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江別鶴計謀,燕南天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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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江別鶴計謀,燕南天登場

  和憐星同居的日子無疑是很愉快的,尤其還同時修行大樂賦」,路連城的內力迅速壯大,同時對明玉功九層的特性也有了更顯著清晰的理解。

  一晃數天時間過去,這一天,鐵無雙找到了路連城,揚了揚手裡的紙箋:「賢侄孫,這裡有人送了一份請柬來。是天香堂地靈莊的趙香靈,他聽你來了,想邀請你我去他的地靈莊做客。」

  路連城眉頭一揚:「哦,趙香靈?」

  鐵無雙微笑道:「江南這一帶最有名的富豪,一個是段合肥,另一個便是趙香靈了。

  「」

  路連城點頭:「原來如此,我說怎麼聽得有些耳熟。」

  鐵無雙道:「趙香靈結交江湖各路高手,在黑白兩道都有人脈,老夫和他也有交情。

  此人一心想要和段合肥一爭高低,他們兩家經常是你在這條街開一家店,我就在對面的街開一家店。你和趙香靈見見面也沒什麼關係,但他的話,你十句里信一句就是了。」

  路連城聞言,思忖片刻:「他邀請的是什麼時候?」

  鐵無雙點頭:「明日正午。」

  路連城微笑道:「好,那明天我便和前輩一起赴約。」

  別了鐵無雙後,路連城找到了憐星,憐星這時候還躺在床榻上,慵懶的曬太陽。他走過去,拍了拍憐星的屁股:「你看這都幾時了,還不起來?」說著就要去拽她身上的薄被。

  憐星抱著被子,身子懶懶散散,鳳目半並半合,肌膚顯得越發瑩潤,整個人也透著一股慵懶的美感,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完美,語氣中帶著幾分嬌憨:「不要了,反正起來了也沒什麼事情做。」

  「我看你起不起。」路連城伸手去抓她癢,兩人在床上鬧出一團。

  好半晌後,憐星才帶著哈欠坐起來,香肩半露,肌膚雪白,如新月散發著光輝:「你有什麼事找我?」

  「看來我家憐星真是冰雪聰明。」路連城幫她梳著長發,然後微笑著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憐星先是疑惑,然後拊掌笑道:「扮作你麼?聽起來倒是有趣。那你明天又做什麼?

  而且什麼地靈莊趙香靈,聽來也不過是個土財主,你真不想見他,推脫了便是。」

  路連城微笑道:「你扮作我,我正好扮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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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誰?」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路連城」微笑著來到了前廳:「前輩,我們走吧。」

  「好。」鐵無雙點了點頭,又多瞧了路連城兩眼,他感覺賢侄孫似乎有些不同,但具體又說不出來。

  這是一片依山傍水的莊園,這莊園不但大得驚人,而且很恢弘。而且構建的十分雅致,每一處都別具匠心。想要建造這樣的院子,必然是要花費海量的人力物力。大門前有塊牌子,上面寫著天香堂地靈莊趙」,這莊園的主人正是趙香靈。

