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神劍無雙燕南天
第202章 神劍無雙燕南天
燕南天，這三個字就宛如流星能照亮大地。
在場數十雙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這人，他穿著草鞋，身形也不算十分高大，但給人的感覺卻是魁梧如金剛，仿佛能肩擔山嶽。氣勢披靡宛如猛虎，雙眼如神電橫空，目光一掃，叫人完全不敢直視，腰間斜掛著一柄鐵劍，卻生鏽了。
有些人即使消失多年，依舊是傳說，他的名字依舊熠熠生輝，燕南天就是這樣的人。
有人將獨臂神拳扶了起來，此時獨臂神拳嘴角淌血，渾身骨頭經過先前那一摜不知斷了多少根，眼中帶著恐懼和不可思議。
他在燕南天手中，就像是完全不會反抗的布偶般。
「燕南天，你消失江湖十四年，一出來就不分青紅皂白，隨便動手傷人，算什麼大俠。」寒江漁隱」蕭渡舟將吊杆往地上重重一頓。
沒有人沒有注意到，江南大俠」江別鶴此時臉色慘白，甚至身體都在瑟瑟發抖。他雙眼看向燕南天，內心被恐懼充斥。
自坑害了江楓後，他很快就從一個書童成為懲奸除惡、武功高強的江南大俠」。
要說他在這世上有一個害怕的人，那就是燕南天了。他見過燕南天天神般的武功，也知道這人嫉惡如仇，義薄雲天。
要是讓燕南天知道江別鶴就是江琴————
燕南天也不多瞧蕭渡舟一眼，語氣中不帶半點尊敬之意：「既然他能不分青紅皂白的出手，那我為什麼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出手。」
蕭渡舟冷哼道：「這就是你和前輩說話的態度。」
燕南天仰天大笑道：「不是誰年齡大，誰就值得燕某尊敬。」
蕭渡舟氣得呼吸重了幾分，沈輕虹這時候連忙上前，拱了拱手，語氣熱絡：「燕大俠，你、你不是在惡人谷中麼？十四年前，你一入惡人谷，就再也沒了消息，我等只以為你是遭了那些惡人的毒手。」
燕南天嘆息一聲：「我的情況倒是和你一樣。」
沈輕虹疑惑道：「和沈某一樣？」
燕南天道：「你因為某些原因，被困在峨眉山後山十數年，然後被路賢侄就出來？我也是因某些原因，在惡人谷中困了十幾年，後才被人救出。」
沈輕虹頷首：「原來如此。」
「說起來，燕大俠當年就是天下第一神劍，十數年過去，不知現在劍術怎麼樣？」做商人打扮的萬合商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看向燕南天腰間懸掛的那一柄劍。
昔年燕南天不但是天下第一大俠，也是天下第一神劍。江湖傳言燕南天的劍，非但能在百萬軍中取主帥之首級，也能將一根頭髮分成兩根」。燕南天消失後，用劍的高手雖依舊如過江之鯽，但卻沒有一人能和他相提並論。
燕南天神目如電，看向萬合商：「哦，閣下想要試試燕某寶劍是否鋒利麼？」
寶劍？
簡直就是一柄快要鏽掉的劍。
在場用劍的高手，只怕沒有比這更寒酸的一把劍了。
萬合商那總是充滿算計的雙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燒：「十來年前，我就想與燕兄這天下第一神劍較量一二，可惜緣慳一面，後燕兄一入惡人谷，便再無消息，我一直引為平生遺憾。不知今天燕兄可否賜教。」
「好，燕某也很想看看閣下的金算無漏劍法」。」燕南天做了個請的動作。
「當年我就想和燕兄請教，但我也知自不量力。為能和燕兄一爭長短，所以我向與燕兄切磋過的那些劍法高手請教，對燕兄的神劍訣有所了解，如今十數年浸淫，我若再先出手，就實在太占便宜了。」萬合商笑眯眯的，居然也做了個請的動作。
「所以還是請燕大俠先出手。」
燕南天沉默片刻道：「你既然對我神劍訣有所了解，那就應該知道我劍法中有一招通天破曉」。」
