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k】來自山本的狠狠調教
元流即頂流。
千年前，在整個尸魂界里，這是所有死神的共知。
元流，是護廷十三番隊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親自開創的流派。而如今的真央靈術院，這所培養了無數死神的最高學府，其前身就是元流私塾。那個時候這流派由山本親自教導，課堂上的學員里，有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這樣的名字。
那時候所有的死神內心都嚮往著元流。當時的山本，早就已經成為了尸魂界的最強者。一刀火葬可焚天滅地，流刃若火能斬斷虛空。誰能不想加入到這個流派之中，成為對方的嫡傳弟子呢？
不過，即便是山本開創了這個流派，招收了不少學員，但能成為嫡傳弟子的，也就只有寥寥幾人。
像是京樂春水，就是其中之一。
再往後，因為創辦了真央靈術院，儘管山本是這所學院的第一任院長，可後來他逐漸不再親自教導別人。而是招收了很多強大的死神擔任老師。只是即便那些死神很強大，又怎麼可能會有山本這樣一位尸魂界第一強者的含金量高？
除非是那種有著非常頂級天賦的學員，山本才會抽出時間來對對方進行教導。
而五條悟真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下意識地坐直了。
要說內心不激動，那肯定是假的。
這不是被其他隊長層層舉薦，費盡千辛萬苦才換取一個見到山本總隊長的名額。而是如今，被對方親自安排到一番隊的隊舍，甚至面對面地，主動地詢問他，可否願意加入元流。
這自然代表著山本對他的大力認可。
元流，是針對於死神的「斬拳走鬼」基礎招式的強力爆發流派，講究的就是大開大合，正面碾壓。尤其是山本極具著名的白打能力，「一骨」。
這是一力降十會的絕學。
儘管瞬哄同樣在某種程度上是爆發，可兩者之間還是有著很大不同。
前者是利用白打與鬼道的結合。真正爆發出來的是一些高爆屬性的鬼道，通過以白打方式展現出來。其真正的破壞力，主要體現在鬼道的高爆屬性上。也就是說鬼道的高爆屬性越強，瞬哄所爆發出來的威力就越強。
但一骨不一樣。
一骨的爆發，主要是來自於靈壓與肉體的結合。
想要修行一骨，首先其靈壓必須要凝練。然而凝練靈壓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辛苦且極其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可能凝練的靈壓就像是擠壓的彈簧瞬間繃緊一樣，導致胡亂彈跳，從而傷及自身。
但如果能利用得好，將凝練的靈壓之力與自身的肉身完全結合，爆發出來的力量絕對是極其恐怖的。
不過五條悟真不是很明白，一骨本身不就是爆發的能力嗎？怎麼能用來凝練靈壓呢？
察覺到五條悟真的疑惑，山本蒼老的聲音在這一刻響徹起來。
「老夫的一骨，看起來是爆發的能力，但真正修行起來，也是一套能夠凝練靈壓的方式。」山本的目光深邃而沉穩，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一旦學會，其本身的靈壓肯定會凝練到一個充實的層次。如果天賦夠高，一骨之上還有雙骨，能更加強烈地凝練靈壓，且有著更高的爆發力。」
他頓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鄭重。那是一種將畢生所學託付於人時才有的鄭重，沉甸甸的，像是山一樣壓在五條悟真的心頭。
「但有一個前提，很容易受傷，一旦出現傷勢，就不是輕傷。」山本的聲音低了下來，「雖然能以此換回強大的力量和爆發，但這中間的過程充滿曲折，甚至會讓一個死神傷了根本。」
他停了一下，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五條悟真臉上。
「你可願意學？」
山本說到這裡的時候，神情鄭重到近乎肅穆。他把一切的選擇權都交在了對方的手上，沒有施壓與誘導，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千年古松，等待著風的選擇。
這也是山本為什麼沒有將這個強力的白打技能，以教科書的方式發布在真央靈術院裡，供所有死神學習的原因，雖然能迅速提升戰鬥力，可往往得不償失。一旦把控不好，很有可能就會造成自身劇烈的損傷與內耗，從而導致未來死神的根基都會受到很大影響。
相比較一些有天賦者，在整個真央靈術院裡，大多數死神的天賦其實並不高，只是偶爾有鳳毛麟角者。如果將雙骨之法普及，很多死神都極有可能會為了強大而鋌而走險，到時候反而會出現更多的意外。
能被山本親自認可，要教導其一骨乃至雙骨者，那也必然都是死神中的龍鳳者。
不過山本不會強求任何人。若五條悟真不願意，他也不會施壓，而是尊重對方的選擇。
「山本總隊長，我要學這個！」
五條悟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清晰而堅定。
「你確定？」山本的目光微微一凝，那道濃密的白眉下，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就算未來有可能會導致自己在修行雙骨的時候被廢掉，你也願意堅持下去嗎？」
「我願意！」
