鼎不過巴掌大小，色如古銅，卻泛著溫潤光澤，鼎身所刻日月星辰，漁獵耕織之象，栩栩如生。
鼎腹內，一點金紅火焰靜靜燃燒，無柴無薪，卻溫暖明亮，將鼎身映得通透，隱隱有光華流轉。
「諸卿請看。」帝辛開口，聲音平穩，「此乃薪火鼎，可為學宮鎮宮之寶。」
聞仲目光落在鼎上，額間第三目忽地開闔，一道神光掃過鼎身。他面露驚容，失聲道：
「此鼎內蘊文明傳承之氣，似與上古三皇五帝之道隱隱相合，非後天煉製，倒像是先天孕育的靈物，大王從何得來？」
帝辛不答，反問道：「太師可知，八景宮老子聖人？」
聞仲渾身一震，第三目精光暴漲：「大王指的是師伯祖老子，人教教主，三清之首，玄門之祖？」
「正是。」帝辛緩緩道，手指輕撫鼎身，感受著那股溫潤與火焰的跳動。
「聞太師乃截教高徒，當知老子聖人言道法自然、無為而治、上善若水。若得聖人賜下經書及注釋，以為學宮根基，教化萬民，使百姓明理知義，順天應人，豈非善莫大焉？」
王魔、楊森、高友乾、李興霸四人相視駭然。
王魔捻著長須，沉吟道：「師伯祖確乃玄門之祖，道行深不可測，常年於首陽山八景宮靜修，清靜無為，不染紅塵。大王欲求其經注，恐難如登天。」
「恐難如登天？」帝辛接口，目光深邃，看向案上薪火鼎。
「老子聖人乃人教教主，掌人族氣運。孤為人王，行人道，立學宮，教化萬民，正合人教宗旨。此去乃為問道，為求教化蒼生之真經。成固可喜，敗亦無傷。」
他頓了頓，聲音加重。
「若有聖人真經為基，學宮大義名分在手，天下何人敢非議？那些壟斷學問的世卿巫祝，又有何面目阻攔？」
聞仲倒吸一口涼氣，旋即眼中精光暴漲，鬚髮皆張。
「大王欲遣使往八景宮，拜謁老子聖人，求取真經？」
「正是。」帝辛頷首，目光落在聞仲身上。
「太師乃截教三代首徒，金靈聖母親傳，身份尊崇，可代孤往首陽山八景宮，拜謁聖人，呈遞國書，求取經書及注釋，以為學宮之基。」
帝辛神色平靜，看向聞仲，「太師可願往？」
聞仲肅然起身，整了整衣冠，躬身抱拳，聲音鏗鏘：
「臣，願往。然八景宮乃聖人道場，非等閒可至，需備何禮，國書如何寫，乞大王明示。」
帝辛沉吟片刻。
「禮不在重，在誠。聖人超然物外，奇珍異寶未必入眼，可備三物。」
「粟米一斛，寓意民以食為天，在於民生；工坊新制千里鏡一架，寓意格物致知，學問之道，在於明察；新鑄自鳴鐘一座，寓意四時有序，天道有常，人道亦當循理。」
「此三禮，一粟一米，乃生民根本；一鏡一鍾，乃格物巧思。不涉奢靡，不涉神通，只表孤求道問學，教化蒼生之心。」
說罷，帝辛起身，行至書案前。
內侍早已研好墨，鋪開素絹，帝辛提筆，略一凝神，揮毫潑墨：
「大商之主帝辛，敬問八景宮老子聖人聖安：
辛自即為以來，夙夜憂勤，唯恐德薄，負社稷之重。近觀百姓愚蒙，易被妖言所惑；學問堵塞，難明治國之道。
故欲立稷下學宮，廣納百家，教化萬民，使農者知天時，工者精技藝，吏者明法理，民者曉大義。
然學宮欲立，需聖人之學為基。聞聖人闡天道，明人事，字字珠璣。辛心嚮往之，然資質魯鈍，難窺堂奧。
特遣太師聞仲，拜謁聖顏。伏乞聖人慈悲，賜經注釋真解，以為學宮根基，教化天下。
若蒙恩允，非獨大商之幸，實乃萬民之福。辛雖愚魯，必以此經為本，推行教化。謹再拜頓首。」