「不錯。」萬合商點頭：「我知道這一劍很快，如破曉天光，第一縷天光照在人身上的時候，人往往是後知後覺。」
燕南天道：「接下來我就要使用這一招。」
「請。」萬合商有些惱怒，對方居然還告訴他接下來要用的招式，簡直是在輕視他。
他手指已按在了劍柄上。以前有不少和燕南天切磋過的高手，他找到那些高手一一請教，他對神劍訣」甚是熟悉，此時已在暢想著擊敗燕南天后的風光了。
四下一眾武林高手呼吸都放緩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兩人。特別是一些年輕高手，他們是聽著燕南天的傳奇長大，莫名對燕南天帶著崇敬。此時也都想看看，這位天下第一神劍，劍法到底有多厲害？
「好，我出手了。」燕南天手也握在了那鏽劍的劍柄上。
最後一個字才說完，一道劍光橫空而過。
好快的劍！
這一劍就像是閃電般，連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就刺了出來，仿佛超脫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
萬合商的手才剛將劍抽出不到一寸，這一劍已經抵在他咽喉前。劍雖然距離皮膚還有一寸的距離，但那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卻已讓他脖子生出刺疼的感覺。
「你輸了。」燕南天收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四周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幾乎所有人都還處於驚愕、呆愣的狀態。
沒有人看清燕南天的出手，他的劍一下就到了萬合商的咽喉前。
萬合商面色難看，過了很久才勉強露出一絲微笑道：「燕兄果然劍法超絕，我雖非對手，卻想再試一試，不過這次卻是我先出手，不知燕兄可否成全。」
燕南天再次做了個請的動作。
嗆啷」，萬合商掌中寶劍猛然出鞘，劍光森然，一時間幻化百十道寒光籠罩燕南天周身，攻勢迅疾淋漓，直如狂風驟雨。
燕南天提起掌中鏽劍，隨意點刺。只聽叮叮噹噹聲不斷響起，就將萬合商劍法盡數封堵。
萬合商劍法精妙，劍光分化，他每一劍都精準而巧妙，就像是精明的帳房，不放過一絲細枝末節，將對手一切反擊和退路都算得一清二楚。
而燕南天的劍法卻簡簡單單，他甚至沒有使用神劍訣，只是隨意的劈刺挑撩，那些平平無奇的招式到了他手上，立時化腐朽為神奇，變成妙絕天下的劍招。而他神劍一揮，萬合商那些精妙的劍光立時就如同冰雪曝於烈日下，消失殆盡。
不過二三十招，萬合商額頭已滲出冷汗。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劍，萬合商的劍法已不輸給七大劍派的掌門，但在燕大俠的神劍之前，還是如同小孩子一般。」
「只怕最多還有十招，萬合商就要敗下陣來。」
劍光閃爍，眾人議論紛紛，對這位消失了十數年的天下第一劍客有了嶄新認識。
江別鶴面色微沉，燕南天的劍法似又有精進，至少他就絕不是對手。或許就只有那銅先生，才能和燕南天斗一斗。
「注意了，接下來我要用一招長河落日」。」燕南天的聲音響起，然後果然就是一道劍光從空中倒瀉而下，劍光輝煌燦爛，更仿佛攜裹泰山壓頂的煌煌大勢。
萬合商雖知道燕南天接下來會使出這一招，卻也提前在身前布下重重防禦。但他如密網般的劍勢與這道劍光一撞，瞬間被撕扯的支離破碎。
之後就聽叮」的一聲，劍光消散，燕南天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已重新掛在他腰間，而萬合商手上空空如也，他的劍卻已被磕飛，斜插在牆上。
萬合商面色慘白，好半晌後才拱了拱手：「好，好劍法，萬某自愧不如。」