  趙香靈這名字聽起來像是女子,就算不是女子也該是個俊美的男人。但他卻長得又高又瘦,一張馬臉,掃帚眉,鷹鉤鼻,雙顴高聳,目光銳利。

  他站在莊園前,遠遠的就將鐵無雙和路連城迎入了莊園中,滿臉俱是笑容。

  大廳里已擺好了酒菜,趙香靈舉起酒杯,笑道:「無論如何,四位肯光臨敝莊,實令敝莊蓬蓽生輝,在下委實光榮之至,再敬四位一杯。」

  趙香靈坐在主座上,而客人除了鐵無雙和路連城外,還有兩人當陪客。

  只聽一人笑道:「像趙莊主這樣的大豪,對我們如此客氣,我兄弟委實不安。」

  另一人笑道:「其實,我兄弟能做趙莊主的座上客,才是榮幸之至,我兄弟倒該好生敬趙莊主一杯才是。」

  這兩人同樣的腦袋大,脖子粗,同樣一笑眼睛就眯起來,同樣慢條斯理的說話,長得竟是一模一樣。

  旁邊鐵無雙心頭暗道:「這兩個胖子竟是一個模子鑄出來的,天下的雙胞胎雖多,但像這兩兄弟長相的倒是少有。」

  趙香靈又倒了杯酒,舉杯笑道:「兩位兄弟和鐵老前輩、路兄弟俱是當世之英雄,趙香靈何德何能,來————來,在下再敬四位一杯。」

  但這一次,鐵無雙卻是動也不動,穩坐泰山。

  先前那杯酒,還算是給趙香靈一個面子,但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和他鐵無雙喝酒的。


  這兩人如何看不出鐵無雙的想法,左邊那胖子賠笑道:「我兄弟江湖後輩,無名小卒,怎敢與鐵老前輩、路少俠並駕齊驅?若不是莊主召見,我們連與鐵老前輩飲酒的資格都沒有。」

  另一人也笑道:「正是如此,江湖中人若聽見羅三、羅九竟能陪著鐵老前輩在一起喝酒,真不知要羨慕到何種程度?」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鐵無雙被這一番吹捧,也總算抬起杯子,再次露出了笑意。

  如果真路連城在這裡,一定能聽出,這羅三羅九的聲音正是合澗坡中那說出白開心」身份,聲音尖細的那兩道聲音。

  而後又是一番簡單的寒暄,這羅三、羅九果是雙生兄弟,但羅九是老大、羅三才是老二。這兩兄弟都有意捧著鐵無雙,趙香靈不時插科打渾,氛圍熱鬧。

  期間趙香靈多次向路連城看去,這位路少俠倒是比想像中清高自矜得多,笑容很淡,很冰,敬酒也是微微沾唇。

  趙香靈正要再次向這位年輕俊彥敬酒,說些場面話時,卻見一家丁匆匆忙忙走上前廳,捧上名帖,趙香靈皺眉接過,但瞧了一眼,亦不禁動容失聲道:「江南大俠江別鶴來了。」

  鐵無雙悚然長身而起,趙香靈看向那家丁:「江大俠現在可是在待客亭?」

  那家丁面色有些蒼白,搖了搖頭:「回莊主的話,外面、外面客人實在太多,待客亭接不下這麼多人,而且他們也不肯進入莊子,就在莊前等著。」

  「人很多?」趙香靈和鐵無雙皆是一怔,還未來得及仔細盤問,已有人冷笑聲從外響起:「江別鶴與眾武林同道前來拜見趙莊主、鐵盟主、路少俠,還望三位出來一見。」聲音從莊外遙遙傳出,每個字卻清晰入耳,顯出來人一手極高深的內功。

  廳內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大步走出廳外,來到了地靈莊外。

  抬眼一望,趙香靈、鐵無雙都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外面數十位武林人士已將地靈莊團團圍住。這裡的人個個提刀持劍,在武林中都有不菲的名聲,武功也都很不錯。

  只怕就算少林、武當這些武林聖地想要在短時間湊齊這麼多武林好手,也不太容易。

  而這群人領頭的,自然就是江南大俠」江別鶴了。

  而站在江別鶴身邊那幾人,更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前輩高手,其中有三人最為著名,分別是寒江漁隱」蕭渡舟蕭前輩、金算盤居士」萬合商萬大俠、獨臂神拳」衛烈山衛大俠。

  鐵無雙是老前輩,隱隱已有些不安,總覺眼下發生的不是什麼好事。趙香靈已搶步而出,抱拳笑道:「在下不知江大俠和各位江湖好漢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江別鶴淡淡道:「在下等來的不是時候,倒是請莊主恕罪才是。」

  趙香靈小心翼翼道:「不知各位所來是為何事?何不移步莊內稍作休息?也好讓在下一盡地主之誼。」

  江別鶴冷冷道:「不必了,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就是。這件事,還是要在眾目睽睽下交代清楚才行。至於我們具體所為何事,趙莊主很快就清楚了。」