五條悟真再次鄭重點頭。
隨後，
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山本總隊長……你這是？」五條悟真非常意外，連臉色都變了，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話說，這怎麼一言不合就開始脫衣服了？
「你不是要學習一骨嗎？」山本的語氣平淡，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不脫衣服怎麼教？」
「可問題是，不是你教導我嗎？按理說也是我脫衣服，怎麼你也把衣服給脫了？」五條悟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祥的預感，尾音微微上揚。
「誰說一骨只是用嘴教導了？」山本頭也不抬，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白色的衣袍從肩頭滑落，露出蒼老卻依然寬闊的肩膀，「在學習一骨之前，我自然要讓你充分地感受到這股力量。」
「充分感受？」五條悟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里那絲不祥的預感已經變成了明晃晃的警覺，「怎麼個感受法？」
然而這個時候，山本已然毅然脫下自己上半身的衣服。但他並沒有完全脫掉，而是將衣袍下擺系在腰間，露出一圈圈繫緊的布帶，相當於裸露了整個上半身。
五條悟真不由得看去，
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
山本裸露的上半身，並沒有如他那蒼老容顏一般乾枯。恰恰相反，那一身肌肉虬結賁張，線條硬朗如刀削斧鑿，每一塊肌肉都飽滿而結實，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感。
但真正讓五條悟真瞳孔收縮的，不是肌肉，而是那滿身傷疤。
一條又一條，錯綜複雜地爬滿了山本的胸膛，肩膀，腰腹以及手臂。有的傷疤細長如蜈蚣，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肋下，邊緣處還殘留著當年縫合的針腳痕跡。有的傷疤深邃如溝壑，仿佛曾經有什麼利器幾乎將他斜切為兩半，癒合之後留下了深深的凹陷。還有的傷疤呈放射狀，像是什麼爆炸性的力量從內部炸開過，皮膚在那次創傷之後就再也沒有恢復平整，而是皺縮成了一團團的疤痕組織。
即便那些傷疤早已癒合，變成了灰白色的舊痕，邊緣處也早已不再發紅，但依然能從中窺見當年的兇險。五條悟真甚至能夠想像，那一刀差一點就將山本劈成了兩半，刀刃卡在骨頭上的觸感大概至今還留在他的記憶里。那一擊，差一點就貫穿了他的心臟，如果不是對方稍微側了一下身，可能尸魂界的歷史就要改寫了。
估計很多死神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都會膽戰心驚，一直以來，或者說已經上千年了，山本早就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可怕殺手集團的負責人。他修身養性，蓄起長須，拄著拐杖，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他只是一個脾氣溫和，偶爾發發火的老人。
除非遇到極端事件的時候，他才會展現出威嚴。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覺得，這就是一個溫和的老人。
然而如果看到這一幕，他們也一定會心驚，這得是何等慘烈的經歷，才能夠造成這樣的傷疤？得經歷過多少殺伐鐵血，踏過多少鐵與火的腥風血雨，甚至是九死一生，才能淬鍊出這樣一具身軀？
山本慢條斯理地繫著腰間的衣帶，布條在他蒼老卻有力的手指間穿梭，一圈圈地纏繞，最後打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結。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拐杖已經被放在一旁，靜靜地靠在牆邊，木質的手杖在午後的光線中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那根拐杖，像是一個卸下了偽裝的老人，露出了他真正的底色。
五條悟真看著山本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那張臉上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專注。白鬍鬚垂在胸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雙在平日裡總是半眯著，看起來昏昏欲睡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了。
五條悟真的心裡，總感覺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樣子。