他身形一展，嗖」的一聲，掠空而去，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
萬合商自信滿滿的在武林群雄面前挑戰燕南天，結果敗的如此慘烈，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目光，今後也唯有金盆洗手一個選擇。
瞧見燕南天的劍法，眾人都是大開眼界，心頭稱讚不絕。沈輕虹聲音中也充滿欽佩之意：「燕大俠的劍法，果然是天下無雙，無愧為天下第一神劍」。」
燕南天微笑道：「燕某的劍法的確還過得去，只是再過個三五年，長劍後浪推前浪，天下第一劍」這綽號就未必擔得起了。」
說話間，他朝路連城的方向看了看。
群雄心頭凜然，燕大俠客不喜歡替人吹噓，瞧他這番動作，莫非這路連城的劍法已爐火純青，再過三五年就能勝過燕大俠？
路連城始終背著手，神情無悲無喜。
江別鶴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燕兄，在下江別鶴。」
他心跳得厲害，燕南天沒有第一時間出手，是不是對方根本沒認出自己？不過轉念一想，也是理所應當。畢竟當年他只是跟在江楓身後的書童，對方都未必正眼看過自己，而現在他可是威風凜凜的江南大俠。
燕南天目光一掃：「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燕某稱兄道弟。」
江別鶴神情一僵，不想燕南天居然這麼不給面子，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蕭渡舟冷聲道：「燕南天，你來到這，究竟是要做什麼？今天要說的是六十萬兩鏢銀的事，不是你耍威風的地方。」燕南天名聲赫赫，也就只有蕭渡舟和鐵無雙能用輩分壓一壓他了。
燕南天道：「我本來也是為了六十萬兩鏢銀而來。」
江別鶴神情緩過來，微笑道：「不知燕大俠有何高見？」
燕南天卻不說話，忽然冷笑。
蕭渡舟冷冷道：「你笑什麼？」
燕南天放眼四顧：「你們幾十張口，我只有一個人，我若認為你們說的不對，那是不是我也是同謀。」
江別鶴朗聲道：「燕大俠的名聲響徹江湖，只要有理大家都不能不聽。」
燕南天目光緩緩從毒尾蜂、羅三、羅九兩兄弟身上掃過：「你們之所以懷疑路侄兒，便是因為這兩兄弟挑撥和毒尾蜂的指認？」
「不錯。」
燕南天道：「別人的指認，或許還算可信，但他們的指認不行。」
蕭渡舟皺眉：「為什麼？」
燕南天忽然身影一晃，五指張開，向毒尾蜂抓了過去。
毒尾蜂心頭大駭，翻身想要逃走，然而才剛剛掠起，一隻大手就將他抓住，朝地面重重一甩，砰」的撞在地面上。這一摔可比先前還要用力一些，毒尾蜂骨頭斷了好幾根，五臟幾平移位，口中吐出鮮血，才剛喘一口氣，就被燕南天提了起來。
燕南天看著毒尾蜂，目光灼灼：「蕭老頭是否才是你們橫江一窩蜂的頭子？」
「你瘋了！」蕭渡舟大怒。想要上前，但被燕南天目光一掃，就瞬間釘在了原地，他這老胳膊老腿，要是被抓住往地上甩去，只怕當場就要斃命。
毒尾蜂咳血，氣息虛弱道：「不是，我們頭子是路連城路大哥。」
啪！燕南天大耳刮子扇過去：「蕭老頭是否才是你們橫江一窩蜂的頭子？」
接下來他將這問題問了七八遍，毒尾蜂若是不回答，或者回答不是」，就是一耳刮子扇過去，耳刮子越來越重，毒尾蜂臉已經完全被扇的腫起來了，滿口牙齒被打掉。
瞧見這一幕，江別鶴忽然覺得臉也有些疼，他曾經也被人這麼反反覆覆的扇過耳光。
「你最好想起再說，你再敢撒謊，我就殺了你。」燕南天語氣平平淡淡，就像是在說吃飯喝水一般，就連神情也沒有半點變動，但卻叫人不得不信服。
毒尾蜂滿臉大汗黃豆般滾了下來，咬著牙，顫聲道：「是、是、他是、蕭渡舟其實才是我們的頭子，我們不過是為了栽贓嫁禍。」