  不多時,人群涌動。有八個身材魁偉的漢子,抬著兩個箱子走了過來,這八個漢子號稱雲中八金剛」,有一身橫練功夫,他們腳步很沉,四個人抬一口箱子顯得很吃力,額頭青筋直綻,顯見這箱子裡的東西分量不輕,而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興奮之色。

  兩口箱子重重地放在地靈莊前,為首的一個漢子向江別鶴拱了拱手,興奮道:「江大俠果然神機妙算,我們根據你的指示,找到了那批鏢銀。我們將其中兩箱帶了過來,其他的都還在那裡。」

  江別鶴微笑著點了點頭:「打開瞧瞧。」

  箱子打開,一個箱子裡全是銀子,整整齊齊的堆積在一起。另一個箱子裡全是珠寶,散發著耀眼而誘人的亮光。乍一見這麼多寶物,便是這些號稱重利輕義的江湖豪傑,也都是雙眼放光。

  江別鶴拿起一塊銀子,看了看上面的印戳,然後揚起手讓四面八方的好漢都能清晰看見上面的印戳。立時就有人驚呼道:「是段家的印戳,這果然是段家失蹤的那一批鏢銀。」

  人群騷動,段家失蹤的那一批鏢銀幾乎是這兩個月江湖最引人矚目的事情。誰要是能找到這批鏢銀,非但能夠立時名動天下,還能得到段合肥開出的高價懸賞。

  鐵無雙皺眉:「這批鏢銀你們是從哪裡找到的?」雖然鏢銀找回來他很高興,但瞧眼下這情況,江別鶴等人顯然是來者不善。

  江別鶴冷冷地看向鐵無雙:「鐵盟主,江某敬你是德高望重的前輩,所以先前沒有貿然指認。到了現在,人贓俱獲,你難道還不肯承認麼?」


  鐵無雙皺眉道:「承認什麼?」

  江別鶴搖頭:「這兩箱鏢物,正是從地靈莊中找到的,而且還和你鐵盟主有很大的關係。」

  鐵無雙還未說話,趙香靈臉色蒼白,搶聲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是從我地靈莊中找到的,你們分明是在污衊我。」

  「哼,你當然不可能是主犯,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從犯。」

  江別鶴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一眾武林同道:「想必大家都聽過,接這趟鏢的是三湘鏢局,三湘鏢局的口碑大家也知道,很少有過丟鏢的情況。但這鏢銀當晚還好好的,第二天箱子還在,箱子裡的東西就消失無蹤,總不能是有人學了五鬼搬運法?」

  「不錯,這的確是一樁懸案,看來江別鶴你已經解開了這作案手法,快說,別賣關子。」說話的這人是有獨臂神拳」之稱的衛烈山衛大俠,他約莫四十來歲,左肩空蕩蕩的,右半身肌肉虬結,膚色黝黑,一張闊臉稜角分明,說話聲如洪鐘。

  這也是個嫉惡如仇的,早年一人蕩平天山群寇,不過自己也丟掉了一條手臂,拳法剛猛霸道,因殺人太過,這些年一直在江南休養生息。

  「這案子看起來神秘莫測,實際簡單的很,並沒有各位想像中那麼複雜。」江別鶴擲地有聲,眼中仿佛閃爍著智慧的光彩:「只要當晚有人下藥,讓當時走鏢的人都昏睡過去,再裡應外合的將箱子裡的寶物搬運出去就是了。」

  「據我所知,這趟鏢事關重大。總鏢頭衡山鷹」厲峰也是個警惕的人,他先讓鏢局裡其他鏢師壓著一批貨物,裝作走鏢,吸引綠林上的朋友。而他們自己走的鏢,卻是一條很偏僻的路線。以歷峰這個老江湖的經驗,對食物、水想來也警惕得很。」