書罷，帝辛雙手捧起國書，交予聞仲。
「國書在此，貢禮即刻備辦。太師可攜王魔、楊森二位仙長同行，以為輔佐。高、李二位仙長留鎮朝歌，助巫咸先生籌備學宮選址規制等事宜。」
聞仲躬身，雙手接過國書，只覺手中絹書重若千鈞。他沉聲道：
「臣，必竭盡所能，不負大王所託。縱使千山萬水，刀山火海，亦要將國書送至聖人座前。」
王魔、楊森亦起身，肅然道：「貧道願隨太師同行，護持國書貢禮，拜謁聖人。」
帝辛又看向商容、比干：「二老可先草擬學宮章程，待孤求得真經，再行公布。」
商容、比干對視一眼，知帝辛決心已定，無可轉圜。二人躬身：「老臣領命。」
「去吧。」帝辛擺手，「即刻準備，明日出發。」
眾人行禮退下。
帝辛心念電轉。
甲項霸道。憑人王權威強推，可速成，見效快，然以力壓人，終非長久。
世卿貴族明面不敢抗，暗地必使絆子，陽奉陰違。學宮根基不穩，易成空中樓閣。文心筆雖好，只能輔助治學，治標不治本。
乙項取巧。分化舊貴族，拉一派打一派，可減少阻力，平穩過渡。然舊制難根除，世家大族盤根錯節，今日妥協，明日或反噬。
明鏡台能防止奸人混入散布邪說，實用性強，然學宮若無大義名分，終究少了底氣。
丙項最難，亦最根本。若得聖人之學為學宮根基，則大義名分在手，反對聲浪自消。
聖人超然物外，不涉俗務，其學卻可澤被蒼生。
薪火鼎更是建立學術傳承，凝聚學宮氣運的鎮宮之寶，意義深遠。
他想起後世老子的《道德經》。
此書不載神通，不論長生，只言治國、修身、處世之道，闡述道法自然、無為而治、上善若水之思想，正暗合調和陰陽，鞏固統治之需。
若能得老子聖人賜下經書及注釋，以此為學宮根基，教化萬民，再輔以薪火鼎，何愁學宮不興？
更關鍵的是，老子乃人教聖人，清靜無為，超然物外。
若能藉此機會與之結緣，一可交好聖人，二可得真經教化，三可藉此窺探人教對封神殺劫的態度。
一石三鳥。
然《道德經》成於春秋，此時老子聖人何在？
即便在，居於八景宮，超然世外，又豈會輕易賜下真經麼，此去求經，無異於凡人登天。
不過再難，也得嘗試。
教化乃百年大計，根基不牢，地動山搖，聖人之學，正是最堅實的根基。
薪火鼎更是學宮傳承的關鍵，有此鼎在，學問不滅，薪火相傳。
念及此，袖中已然多了一尊巴掌大小的小鼎，他不動聲色，將鼎自袖中取出，置於案上。
鼎落案幾，發出一聲輕微悶響，眾人目光皆被吸引過去。
那鼎不過巴掌大小，色如古銅，卻泛著溫潤光澤，鼎身所刻日月星辰，漁獵耕織之象，栩栩如生。
鼎腹內，一點金紅火焰靜靜燃燒，無柴無薪，卻溫暖明亮，將鼎身映得通透，隱隱有光華流轉。
「諸卿請看。」帝辛開口，聲音平穩，「此乃薪火鼎，可為學宮鎮宮之寶。」
聞仲目光落在鼎上，額間第三目忽地開闔，一道神光掃過鼎身。他面露驚容，失聲道：
「此鼎內蘊文明傳承之氣，似與上古三皇五帝之道隱隱相合，非後天煉製，倒像是先天孕育的靈物，大王從何得來？」
帝辛不答，反問道：「太師可知，八景宮老子聖人？」
聞仲渾身一震，第三目精光暴漲：「大王指的是師伯祖老子，人教教主，三清之首，玄門之祖？」
「正是。」帝辛緩緩道，手指輕撫鼎身，感受著那股溫潤與火焰的跳動。
