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華蓋宮敖烈解兄困 下界途靈官尋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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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光微明,敖烈便辭別父王與諸位長輩,駕起雲頭,直奔天庭而去。

  憑著巡察靈官的玉牒,一路暢通無阻,過了南天門,便徑直往二十八星宿所在的星宮地界而去。

  華蓋星位居紫微垣,主孤寡,素來是天庭最清冷的去處。

  敖烈行至星宮門前,抬眼望去,只見整座星宮皆由星輝匯聚而成,宮牆肅穆,殿宇清冷,門前無仙官把守,也無童子侍奉,唯有漫天星輝灑落其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

  可奇怪的是,這般清冷的星宮之中,卻隱隱傳來陣陣喧鬧之聲,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華蓋星君的聲音也時而傳來,全然不似他平日裡的性子。

  敖烈心中詫異,邁步踏入星宮宮門,穿過前院,行至正殿門前,抬眼一看,頓時愣住了。

  只見正殿之中,二十七星宿齊聚於此,滿滿當當坐了一殿。

  為首的角木蛟,生得龍首人身,青袍裹身,正急得抓耳撓腮。

  一旁的亢金龍,金面長須,鎧甲在身,不住地唉聲嘆氣。

  再往下,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北方七宿的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壁水貐。

  西方七宿里奎木狼之外的婁金狗、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參水猿。

  南方七宿的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盡數在此。

  一眾星君,皆是天庭正神,執掌星辰運轉,平日裡個個都是清冷孤高的模樣,此刻卻全然沒了仙家威儀,一個個圍在殿中主位之前神色急切,圍著上座端坐的華蓋星君敖丙,請教不休。

  唯獨缺了奎木狼。

  只聽那角木蛟急聲道:「星君!你倒是給我們拿個主意啊!奎木狼那廝,是鐵了心要跟那披香殿的侍女私奔下凡!這可是觸犯天條的大罪啊!」

  亢金龍也跟著嘆道:「何止是觸犯天條!如今正是他輪值,主西方星象運轉,他若是私自下凡,星位空缺,日月失序,出了亂子,我們二十八星宿,誰都脫不了干係!」

  「我們也是實在沒轍了!」婁金狗苦著臉道,「這事都鬧到玉帝跟前去了,陛下為此事頭疼得很,雷霆震怒,要拿奎木狼問罪,

  還是王母娘娘勸住了,說只要他不誤了星官本職,日月同輝,便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奎木狼這事拖不得呀!」

  敖丙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容俊朗,只是神色清冷,不苟言笑。

  此刻被一眾同僚圍在中間,他臉上滿是無奈,揉著眉心道:「諸位,此事你們找我,又有何用,他動了凡心,要赴塵緣,我又能如何?」

  「怎麼沒用!」心月狐連忙道,「這天上星君,就數星君你最懂這些人情世故!你看這奎木狼,好好的星君不當,非要去沾那凡塵情愛,同為這天上的星君,總不能看著他胡來而置身事外,對吧?」

  「依我看,不如直接去找月老!」畢月烏提議道,「把他二人的紅線斷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沒用!」井木犴擺著手道,「我們早就去找過月老了!月老說,姻緣天定,緣份最大,這是天地間的規則,他也不能違抗,若是強行斷了紅線,必生大變數,奎木狼就得直接下界應劫去了,到時候星位空缺,更是麻煩!」

  一眾星君頓時又吵作一團,吵來吵去,最後又都把目光落在了敖丙身上。

  「星君!咱們同為星宿,這事兒還是得你出手!」

  「對啊!華蓋星君,主孤寡,最是能克這些情情愛愛!這事兒你出面去勸勸奎木狼,想來他肯定聽!」

  「沒錯!你去跟他說道說道,讓他斷了這個心思,我們必有重謝,定不吝承星君的情分!」

  這話一出,原本還耐著性子的敖丙,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一眾星君見他動了怒,紛紛都閉了嘴,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敖丙冷眼看著眾人,寒聲道:「我主孤寡,便該懂這些情愛之事?便該去管這些閒事?

  我告訴你們,我在下界,是有家的,我有父王,有宗族,我懂的不是你們口中的男歡女愛!」

  「奎木狼要赴塵緣,是他自己的選擇,天道若容,便容,天道若不容,自有天條處置,你們若是怕擔責任,便直接去回稟玉帝,不必來我這裡聒噪!」


  一眾星君被他一頓訓斥,個個面面相覷,臉上滿是尷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是沒敢再多說一句,只一個個躬身告辭,灰溜溜地出了華蓋星宮。

  敖烈站在殿門旁,待所有星君都走盡了,這才邁步走入殿中,對著敖丙躬身拱手,鄭重行禮:「敖烈,受東海龍王伯父所託,特來探望堂兄。」

  敖丙見了他,臉上的寒霜頓時散去了幾分,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道:「原來是堂弟來了,快坐。」

  說罷,敖丙抬手一點,殿中流轉的星輝頓時凝聚成形,化作兩個青衣童子,一個奉茶,一個擺座,動作恭謹。

  敖烈落座之後,接過童子奉上的香茶,明知故問道:「堂兄,方才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二十七星宿都齊聚到你這星宮裡來了?」

  敖丙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奎木狼與披香殿的侍香玉女,朝夕相見,日久生情,互生了情愫,二人早已約好,要一同私奔下凡,做一對凡間夫妻。