  說話的這人是金算盤居士」萬合商,此人五旬上下,體態微胖,圓臉細眼,下巴留一撮山羊鬍,常年穿藏青綢緞長衫,雖一身商賈打扮,腰間卻懸著一把劍。而若論當今劍法名家,他掉不出前五。

  之所以他綽號里有個金算盤」,是因為這人出劍的時候喜歡算計對手的劍法劍路。

  往往別人才出一劍,他就算到別人接下來十餘招會出什麼招式,然後在別人招式將發未發之際,就將對手劍路封死。

  「所以我說是裡應外合。」江別鶴道:「各位可知道歷峰和鐵前輩關係深厚,他十八弟子裡,就有數人在這鏢隊裡。」

  「你污衊我,胡說八道。」鐵無雙氣得吹鬍子瞪眼,他一向德高望重,何時受過這種氣,被人如此污衊。氣得上前一步,一掌就向江別鶴劈了過去。

  江別鶴沒有動,但已有一隻手掌和鐵無雙的手掌撞在一起。

  鐵無雙向後退了兩步,那人卻紋絲不動。

  「蕭老哥,你不信我?」鐵無雙瞪眼看著對面那人,這是個七十歲老翁,鬢髮全白,皮膚黝黑,雙目平和溫潤,一身破舊蓑衣不離身,他手中還持著一支青竹釣竿,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漁翁。

  「不是我信不信你,我更相信證據。江別鶴若今天只是憑空污衊,那別說你,老夫也饒不了他。」這位寒江漁隱」蕭渡舟蕭老前輩算是現場輩分最尊之人,昔年也是縱橫長江黃河的好漢,二十年前就俠蹤半隱,也不知江別鶴是怎麼找到他的。

  就在這時,蹄聲驟響,很快又從人群走出來七名勁裝佩劍的少年。七人搶步上前,拜在鐵無雙面前。這七人正是鐵無雙十八弟子」中的高手,他們聞訊趕來,鐵無雙自是大感欣慰。

  其中飛羽劍」林雲柯行在最前面,躬身道:「弟子來遲,盼師父恕罪。」

  鐵無雙喜色初露:「你們來的正好,今天正有人侮辱門楣,陷害我等————」

  語聲未了,數道慘叫聲響起,十數道人影從地靈莊兩旁飛了過來,砰」地跌倒在地。這些人都是黑衣勁裝,手持一張金杯鐵胎弓,背後斜插著一壺烏翎箭。

  獨臂神拳」衛烈山和金算盤居士」萬合商飄飄然掠了過來,衛烈山冷冷道:「這些人藏在暗中,想要暗箭傷人,被我和萬兄解決了。」

  「哼,這些莫不是趙莊主的門客護衛。」江別鶴眼睛一眯:「看來趙莊主是眼見計謀敗露,想要殺人滅口,沒想到卻被衛兄和萬兄發現。」

  「他們雖然是我門客,但我並沒有讓他們這麼做。」趙香靈面色慘白,使勁跺腳,只感覺黃泥巴掉褲襠,怎麼也解釋不清。

  鐵無雙冷聲道:「江別鶴,你說這事可有證據。」

  「哼,這箱子裡面的寶物,從地靈莊搜出來,便是物證。你和趙香靈是朋友,而趙香靈和段合肥卻是對頭,你們這正是狼狽為奸。至於人證————」


  江別鶴忽然深吸一口氣,自光竟向林雲柯等七名少年俊傑看去:「師父若是不義,弟子便不該相隨,各位若能分清大義所在,就算曾經犯下一些小錯,只要肯改,浪子回頭,天下武林中人對各位都必將另眼相看。」

  在林雲柯身後一青年身體顫了顫,終於顫聲道:「師父,那件事的確是我們做的不對,我日夜內心受到煎熬,已再無顏面見天下英雄。」這青年說完,嗆」的一聲,拔出劍來,舉劍自刎,屍體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另外又有三名青年站了起來,這三名青年都是三湘鏢局的鏢師,六十萬兩的那趟鏢,他們也參加了。

