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人間殺神
帝辛心中大石落地。
「既如此，便請龍王退去大水，容孤處置後續事宜。」
敖廣點頭，不再多言，與三位兄弟交換眼神，同時轉身，化作四條百丈巨龍，沒入滔天海水之中。
片刻後，海上風浪漸息，烏雲散去，露出午後陽光。
洶湧的海水如同退潮般迅速退去，露出濕漉漉的灘涂與一片狼藉的關前空地。
城頭眾將士，劫後餘生的百姓見狀，皆鬆一口氣，許多人腿一軟，情不自禁跪倒在地，朝著帝辛方向叩首，高呼。
「大王萬歲，大王萬歲。」
李靖更是老淚縱橫，跪在帝辛面前重重叩首。
「末將李靖，謝大王救命之恩，李家滿門，願為大王效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帝辛俯身，雙手將李靖扶起，溫言道：
「李總兵鎮守陳塘，勞苦功高，孤素知之。今日之事，乃奸人算計，非你之過。日後當好生約束子弟，修身齊家，莫再生事端。」
「末將謹記大王教誨。」李靖聲音哽咽，再次深深一拜。
正說著，天邊一道金光破空而來，迅疾如電，落在城樓之上，現出身形，乃是一個年約七歲的孩童。
這孩童頭梳總角，身穿紅綾肚兜，腳踏一對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風火輪，項戴一個金光燦燦的乾坤圈，身上纏著一條七尺混天綾，無風自動。
雖相貌俊秀可愛，然眉宇間一股戾氣隱現，帶著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驕橫，正是哪吒。
「師父喚我何事？」哪吒收了風火輪，落地站定。
見城頭這許多人，兵甲森嚴，又見石磯娘娘懷中抱著一具孩童屍身，面色微微一變，卻仍昂著頭。
太乙真人面沉如水，厲聲喝道：「孽徒，還不跪下。」
哪吒一愣，看了看師父鐵青的臉色，又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是帝辛那平靜卻威嚴的目光，心中有些發虛，卻仍梗著脖子，不肯跪，撇嘴道：
「弟子何罪？師父為何發怒？」
「何罪？」石磯娘娘一步上前，手中白骨劍直指哪吒，劍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我徒碧雲，可是你所殺？」
哪吒順著劍尖方向，瞥了碧雲屍身一眼，又看了看其心口那恐怖箭傷，渾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我當是誰。那日在城樓玩耍，見遠處山中有彩光閃動，以為是甚稀罕妖物，便順手射了一箭玩玩。誰知竟射死人，與我何干？」
「好個與你何干，好個順手一箭玩玩。」石磯娘娘氣得渾身發抖，白骨劍煞氣暴漲，便要動手。
帝辛抬手，虛虛一攔，目光轉向哪吒，沉聲道：「哪吒，你可知你所殺何人？」
「管他是誰。」哪吒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混天綾在身後飄動，「死了便死了，難不成還要我償命？」
帝辛搖頭，不再與他爭辯，而是抬手指向關外那漸漸平息卻仍泛著濁黃的海面，聲音轉冷。
「碧雲童子之事暫且不提。三日前，你在東海口九灣河戲水，震動龍宮，打死巡海夜叉。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前來問罪，你不由分說，將其打死，還抽其龍筋，可有此事？」
哪吒一怔，眼珠轉了轉，隨即滿不在乎道：
「哦，原來那長蟲是龍王太子。我在海邊玩耍，興起時晃了晃這混天綾，那三太子帶兵出來，凶神惡煞，聒噪得很，我便與他打了一場。」
「誰知他這般不經打，幾回合便死了，我看那龍筋堅韌光亮，正好與爹爹做條腰帶，便抽了來。」
此言一出，城頭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此子年紀輕輕，殺性之重，言語之輕狂冷漠，實屬罕見。
