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木仙庵莊周饋贈仙棋盤 靈官府天聾地啞奉送黑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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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文曲星君立在青石棋盤旁,觀想著棋局。

  片刻後,文曲星君眸中迷茫盡散,對著莊周深深一揖,又轉頭朝敖烈拱手致意,心中對天地本心已然徹悟。

  敖烈見狀,起身拱手道:「星君既已通透,此間事了,我便送星君返回文昌帝君府邸,也好讓帝君安心。」

  文曲星君正要應聲,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倚在石桌旁的莊周,又看向敖烈,低聲道:「敖靈官,上回你不是說,想拜見聖賢請教一番麼,如今聖賢便在眼前,何不趁此機緣……」

  敖烈聞言一怔,隨即恍然。

  敖烈轉身面向莊周,整了整衣冠,鄭重行了一禮:「小神敖烈,見過莊周聖賢,小神早些年曾拜讀過聖賢的齊物論,受益匪淺,便是那梅花易數,也是那時粗略了解了些皮毛,只是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莊周倚在石桌旁,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笑意淡然:「既如此,我便與你講一講這梅花易數。」

  說罷,莊周在石桌上輕輕一點,便有卦象浮現在棋盤之上,陰陽流轉,八卦輪轉。

  而后庄周從先天八卦講到後天八卦,從卦數講到卦理,從取象講到應期,娓娓道來,深入淺出。

  敖烈凝神細聽,只覺字字珠璣,句句玄妙,可聽得越多,心中疑惑反而越多。

  那些卦象道理他分明都聽進去了,可從聖人口中講來卻像是走馬觀花,怎麼都看不真切。

  敖烈只能觀想身神,細細體悟!

  莊周講畢,看了他一眼,笑道:「世間變化萬千,只靠言語是講不明白的,不過你倒是個虔誠向道的。」

  敖烈默然片刻,躬身道:「是小神愚鈍,這等天地至理,即便能聽得懂,不在那個位置上,也終究看不明白。」

  莊周聞言,抬手將石桌上的棋盤輕輕一推。

  剎那間整座青石方桌霎時化作一道青光,飛至敖烈面前,光芒內斂,化作一方玉質棋盤,盤面之上隱有卦象流轉,玄妙莫測。

  「此棋盤與你有緣,便贈予你,留作防身悟道之用吧。」莊周笑道。

  敖烈雙手接過,鄭重道:「多謝聖賢!」

  敖烈又看了一眼偷窺的五株精怪,遲疑道:「聖賢,這幾位……」

  莊周笑道:「隨你處置便是。」

  話音未落,敖烈只覺周遭景物隨之變化,再看時已發覺那莊周聖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唯有一隻蝴蝶翩然遠去。

  敖烈不由感慨:「莊周聖人當真是灑脫自在啊!」

  文曲星君也附和道:「是啊!不像我等終日忙碌,不得清閒……」

  敖烈聞言一笑:「哈哈!此事既已了,星君咱們也該回去了!」

  文曲星君點頭稱是。

  敖烈當即收起棋盤,與文曲星君一同駕雲離了荊棘嶺。

  五精怪在嶺上躬身相送,直到兩道雲光消失在天際,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雲頭之上,敖烈轉頭看著那越來越遠的荊棘嶺,心中輕嘆:

  他此行本就是奉了文昌帝君的委託,不過是來傳話尋人的,這幾個精怪的處置,確實不在他的職責之內。

  只是荊棘嶺在八十一難中本就是心路阻礙之難。

  而佛家結下的因,自然要由佛家來了結,故而他沒有插手這荊棘嶺精怪的命運。

  一路無話。

  到了文昌帝君府邸,文曲星君落地後,轉身對敖烈拱手道:「此番多有叨擾,敖靈官,後會有期。」

  敖烈還禮:「星君言重了。」

  兩人別過,敖烈駕雲返回巡察靈官府邸。

  剛進府門,便見天聾地啞二童子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著他。

  天聾瞧見敖烈進門,扯了扯地啞的袖子,兩人齊齊站起身來。

  地啞著朝天聾比劃了兩下。

  天聾便拉著敖烈到一旁,小聲問道:「敖靈官,那莊周聖人,給了你什麼好東西啊?」

  敖烈啞然失笑,從袖中取出那方棋盤,托在掌中。

  天聾低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來,轉頭對地啞比劃了幾下。


  地啞看了,那張木訥的臉上也露出笑意來。

  天聾笑道:「我們還怕給你準備的謝禮你不喜歡呢,現在看來,倒是正好。」

  說罷,天聾從袖中摸出一枚黑子,地啞也從袖中摸出一枚白子,兩人各自捧著一色棋子,遞到敖烈面前。

  那棋子看似尋常,實則內蘊光華,與敖烈掌中的棋盤遙相呼應,分明是一套之物。

  敖烈接過雙色棋子,不由嘆道:

  「如此說來,這兩件寶貝倒真算是天作地合了。」

  敖烈聞言,笑著點頭:「自然可以。」

  他心想,下棋這個由頭,實在是太適合這兩個童子了。

  天聾聽不見,地啞說不得,可棋局之上,黑白交錯,落子無聲,本就不需言語。

  兩人一個眼明,一個心靜,倒真是天生下棋的料子。

  天聾得了應允,滿臉歡喜,又對地啞比劃了幾下。

  地啞點了點頭,兩人便向敖烈拱手告辭。

  「文曲星君既已回來,帝君那邊想必還有差事要吩咐,我們便先回去了。」天聾道。

  「二位慢走,後會有期。」敖烈拱手相送。

  待二童子離去,敖烈回到院中,在石凳上坐下,將那方青石棋盤擺在面前,又將黑白二子分別置於棋盤兩側。

  棋盤之上卦象隱現,黑白二子內蘊神光流轉。

  敖烈觀察片刻,確認這棋盤與雙色棋子皆是難得的好東西,不由心中暗喜,將棋子收入棋簍,又將棋盤小心收回袖中。

  就在棋盤入袖的剎那,敖烈忽然心中一動

  思緒一轉,想到了他那姑父。

  敖烈想起此前他那姑父冒失前往南海為龍女提親,被他父王一通數落。

  又想到日後他姑父的殺身之劫。

  敖烈心裡清楚,自家姑父涇河龍王,生性執拗,剛愎自用。

  千年秉性早已深入骨髓,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身為龍族至親,他作為一個小輩也難以規勸分毫。

  日後涇河龍王命中劫數將至,自己身為巡察靈官,受天規束縛,不能肆意插手更改天道定數。

  強行干預只會引火燒身,更會加重姑父的劫難。

  可若是坐視不管,敖烈終究於心不忍。

  敖烈思忖片刻,計上心來。

  這棋盤能幻化成劫,推演先機。

  縱然不能直接為姑父化解災厄,但借著對弈之名,在棋局之中為其點撥迷津,預警禍福,倒也是個兩全之法,既不違逆天道規則,也盡了自己的至親心意。

  倘若能提前數百年,把這梅花易數交給他,養成謀定而後動的習慣,那更是上策!

  心念既定,敖烈不再猶豫。

  當夜,敖烈將手中積壓的三界巡察瑣事,天庭公文盡數梳理妥當,一一處置完畢,直至夜深方才歇下。

  次日天光微明之時,敖烈便藉故巡察南贍部洲,一路駕雲朝著涇河龍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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