他不由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了的心虛，「山本總隊長，有沒有感受一骨之力稍微溫和點的方式？我的意思是說，我並不是害怕了，也並不是認慫，而是你也看到了，我剛剛從一場惡戰中勉強恢復過來，力道也不是很足。你看看要不要改變一些方法，但同樣也能讓我有所體會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感……」
五條悟真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此前山本那對看似蒼老渾濁的眸子，在這一刻猛然睜大，那目光如同野獸從沉睡中甦醒，厲光畢露，仿佛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
那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在打量獵物時的那種目光。
五條悟真的「天眼通」頓時升起一股可怕的預警。感覺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扎在靈魂上，從頭頂扎到腳底，從皮膚扎到骨髓。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同一個信息：危險！危險！極度危險！
那盞精神世界裡的警燈，在之前面對夜一的時候是猩紅色的，持續閃爍的。但此刻它已經不是閃爍了。似乎直接炸裂了，碎片四濺，火花迸射，像是被人一錘子砸了個粉碎。
若是再不展開應對的話，可能下一秒就會被這樣的眼神碾碎。
緊接著，幾乎是身體記憶先於大腦指令，五條悟真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他不由自主地將自身的靈壓猛然變得沸騰起來，如同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湧著，從靈壓迴路的深處奔涌而出，瞬間籠罩全身。那股靈壓不是均勻地散布在體表，而是像一層護甲，緊緊地貼在他的皮膚上，每一寸肌膚都被靈壓浸潤。
下一刻，從山本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靈壓氣場。
仿佛一個尋常人站在一座大山面前，山不動，風不動，雲不動，但光是看著它，就已經感到了窒息。不是山在壓迫，而是內心在崩潰。膝蓋發軟，呼吸急促，大腦一片空白。
實力稍弱者，甚至都沒有被這股氣場正面碾壓，就有可能會被這樣的衝擊感嚇得臉色發白，兩腿打顫。在爆發力上，率先就會弱了一半，甚至直接喪失戰意，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五條悟真這時候才意識到，山本對他的考驗，或者說對他的教導，從未爆發一骨之前就已經顯現了出來。
山本脫衣服，不是為了展示傷疤。系衣帶，不是為了整理著裝。睜眼睛，不是為了嚇唬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骨」的一部分。
而這一股「一骨氣場」上的碾壓，也本身就是一骨之力的起手式。
不是揮拳之後才有的氣勢，而是揮拳之前就已經將對手壓垮的意志。
「開始了，五條同學。」
山本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
但在那股氣場的加持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頭頂落下的雷霆，震得五條悟真的耳膜嗡嗡作響。
山本並沒有再給五條悟真解釋什麼，又或者聽取對方所謂的「改變方式」的請求。他的方式只有一種，言傳身教，拳拳到肉。
學習一骨，不痛到骨子裡面，是不可能感受得到體內入侵的靈壓的運轉方式的。那種撕裂性的痛苦，本身就是最直接有效的經驗傳授。修煉一骨，對於創造出這種頂級白打之術的山本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話落一刻，山本的拳頭猛然握緊。
那一握不是普通人的握拳，而是一股力量的凝聚。
他的指節發出「咔咔咔」一連串脆響，骨節與骨節之間的縫隙被壓縮到極致，發出細微的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青筋如同虬龍般從他的手臂上暴起，一條條，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前臂，像樹根一樣盤根錯節。
他的整個身體在這瞬間仿佛變成了一張被拉滿的巨弓。
雙腳微微分開，不丁不八。腳尖與腳跟之間的角度精確到了極致，仿佛經過了千錘百鍊的測量。腳趾緊緊地抓著地面，像是鷹爪抓在岩石上，十趾扣地，力量從腳底湧起。
那股力量從腳底出發，經小腿，小腿肌肉繃緊如鐵。過膝蓋，膝蓋微微內扣，鎖死了關節的每一個活動余隙，轉腰胯，腰胯一擰，脊椎如同擰緊的麻花，骨盆和肩胛骨之間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扭矩。
接著順脊柱，脊柱一節節地傳導力量，從骶骨到腰椎，從腰椎到胸椎，從胸椎到頸椎，像一條巨龍在體內完成了從尾到頭的翻滾蓄力。
最終，力量匯聚到肩胛骨。肩胛骨向後收縮，緊緊夾在一起，像是一對張開的翅膀，直到拳頭。