他的話說出來，群雄驟然變色。
「想不到，淡漠名利的「寒江漁隱」居然才是黃花一窩蜂的頭子。」
「我就說他隱居多年，怎麼今天突然現身，原來是為了把他們做的事，嫁禍到別人頭上。
「」
「放屁，簡直是在放屁，老頭子和黃花一窩蜂沒有半點關係。」聽得群雄議論紛紛，蕭渡舟氣的吹鬍子瞪眼，幾欲吐血。
江別鶴道：「燕大俠，你這就是屈打成招，蕭前輩是我親自請來的，他不可能是橫江一窩蜂頭子。」
燕南天將毒尾蜂隨手丟在地上：「他當然不是，這不過是毒尾蜂受我逼問時說的話而已。一個人在被人逼迫的時候，說的話本就不算數。更何況像這種惡人，天生就喜歡誣賴好人，本來就信不過。」
燕南天本人要是在這裡，聽了一定會很贊同。
因為他當時就是聽了獻果神君的話，然後被騙到了惡人谷中，才有了十四年的折磨。
「更何況，路侄兒本來就和他們一窩蜂有仇，現在他想要報復再正常不過。」
江別鶴向羅三，羅九走了過去：「毒尾蜂本身是惡人，又和路少俠有仇，那這兩位兄弟又怎麼說？」
燕南天忽然向那羅三、羅九看去，嘿嘿一笑：「別人都說燕某是惡人的克星，惡人聽到燕某的名字就要逃之夭夭，沒想到你們居然還敢待在這裡。」
被燕南天一看，羅三羅九心頭猛跳，羅九訕笑道：「燕大俠，你是什麼意思？」
「燕某在惡人谷中待了十來年，也正好知道了一些十大惡人的秘密。」
燕南天看著兩人，緩緩道：「十大惡人，實際有十一個，其中就有一對李生兄弟，一個寧死不吃虧，一個拼命占便宜。當年十大惡人里，有五個被逼入惡人谷中，那時候情況危急，他們走的十分倉促，許多重要的東西都來不及帶走。」
沈輕虹道：「惡人谷的五大惡人我也聽過，他們都是縱橫江湖多年的高手，自然不會身無長物，而能被他們瞧得上的東西，自然也珍貴得很。」
燕南天道：「五大惡人本沒有朋友，只有同為十大惡人的另外五人，勉強和他們臭味相投，於是他們就將寶物交給了其中一對兄弟。那一對兄弟為了獨吞這寶物，就想出了一個法子。他們本來比鬼還瘦，但他們現在卻把自己吃得像豬一樣胖，這樣就再也沒人能認得出他們。」
沈輕虹拊掌道：「不錯，天下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易容之法了。」
燕南天一聲呵斥：「歐陽丁、歐陽當！還不束手就擒！」
那兩個胖子早已聽得汗流浹背，面色慘白，此時燕南天喝破他們的姓名，差點被嚇破膽子，他們瞬間展開身法，朝地靈莊院內飛去。外面全是武林高手，如果能進入莊園內，或許還能憑藉複雜的地形逃走。
然而他們才剛剛掠起，一道青色人影如神龍般沖天而起。接著這兩人就從空中直挺挺地跌下來，重重摔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而同時那條青色人影，也徐徐落在地面上，不是路連城又是什麼人，他雙手負在身後，青衣飄飄，宛如神仙中人。
「路賢侄好武功，假以時日，只怕就要超過我了。」燕南天對路連城這一手稱讚不已，然後看向地上躺著的兩人。
「寧死不吃虧」歐陽丁、拼命占便宜」歐陽當。他們陷害起人來，簡直就是家常便飯。各位如果認為他們說的話可信，我可教他們改口，指認你們任何一人。」十大惡人的指認，自然是沒有任何可信度。
趙香靈歡喜道：「我就說他們是在污衊我。」
江別鶴眼見情況不對，咳嗽兩聲，讓眾人自光看了過來：「路少俠或許是被冤枉的。
但這兩箱財寶，卻是從地靈莊裡搜出來的，還有鐵無雙麾下這幾名少俠的幡然悔悟————」
燕南天緩緩道：「其實，路賢侄已將這件事調查清楚了，但他知道自己年紀輕、根基淺，有些話說出來各位也不會相信，所以就把調查到的事情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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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天，這三個字就宛如流星能照亮大地。