視人命如草芥，殺龍子如屠狗，抽筋剝皮竟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李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逆子，逆子啊。你怎敢做出這等事來。」
帝辛面沉如水，目光如冰，看著哪吒。
「哪吒，你今年不過七歲，修行三載，便視人命如草芥，殺龍子如屠狗。你可知，因你之故，陳塘關十萬百姓險些葬身魚腹？」
「四海龍王齊至，興風作浪，水淹陳塘，若非孤及時趕到，多方斡旋，此刻這陳塘關已成澤國，你父母親人，這滿城百姓，皆因你而死。」
哪吒聞言，這才仔細打量帝辛。
見他身著玄甲，外罩猩紅斗篷，氣度威嚴，身後甲士肅立，太師聞仲按劍護衛，心知是人間帝王。
他雖驕橫，卻也並非完全無知，見這陣仗，又聽帝辛話語嚴厲，心下有些發怵，卻仍不服，強辯道：
「是……是他們先惹我，那夜叉罵我，那三太子要拿我，我自然要還手。」
「混帳。」太乙真人終於動怒，白玉拂塵一掃，一道金光如繩索般飛出，將哪吒死死壓跪在地。
「孽徒，到此時尚不知悔改。你可知你闖下多大禍事？險些害死滿城生靈，挑起四海與人間大戰。你……你氣煞為師。」
哪吒被師父威壓所懾，雙膝重重磕在城磚上，疼得齜牙咧嘴，心中這才有些慌了，卻仍梗著脖子，抬頭道：
「師父往日不是常說，我乃靈珠子轉世，天命在身，註定要輔佐明主，成就大業，殺幾個妖物龍族，有何大礙？便是那天庭仙神，惹了我，也照打不誤。」
「你……」太乙真人一時氣結，麵皮漲紅。
這話確是他平日為堅定哪吒道心，助長其氣勢所說，不想竟養成他這般無法無天，視蒼生如螻蟻的狂妄性子。
如今想來，悔之晚矣。
帝辛見狀，嘆道：「太乙仙長，溺子如殺子，縱徒如害徒。哪吒乃靈珠轉世，根腳不凡，此乃其幸。」
「然天賦異稟，若不能以德馭之，以禮束之，導其向善，反一味驕縱，任其妄為，將來戾氣愈盛，必成禍世魔頭。」
「屆時不但害人害己，恐亦要累及師門清譽，為玉虛宮招來無邊災禍。」
太乙真人面色變幻，青紅交加，帝辛之言，字字誅心，卻又句句在理。
回想自己平日對哪吒的驕縱，今日之禍，自己豈能無過？
他沉默良久，方頹然一嘆，聲音帶著幾分蕭索。
「人王所言極是。是貧道教徒無方，疏於管教，方有今日之禍。」
「既如此，便請龍王退去大水，容孤處置後續事宜。」
敖廣點頭，不再多言，與三位兄弟交換眼神，同時轉身，化作四條百丈巨龍，沒入滔天海水之中。
片刻後，海上風浪漸息，烏雲散去，露出午後陽光。
洶湧的海水如同退潮般迅速退去，露出濕漉漉的灘涂與一片狼藉的關前空地。
城頭眾將士，劫後餘生的百姓見狀，皆鬆一口氣，許多人腿一軟，情不自禁跪倒在地，朝著帝辛方向叩首，高呼。
「大王萬歲，大王萬歲。」
李靖更是老淚縱橫，跪在帝辛面前重重叩首。
「末將李靖，謝大王救命之恩，李家滿門，願為大王效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帝辛俯身，雙手將李靖扶起，溫言道：
「李總兵鎮守陳塘，勞苦功高，孤素知之。今日之事，乃奸人算計，非你之過。日後當好生約束子弟，修身齊家，莫再生事端。」
「末將謹記大王教誨。」李靖聲音哽咽，再次深深一拜。
正說著，天邊一道金光破空而來，迅疾如電，落在城樓之上，現出身形，乃是一個年約七歲的孩童。
這孩童頭梳總角，身穿紅綾肚兜，腳踏一對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風火輪，項戴一個金光燦燦的乾坤圈，身上纏著一條七尺混天綾，無風自動。
雖相貌俊秀可愛，然眉宇間一股戾氣隱現，帶著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驕橫，正是哪吒。
「師父喚我何事？」哪吒收了風火輪，落地站定。
見城頭這許多人，兵甲森嚴，又見石磯娘娘懷中抱著一具孩童屍身，面色微微一變，卻仍昂著頭。
太乙真人面沉如水，厲聲喝道：「孽徒，還不跪下。」
哪吒一愣，看了看師父鐵青的臉色，又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是帝辛那平靜卻威嚴的目光，心中有些發虛，卻仍梗著脖子，不肯跪，撇嘴道：
「弟子何罪？師父為何發怒？」