拳面平整如鏡，拳峰突出如錐，四指緊扣，拇指壓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二關節上，形成一個完美而堅硬無懈可擊的打擊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筋腱，都在以最完美的順序，最精確的時機，最協調的方式協同工作。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毫浪費的力量。
那是千錘百鍊之後才能達到的境界。
而他的拳頭就是那張巨弓上搭著的那支重箭。
弓弦已經拉到了極限，箭尖已經瞄準了目標。箭杆繃得筆直，箭羽微微顫抖，箭鏃上凝聚著足以貫穿一切的力量。只待鬆手的那一剎那，便是石破天驚。
即便山本還沒有真正打出這一拳，但五條悟真在這一刻已經感受到了，一骨尖銳的爆鳴聲轟然響徹起來。
那聲音不是從山本的拳頭髮出的，而是從空氣中，從靈壓中，從整個空間中被擠壓出來的。那是力量濃縮到極點的音爆聲，與雄渾的靈壓在擠壓，在高速爆發之中引發的聲音的融合體。
五條悟真感覺自己的靈魂都仿佛要被撕裂了一樣。
他的眼前出現了短暫空白，那大腦在那一瞬間被衝擊得無法處理視覺信息。耳朵里嗡嗡作響，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牙床傳來一陣酸痛。
儘管之前在動漫或者說漫畫裡，他就已經知道山本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強者，自身堪比尸魂界的歷史，尤其是其自身靈威已然高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界，否則，斬魄刀流刃若火也不可能會施展得這麼恐怖。
但光是想像是一回事，真正近距離地感應，又是另一回事。
那種差距不是數字上的差距，而是維度上的差距。像是一張畫在紙上的二維生物，永遠無法理解三維世界的廣度與高度。五條悟真覺得自己就像那張紙上的畫，而山本就是那個站在紙外的存在。
五條悟真非常清楚地知道，山本在這一刻絕對沒有完全爆發。甚至可能連五成力都沒有用到。
否則他絕不可能還能夠站著。只要山本認真起來，他連站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
五條悟真原本在面對山本時的尊敬，以及對方爆發時的驚駭，在那顆拳頭即將抵達而來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了。
像是被一陣狂風吹散的塵埃，乾乾淨淨，一點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專注。
他的眼神變了。
眼睛裡，只有山本那一拳。
那一拳的軌跡，速度，力量，那一拳背後的一切，他都想要看清，都想要感受。
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所有的雜念與猶豫都在這一刻被燒成了灰燼。
他的身體開始發熱，不是被靈壓灼燒的那種熱，而是從骨髓深處燃起的，如同火焰一般的戰意。那股戰意讓他忘記了疼痛，忘記了疲憊。
隨後，鼓動起自身全面沸騰的靈壓，在這一刻同樣揮出了一拳。
那一拳，看起來就像是小孩面對巨人時不自量力地揮出的拳頭，與山本那虬結如鐵的拳頭形成了刺目的對比。但這一刻的五條悟真完全沒有半點害怕。有的只是一往無前的氣勢。
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即便他自身被轟碎，也要狠狠地折下山本的一根手指頭那樣的執著。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手臂上青筋暴起，雖然那些青筋與山本比起來細得像是一根根頭髮絲，但他依然在用力，沒有絲毫退讓。
拳頭破風而出，帶動著周圍的氣流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那是五條悟真用盡全力的一拳，是當前狀態下能夠揮出的最強一拳。
山本在看到這一幕後，那對凌厲的眼眸深處，也不由得湧起一抹欣慰。
那欣慰一閃而過，像是深水中的一道暗流，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底下已經洶湧澎湃。
在他心目中，五條悟真第一關，心態關，顯然已經達標了。
這個少年在絕大的力量差距面前，沒有崩潰，沒有退縮，更沒有試圖躲避。而是選擇了正面迎擊，選擇了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哪怕一絲的可能。
這才是元流弟子豁出去的樣子。
下一刻，山本的一骨直拳如期而至。
與五條悟真的拳頭，碰撞在了一起。
五條悟真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撞上了一座山。
一座由鋼鐵和岩漿鑄成的，從地面升起的不可撼動的山。他的拳頭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力量，像是一條小溪匯入了大海，連一朵浪花都沒有激起。
然後，他的身軀如同被一座山正面撞中。
旋即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撞穿了一番隊隊舍的牆壁，直接從那個人形孔洞裡飆飛了出去。