在場數十雙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這人，他穿著草鞋，身形也不算十分高大，但給人的感覺卻是魁梧如金剛，仿佛能肩擔山嶽。氣勢披靡宛如猛虎，雙眼如神電橫空，目光一掃，叫人完全不敢直視，腰間斜掛著一柄鐵劍，卻生鏽了。
有些人即使消失多年，依舊是傳說，他的名字依舊熠熠生輝，燕南天就是這樣的人。
有人將獨臂神拳扶了起來，此時獨臂神拳嘴角淌血，渾身骨頭經過先前那一摜不知斷了多少根，眼中帶著恐懼和不可思議。
他在燕南天手中，就像是完全不會反抗的布偶般。
「燕南天，你消失江湖十四年，一出來就不分青紅皂白，隨便動手傷人，算什麼大俠。」寒江漁隱」蕭渡舟將吊杆往地上重重一頓。
沒有人沒有注意到，江南大俠」江別鶴此時臉色慘白，甚至身體都在瑟瑟發抖。他雙眼看向燕南天，內心被恐懼充斥。
自坑害了江楓後，他很快就從一個書童成為懲奸除惡、武功高強的江南大俠」。
要說他在這世上有一個害怕的人，那就是燕南天了。他見過燕南天天神般的武功，也知道這人嫉惡如仇，義薄雲天。
要是讓燕南天知道江別鶴就是江琴————
燕南天也不多瞧蕭渡舟一眼，語氣中不帶半點尊敬之意：「既然他能不分青紅皂白的出手，那我為什麼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出手。」
蕭渡舟冷哼道：「這就是你和前輩說話的態度。」
燕南天仰天大笑道：「不是誰年齡大，誰就值得燕某尊敬。」
蕭渡舟氣得呼吸重了幾分，沈輕虹這時候連忙上前，拱了拱手，語氣熱絡：「燕大俠，你、你不是在惡人谷中麼？十四年前，你一入惡人谷，就再也沒了消息，我等只以為你是遭了那些惡人的毒手。」
燕南天嘆息一聲：「我的情況倒是和你一樣。」
沈輕虹疑惑道：「和沈某一樣？」
燕南天道：「你因為某些原因，被困在峨眉山後山十數年，然後被路賢侄就出來？我也是因某些原因，在惡人谷中困了十幾年，後才被人救出。」
沈輕虹頷首：「原來如此。」
「說起來，燕大俠當年就是天下第一神劍，十數年過去，不知現在劍術怎麼樣？」做商人打扮的萬合商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看向燕南天腰間懸掛的那一柄劍。
昔年燕南天不但是天下第一大俠，也是天下第一神劍。江湖傳言燕南天的劍，非但能在百萬軍中取主帥之首級，也能將一根頭髮分成兩根」。燕南天消失後，用劍的高手雖依舊如過江之鯽，但卻沒有一人能和他相提並論。
燕南天神目如電，看向萬合商：「哦，閣下想要試試燕某寶劍是否鋒利麼？」
寶劍？
簡直就是一柄快要鏽掉的劍。
在場用劍的高手，只怕沒有比這更寒酸的一把劍了。
萬合商那總是充滿算計的雙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燒：「十來年前，我就想與燕兄這天下第一神劍較量一二，可惜緣慳一面，後燕兄一入惡人谷，便再無消息，我一直引為平生遺憾。不知今天燕兄可否賜教。」
「好，燕某也很想看看閣下的金算無漏劍法」。」燕南天做了個請的動作。
「當年我就想和燕兄請教，但我也知自不量力。為能和燕兄一爭長短，所以我向與燕兄切磋過的那些劍法高手請教，對燕兄的神劍訣有所了解，如今十數年浸淫，我若再先出手，就實在太占便宜了。」萬合商笑眯眯的，居然也做了個請的動作。
「所以還是請燕大俠先出手。」
燕南天沉默片刻道：「你既然對我神劍訣有所了解，那就應該知道我劍法中有一招通天破曉」。」
「不錯。」萬合商點頭：「我知道這一劍很快，如破曉天光，第一縷天光照在人身上的時候，人往往是後知後覺。」