  「師父,江大俠已經把事情來龍去脈都查清楚了。那趟鏢就是咱們的手筆,歷總鏢頭也實在對我們不薄,所以你還是————唉————我們沒有四師弟那樣自刎的勇氣,也只能用自己的後半輩子贖罪了。」

  鐵無雙向後踉蹌兩步,幾乎氣得吐血:「老夫————老夫————氣煞老夫————」

  林雲柯也故意長嘆一聲:「師父你老人家居然做出此等天理難容的事情,也休怪弟子們無情,弟子為了顧全大義,也只有————」他咬了咬牙,頓了頓足,解下了腰畔佩劍,投擲在地上。

  他這一手做得更是厲害已極,許多人都知道,他在十八弟子中排名老二,但論受寵程度幾乎不輸給大弟子,關係親近若父子,可現在居然連他都和鐵無雙劃清界限,別人還有什麼話好說。

  剩餘的兩名少年唯他馬首是瞻,有兩人跟著解下佩劍,將劍投擲在地上,還有一人握劍的手也垂了下來,不言不語。

  瞧見這一幕,已有江湖好手在議論紛紛。

  「鐵前——鐵無雙是三湘盟主,怎做出這種不智之事,以前我聽聞他仗義疏財,無論誰有什麼困難求到他頭上,他都是傾盡家產去幫人。」

  「或許也就是這個原因吧,鐵無雙本來也不是什麼世家豪族,每每散盡銀錢,可他又有多少錢財可以散去,最後自然是要做沒本錢的勾當。」

  鐵無雙身體也在顫抖,目光悽厲,一一掃過他門下弟子,除林雲柯外,沒有人與他對視。

  「好啊,好啊。我鐵無雙被稱為愛才如命」,平日把你們當做親兒子般對待,沒想到居然養出了一群白眼狼。蒼天呀蒼天,我今日一死,如何能瞑目。」

  跟在鐵無雙、趙香靈身後的羅九眼珠子一轉,忽然道:「我兄弟只道鐵無雙、趙莊主和路少俠是英雄,是以不遠千里而來,誰知幾位居然使出如此卑鄙手段————」

  羅三大聲接口道:「先前宴席上我等還有些疑惑,見三位居然在商量對付江南大俠,我等也聽過江南大俠的名聲。只以為是你們私下有什麼嫌隙,沒想到居然是想要殺人滅口。我兄弟雖然不才,卻不屑與爾等為伍。」

  江別鶴聽著兩兄弟將事情扯到路連城身上,心頭一喜,他雖然還準備了手段將路連城也拖下水,但有了兩人這番話那自然就更方便,更加讓人信服:「兩位的意思是,他們想要對付我,而路連城路少俠也參與了這件事?」

  羅三道:「不錯。」

  羅九眼珠子一轉:「這樣一想,莫非路少俠也參與到了六十萬兩鏢銀一案中?」

  別的江湖豪傑聽到兩兄弟交談,也紛紛將目光投來。竊竊私語。路連城聽見眾人的議論聲,但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是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不可能,你們簡直胡說八道。」忽聽一聲厲喝響起,一道人影走了出來。這人也似極有名氣,人群為他讓出一條路來,還有人立刻道出他身份。

  「是「飛花滿天,落地無聲」的沈輕虹沈總鏢頭。」

  「沈總鏢頭為了那批鏢銀,被困了十四年,如今終於脫困,並將那批鏢銀完完整整的送了出來。」

  走出來這人,正是在峨眉後山中被路連城救下的沈輕虹。

  沈輕虹雖然有十數年未曾在江湖中現身,但他當初和十二星相做鬥爭,江湖也一直把他當做守義重諾的榜樣。幾個月前,他重見天日,將那批鏢銀送到僱主手中,更讓他名聲愈發響亮了。