千年前，在整個尸魂界里，這是所有死神的共知。
元流，是護廷十三番隊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親自開創的流派。而如今的真央靈術院，這所培養了無數死神的最高學府，其前身就是元流私塾。那個時候這流派由山本親自教導，課堂上的學員里，有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這樣的名字。
那時候所有的死神內心都嚮往著元流。當時的山本，早就已經成為了尸魂界的最強者。一刀火葬可焚天滅地，流刃若火能斬斷虛空。誰能不想加入到這個流派之中，成為對方的嫡傳弟子呢？
不過，即便是山本開創了這個流派，招收了不少學員，但能成為嫡傳弟子的，也就只有寥寥幾人。
像是京樂春水，就是其中之一。
再往後，因為創辦了真央靈術院，儘管山本是這所學院的第一任院長，可後來他逐漸不再親自教導別人。而是招收了很多強大的死神擔任老師。只是即便那些死神很強大，又怎麼可能會有山本這樣一位尸魂界第一強者的含金量高？
除非是那種有著非常頂級天賦的學員，山本才會抽出時間來對對方進行教導。
而五條悟真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下意識地坐直了。
要說內心不激動，那肯定是假的。
這不是被其他隊長層層舉薦，費盡千辛萬苦才換取一個見到山本總隊長的名額。而是如今，被對方親自安排到一番隊的隊舍，甚至面對面地，主動地詢問他，可否願意加入元流。
這自然代表著山本對他的大力認可。
元流，是針對於死神的「斬拳走鬼」基礎招式的強力爆發流派，講究的就是大開大合，正面碾壓。尤其是山本極具著名的白打能力，「一骨」。
這是一力降十會的絕學。
儘管瞬哄同樣在某種程度上是爆發，可兩者之間還是有著很大不同。
前者是利用白打與鬼道的結合。真正爆發出來的是一些高爆屬性的鬼道，通過以白打方式展現出來。其真正的破壞力，主要體現在鬼道的高爆屬性上。也就是說鬼道的高爆屬性越強，瞬哄所爆發出來的威力就越強。
但一骨不一樣。
一骨的爆發，主要是來自於靈壓與肉體的結合。
想要修行一骨，首先其靈壓必須要凝練。然而凝練靈壓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辛苦且極其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可能凝練的靈壓就像是擠壓的彈簧瞬間繃緊一樣，導致胡亂彈跳，從而傷及自身。
但如果能利用得好，將凝練的靈壓之力與自身的肉身完全結合，爆發出來的力量絕對是極其恐怖的。
不過五條悟真不是很明白，一骨本身不就是爆發的能力嗎？怎麼能用來凝練靈壓呢？
察覺到五條悟真的疑惑，山本蒼老的聲音在這一刻響徹起來。
「老夫的一骨，看起來是爆發的能力，但真正修行起來，也是一套能夠凝練靈壓的方式。」山本的目光深邃而沉穩，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一旦學會，其本身的靈壓肯定會凝練到一個充實的層次。如果天賦夠高，一骨之上還有雙骨，能更加強烈地凝練靈壓，且有著更高的爆發力。」
他頓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鄭重。那是一種將畢生所學託付於人時才有的鄭重，沉甸甸的，像是山一樣壓在五條悟真的心頭。
「但有一個前提，很容易受傷，一旦出現傷勢，就不是輕傷。」山本的聲音低了下來，「雖然能以此換回強大的力量和爆發，但這中間的過程充滿曲折，甚至會讓一個死神傷了根本。」
他停了一下，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五條悟真臉上。
「你可願意學？」
山本說到這裡的時候，神情鄭重到近乎肅穆。他把一切的選擇權都交在了對方的手上，沒有施壓與誘導，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千年古松，等待著風的選擇。
這也是山本為什麼沒有將這個強力的白打技能，以教科書的方式發布在真央靈術院裡，供所有死神學習的原因，雖然能迅速提升戰鬥力，可往往得不償失。一旦把控不好，很有可能就會造成自身劇烈的損傷與內耗，從而導致未來死神的根基都會受到很大影響。
相比較一些有天賦者，在整個真央靈術院裡，大多數死神的天賦其實並不高，只是偶爾有鳳毛麟角者。如果將雙骨之法普及，很多死神都極有可能會為了強大而鋌而走險，到時候反而會出現更多的意外。
能被山本親自認可，要教導其一骨乃至雙骨者，那也必然都是死神中的龍鳳者。
不過山本不會強求任何人。若五條悟真不願意，他也不會施壓，而是尊重對方的選擇。
「山本總隊長，我要學這個！」
五條悟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清晰而堅定。
「你確定？」山本的目光微微一凝，那道濃密的白眉下，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就算未來有可能會導致自己在修行雙骨的時候被廢掉，你也願意堅持下去嗎？」
「我願意！」
五條悟真再次鄭重點頭。
隨後，