燕南天道：「接下來我就要使用這一招。」
「請。」萬合商有些惱怒，對方居然還告訴他接下來要用的招式，簡直是在輕視他。
他手指已按在了劍柄上。以前有不少和燕南天切磋過的高手，他找到那些高手一一請教，他對神劍訣」甚是熟悉，此時已在暢想著擊敗燕南天后的風光了。
四下一眾武林高手呼吸都放緩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兩人。特別是一些年輕高手，他們是聽著燕南天的傳奇長大，莫名對燕南天帶著崇敬。此時也都想看看，這位天下第一神劍，劍法到底有多厲害？
「好，我出手了。」燕南天手也握在了那鏽劍的劍柄上。
最後一個字才說完，一道劍光橫空而過。
好快的劍！
這一劍就像是閃電般，連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就刺了出來，仿佛超脫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
萬合商的手才剛將劍抽出不到一寸，這一劍已經抵在他咽喉前。劍雖然距離皮膚還有一寸的距離，但那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卻已讓他脖子生出刺疼的感覺。
「你輸了。」燕南天收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四周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幾乎所有人都還處於驚愕、呆愣的狀態。
沒有人看清燕南天的出手，他的劍一下就到了萬合商的咽喉前。
萬合商面色難看，過了很久才勉強露出一絲微笑道：「燕兄果然劍法超絕，我雖非對手，卻想再試一試，不過這次卻是我先出手，不知燕兄可否成全。」
燕南天再次做了個請的動作。
嗆啷」，萬合商掌中寶劍猛然出鞘，劍光森然，一時間幻化百十道寒光籠罩燕南天周身，攻勢迅疾淋漓，直如狂風驟雨。
燕南天提起掌中鏽劍，隨意點刺。只聽叮叮噹噹聲不斷響起，就將萬合商劍法盡數封堵。
萬合商劍法精妙，劍光分化，他每一劍都精準而巧妙，就像是精明的帳房，不放過一絲細枝末節，將對手一切反擊和退路都算得一清二楚。
而燕南天的劍法卻簡簡單單，他甚至沒有使用神劍訣，只是隨意的劈刺挑撩，那些平平無奇的招式到了他手上，立時化腐朽為神奇，變成妙絕天下的劍招。而他神劍一揮，萬合商那些精妙的劍光立時就如同冰雪曝於烈日下，消失殆盡。
不過二三十招，萬合商額頭已滲出冷汗。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劍，萬合商的劍法已不輸給七大劍派的掌門，但在燕大俠的神劍之前，還是如同小孩子一般。」
「只怕最多還有十招，萬合商就要敗下陣來。」
劍光閃爍，眾人議論紛紛，對這位消失了十數年的天下第一劍客有了嶄新認識。
江別鶴面色微沉，燕南天的劍法似又有精進，至少他就絕不是對手。或許就只有那銅先生，才能和燕南天斗一斗。
「注意了，接下來我要用一招長河落日」。」燕南天的聲音響起，然後果然就是一道劍光從空中倒瀉而下，劍光輝煌燦爛，更仿佛攜裹泰山壓頂的煌煌大勢。
萬合商雖知道燕南天接下來會使出這一招，卻也提前在身前布下重重防禦。但他如密網般的劍勢與這道劍光一撞，瞬間被撕扯的支離破碎。
之後就聽叮」的一聲，劍光消散，燕南天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已重新掛在他腰間，而萬合商手上空空如也，他的劍卻已被磕飛，斜插在牆上。
萬合商面色慘白，好半晌後才拱了拱手：「好，好劍法，萬某自愧不如。」