「聞太師乃截教高徒，當知老子聖人言道法自然、無為而治、上善若水。若得聖人賜下經書及注釋，以為學宮根基，教化萬民，使百姓明理知義，順天應人，豈非善莫大焉？」
王魔、楊森、高友乾、李興霸四人相視駭然。
王魔捻著長須，沉吟道：「師伯祖確乃玄門之祖，道行深不可測，常年於首陽山八景宮靜修，清靜無為，不染紅塵。大王欲求其經注，恐難如登天。」
「恐難如登天？」帝辛接口，目光深邃，看向案上薪火鼎。
「老子聖人乃人教教主，掌人族氣運。孤為人王，行人道，立學宮，教化萬民，正合人教宗旨。此去乃為問道，為求教化蒼生之真經。成固可喜，敗亦無傷。」
他頓了頓，聲音加重。
「若有聖人真經為基，學宮大義名分在手，天下何人敢非議？那些壟斷學問的世卿巫祝，又有何面目阻攔？」
聞仲倒吸一口涼氣，旋即眼中精光暴漲，鬚髮皆張。
「大王欲遣使往八景宮，拜謁老子聖人，求取真經？」
「正是。」帝辛頷首，目光落在聞仲身上。
「太師乃截教三代首徒，金靈聖母親傳，身份尊崇，可代孤往首陽山八景宮，拜謁聖人，呈遞國書，求取經書及注釋，以為學宮之基。」
帝辛神色平靜，看向聞仲，「太師可願往？」
聞仲肅然起身，整了整衣冠，躬身抱拳，聲音鏗鏘：
「臣，願往。然八景宮乃聖人道場，非等閒可至，需備何禮，國書如何寫，乞大王明示。」
帝辛沉吟片刻。
「禮不在重，在誠。聖人超然物外，奇珍異寶未必入眼，可備三物。」
「粟米一斛，寓意民以食為天，在於民生；工坊新制千里鏡一架，寓意格物致知，學問之道，在於明察；新鑄自鳴鐘一座，寓意四時有序，天道有常，人道亦當循理。」
「此三禮，一粟一米，乃生民根本；一鏡一鍾，乃格物巧思。不涉奢靡，不涉神通，只表孤求道問學，教化蒼生之心。」
說罷，帝辛起身，行至書案前。
內侍早已研好墨，鋪開素絹，帝辛提筆，略一凝神，揮毫潑墨：
「大商之主帝辛，敬問八景宮老子聖人聖安：
辛自即為以來，夙夜憂勤，唯恐德薄，負社稷之重。近觀百姓愚蒙，易被妖言所惑；學問堵塞，難明治國之道。
故欲立稷下學宮，廣納百家，教化萬民，使農者知天時，工者精技藝，吏者明法理，民者曉大義。
然學宮欲立，需聖人之學為基。聞聖人闡天道，明人事，字字珠璣。辛心嚮往之，然資質魯鈍，難窺堂奧。
特遣太師聞仲，拜謁聖顏。伏乞聖人慈悲，賜經注釋真解，以為學宮根基，教化天下。
若蒙恩允，非獨大商之幸，實乃萬民之福。辛雖愚魯，必以此經為本，推行教化。謹再拜頓首。」
書罷，帝辛雙手捧起國書，交予聞仲。
「國書在此，貢禮即刻備辦。太師可攜王魔、楊森二位仙長同行，以為輔佐。高、李二位仙長留鎮朝歌，助巫咸先生籌備學宮選址規制等事宜。」
聞仲躬身，雙手接過國書，只覺手中絹書重若千鈞。他沉聲道：
「臣，必竭盡所能，不負大王所託。縱使千山萬水，刀山火海，亦要將國書送至聖人座前。」
王魔、楊森亦起身，肅然道：「貧道願隨太師同行，護持國書貢禮，拜謁聖人。」
帝辛又看向商容、比干：「二老可先草擬學宮章程，待孤求得真經，再行公布。」
商容、比干對視一眼，知帝辛決心已定，無可轉圜。二人躬身：「老臣領命。」
「去吧。」帝辛擺手，「即刻準備，明日出發。」
眾人行禮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