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山本總隊長……你這是？」五條悟真非常意外，連臉色都變了，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話說，這怎麼一言不合就開始脫衣服了？
「你不是要學習一骨嗎？」山本的語氣平淡，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不脫衣服怎麼教？」
「可問題是，不是你教導我嗎？按理說也是我脫衣服，怎麼你也把衣服給脫了？」五條悟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祥的預感，尾音微微上揚。
「誰說一骨只是用嘴教導了？」山本頭也不抬，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白色的衣袍從肩頭滑落，露出蒼老卻依然寬闊的肩膀，「在學習一骨之前，我自然要讓你充分地感受到這股力量。」
「充分感受？」五條悟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里那絲不祥的預感已經變成了明晃晃的警覺，「怎麼個感受法？」
然而這個時候，山本已然毅然脫下自己上半身的衣服。但他並沒有完全脫掉，而是將衣袍下擺系在腰間，露出一圈圈繫緊的布帶，相當於裸露了整個上半身。
五條悟真不由得看去，
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
山本裸露的上半身，並沒有如他那蒼老容顏一般乾枯。恰恰相反，那一身肌肉虬結賁張，線條硬朗如刀削斧鑿，每一塊肌肉都飽滿而結實，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感。
但真正讓五條悟真瞳孔收縮的，不是肌肉，而是那滿身傷疤。
一條又一條，錯綜複雜地爬滿了山本的胸膛，肩膀，腰腹以及手臂。有的傷疤細長如蜈蚣，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肋下，邊緣處還殘留著當年縫合的針腳痕跡。有的傷疤深邃如溝壑，仿佛曾經有什麼利器幾乎將他斜切為兩半，癒合之後留下了深深的凹陷。還有的傷疤呈放射狀，像是什麼爆炸性的力量從內部炸開過，皮膚在那次創傷之後就再也沒有恢復平整，而是皺縮成了一團團的疤痕組織。
即便那些傷疤早已癒合，變成了灰白色的舊痕，邊緣處也早已不再發紅，但依然能從中窺見當年的兇險。五條悟真甚至能夠想像，那一刀差一點就將山本劈成了兩半，刀刃卡在骨頭上的觸感大概至今還留在他的記憶里。那一擊，差一點就貫穿了他的心臟，如果不是對方稍微側了一下身，可能尸魂界的歷史就要改寫了。
估計很多死神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都會膽戰心驚，一直以來，或者說已經上千年了，山本早就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可怕殺手集團的負責人。他修身養性，蓄起長須，拄著拐杖，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他只是一個脾氣溫和，偶爾發發火的老人。
除非遇到極端事件的時候，他才會展現出威嚴。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覺得，這就是一個溫和的老人。
然而如果看到這一幕，他們也一定會心驚，這得是何等慘烈的經歷，才能夠造成這樣的傷疤？得經歷過多少殺伐鐵血，踏過多少鐵與火的腥風血雨，甚至是九死一生，才能淬鍊出這樣一具身軀？
山本慢條斯理地繫著腰間的衣帶，布條在他蒼老卻有力的手指間穿梭，一圈圈地纏繞，最後打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結。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拐杖已經被放在一旁，靜靜地靠在牆邊，木質的手杖在午後的光線中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那根拐杖，像是一個卸下了偽裝的老人，露出了他真正的底色。
五條悟真看著山本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那張臉上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專注。白鬍鬚垂在胸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雙在平日裡總是半眯著，看起來昏昏欲睡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了。
五條悟真的心裡，總感覺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樣子。
他不由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了的心虛，「山本總隊長，有沒有感受一骨之力稍微溫和點的方式？我的意思是說，我並不是害怕了，也並不是認慫，而是你也看到了，我剛剛從一場惡戰中勉強恢復過來，力道也不是很足。你看看要不要改變一些方法，但同樣也能讓我有所體會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感……」