他身形一展，嗖」的一聲，掠空而去，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
萬合商自信滿滿的在武林群雄面前挑戰燕南天，結果敗的如此慘烈，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目光，今後也唯有金盆洗手一個選擇。
瞧見燕南天的劍法，眾人都是大開眼界，心頭稱讚不絕。沈輕虹聲音中也充滿欽佩之意：「燕大俠的劍法，果然是天下無雙，無愧為天下第一神劍」。」
燕南天微笑道：「燕某的劍法的確還過得去，只是再過個三五年，長劍後浪推前浪，天下第一劍」這綽號就未必擔得起了。」
說話間，他朝路連城的方向看了看。
群雄心頭凜然，燕大俠客不喜歡替人吹噓，瞧他這番動作，莫非這路連城的劍法已爐火純青，再過三五年就能勝過燕大俠？
路連城始終背著手，神情無悲無喜。
江別鶴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燕兄，在下江別鶴。」
他心跳得厲害，燕南天沒有第一時間出手，是不是對方根本沒認出自己？不過轉念一想，也是理所應當。畢竟當年他只是跟在江楓身後的書童，對方都未必正眼看過自己，而現在他可是威風凜凜的江南大俠。
燕南天目光一掃：「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燕某稱兄道弟。」
江別鶴神情一僵，不想燕南天居然這麼不給面子，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蕭渡舟冷聲道：「燕南天，你來到這，究竟是要做什麼？今天要說的是六十萬兩鏢銀的事，不是你耍威風的地方。」燕南天名聲赫赫，也就只有蕭渡舟和鐵無雙能用輩分壓一壓他了。
燕南天道：「我本來也是為了六十萬兩鏢銀而來。」
江別鶴神情緩過來，微笑道：「不知燕大俠有何高見？」
燕南天卻不說話，忽然冷笑。
蕭渡舟冷冷道：「你笑什麼？」
燕南天放眼四顧：「你們幾十張口，我只有一個人，我若認為你們說的不對，那是不是我也是同謀。」
江別鶴朗聲道：「燕大俠的名聲響徹江湖，只要有理大家都不能不聽。」
燕南天目光緩緩從毒尾蜂、羅三、羅九兩兄弟身上掃過：「你們之所以懷疑路侄兒，便是因為這兩兄弟挑撥和毒尾蜂的指認？」
「不錯。」
燕南天道：「別人的指認，或許還算可信，但他們的指認不行。」
蕭渡舟皺眉：「為什麼？」
燕南天忽然身影一晃，五指張開，向毒尾蜂抓了過去。
毒尾蜂心頭大駭，翻身想要逃走，然而才剛剛掠起，一隻大手就將他抓住，朝地面重重一甩，砰」的撞在地面上。這一摔可比先前還要用力一些，毒尾蜂骨頭斷了好幾根，五臟幾平移位，口中吐出鮮血，才剛喘一口氣，就被燕南天提了起來。
燕南天看著毒尾蜂，目光灼灼：「蕭老頭是否才是你們橫江一窩蜂的頭子？」
「你瘋了！」蕭渡舟大怒。想要上前，但被燕南天目光一掃，就瞬間釘在了原地，他這老胳膊老腿，要是被抓住往地上甩去，只怕當場就要斃命。
毒尾蜂咳血，氣息虛弱道：「不是，我們頭子是路連城路大哥。」
啪！燕南天大耳刮子扇過去：「蕭老頭是否才是你們橫江一窩蜂的頭子？」
接下來他將這問題問了七八遍，毒尾蜂若是不回答，或者回答不是」，就是一耳刮子扇過去，耳刮子越來越重，毒尾蜂臉已經完全被扇的腫起來了，滿口牙齒被打掉。
瞧見這一幕，江別鶴忽然覺得臉也有些疼，他曾經也被人這麼反反覆覆的扇過耳光。
「你最好想起再說，你再敢撒謊，我就殺了你。」燕南天語氣平平淡淡，就像是在說吃飯喝水一般，就連神情也沒有半點變動，但卻叫人不得不信服。
毒尾蜂滿臉大汗黃豆般滾了下來，咬著牙，顫聲道：「是、是、他是、蕭渡舟其實才是我們的頭子，我們不過是為了栽贓嫁禍。」
他的話說出來，群雄驟然變色。