「何罪？」石磯娘娘一步上前，手中白骨劍直指哪吒，劍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我徒碧雲，可是你所殺？」
哪吒順著劍尖方向，瞥了碧雲屍身一眼，又看了看其心口那恐怖箭傷，渾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我當是誰。那日在城樓玩耍，見遠處山中有彩光閃動，以為是甚稀罕妖物，便順手射了一箭玩玩。誰知竟射死人，與我何干？」
「好個與你何干，好個順手一箭玩玩。」石磯娘娘氣得渾身發抖，白骨劍煞氣暴漲，便要動手。
帝辛抬手，虛虛一攔，目光轉向哪吒，沉聲道：「哪吒，你可知你所殺何人？」
「管他是誰。」哪吒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混天綾在身後飄動，「死了便死了，難不成還要我償命？」
帝辛搖頭，不再與他爭辯，而是抬手指向關外那漸漸平息卻仍泛著濁黃的海面，聲音轉冷。
「碧雲童子之事暫且不提。三日前，你在東海口九灣河戲水，震動龍宮，打死巡海夜叉。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前來問罪，你不由分說，將其打死，還抽其龍筋，可有此事？」
哪吒一怔，眼珠轉了轉，隨即滿不在乎道：
「哦，原來那長蟲是龍王太子。我在海邊玩耍，興起時晃了晃這混天綾，那三太子帶兵出來，凶神惡煞，聒噪得很，我便與他打了一場。」
「誰知他這般不經打，幾回合便死了，我看那龍筋堅韌光亮，正好與爹爹做條腰帶，便抽了來。」
此言一出，城頭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此子年紀輕輕，殺性之重，言語之輕狂冷漠，實屬罕見。
視人命如草芥，殺龍子如屠狗，抽筋剝皮竟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李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逆子，逆子啊。你怎敢做出這等事來。」
帝辛面沉如水，目光如冰，看著哪吒。
「哪吒，你今年不過七歲，修行三載，便視人命如草芥，殺龍子如屠狗。你可知，因你之故，陳塘關十萬百姓險些葬身魚腹？」
「四海龍王齊至，興風作浪，水淹陳塘，若非孤及時趕到，多方斡旋，此刻這陳塘關已成澤國，你父母親人，這滿城百姓，皆因你而死。」
哪吒聞言，這才仔細打量帝辛。
見他身著玄甲，外罩猩紅斗篷，氣度威嚴，身後甲士肅立，太師聞仲按劍護衛，心知是人間帝王。
他雖驕橫，卻也並非完全無知，見這陣仗，又聽帝辛話語嚴厲，心下有些發怵，卻仍不服，強辯道：
「是……是他們先惹我，那夜叉罵我，那三太子要拿我，我自然要還手。」
「混帳。」太乙真人終於動怒，白玉拂塵一掃，一道金光如繩索般飛出，將哪吒死死壓跪在地。
「孽徒，到此時尚不知悔改。你可知你闖下多大禍事？險些害死滿城生靈，挑起四海與人間大戰。你……你氣煞為師。」
哪吒被師父威壓所懾，雙膝重重磕在城磚上，疼得齜牙咧嘴，心中這才有些慌了，卻仍梗著脖子，抬頭道：
「師父往日不是常說，我乃靈珠子轉世，天命在身，註定要輔佐明主，成就大業，殺幾個妖物龍族，有何大礙？便是那天庭仙神，惹了我，也照打不誤。」
「你……」太乙真人一時氣結，麵皮漲紅。
這話確是他平日為堅定哪吒道心，助長其氣勢所說，不想竟養成他這般無法無天，視蒼生如螻蟻的狂妄性子。
如今想來，悔之晚矣。
帝辛見狀，嘆道：「太乙仙長，溺子如殺子，縱徒如害徒。哪吒乃靈珠轉世，根腳不凡，此乃其幸。」
「然天賦異稟，若不能以德馭之，以禮束之，導其向善，反一味驕縱，任其妄為，將來戾氣愈盛，必成禍世魔頭。」
「屆時不但害人害己，恐亦要累及師門清譽，為玉虛宮招來無邊災禍。」
太乙真人面色變幻，青紅交加，帝辛之言，字字誅心，卻又句句在理。
回想自己平日對哪吒的驕縱，今日之禍，自己豈能無過？
他沉默良久，方頹然一嘆，聲音帶著幾分蕭索。
「人王所言極是。是貧道教徒無方，疏於管教，方有今日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