五條悟真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此前山本那對看似蒼老渾濁的眸子，在這一刻猛然睜大，那目光如同野獸從沉睡中甦醒，厲光畢露，仿佛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
那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在打量獵物時的那種目光。
五條悟真的「天眼通」頓時升起一股可怕的預警。感覺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扎在靈魂上，從頭頂扎到腳底，從皮膚扎到骨髓。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同一個信息：危險！危險！極度危險！
那盞精神世界裡的警燈，在之前面對夜一的時候是猩紅色的，持續閃爍的。但此刻它已經不是閃爍了。似乎直接炸裂了，碎片四濺，火花迸射，像是被人一錘子砸了個粉碎。
若是再不展開應對的話，可能下一秒就會被這樣的眼神碾碎。
緊接著，幾乎是身體記憶先於大腦指令，五條悟真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他不由自主地將自身的靈壓猛然變得沸騰起來，如同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湧著，從靈壓迴路的深處奔涌而出，瞬間籠罩全身。那股靈壓不是均勻地散布在體表，而是像一層護甲，緊緊地貼在他的皮膚上，每一寸肌膚都被靈壓浸潤。
下一刻，從山本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靈壓氣場。
仿佛一個尋常人站在一座大山面前，山不動，風不動，雲不動，但光是看著它，就已經感到了窒息。不是山在壓迫，而是內心在崩潰。膝蓋發軟，呼吸急促，大腦一片空白。
實力稍弱者，甚至都沒有被這股氣場正面碾壓，就有可能會被這樣的衝擊感嚇得臉色發白，兩腿打顫。在爆發力上，率先就會弱了一半，甚至直接喪失戰意，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五條悟真這時候才意識到，山本對他的考驗，或者說對他的教導，從未爆發一骨之前就已經顯現了出來。
山本脫衣服，不是為了展示傷疤。系衣帶，不是為了整理著裝。睜眼睛，不是為了嚇唬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骨」的一部分。
而這一股「一骨氣場」上的碾壓，也本身就是一骨之力的起手式。
不是揮拳之後才有的氣勢，而是揮拳之前就已經將對手壓垮的意志。
「開始了，五條同學。」
山本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
但在那股氣場的加持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頭頂落下的雷霆，震得五條悟真的耳膜嗡嗡作響。
山本並沒有再給五條悟真解釋什麼，又或者聽取對方所謂的「改變方式」的請求。他的方式只有一種，言傳身教，拳拳到肉。
學習一骨，不痛到骨子裡面，是不可能感受得到體內入侵的靈壓的運轉方式的。那種撕裂性的痛苦，本身就是最直接有效的經驗傳授。修煉一骨，對於創造出這種頂級白打之術的山本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話落一刻，山本的拳頭猛然握緊。
那一握不是普通人的握拳，而是一股力量的凝聚。
他的指節發出「咔咔咔」一連串脆響，骨節與骨節之間的縫隙被壓縮到極致，發出細微的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青筋如同虬龍般從他的手臂上暴起，一條條，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前臂，像樹根一樣盤根錯節。
他的整個身體在這瞬間仿佛變成了一張被拉滿的巨弓。
雙腳微微分開，不丁不八。腳尖與腳跟之間的角度精確到了極致，仿佛經過了千錘百鍊的測量。腳趾緊緊地抓著地面，像是鷹爪抓在岩石上，十趾扣地，力量從腳底湧起。
那股力量從腳底出發，經小腿，小腿肌肉繃緊如鐵。過膝蓋，膝蓋微微內扣，鎖死了關節的每一個活動余隙，轉腰胯，腰胯一擰，脊椎如同擰緊的麻花，骨盆和肩胛骨之間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扭矩。
接著順脊柱，脊柱一節節地傳導力量，從骶骨到腰椎，從腰椎到胸椎，從胸椎到頸椎，像一條巨龍在體內完成了從尾到頭的翻滾蓄力。
最終，力量匯聚到肩胛骨。肩胛骨向後收縮，緊緊夾在一起，像是一對張開的翅膀，直到拳頭。