「想不到，淡漠名利的「寒江漁隱」居然才是黃花一窩蜂的頭子。」
「我就說他隱居多年，怎麼今天突然現身，原來是為了把他們做的事，嫁禍到別人頭上。
「」
「放屁，簡直是在放屁，老頭子和黃花一窩蜂沒有半點關係。」聽得群雄議論紛紛，蕭渡舟氣的吹鬍子瞪眼，幾欲吐血。
江別鶴道：「燕大俠，你這就是屈打成招，蕭前輩是我親自請來的，他不可能是橫江一窩蜂頭子。」
燕南天將毒尾蜂隨手丟在地上：「他當然不是，這不過是毒尾蜂受我逼問時說的話而已。一個人在被人逼迫的時候，說的話本就不算數。更何況像這種惡人，天生就喜歡誣賴好人，本來就信不過。」
燕南天本人要是在這裡，聽了一定會很贊同。
因為他當時就是聽了獻果神君的話，然後被騙到了惡人谷中，才有了十四年的折磨。
「更何況，路侄兒本來就和他們一窩蜂有仇，現在他想要報復再正常不過。」
江別鶴向羅三，羅九走了過去：「毒尾蜂本身是惡人，又和路少俠有仇，那這兩位兄弟又怎麼說？」
燕南天忽然向那羅三、羅九看去，嘿嘿一笑：「別人都說燕某是惡人的克星，惡人聽到燕某的名字就要逃之夭夭，沒想到你們居然還敢待在這裡。」
被燕南天一看，羅三羅九心頭猛跳，羅九訕笑道：「燕大俠，你是什麼意思？」
「燕某在惡人谷中待了十來年，也正好知道了一些十大惡人的秘密。」
燕南天看著兩人，緩緩道：「十大惡人，實際有十一個，其中就有一對李生兄弟，一個寧死不吃虧，一個拼命占便宜。當年十大惡人里，有五個被逼入惡人谷中，那時候情況危急，他們走的十分倉促，許多重要的東西都來不及帶走。」
沈輕虹道：「惡人谷的五大惡人我也聽過，他們都是縱橫江湖多年的高手，自然不會身無長物，而能被他們瞧得上的東西，自然也珍貴得很。」
燕南天道：「五大惡人本沒有朋友，只有同為十大惡人的另外五人，勉強和他們臭味相投，於是他們就將寶物交給了其中一對兄弟。那一對兄弟為了獨吞這寶物，就想出了一個法子。他們本來比鬼還瘦，但他們現在卻把自己吃得像豬一樣胖，這樣就再也沒人能認得出他們。」
沈輕虹拊掌道：「不錯，天下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易容之法了。」
燕南天一聲呵斥：「歐陽丁、歐陽當！還不束手就擒！」
那兩個胖子早已聽得汗流浹背，面色慘白，此時燕南天喝破他們的姓名，差點被嚇破膽子，他們瞬間展開身法，朝地靈莊院內飛去。外面全是武林高手，如果能進入莊園內，或許還能憑藉複雜的地形逃走。
然而他們才剛剛掠起，一道青色人影如神龍般沖天而起。接著這兩人就從空中直挺挺地跌下來，重重摔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而同時那條青色人影，也徐徐落在地面上，不是路連城又是什麼人，他雙手負在身後，青衣飄飄，宛如神仙中人。
「路賢侄好武功，假以時日，只怕就要超過我了。」燕南天對路連城這一手稱讚不已，然後看向地上躺著的兩人。
「寧死不吃虧」歐陽丁、拼命占便宜」歐陽當。他們陷害起人來，簡直就是家常便飯。各位如果認為他們說的話可信，我可教他們改口，指認你們任何一人。」十大惡人的指認，自然是沒有任何可信度。
趙香靈歡喜道：「我就說他們是在污衊我。」
江別鶴眼見情況不對，咳嗽兩聲，讓眾人自光看了過來：「路少俠或許是被冤枉的。
但這兩箱財寶，卻是從地靈莊裡搜出來的，還有鐵無雙麾下這幾名少俠的幡然悔悟————」
燕南天緩緩道：「其實，路賢侄已將這件事調查清楚了，但他知道自己年紀輕、根基淺，有些話說出來各位也不會相信，所以就把調查到的事情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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