  沈輕虹向路連城拱了拱手,又做了個團揖:「諸位,你們可信得過在下?」

  「沈總鏢頭一諾千金,我們誰的話都信不過,但沈總鏢頭的話卻不能不信。」人群中有聲音響起。

  「多謝大家抬舉。」沈輕虹點頭,朗聲道:「十四年前,我接了一趟大鏢,被十二星相盯上,大家想必都很清楚。實際上,這十四年來,我和獻果神君爭鬥被困在峨眉後山的一個洞穴里,幸得路少俠相救。」


  他聲音朗朗傳出,擲地有聲:「若非路少俠,沈某現在還在那山洞中,和獻果神君作伴。而路少俠救出我後,既沒有要任何報酬,也沒有動那鏢銀分毫。那一趟鏢的價值,比起段合肥這六十萬兩的寶物,也是毫不遜色,所以我絕不相信路少俠參與了這件事。」

  沈輕虹的話,讓大家在看向路連城的時候,都帶上了幾分欽佩之意。面對價值連城的寶物,能淡然處之,毫不動心的人並不多。在場自問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咳咳,沈總鏢頭的話,大家自然是信得過的。但人心易變,一個人今天光明正大,明天卑鄙陰險也並不為過。其實我得到了一個消息,本來我還不肯相信,但聽著兩位兄弟一說————」

  江別鶴揮了揮手:「究竟是真是假,還是請大家來分辨吧。」已有兩名壯漢,將一名落魄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壓了上來。而這人也很快被叫出身份。

  —毒尾蜂。

  毒尾蜂被壓的跪在地上,他抬頭看了路連城一眼,露出羞愧的神色,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去。

  江別鶴道:「毒尾蜂,把我抓住你後,你說的那些話再重新說一遍。」

  毒尾蜂低著頭,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其實、其實路連城才是我們橫江一窩蜂的頭子,當初他之所以蕩平水寨,一是分贓不均,二是江大俠已快調查到事情真相,所以他才斷尾求生。這次六十萬兩鏢銀一案,我們也參加了,否則這麼多貨物,僅憑鐵無雙和他弟子還弄不走。」

  眾人瞬間譁然,萬合商道:「既然他當初殺人滅口,怎麼不把你一起解決了?」

  毒尾蜂道:「他許多謀算里,還需要我。」接著他又向路連城的方向重重磕了幾個響頭,聲帶悲愴:「路老大,是我對不住你。」

  萬合商看著路連城,嘆息道:「唉,年輕人,你怎麼就走上歧路,又如何對得起南天大俠。」

  「何必和他說這麼多,待我拿下他,再去問問路仲遠是怎麼教導弟子的。」獨臂神拳」衛烈山果然是個性格暴烈的,身形突然如大鳥一般掠起,伸手就向路連城抓了過來。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路老弟教訓人。」

  就在這時,忽聽一道驚天動地的怒喝聲響起,宛如雷霆霹靂,一人凌空飛墜,宛如雷神降世。在場一眾武林高手被這一喝,都被震得心魂皆落。那衛烈山同樣身形一緩,待他回過神來時,手臂已被人抓住。

  砰!然後衛烈山就被這人如破布娃娃重重地摜在了地上,吐血不止。

  眾人看了過來,只見地靈莊前已多出了條大漢,身長八尺,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五官雖不英俊,但身上卻有一股學也學不來的絕代氣派。

  這人只一招就將衛烈山擊敗,而且這等聲勢也簡直駭人聽聞,似這樣的人物,絕不該是寂寂無名之輩。一些老江湖看到這人後,卻露出思索之色,然後眼中射出不可思議的光彩。

  「燕大俠!」沈輕虹狂喜聲打破了寂靜:「是燕南天燕大俠!!」

  當初他保的那趟鏢,被十二星相盯上,本來還想請燕南天做幫手,但燕南天因為江楓夫婦的事情耽擱了,但燕南天之後折返回來,當著他面,將黑犬星七人乾淨利落的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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