拳面平整如鏡，拳峰突出如錐，四指緊扣，拇指壓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二關節上，形成一個完美而堅硬無懈可擊的打擊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筋腱，都在以最完美的順序，最精確的時機，最協調的方式協同工作。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毫浪費的力量。
那是千錘百鍊之後才能達到的境界。
而他的拳頭就是那張巨弓上搭著的那支重箭。
弓弦已經拉到了極限，箭尖已經瞄準了目標。箭杆繃得筆直，箭羽微微顫抖，箭鏃上凝聚著足以貫穿一切的力量。只待鬆手的那一剎那，便是石破天驚。
即便山本還沒有真正打出這一拳，但五條悟真在這一刻已經感受到了，一骨尖銳的爆鳴聲轟然響徹起來。
那聲音不是從山本的拳頭髮出的，而是從空氣中，從靈壓中，從整個空間中被擠壓出來的。那是力量濃縮到極點的音爆聲，與雄渾的靈壓在擠壓，在高速爆發之中引發的聲音的融合體。
五條悟真感覺自己的靈魂都仿佛要被撕裂了一樣。
他的眼前出現了短暫空白，那大腦在那一瞬間被衝擊得無法處理視覺信息。耳朵里嗡嗡作響，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牙床傳來一陣酸痛。
儘管之前在動漫或者說漫畫裡，他就已經知道山本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強者，自身堪比尸魂界的歷史，尤其是其自身靈威已然高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界，否則，斬魄刀流刃若火也不可能會施展得這麼恐怖。
但光是想像是一回事，真正近距離地感應，又是另一回事。
那種差距不是數字上的差距，而是維度上的差距。像是一張畫在紙上的二維生物，永遠無法理解三維世界的廣度與高度。五條悟真覺得自己就像那張紙上的畫，而山本就是那個站在紙外的存在。
五條悟真非常清楚地知道，山本在這一刻絕對沒有完全爆發。甚至可能連五成力都沒有用到。
否則他絕不可能還能夠站著。只要山本認真起來，他連站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
五條悟真原本在面對山本時的尊敬，以及對方爆發時的驚駭，在那顆拳頭即將抵達而來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了。
像是被一陣狂風吹散的塵埃，乾乾淨淨，一點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專注。
他的眼神變了。
眼睛裡，只有山本那一拳。
那一拳的軌跡，速度，力量，那一拳背後的一切，他都想要看清，都想要感受。
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所有的雜念與猶豫都在這一刻被燒成了灰燼。
他的身體開始發熱，不是被靈壓灼燒的那種熱，而是從骨髓深處燃起的，如同火焰一般的戰意。那股戰意讓他忘記了疼痛，忘記了疲憊。
隨後，鼓動起自身全面沸騰的靈壓，在這一刻同樣揮出了一拳。
那一拳，看起來就像是小孩面對巨人時不自量力地揮出的拳頭，與山本那虬結如鐵的拳頭形成了刺目的對比。但這一刻的五條悟真完全沒有半點害怕。有的只是一往無前的氣勢。
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即便他自身被轟碎，也要狠狠地折下山本的一根手指頭那樣的執著。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手臂上青筋暴起，雖然那些青筋與山本比起來細得像是一根根頭髮絲，但他依然在用力，沒有絲毫退讓。
拳頭破風而出，帶動著周圍的氣流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那是五條悟真用盡全力的一拳，是當前狀態下能夠揮出的最強一拳。
山本在看到這一幕後，那對凌厲的眼眸深處，也不由得湧起一抹欣慰。
那欣慰一閃而過，像是深水中的一道暗流，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底下已經洶湧澎湃。
在他心目中，五條悟真第一關，心態關，顯然已經達標了。
這個少年在絕大的力量差距面前，沒有崩潰，沒有退縮，更沒有試圖躲避。而是選擇了正面迎擊，選擇了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哪怕一絲的可能。
這才是元流弟子豁出去的樣子。
下一刻，山本的一骨直拳如期而至。
與五條悟真的拳頭，碰撞在了一起。
五條悟真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撞上了一座山。
一座由鋼鐵和岩漿鑄成的，從地面升起的不可撼動的山。他的拳頭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力量，像是一條小溪匯入了大海，連一朵浪花都沒有激起。
然後，他的身軀如同被一座山正面撞中。
旋即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撞穿了一番隊隊舍的牆壁，直接從那個人形孔洞裡飆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