  那玉女怕在天宮私會觸犯天條,污了天宮勝境,日日催著奎木狼動身。

  奎木狼也心心念念,連星官本職都快拋到腦後了,只待尋個空檔,便要與玉女一同下界。

  此事在二十八星宿中傳開,一眾星君頓時坐不住了。

  此等事簡直是鐵樹開花,亘古未有。

  他們既怕奎木狼真的私自下凡,觸犯天條,連累眾人一同受罰,又秉承著同僚之誼,卻實在理解不了他的心思,更不知道該如何勸阻。

  思來想去,整個天庭二十八星宿里,唯有敖丙,因華蓋星命格特殊,歸位之後未曾消散凡間記憶,體會過人間親情。

  於是眾人便不約而同,日日齊聚華蓋星宮,圍著他請教辦法,一來二去,竟把敖丙困在了這星宮裡,半步都不得脫身。

  敖烈聞言哭笑不得,雖說華蓋星在命宮,主孤獨,六親緣薄,宜僧道,若與孤辰、寡宿同度,男鰥女寡之命。

  可當年華蓋星君正是因為受不了天上的孤寂冷清,故而才下界歷劫的,這群星君當真是病急亂投醫!

  而後敖烈說明了來意。

  「不瞞堂弟說。」敖丙苦笑著道,「我早就想下界去探望父王了,可這些人,日日堵在我這星宮門口,昨日我好不容易尋了個空檔,剛走到南天門,就被他們追了回來,實在是脫不開身啊!」

  敖烈聞言,沉吟片刻,抬眼笑道:「堂兄,這有何難,不如這樣,你變作我的模樣,借著我巡察靈官的身份出了南天門,下界去探望伯父,我替你在這星宮裡頂著,等你探望完了,再回來換我便是。」

  敖丙聞言,眼睛頓時亮了,可隨即又面露顧慮,道:「這能行嗎?若是被他們發現了,豈不是連累了你,再說了,我走之後,他們若是再來,你可有應對的法子?」

  「堂兄放心便是。」敖烈笑道,「等你走後,我自有辦法溜之大吉,保准不會出任何岔子,你只管安心下界,去探望伯父便是,左右也不過一兩日的功夫。」

  敖丙心中本就思念父親,被他這麼一說,再也按捺不住,當即起身對著敖烈深深一揖:「多謝堂弟!此恩,為兄記下了!」

  說罷,敖丙當即施展變化之術,搖身一變,化作了敖烈的模樣。

  確認萬無一失之後,敖丙便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出了華蓋星宮,直奔南天門而去,果然無人察覺。

  敖烈在星宮中安坐了不到一日,次日一早,便聽得星宮門外傳來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正是那二十七星宿,又結伴而來了。

  一眾星君剛踏入正殿,便見殿中只有敖烈一人端坐,華蓋星君早已沒了蹤影,頓時都愣住了。

  角木蛟連忙上前問道:「咦,你是何人?怎麼是你在此!華蓋星君呢?」

  敖烈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笑道:「小神敖烈拜見諸位星君,諸位星君不必找了,華蓋星君下凡去東海龍宮探望東海龍王去了,估摸著一兩日便回。」

  「什麼?」

  「哎呀,這下糟了,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一眾星君聞言,頓時滿臉懊惱,捶胸頓足,卻也不好怪罪敖烈,心知是他們耽擱了華蓋星君下凡排解思念之苦。

  而靈官此舉,是為了維護華蓋星的秩序。

  只能面面相覷,站在殿中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敖烈見狀,放下茶盞,緩緩道:「諸位星君,我倒有個主意,不知諸位願不願聽。」

  「靈官請講!」一眾星君連忙圍了上來。

  「這情愛之事,便如同天河之水,堵不如疏。」敖烈緩緩道,「奎木狼心心念念的是那披香殿的侍女,你們與其日<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08"></i>著他斷了念想,防著他私奔下凡,不如去跟披香殿的主事說一聲,將那侍香玉女,調到奎木狼的星宮之中,專司添香奉茶,

  左右星君殿中,本就該有侍女侍奉,如此一來,二人日日相見,解了相思之苦,他自然便不會再想著私自下凡觸犯天條,也誤不了星官本職,豈不是兩全其美?」

  一眾星君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對啊!我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法子!」

  「靈官此言有理!」

  「好主意!當真是好主意!」

  一眾星君喜出望外,對著敖烈連連道謝,隨後便一窩蜂地出了華蓋星宮,興沖沖地往披香殿商議去了。

  一眾星君歡天喜地出了華蓋星宮,殿中終於安靜下來。

  敖烈這才鬆了口氣。

  這法子其實算不得什麼妙計,把兩人調到一處當差罷了,莫說天庭那些經年的仙官,便是凡間的主事,但凡腦袋活絡些的,也都想得到。

  至於玉帝和王母為何不下這道旨,偏要看著二十七星宿鬧成這樣,他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反正眼下華蓋星不受其他星辰掣肘,清靜了,他的職責便盡到了。

  正想著,腰間巡天鏡忽然一震。

  敖烈抬手取出巡天鏡,鏡中便浮出兩張人臉來,一個青面肅容,一個赤面虬須。

  正是瘟部春瘟張元伯、夏瘟劉元達。

  二人神色急切,張元伯率先開口:「靈官,我瘟部有一事相求,五十年前,部中一位瘟神領旨下界布瘟,起初還隔數月傳訊回來,說布瘟之後生了瘟鬼,那瘟鬼藏得深,要細細追索,可最近十餘日音訊全無,怕是遇上了麻煩事。」

  劉元達接話道:「靈官常在下界行走,我等想請靈官順道走一遭,尋一尋那位瘟神的下落,若有難處,也好及時回稟瘟部。」

  敖烈聽罷點頭:「二位放心,敖烈這便動身。」

  鏡中二人道謝之後,身影消散。

  敖烈當即駕起雲頭,離了華蓋宮,出了南天門,徑直往下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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